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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就吃回头草-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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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在不足一丈来宽的城墙之上,三两步就有一人,士兵还好,知道掩护自己,民壮在惊恐下,可是不听命令的,推推搡搡下,不免出现踩踏拥挤事件。投石车本是攻城之用,最主要作用还是砸毁城墙,威慑敌军。
  陈县令可不想被慌不择路的民壮挤下城墙,他挺着大肚子,率先往城墙石阶口跑。周刚正要组织有效撤离,却见县太爷不顾百姓自顾逃命,啐了口,心中对他的好感度清零。
  赵元嵩也算见识过投石车的厉害,却没近距离体验大块落石的可怕。他见定国公手臂上有伤,便跟在老人家身边,没与民壮一起逃生。紧急关头,定国公看他如小尾巴一样跟着自己,顿时怒从胸起,开口骂道:“跟着老子做甚,还不走,找死么!”
  他们所处位置正好是城门楼中部残破屋檐下,离城墙两头的石阶都有些距离。民壮在周刚的带领下进行战术撤离,士兵押后,邓勉也跟在后面指挥。
  “爹……”
  “爹什么爹,还不快跟小黑走。”定国公轻推了他一下,昂头喊邓勉:“黑子,带你二嫂下城墙。”
  就在这时,只听“轰!轰!”两声巨响,城墙左侧石阶口传来周刚大吼:“城墙上的别慌,护住头,你们前面的快跑!”
  耳边传来“哗啦啦”瓦砾掉落声,赵元嵩想都没想,在尘土飞扬中回身扑倒定国公,用还未长成的身体将他老人家护在身下。
  整个城门楼塌了,砖石瓦块不断掉落,将城门楼下众人活埋。两块三人合抱的大落石,一前一后滚下城墙,砸坏墙垛,飞溅起的石块砸到城下帮忙处理滚油的百姓,石块掉进热油中,溅起的油点也伤了不少人,还燃了周边堆放的干柴,百姓哀嚎,马上躲避。
  城墙上众人看到这一幕惊慌失措,周刚率先回过神,吆喝民壮们继续排队撤离,不要拥挤。邓勉也从震惊中缓过来,回头去看定国公位置,那里已被坍塌的瓦砾砖墙掩埋,他颤着声喊来几位亲卫帮他一起救人。
  安全跑到城下的陈县令回头望,见那落石向他滚,脸色灰败,拄着水火棍,也不能控制住双腿颤抖。他用手臂力量支撑,努力避开落石运动轨迹,再抬头又见城角油锅被打翻,干柴堆燃起大火,忍不住喃喃问道:“城要破了么?现在弃城是否还有一线生机?”陈县令只是名九品县太爷,战时,没城关统领手谕,谁也没权力擅自开城门,风敬德不在,他只能等奋勇校尉周刚的命令。
  定国公被扑倒后有点懵,不多时又省悟过来,赵元嵩这是要救护自己,不由心中一暖。睁开眼,想伸手推他起身,才发现断裂墙体压住他们半个身,残破窗棱强支在他们头顶,温热血珠一滴滴落在他脸上。定国公心头一紧,刚想开口,嘴中满是土:“咳,咳,嵩儿?”
  邓勉几人外加胆子大的民壮忙着在一堆废墟中扒拉,还真连续救出三四人。重伤者一个,没有死亡,他安心之余,焦急望向定国公原先站的方向。好一番搜索,才在一堆碎石断木中找到定国公衣角,惊喜唤道:“大帅,二嫂,你们还好么?”
  亲卫听他发现定国公,急着过来帮忙,这片正好靠近城门楼残垣,崩塌的墙体,滑落的瓦砾,断裂的木梁,土石不要太多,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引发摇摇欲坠的残垣继续坍塌。
  几人小心翼翼清理,好半天才挖出两人大半身体,看到他们头上压着断木窗棱,听见定国公的声音,均松了口气。但众人也不敢冒然搬动障碍,还是一点点清理上层土石,差不多才挪开他们头上遮挡物。一脸血的定国公,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帅?二少夫人?”一通乱叫。
  “咳,咳,我没事,这是嵩儿的血,快点救他。”定国公半眯着眼睛,觉得自己左腿有些疼,身上的赵元嵩脸色更是煞白,情况很不乐观,他抬起手臂护住他的头,以免有塌方再伤了他。
  邓勉几人快速清理掉赵元嵩身上大石,一人托起他肩膀,其他人连拉带拽,从瓦砾土堆中将他弄出来。可他已经昏迷,任人如何叫他,他都没有回应。邓勉抖着手指试他呼吸,“呼~还好,还活着,先将他抬下去吧。”
  看亲卫小心将人抬走,邓勉才回身将定国公扶起,“大帅,您怎么样?哪里伤了?”
  “我没事,别担心,快叫军医看看嵩儿,我觉得他不太好。”定国公擦掉脸上血迹,即担心又心疼。他儿子儿媳可还在新婚,眼看又快过年,竟出了这种事!
  “是。”
  “轰!轰!”又是两声巨响,砖瓦飞溅,城墙垛坍塌,众人猫腰抱头,迅速向城墙下撤离。
  定国公还在城墙上,周刚带着小伍士兵回护,以防匈奴人此时冲锋。他刚冲上城墙石阶,又听巨石落下声响,猫腰向上冲,正好碰到抬着赵元嵩跑过来的亲卫,看到小少年模样,心中一咯噔,回身大喊:“军医,军医何在?快,救人!”
  “呜~~”悠长号角响起,战马嘶鸣、嘶杀喊叫,越来越近,匈奴人开始进攻。定国公等人驻足回望,发现他们竟将城门一侧城墙攉开一道大口子,墙体坍塌离地面仅剩一人之高。
  周刚冲上城墙,啐口骂道:“卧槽他娘,这帮狗娘…养的!来人,集结所有弓箭手,火攻!”
  城内一片混乱,油锅引起的火势渐弱,城墙这时又塌了,躲在附近掩体后的百姓惊恐万分。陈县令躲在大落石后,跪爬在地上,战战兢兢探出头,望向塌方的城墙,“守不住了,真守不住了,再不撤,就来不及了!”想到匈奴人入城后的凶残,他顾不上军令,霍然起身,对着百姓民壮们喊道:“快走,城要破了,快去逃命吧!”他这么一喊,城中百姓更加惊慌,有一人逃离,便有好几人相随,很多人都跑回家去收拾细软。


第41章 长阳关之战
  “军医!军医在哪?”从城墙上跑下来的定国公等人,护着赵元嵩找了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将人放在地上,邓勉着急忙慌地找军医。他听陈县令乱喊乱叫,当下弯腰拾起地上水火棍,两步上前,啪啪啪,棍子疾风骤雨般落下,将陈县令劈头盖脸得好一顿打。但他力道掌握得刚好,陈县令也只变成了只大猪头。“闭嘴,你身为县太爷,竟敢扰乱军心!”
  “呜呜,不敢不敢,小将军饶命。”陈县令捂着脸,跪坐在地上,直接吓尿了。
  赵元嵩被放在地上,不一会儿,脑下耳后流出一滩血。定国公半跪下身,用手探探他鼻息,竟是越来越弱了。定国公眼圈一红,悲戚道:“孩子,你千万不能有事啊,要不然为父如何向德儿交待!”要不是这孩子,今日躺在这里的就是他,他要是倒了,长阳关怎么办?虽说周刚也有几分急智,但他胆子还是小了些。守不住长阳,德儿那边更加危险。
  另一边城墙上,周刚命人快速准备好防守战。第一波火攻,因烈酒已在之前洒完,城下油锅也被打翻,他们手中仅剩妇女们提前制作好的裹了油棉絮的箭矢,数量有限,每人只有三四支。这种箭火力小,射出后不在半途熄灭,打在身上也只是拍拍就灭的小火苗,制造不出多大伤害,也就给匈奴人带点小麻烦。他们需要借助之前洒下的酒,等匈奴人接近,点燃城下梯子,再寻之前被酒水淋到的人,准确把握好时机,定点射击,才能造成大面积杀伤。
  虽城墙被开出一道口子,但匈奴人也不会傻到直接往里钻,两墙缺口之间狭隘,形成有利防守地形,只需几十名弓箭手轮射,便可将他们大军抵挡在外。故而,匈奴人不会只有一招攻城计,城墙下的梯子还是会被他们利用到。周刚便是考虑到此,才调来全部弓箭手,安插在最有利的地形,分别防卫城墙与大门侧的缺口。
  只是,他们百十来号弓箭手,已经不到千人的士兵,真能扛住五千匈奴军队的进攻么?周刚也只能在心底呵呵了,但他表面不能显现出忧色,还要对将士们讲些鼓舞士气的话,“众将听令,一会儿等匈奴人近了再射箭,擦亮眼睛看准些,只射身上有湿痕的,重点是保护好自己,少射几个贼寇也不打紧,听清楚了没?”
  “听清了!”
  “很好,等匈奴兵爬上墙头,你们立刻撤到第二道防线。全城百姓能不能安全逃离,就靠大家了!”
  “是!”
  周刚也没指望第一波攻击能拦下多少匈奴人,他走下城墙招来自愿留下的几名力士,要求他们想办法将城角仍在燃烧的干柴木炭运上城墙,如果有热油、热水更好,等匈奴人抵达墙根直接抛下去。他对每个人叮嘱,首要保全住自己,敌人能杀就杀,危险马上撤。眼看匈奴攻进城来,他不想浪费人力,城中士兵多死一个,他们这城就危险几分。
  他招来个骑兵,拿他令牌去开北城门。长阳关有四门,背靠西北半山,面朝东南平原,只有东南两条路才是康庄大道,中间又有茂密山林相隔,匈奴人想要进攻中原,需过玉屏关,绕道长阳南路,进长阳城出东门,才算真正进了中原。而西北城外都是蜿蜒山路,西北两城门也特别小,北城门更是只能供两人并肩而行,并不能驱赶牛、马车之类车架通过。也正因如此,北城门外不会有匈奴兵,最适合百姓逃离。
  周刚跑到第二道防御,与士兵汇合,正好看到邓勉揍陈县令,不免幸灾乐祸道:“哼,这种只会贪污受贿,榨取民脂民膏,还贪生怕死的玩意儿,直接杀了也不冤枉!”
  他身后士兵点头应和,有人正好看到军医,忙叫道:“先生,有伤员,快过来。军医在这儿呢!”
  就这样,在兵荒马乱中,邓勉与军医终于寻找到彼此。
  军医检查过赵元嵩伤势,马上给他头部止血。然在军医仔细处理过他后脑的伤口,仍是一脸凝重眉头紧蹙。
  定国公抓住军医的手:“怎么样?能治么?”
  “回大帅,咱们这里缺医少药,小公子胸骨断裂,头上外伤都还能治。属下有些担心小公子脑内留有淤血,淤血不清,他很可能会昏迷不醒,甚至仍有性命之忧。”
  王管家找来担架,方便将赵元嵩转移,他上前去扶定国公,被定国公躲开。匈奴人喊杀声越来越近,城墙上的战斗已打响。定国公看了眼面无血色的赵元嵩,又看了看邓勉与王管家,说道:“我留下,你们看情况带人突围撤离。”
  “大帅!”两人面色均是一变,想要劝说,却在定国公坚定的目光下住了口。
  定国公摆摆手,从身边士兵手中接过一柄长矛,走出掩体,与周刚等人汇合。
  邓勉目光灼灼望着定国公的背影,对王管家道:“王叔,我护你们出城,然后再赶回来救大帅。快,趁还有时间,咱们走吧。”
  赶回来救大帅?他一人一骑?真能在五千多匈奴军中活着救出大帅么?
  王管家红了眼,只道:“好,标下一定护送二少夫人平安到家!”
  城墙上,弓箭手的火箭已放完,力士投下几根燃烧的木头,数量有限,对匈奴的伤害微乎其微。匈奴人爬上城墙,弓箭手在百夫长的吆喝下,不得不撤下城墙,快速分散在城门、石阶等要地,与第二道防线的人相互配合,对杀进城里的匈奴展开阻击。
  定国公手持长矛,领一队刀盾、长矛兵冲杀在前,严守在东城门下。如果城门被打开,匈奴再无阻挡,全军便可蜂拥而至。
  匈奴人翻过城墙缺口的越来越多,我军倒下的士兵也越来越多……
  箭矢满天,血染大地,城内城外尚未融化的雪被踩成烂泥;兵戈撞击,嘶喊怒吼,武器卷了刃的战士直接徒手肉搏。
  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就是军人,为守国土,为保百姓,用血肉筑起新的城墙!
  “哈哈哈哈哈!”突然,从大落石后爬出一只满脸花的猪头,他指着城墙缺口,疯癫大笑,大喊道:“看,援军,哈哈,我们的援军到了!哈哈哈,死不了了,援军来了!”
  忙着撤离的邓勉与王管家均是一愣,回身望去,还真从坍塌的城墙缺口,看到红底金色虎啸旗与黑底金色虎啸旗相互辉映,那正是风敬德与冯玉林率领的天罡军!
  定国公心有怀疑,他怕空欢喜,待他听到城门口传来风家特有的呼哨暗语,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这一战着实艰难,起初,风敬德以不足两千兵力对战匈奴万人大军,守城数日,才有定国公带兵前来救援。之后他们人数不足四千,匈奴孛儿只斤海山可还有八千多人,鏖战下去胜算并不大,故而,风敬德选择铤而走险,去偷袭敌军主帐。到最后,城里只剩下一千来士兵,要防守住匈奴近五千来人。
  不管是风敬德还是定国公,两人压力都不小。风敬德守不住长阳,皇帝陛下会降罪;定国公抗不住敌人攻城,他儿子的努力全部白费,长阳百姓也将在劫难逃。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城,绝不能破!
  好在援军到了!
  定国公大喜大悲下,肝火上炎,眼前一阵发黑,要不是有亲卫相扶,他差点摔倒。缓了缓,他吼道:“援军已到,给我杀!”这一声,气壮山河,响彻半个长阳城。
  “杀!”定国公亲卫回应呼喝,再次举起手中的刀,握紧手中的矛。
  “杀!”城外天罡军亦是发出怒吼,弓弩、长矛、大刀、箭羽,相互配合,斩匈奴于马下。
  “杀!”听到喊声的民壮跟着大叫,丢下包裹、行囊,又一次抄起扁担、板凳,冲出家门。
  多方人员重新汇集到南城门,手中武器千奇百怪,脸上愤怒却同出一辙。
  辱我兄弟者,杀!
  霸我妻女者,杀!
  犯我中原者,杀!
  他们在咆哮,他们在呐喊!全体将士杀红了眼,全城百姓也用尽自己全力。
  如豺狼的侵略者啊,今日,长阳全体军民定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定国公带兵重新杀回城墙上,在烈烈寒风中,看到风敬德正用长矛挑起一个血淋淋人头。他气沉丹田,声如洪钟:“匈奴已败,放下你们的武器!”
  匈奴残兵见那人头竟是他们头领孛儿只斤海山的,顿时失了再战之心,他们相互掩护,快速撤出长阳关。
  “啊哈~~~”城内城外一片欢呼。他们胜了,他们保住了自己的家园!
  城门大开,迎接援军。风敬德御马进城,视线从众人身上划过,看见了父兄管家,却没见赵元嵩。他视线又在人群中来回寻觅一圈,还是没找见他人影,眉头不由皱起。


第42章 家有贤内助
  百姓们欢呼,激动的喜极而泣,一片欢声笑语下,却唯独缺了那人。
  “风将军,属下不负众望,守住了长阳!”周刚拨开人群激动的冲过来表表功,但当他看到风敬德沉郁的脸后,马上禁了声。
  定国公等人也聚了过来,他一脸喜悦与骄傲,问跟在风敬德身后的冯玉林,“林弟,你怎么也赶来了,不是说好你带兵围攻玉屏么?”
  冯玉林哈哈一笑,从马上跳下来,“大帅,天罡军疾行没遇上大风雪,我们比原定计划早到了些时日。昨日,斥候发现二少他们正在攻打孛儿只斤部,所以,末将没多做修整,直接率军赶过来了。”
  “哈哈,好,好。”定国公想:这也算是天意了。
  邓勉看出风敬德所忧,上前与他说赵元嵩受伤,为了安全,他们把他安排在附近一户百姓家里。
  “什么?他受伤了?严重么?”风敬德的心突然被一只大手攥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跨下战马,将手中长矛与人头直接丢给周刚,惊得周刚后退好几步,哎哎叫。
  风敬德回头盯他一眼,“人头归你,上奏之事也归你。”说完随邓勉离开。
  这……将军这是要将所有功劳都让给他啊!周刚大喜,觉得怀里血肉模糊的人头,也不是那么狰狞了。
  邓勉边走边向风敬德汇报赵元嵩伤情,风敬德听得脸也越来越黑,在抵达百姓家大门口时,他忍不住恨恨来了句:“我不是让他在驿馆里待着!”
  听到动静,出来开门的阿庆:“……。”二少夫人要能听话,那还是二少夫人么?
  这户人家比较隐蔽,在巷子深处。风敬德推开破旧木门,差点撞上阿庆鼻子。阿庆张了张嘴,对上风敬德泛着肃杀之气的脸,马上躬身退到一旁,特别怂的脚有些打颤。
  风敬德越过他,也没看正在小火炉上煮水的妇人,径直踱进屋里,一股热气混着血腥味儿刺入口鼻。床边有破衣小童,蹲在地上清洗脏污布巾,见到一脸肃杀,身披血甲的人,吓得他将布巾脱手掉进木盆里。
  风敬德不予理会,直接大步走向床边,借着房中昏暗光,他见到脸色苍白的赵元嵩,一动不动的躺在破被子下。风敬德手伸到半空,紧了紧拳头,还是将手指轻轻凑到他鼻下试探。全程他面无表情,邓勉却看得出他很伤心。
  “元嵩?”
  上一世,在凉山上,赵元嵩被敌人斩断了手脚,刺穿了腹部,也是这样面如白纸,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今生很多改变,赵元嵩受重伤,他怕,真的很怕!
  仔细观察下,他发现赵元嵩一身泥土,唇色浅淡干裂,发髻额角还有未擦净的泥土血迹,脸颊上更是出现几根淡红血丝。他手指上移,轻触他脸,被那热度烫得马上收回手。风敬德转头厉声问:“大夫呢?为何没有大夫?”
  邓勉被他赤红的眼睛吓退半步,一旁小童则哇得一声哭了。
  “闭嘴,不许吵!”
  小童捂上口鼻,打了个哭嗝,被冲进来的阿娘拽了出去。邓勉回过神,应道:“我马上去找大夫。”
  邓勉还是个不知情滋味的小子,也看出风敬德是真的将小纨绔装进心里了。
  风敬德蹲身想拧出布巾为赵元嵩擦脸,但当他的手一入水,盆中立刻变成了黑红色,他这才惊觉自己一身血污,并不适合照顾病人。
  脱下甲胄,不小心扯痛了腹上的伤,风敬德眉都不皱,直接蹲下快速清洗自己,尤其是手。将脏水泼到院子里,重新兑好温水,这才小心翼翼为赵元嵩清理起来。看到他缠着绷带的胸,和他肩背上青青紫紫,风敬德眸中颜色又沉了几分。
  “元嵩,你不能有事,我还没来得及爱你。”是了,爱,这个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字。上一世他从没想过爱人,他只重责任,对妻子的责任感远远超过爱情。这一世,他最开始也只怀着报恩之心,可现在他想将自己的命,自己的一切抵给赵元嵩,只要能让他好起来。他想,这样的感情,应该是爱吧。
  也许是听到他的声音,赵元嵩竟迷迷糊糊转醒。他睁开迷蒙的双眼,舔舔干裂的唇,笑喃:“将军,你回来啦?”
  风敬德心中一喜,忙凑到他身边,轻轻摸他的脸,却在看到他眼睛没有焦距后,心下一沉。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来!此时,他一个自幼习武,身体强健的人,竟无法从床榻边直起身来。
  外面传来急切脚步声,门帘被掀起,风敬德回头,见到的却是他爹与周刚等人。
  定国公也被他儿子肝胆欲裂、万念俱灰的鬼模样吓了一跳,以为赵元嵩是不行了,顾不得公公身份,直接来到床前。“嵩儿怎么样?”
  风敬德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像一只无助的兽,昂着头看向定国公的目光带着湿润。
  定国公眼圈红了,安慰道:“放心,嵩儿不会有事的。”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在骗人,但他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赵元嵩是为了救他而伤,还是伤在敌军兵临城下之际,伤兵众多,军医忙得不可开交,城里的大夫不知躲到哪儿去了,兵荒马乱,人仰马翻,找都找不见。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邓勉扯着军医,气喘吁吁地冲进屋子。
  军医捂着胸口呼哧带喘,却在见到赵元嵩模样,立刻从邓勉手中接过药箱,拿出银针,对着他头顶上的穴位扎了一针,再扒开他眼皮看他瞳孔。“小公子本就有心肾虚弱之症,如今更是寒邪入体,内有气血凝结,阻滞经络,穴窍闭塞不通。他并没有真正清醒,而是……”回光返照之相。军医默了默,轻轻摇了摇头。
  这位风将军是前几日才调来长阳,接替周校尉做守军统领的,他与其几乎没碰过面,但听士兵们谈及过他,说他有一身很慑人的戾气,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言。
  “不会的,一定还有办法的!”上一世,他明明活到二十五岁。风敬德难道求人:“先生,请再想想办法吧。”
  “在下不太擅长内科,而且长阳关的条件,真没什么好办法啊……”军医皱着眉沉吟着。
  风敬德听完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定国公等大惊,忙去扶人,才发现他中衣腹部染了血。定国公惊叫:“德儿,你身上有伤?”
  “快,快给风将军看看。”周刚忙指挥军医。
  风敬德摆手,稳了稳神,眼中情绪风云变幻,不甘低吼道:“我不信,他不能死,绝不能死!长阳没有其他大夫了?你不擅长内科,其他人呢?”
  邓勉见风敬德情绪接近失控,马上应声:“我这就派人将长阳所有大夫寻来。”
  风敬德点头,回过身,半跪在赵元嵩床边,松开紧握的拳头,碰了碰赵元嵩的脸,喉咙干涩沙哑:“元嵩,你不能有事,你要好好的,我们才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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