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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论失宠是如何练成的-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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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容小姐垂了眼睫,点头答应了。
故事便在这里停顿。主角被人刺了一剑,划破颈脉,死在自己的美梦里……而后,他再次醒来——
这就是结局?
柏子青听着小九又催了他几声,才有些不舍地放下书。
“公子终于看完了?”小九问道:“到底是讲了些什么?这么有趣的么?”
“一场噩梦。”柏子青叹了声,“除了死亡以外,最令人遗憾的大概就是如此……如果是我,我也更愿意死在一场美梦里。”
小九很是不解地看着他:“这是故事?”
“是命运。”柏子青朝他摊摊手,忽然出声:“到了。”
宫里专门用来举办宫宴的长乐殿里里外外都很热闹。首先是各朝中大臣,都携着家眷前来,妻儿话家常般的有说有笑;其次是几位王爷,都是柏子青喊得出名字却没说过几句话的人,端着假笑到处游走。
陆复宜这会儿倒是顺眼多了。他身边只留了那个陆延,柏子青进殿的时候晚宴还未正式开始,没人通报,陆复宜却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小九在他身边低声喊了一句,“公子公子,那两个人真的是楚国的……”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陆复宜两人便迎上来了。
“柏公子。”
“听公公说,你没见着皇上?”柏子青笑着问陆复宜:“你还是没找对路?”
“或许吧。”陆复宜无视他的话中刺,反而是眯起眼感慨了一句:“方才也见过了几位娘娘,还是柏公子有贵人之相。”
柏子青心道你一个使臣还兼职看相,也不怕忙不过来。道:“这怎么说?”
陆复宜笑答,一言以蔽之:天机不可泄露。
“你要这么说也行。”柏子青一副好说话的很的样子,“那你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早上的问题?”
陆复宜正要答,那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楚国那边的大礼:“臣陆复宜,参见皇上。”
柏子青这时转身才看见赢粲,还是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来的?入门处的太监居然没有通报?
赢粲面色沉沉,只道,“子青,过来。”
第44章
44。
可是……你身边分明还站着个方璟; 这时候喊我做什么?柏子青心里不满; 面上虽然没表露; 但还是不太情愿。
方璟不知什么时候到的; 不过肯定要比他早,此时跟着赢粲朝他点了个头。他今日难得穿了深色的衣服; 一身葡萄紫金线华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 衬得他那张脸更精致起来。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柏子青腹诽; 面无表情瞟了他一眼; 才抬腿朝赢粲身边走去。
赢粲的眸光跟着柏子青的动作; 直到他靠近了自己身边; 才对着陆复宜淡淡漾开一个笑,“让陆卿久等了。”
对这种官方而气氛诡异的宴会; 柏子青兴趣寥寥。只是陆复宜坐在他对面不远的地方,总似笑而非地望着他与赢粲。最后连长平公主都发觉了,朝柏子青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而赢粲却嵬然不动; 他也没看柏子青,似乎专心致志,一门心思都在陆复宜身上。柏子青下意识看了赢粲一眼,看他谈笑风生; 那张总因没什么表情而显得冷漠的脸生动起来; 居然还挺迷人。
方才那个针对方璟的问题重换到赢粲身上; 柏子青这时才不得不承认; 长得好看确实挺重要。难怪以前总有人说; 宫里长得最好看的,还要数皇上。
这么一想,赢粲也是勉强算有优点的嘛。
柏子青才刚将眼神从赢粲那儿收回来,就莫名其妙地被人点名了。
而点他的人,正是那个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优点的赢粲。
“子青与陆卿是怎么认识的?”
柏子青方才还在想他的事,冷不防被这人叫到,竟然是下意识的抬头朝另一主角陆复宜那边看了一眼。柏子青虽然是跟赢粲讲过遇见陆复宜的事,但具体还是省略了大半。柏子青忽然有些底气不足,“陆公子拾到了我的玉佩。”
“玉佩?”赢粲的眼神轻轻落在柏子青身上,又在他腰间转了一圈,才回到陆复宜那:“那是先帝赠与子青的信物,确实重要。”说罢,还郑重其事地替柏子青好好谢了一番,饮了一杯酒。
柏子青隐隐觉得,按赢粲的个性,回头就要把那块冬青佩拴他脖子上了。
长平公主带着孩子们在宴会临近结束的时候便从偏门出去了,柏子青那时正好被秦太尉扯住唠叨了几句话,为了感谢他提前而毫无意义的“预警”,有些像是不怀好意。
就是这么一转身的功夫,柏子青回头便看不见母亲与小妹了。他有些怔愣,心口处砰砰直跳,似乎再听不见旁的什么声音。
柏子青没由来地感觉到心慌。他站在原地,无措地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才看到门边柏念一闪而过的橘色裙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要追上去,手臂却忽然攀上另一人,赢粲正低着头,将柏子青整个人收紧在身边。
“怎么了?”
……
一场晚宴还未散,按规矩,赢粲本不该从主位上下来。
柏子青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他不知道赢粲什么时候注意到了这里,又是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他有些发蒙,也像是也有些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的反应似乎是有些过度了。
柏子青懊恼地抚了下额,半自言自语道:“母亲她们……走了……”
赢粲点点头,嗯了一声,忽然松开了柏子青的手臂。
他的神情与柏子青截然不同,显得极其冷静而有些淡漠。赢粲放开了他的手,不露声色地背在身后,眼神却还是一动不动地凝视他,问道:“你要去送送她们吗?”
第45章
45。
不知为什么; 这话听起来总有些覆水难收的怅惘。
柏子青犹豫了许久; 觉得还是算了。
“今天已经与母亲聊了一个下午了; 再说就算现在追出去; 估计也赶不上……”
他的话音未落,赢粲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原本有些暗沉的眸光顺势亮堂起来; 如夜空般跳跃而升的星子; 越来越耀眼。
他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对着柏子青问道:“是真的?”
“……嗯。”
柏子青是真的没想到这件么小事能引得赢粲这么高兴。宴会散去以后; 赢粲居然还跟陆复宜聊上了。他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酒小啜了一口; 再朝方璟的方向看了看,转头便听见了柏昀的声音。
“子青。”
柏昀的声音有些蔫; 带着浓郁的不满与幽怨。他与薛猷定都有受邀,但由于两人的官职太小,都被礼部安排坐在一个小小的角落; 柏子青那个位置恰好看不见他。于是整场晚宴下来; 这种没法与弟弟眼神交汇的遗憾被身边的薛猷定成功炒成了出离的愤怒,他强忍着不掐死薛猷定的心情,对柏子青难得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大哥!”柏子青许久未见到柏昀,才兴高采烈地刚叫了一声; 柏舒也朝两人这儿走来了。他见到小儿子的态度更是直接; 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 二话不说就伸手抱了柏子青一下。
“嗯很好; 胖了。”柏舒如此总结道; 任柏子青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父亲怎么没和母亲一起走?”
柏舒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问他:“子青,在宫里过的好吗?”
“还好。”柏子青乖巧地答道。
这也确实是实话,即使总有些糟心的人前世今生都避不开,但他曾经历过最难的日子,现在真的算是风平浪静。
“我已经听你母亲说过了,你似乎并不喜欢皇上。”柏舒说着,回头看了高位的赢粲一眼。这个时候皇上没走,那些大臣自然也不敢告退。虽然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说一些道别的话,眼神还是朝赢粲那边瞄的。
赢粲似乎并没有一时半会要结束与陆复宜的话题,柏子青离得比较近,听得到一些,陆复宜在说一句极经典的话,“利则近,不利则止,不羞遁走……”而赢粲虽然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脸上的笑却也并不明显。他回应着陆复宜,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楚。
“子青?”柏昀皱着眉开口道:“可是今年过完你的生辰,就要举行封后大典了。”
“我知道。”柏子青点点头,他看着柏舒,情绪不高:“父亲,听说如果我后悔,就算赢粲同意了,也只能对外宣称……我死了?”
柏舒神情有些肃穆,他先是点了点头,又道:“子青,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柏舒忽然伸手扯下柏子青腰上的玉佩,而后转身,径直朝赢粲走去。柏子青与柏昀对视了一会儿,谁都不知道柏舒这突然的行为是要做什么。
他穿过了众人,走到赢粲跟前,单膝跪下,“皇上,先帝在时,曾许诺臣可拿玉佩换取一个愿望。”
满堂的嘈杂声忽然都停滞下来了,那些乐声、弦声、人声,如潮水一般褪去的干干净净,最后只剩下呼吸声与心跳。只是即使这样,它们的声音也抵不过柏舒。赢粲没有表现地太过惊愕,他稍稍侧过了头,却是下意识地,有些茫然的看了柏子青一眼。
柏子青与他的眼神在空中对撞,可就是这样一眼,使得他突然觉得很难过。
……真是奇怪。
赢粲朝陆复宜做了个手势,单方面中断了与他的对话,回身朝柏舒问道:“你想要什么?”
柏舒言简意赅,回答的很直接:“臣想替小儿子青退婚。”
“可他已经入宫了。”赢粲对柏舒的声音大概是破天荒头一次这么冷冰冰,“这件事情不宜在这里谈,柏卿明日来宫中一趟,我们再……”
“皇上!”柏舒打断他的话,寸步不让,双手举高呈上那块冬青佩,“请收回此物。”
殿中没人应答,但所有人几乎都倒抽了一口气:柏舒竟然是想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在众亲贵大臣面前生生逼得赢粲答应!要给柏子青拼出一条几乎不可能的路来!
柏子青忽然明白为什么先前长平公主带着柏念等人匆匆离去甚至没与他打招呼的意思了。原来,他早就做了回答。
秦公公站在赢粲身边,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惶恐。赢粲正微微低着头凝视着柏舒手中的玉佩,他迟迟没有动作,最后却还是伸出手去接,对众人道:“都散了罢。”
皇上这么说,倒也没有人敢留下。
袁辛夷自然是极不愿意的。赢粲大多都在同陆复宜讲话,她不懂这些事,插不了嘴,都想等着宴会结束后好好表现,现在竟连这退路也没办法。
柏子青一挥手,让小九跟着人也撤出去。殿中的所有人都是一面偷偷回头一面揣测情势发展挪动步伐,而他们朝柏子青身上投来的情绪也不一。就是在这一刻,柏昀忽然靠的离柏子青更近了一些。他对柏子青坚定地道:“别怕,大哥在这里。”
柏子青抬头看他,正巧见陆复宜领着陆延与他擦肩而过,笑容也没减半分,像是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们之间还有话没说完。柏公子,陆某等你。”
直到满殿的人走的七七八八了,方璟与袁辛夷这才退出去。与他们前后脚离开但却最让柏子青感到不舒服的眼神,却是秦松年那儿传来的,如针刺入骨髓般生冷,柏子青本没有关注他,这下甚至引得他回头望了一眼,却只能见道一个朽叶色宽袖袍的衣摆背影。
殿中最后剩下的人,也就只剩下柏家的人与赢粲。
这么一看,赢粲身边只剩一个秦公公,而他却还有父亲与哥哥,他们才是真正不顾一切为他那自己都未曾考量的未来思虑周全的人。
柏子青伫立在原地,攥紧了拳,终于开口道:“皇上,臣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居高位……总之,再考虑考虑别人如何?”柏子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恍恍惚惚间,他将一些一直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一下一下的像拍摔在赢粲身上,要拼凑出那一个理由。
所有人都在静静听他讲话,却先是赢粲身边的秦公公露出了个忧虑的表情,他最先侧头去看赢粲,最后他看着柏子青,轻轻摇了摇头。
柏子青见了,才回过神来,匆忙结束了发言。
赢粲紧紧抿着唇,将方才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都散了罢。”
深夜的義和宫冷清地有些可怕。屋外悬着一方圆月,洒在宫殿白玉石阶上月色皎洁。柏子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事情怎么就突然跳过了让他“考虑”的阶段,直接开始谈条件了?
现在回想,柏子青简直要出半身的冷汗。他父亲在那样多的人面前一跪,拿着先帝的恩赐,竟是逼着赢粲放了自己。或许在场的大多数人也都吓得不轻:万一柏舒心怀不轨,求的是个什么别的怎么办?赢粲还能真答应了?
但事情的关键便在于——赢粲没有回答。
柏子青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闷,于是翻身坐起来。他下了床,从架子上随手扯了件薄衣披在肩上,点燃了小塌上的蜡烛。
微弱的火光亮起,将他的影子投的很远,也将眸光所能及的地方稍稍清楚了一些。桌上有他的《玄怪录》、写满了摘录的《北梦琐言》和《长短经》……《溯光回录》却和赢粲那些没有拿走的书册放在一起,小塌上还有赢粲带来的笔墨,都随意放成一堆。连他都没有注意到的某一刻,起初横亘在他与赢粲之间的那些泾渭分明,居然不知不觉地都消失了。
柏子青伸手拿过那本《溯光回录》,随意摊开一页。那是主角的第七次死而复生。他不相信自己走错了路,却也不得不因为不停重复人生而苦恼。最后,他费千辛万苦上积云山,特地拜见华延寺的普弘大师,才以此化解了心中对命运的不解与怨愤。
那日他站在积云山山顶,看着天色一点点变暗,最后过了黎明,太阳渐渐升上来。素因“云开月明”闻世的积云山一时间云雾环绕,宛若仙境。
他忽然便明白了。
【“是的,我所走过的每一条路都是我的选择。”
“我懂了。”
“明日下山,我会另寻一条路。”
“谢谢大师。”】
柏子青吹熄烛火,合上书去睡了。
这一晚,柏子青难得的做了梦。
连惊醒后的柏子青都不能明白他梦见的到底是些什么。他重回到柏家后的梦大多是漆黑一片,这回居然多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会……”
“……罢了。”
柏子青醒来时,自然而然地将大多数内容都忘记,却记得最后那个平静冷漠却又有些的声音——
“……那是他活该。”
柏子青揉着隐隐生疼的太阳穴醒来,他好像自从入宫后就时常头疼,尤其是在昨晚睡的晚,却还是因为习惯生物钟而早起的前提下。不过是一场大梦便将他耗地筋疲力尽,柏子青有些沮丧,他想,算了,反正他大概也不会在宫里久留了。
“公子?您醒啦?”小九推门进来,顺便还端了水盆来帮他洗漱。
柏子青浑浑噩噩地,没发现这一早的饭桌上,居然出现了绿豆汤。
“……这绿豆汤是哪儿来的?”柏子青不爱吃豆类的东西,一没注意喝进去两口,皱了半晌的眉。
“公子昨晚不是喝了酒吗?这绿豆汤是解酒的啊。”小九还觉得他问的奇怪,“公子,这汤怎么了吗?”
柏子青摇摇头,还是放下了:“我昨天没喝太多,用不着这个……赢粲呢?”他记得赢粲喝的可是真的多。
小九皱起眉来,道:“这个小九倒是不知哎,听说宴后皇上独自回了甘露殿,今日早朝也没有上。”
柏子青哦了一声。他也能明白赢粲的意思,过了一夜,看来他并没有想明白到底要不要放了自己。
“……公子要不要去看看皇上啊?”小九试探地问道:“听说方公子一大早上就过去了,后来辛夷娘娘也去了……”
他的话说了一半,便露出了个复杂的表情。柏子青没忍住,催了他一句,“后来呢?”
“后来啊,皇上把他们统统赶了出来。”小九道,“不过我有听方公子身边的小太监说啊,皇上是昨夜酒喝的太多,有些着凉,今早便召了一大群太医过去呢。”
“……他病了?”柏子青瞪圆了眼,有些不可思议。
曾几何时听说过这家伙生病啊?前世他入宫好歹也有个十来年,从来也没听说过赢粲会病成这样,连早朝也不上。
“可是就算我去……他也不一定会见我啊。”柏子青道,“他不是把方璟都赶出来了么?”
小九连连摆手:“不会啦!公子现在是宫里人人都在讨论的对象之一啊,去看看皇上也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万一……万一皇上真的让您出宫了……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吗……”
鬼使神差地,柏子青还真起身去了趟甘露殿。
他将这个归咎于早上喝了两口绿豆汤的原因,没法静下心来看书,在御花园走走也不错。既然走了,要不就顺便去看看赢粲?
甘露殿也冷冷清清的,要不是柏子青在这里住过那一整个月,他差点就要以为这里是他以前待得那个義和宫。他领着人往前走,脚步声甚至比鸟叫声清楚,谁知到了门边看见太监们的脸色都不好,柏子青也吓了一跳。
难不成赢粲病的很严重?太医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他领着人,不太抱希望地让人问了一句,直到他站的有些脚酸,这才有了回应——接他的人竟是秦公公。
“柏公子请随我来。”
甘露殿本就是选址在朝阳的地方,主殿周围连一棵树都没有,按理说即使是不点灯,夜晚都很是亮堂。但柏子青一走进来便感觉到不安,为了能让赢粲安眠,宫里的太监们将全部的帘子都放下,严严实实地遮地一丝光线也不漏。赢粲便睡在那张大床上,两颊有些不自然的红色,气息紊乱,真的是病了。
柏子青皱着眉,轻声问秦公公:“太医怎么说?严重吗?”
“太医说,皇上就是多喝了几杯,昨晚又没休息好,不妨事。”秦公公犹豫了会儿,“只是皇上他……不肯喝药。”
柏子青一愣,转身又朝床上那人看了眼,气得吐槽:“都多大个人了?不肯喝药是想着自己忍忍就能好是吧?赢粲你幼稚不幼稚!”
他这句话说的挺大声,就是故意的。果然没一会儿功夫,床上那人幽幽地睁开眼,居然自己坐起来了。
他朝秦公公微一点头,声音中还是有说不出的疲惫,带了三分的沙哑,还是冷冷地:“药。”
“哎,在这呢……”秦公公连忙去端坐上的一只瓷白色的碗,浓黑苦涩的药汁随他的动作晃动,柏子青想秦公公一大把年纪了,方才在外面看他眼底的青紫就不大好,想来是照顾了赢粲一整夜。
柏子青遂伸手拦住他,让他出去歇着。“我来吧。”
秦公公先是一怔,而后连连点头。他将盘子递给柏子青的动作有些迟疑,想来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他低声对柏子青道,“皇上是当真身体不舒服,烦请公子多照顾……”
柏子青点点头。他接过盘子,在两人要转身而过的那一刻,柏子青忽然出声问了他一个问题。
“秦公公可曾听说过……【秦慎】这个名字?”
“……不曾。”
“好的,我知道了。”柏子青几乎是问出口的时候便后悔了。可这个结一直卡在他心中,即使他不去刻意的注意,也毫无办法。
回身那一刻,他看到秦公公茫然的眼神,便知道这个问题其实毫无意义。
就像《溯光回录》的主角从来没有质疑自己的选择一样,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也许这个【秦桑】就是【秦慎】;也许他大哥偷图是有原因的;也许……也许,赢粲也没有想过,柏家会是这样的结局。
那个普弘大师对《溯光回录》主角说的话,比慧安法师跟他说的更明白——
【普弘慈祥地望着面前的年轻人,双手合十:事情皆有因果。若想改变最后的果,便要看你如何看待这“因”。有时候,即使得到的是同样的“果”,未必会有同样的“因”。】
“愣着干什么?”不知他端着盘子发了多久的呆,终于被赢粲一句话打醒。“朕……我现在没什么力气,动不了你,过来吧。”
柏子青回神,“我才不是因为怕你……”他端着盘子靠过去,坐在床沿边,却没伸手去舀汤药,只是将碗递给他,“喏,自己喝?”
“……嗯。”
生病中的赢粲似乎比平日要温顺许多。柏子青就坐在一旁,什么没说,等他喝完碗里的药,又伸手接回来,有些松了一口气,“这不是喝的挺快么。”
闻言,赢粲扭头看了他一眼。室内光线昏暗,赢粲的眸子也匿在之中。他没多做解释,“你跟我去个地方。”
……
赢粲没让任何人跟着。柏子青跟在他身后,看不见这人的表情,也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人肩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拐进一条连柏子青都没来过的小路。前两天下的小雪已经融的不见踪影了,周围的阳光光线被朱红色的高墙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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