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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论失宠是如何练成的-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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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柏公子这么急,是又要出宫去了?”
袁辛夷也不是第一次两次的在这里碰见他了,她知道柏子青的路线,甚至也知道赢粲会派人跟着他。她心中有怨,逮着了这种机会,是忍不住想说的话的。之前那个方璟软硬不吃,现在这个柏子青,更不是省油的灯。
“莫非柏公子已经等不及要出宫了?我实在是好奇,该不会是柏公子早在宫外有了什么人,才会……”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前世缠绕在他身上的闲言碎语也不少,没想到现在还变本加厉了。
要说不生气绝对是假的,柏子青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语气也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与漠视变得严肃起来。他打断袁辛夷的话,“造谣的规定也在刑法条例上,如果你不知道,那我跟你讲讲宫里的规矩如何?”
袁辛夷才不怕他。她领着身边那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起来,“看来某人要恼羞成怒了噢。”她道,“你以为皇上会看不穿你那些小把戏么?”
“就是就是……”
“娘娘,皇上病了一整天,午后醒了便见了您,是怎么说的啊?”
“唔……”袁辛夷故作思索了一会儿,“皇上说了太多了,我都有些忘记了呢……不过,某些人或许没有以前那么自由了噢。”
“这可不嘛,有些人也要知足,总不能什么都想要,却又什么都不付出吧?”
“那让我们眼见为实。”一直沉默不语的柏子青忽然开口,他从袖口摸出那块冬青佩,那食指与中指夹着,特意在这群人眼前晃了晃,“不如你们与我去东门走一趟?”
第47章
47。
“这玉佩不是……”
袁辛夷不知道柏子青什么时候拿回的玉佩,她震惊地看着柏子青; 气的直接用指甲抠红了双手; 这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去的甘露殿?”
“当然是在赢粲醒着的时候。”柏子青特意着重了那个【醒】字; 眼看着袁辛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要浪费我时间了; 要去就赶快吧?”
他话都说到这里了,自然是没有人再敢置喙。
柏子青手上的玉佩是最直接的证明了; 在场的人也都不是白痴。赢粲居然能容忍他到这个程度,也难怪袁辛夷气的要死; 照样没有办法。
柏子青见终于没人再说话了,才绕过了这群人,连再见也懒得说。
有一些人不值得道别,可还有一些人; 只要一见面就不想分离。
也许是天冷了; 崔道融终于将他的“有钱人”的气息散发出来了。四合楼上下居然重新整修了一遍,唯独门口那块匾额没换,还是几笔流畅的草书……只是除此之外; 柏子青真的没认出来这是原来的那个“四合楼”。
四合楼原来的主人好香,对环境的要求也止在典雅通透,不奢求华贵与高调。而崔道融青出于蓝胜于蓝; 他不仅点香; 还将各个屋子中的布局统统换成更高档的家具; 并分一、二、三等; 不同的价位辅以不同的格调;不同的价格;不同的小厮……他甚至在中庭辟了一块地,种了棵沉香木。
“简直是……变了个模样。”柏子青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转了一圈后,如此评价道。他问崔道融,“你怎么不把名字也换了?”
“那不行。”崔道融今天穿的花里胡哨的,他进门时就将身上那件银狐皮的披风解下来了,谁知里面那件绣工成色都上佳的蜀绣来——那料子连宫里都少见。
崔道融似乎理所当然,“你那么久没来找我,我怎么敢连这个都换……要是你找不到怎么办?”
柏子青这两天连觉也睡不好,心情糟糕透顶,这下听见他这样说,才终于能够笑出声来。
“那匾额也换了吧,我给你写个。”
崔道融显然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他有别的想法,“嗯……不如这样,你写别的,这个让皇上写?”
柏子青被他的“异想天开”吓了一跳,“赢粲?!”
“别惊讶,这主意一开始也不是我想的……”
“……张珣?”柏子青与他面面相觑,“……他是这样的人?”
崔道融耸耸肩,“我起初也没看出来。修这四合楼的时候,他还告诉了我当年负责教皇上写字的是谁。”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柏子青一向没想到赢粲身边除了秦公公还能有其他人对他了解颇多,“他还跟你说了什么别的吗?”
“什么?”
“就是……关于赢粲的。”
“你怎么现在反而开始在意他了?”崔道融笑道,“之前还都一点规矩也没有。长平公主不也说了你很多次?”
“……现在是情况不同。”
柏子青跟着他进了四合楼二楼朝南的一间大间。这间房的位置就是两人原来的“固定场所”,崔道融现在将隔壁两间都扩容进来,单独布置成他们喜欢的模样。
崔道融一心惦记着柏子青,约莫是想讨他欢喜,不仅给他找来了各种难寻的书册,甚至还在屋的一角放了台古琴。
柏子青神色古怪地看着崔道融,“怎么你追人家姑娘的时候没这觉悟?”
“谁说没有?”崔道融答,“她俩说要过了冬天才走,我最近不是正在筹划着在城南开一家乐阁吗……”他一讲起这些事情来便滔滔不绝,好半天才发现柏子青在神游。
“哎,你刚才说什么‘情况不同’?”
柏子青言简意赅,“那天晚宴,我父亲在众臣亲属面前,向皇上退婚了。”
崔道融正端起一壶茶,被柏子青这话吓得一下子脱了手,好在他反应够快,另一只手交叠过去,总算是接住了。
他说,“还能这样呐?那可是皇上!”
“我也不知道……”柏子青现在看见崔道融就像溺水的人抱着一根浮木,他问,“你觉得我需要一个理由吗?”
他将義和宫前自己与长平公主的对话大致复制给崔道融听,“如果是你,会怎么选择?”
崔道融皱着眉看他,“我怎么记着你以前不是这样难做决定的人?”
柏子青苦笑了一声,“不瞒你说,我也记得。”
他前世半生都耗在了无为的光阴里,因此每每想起来,总觉得惋惜。他小的时候,对多长的赋论都过目不忘,五岁能成诗,七岁能弹一曲《高山流水》……可后来不也是落的悲戚收场?
“大概是害怕吧。”他对崔道融说,“怕自己重蹈覆辙,会无法接受。”
崔道融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还犹问,“重蹈谁的覆辙?子青,你若是真的不喜欢,走就是了,还要什么理由?不过这样说来,我看那皇上对你……他也许才是需要那个理由的人。”
柏子青心里一动。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赢粲的种种举动颇有深意,他几乎就要以为这是赢粲要留他的意思,却又在临走时听他说一句什么喜不喜欢的,搞得他情绪更加不对,变得有些生气。
“他需要什么理由?!我……好吧,就算他现在将玉佩给回了我,又答应让我走,可是科试那个时候,他就瞒着我了啊。他拿假的东西糊弄我,让我以为他是要对我柏家出手,还、还找了那个方璟,让我过去看好戏。你说,这到底是谁的错?他如果真的为我着想,就不会……”
“——如果他真的从未顾虑到你,就不会让我过来了。”
房间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张珣一只手懒懒地搭在门框处,一边毫无愧疚地打断柏子青的话,“柏公子,一遇到关于皇上的事,你还真容易着急。”
他这回没再带着那副笑脸了,倒显得比屋里两人要冷静地多。崔道融问了他一声什么时候来的,张珣答他刚好路过四合楼,本想在楼下看看账本就走,没想到一眼瞥到了崔道融那千金不换的银狐披风,知道他在,便上来看看。
“还真是有道理。”崔道融刚附和了张珣一声,转头便看到瞪着眼的柏子青,“噗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你生气还真是难得。”
“有意思吗?”
张珣坐下来,自顾自端走了柏子青面前的茶,“皇上把玉佩给回你了?”
“……怎么?”柏子青皱皱眉,不知张珣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
张珣完全作为局外人,看的再明显不过。
“先帝当年为何会赐下这块玉佩?”
“……什么?”柏子青有些发怔。
张珣这下不肯回答了,只说没事。他劝柏子青最好现在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再想个台阶下,因为赢粲是不可能放过柏子青的。
“可他已经答应了……”柏子青这下终于发现不对劲。是啊,先帝当年为什么会特意派工匠以上等青玉凿了这冬青佩?理由不就是“结亲”吗?
原来赢粲的确想的比他更清楚,他不打算放手,就用这招来对付他,一边看他是不是真的有情,一边说着让他走来换他动摇心绪。
好嘛,这人连退路都想好了。只要他拿回了玉佩,这门亲事便没有作废。
柏子青扶额,这东西跟了自己太多年,熟悉的不行。除却入宫后多了一个类似“出宫令牌”的名头,在平日,他只是完完全全当个配件戴着。而且戴的时间久了,让他换一个还不习惯呢。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了。”柏子青道,“珣兄,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现在到底算是我的人还是赢粲的人?”
“如果我同你毫无关系,那我干脆也就不会提醒你了。”
“好,很好。”
柏子青气极反笑。他显然是正视起来了,双手交叉在胸前,微眯了眼,朝张珣与崔道融都做了个警告的表情。
“我倒想看看,我和他之间,是谁算得过谁。”
这段时间外面的消息也没什么特别的,却很是繁多。柏子青说一条也不肯放过,崔道融便给他积攒了厚厚的一堆,掾成一团塞进他怀里。
“对了,有件事你还得帮我打听一下。”柏子青道,“记得之前二嫂跟我们提起那本书的时候,说那写书的人是化名隐在京城里。你帮我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行。”崔道融连连点头,“那你以后还能继续来这里吗?”
“当然可以!”柏子青笑道,“如果我走不了,我就留在宫里折磨他。”
他这笑有点耍薜廊诳刺焐汲料吕戳耍ν扑雒拧!安宦廴绾危慵堑帽V睾蒙硖宀攀亲钪匾摹!�
“放心吧。”柏子青朝他摆了摆手,才上了马车。
柏昀在義和宫等了柏子青一下午,无聊地几乎快睡着。他在小弟的桌上随手拿了本《云汉》权做消解,转身想找人换壶热茶,便没有人了。
柏子青不爱太多人伺候,于是饭前的一段时间,大部分的人都要跑去小厨房帮忙,小九也不例外。甚至有时候柏子青想吃小九做的东西,那他跑的会比现在更快……
柏昀也无可奈何。他忍着饥渴,看了两页便翻不下去,又拖沓着步伐去换了一本。柏子青回到義和宫时,便看见自家大哥抱着那本《溯光回录》,看的眉头深锁,一副焦虑的模样。
“大哥?”
第48章
48。
柏子青在门口便听小九说了。
“公子; 你那个冷面又凶神恶煞的哥哥来了; 在殿里等了你一下午了噢。”
柏子青被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小九说的也不错; 柏昀跟着那群纨绔子弟混得昏天黑地时就已经是不怎么有表情; 被柏子青“拉回正途”之后连话都说的少了。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宴,柏昀将他护在身后; 说出一句“大哥在”的时候在想什么; 但柏子青相信; 他现在是真的将他当作了自己至关重要的家人。
柏子青加快脚步跑回殿里; 跑的气喘吁吁; “大哥在等我?”
柏昀当时看书看的入了迷; 知道柏子青喊了他两声,才抬起头来。
“子青??你……你回来了……?”
柏子青满头雾水; “你不是来找我的?”
“当然是。”柏昀站起身来,“你母亲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他方才自己渴了都没做这打算; 现在见柏子青喘得厉害; 连高声叫人端茶进来。
“我知道。”柏子青点点头,喘匀了气儿,“大哥,我有事要跟你说。”他取下腰上的玉佩给他看; “赢粲把冬青佩还我了。”
“啊?”
柏昀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柏子青道; “赢粲可能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我。”
柏昀惊讶过后; 也迅速回过神来; “所以他拿这个东西给你,是为了当作最后的挡箭牌。不论我们怎么说,他都不可能放人就是了?”
柏子青点点头,“大概是这样的。他给我玉佩的时候只说这是长辈的心意,我一时没想到这一层,就收了,唉。”
柏昀见不得他这幅为难的样子,“也不是这个玉佩的关系。就算你没有收,他也可以拿后宫之事不能算作先帝允诺的条件里来搪塞,让父亲换一个请求。”
“这个东西给我用,实在太浪费了……”柏子青摇摇头,“我想了一个其他的办法——”
柏子青唇角上扬,“历年来,失宠的妃子不都是可以选择要不要离宫的吗?”
柏昀听他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可历朝历代……基本上没有人选择过出宫啊。”
“话是这样说,但这一条的的确确是在规定里的,这是唯一可以名正言顺让他放我出宫的办法。”
“什么?”
“让他忍无可忍,又不至于到要杀了我,自然就会被逐出宫去。”
柏昀皱起眉来,他想问柏子青为何如此能肯定。
他手里拿着《溯光回录》,这个故事忽然给了他一个惊惧的猜想。柏子青从小在府里长大,虽然他在某些方面异于常人,可他从未见过秦升,又是从哪里知道他好马的事情的?
柏昀一开始觉得奇怪,也想过去解决这些疑惑。他甚至还问过素问,想过调查秦升,却从不曾得到过合理之中的答案。
他叹了口气,看着柏子青飞扬的神色,配合的问他,“要怎么做?”
“礼部对宫里的事情是有准则的,这些不好碰,我打算直接从赢粲身上下手。换而言之——就是他不喜欢什么,我就偏去做。等到他讨厌我了又甩不开我,就只能用这招了。”
柏昀想笑却又得忍着,最后只轻轻咳了一声,“平日你在他面前就不那么守规矩了,现在还要变本加厉?都说人们挤破了头想得一个恩宠,你倒好,是上赶着去争个‘失’。”
柏子青笑道,“我是得宠容易,失宠难了。还不知道要演多久。”
“有道理。”
两人就此拍案决定了,一个自由发挥,另一个回家去同长辈们商量后续的事情该如何准备,似乎都胸有成竹。
只是很多年以后的一个除夕夜,柏家人团聚在一起守岁。柏子青没想到柏昀比自己还怕冷,拥衾围炉不算,还抖的厉害。柏子青见他神色恹恹地独自坐着,便甩开赢粲走过去同柏昀讲话。那一晚两人聊了许久,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提到当年的“失宠论”,都一起笑的人仰马翻,谁也不承认这是个好主意了。
柏子青说干就干。他留柏昀一同吃了晚膳,亲自送到了殿门口,便赶紧回去写写画画。
赢粲不喜欢什么来着?他前世可从来没有注意过。
这人从来都不说自己在想些什么,连神情都不会变。就像他不爱喝花茶这一点,如果你不仔细注意着,根本不会发现。赢粲这种人的掩饰技术堪称一绝,就连柏子青一开始也不能完全确定这人是不是不爱喝花茶,便在義和宫有意无意让小九沏过几回。赢粲未必是每次都不喝,但他这样不爱花香味,喝了却也没什么表情。
柏子青有时趁着他不注意去掀他的茶盖,才知道他就算喝,也喝的很少。
这就像是一场你猜我我猜你的游戏,只有靠时间与细节取胜。
眼看着天色不早,柏子青挥手让小九去找一找秦公公,“你问问他,赢粲今晚来不来義和宫。”
小九啊了一声,“公子,您要做什么?皇上不是还病着吗?”
柏子青搓搓手,“那我可以‘照顾’他啊。”
“……”
见小九走了,柏子青便掏出崔道融给他的那沓厚厚的情报,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平日一些官员也都爱来四合楼喝茶谈事,张珣派手下去听了一耳朵,无关大小都记下来,柏子青这才知道赢粲以他的名义往秦松年那里送了一幅字,名头是贺秦升又可以健步如飞了。
柏子青对这位“秦大人”没太多印象。一次是在晚宴上,他前来与自己道谢;第二次还是在晚宴上,他临走时的眼神。
柏子青捏着纸,觉得他可能不怎么喜欢自己。
秦松年这个人来头不小,他是当朝太尉,以前是做过大将军的人,甚至在前世,那边关一役中拖着年迈的身躯赴了前线。当时他已经回乡修养了,却还是被起用,而起用他的人,是袁辛夷的亲哥哥,兵部尚书袁荪。
何谓盛世?是“无盗贼之忧,无官吏之搅”?是“尊君亲上”?“一片承平”?
柏子青觉得,当下便是最好的了。他手中多的是闲碎的趣事,甚至他之前从李苕那里学来《扬州慢》的事都被崔道融与素问有意宣扬开来,他柏子青依然是江湖留名,顺带着李苕也沾了光。
纸条上唯有一条柏子青特别注意的,是有关“楚国使臣行程”的消息。
在冬至以前,民间有一场例行的大型焰火晚会。为了庆祝来年丰收,那一晚人们会齐聚在河边放灯船许愿,据说灯船能绵延数十里。陆复宜不知从哪里听说有这样的事,便要求一定要在行程里加上。
关于这一条,纸张上写的也很是有意思。柏子青笑着念出声“‘官员不屑地说:难道他们楚国就没有河?没有灯船了吗?偏偏要大老远跑过来看我们的……’”
“看什么?”赢粲缓步走进来,打断了柏子青的自怡自乐。
他这回走路可算是有点声音了!柏子青想着,将剩下的纸一股脑塞进楠木椅下的夹缝里。
赢粲的脸色比早上好多了,却仍掩不了倦色。他伸手挥退了其他人,语气轻轻,问他,“怎么?后悔了?”
柏子青没应,只是让他坐下。
“病好了?可以聊正事儿了?”柏子青一只手托下颚,“如果我没后悔,明天你是不是要找我父亲入宫谈论我离宫的事?”柏子青道,“是不是还有很多东西要办,一办好几年?”
赢粲望着他,眼中有微迷离的缱绻,他道:“子青果然聪明。”
“但我要同你交换条件——”柏子青道:“我不当皇后。”
赢粲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可以。”
“嗯……我也不想太高调地过生辰,如果跟仪式有冲突,我可以分开过,只要请家里人和一些朋友进宫来过就好。”
“行。”
看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柏子青也没什么想说的了。他伸手给赢粲倒茶,“特意准备的花茶,喝喝看?”
赢粲警告式地瞟他一眼,伸手接下了,却没喝,一直拿在手里,“还有什么想要的?”
“……过几天灯会,我想出去看灯河,会晚一点回来。”
赢粲这回不说【可以】了。
他问,“你想同陆复宜一起?”
柏子青点点头,他之前也只是听说过,除了自己这一层原因外,他也想去看看陆复宜心心念念的灯会到底是什么。
“他不是正巧要去吗。”
赢粲皱眉道,“我也会去,你跟着我,不要乱跑。”
柏子青这下不干了。什么叫不要乱跑?他这么大了,还会走丢不成?两人吵来吵去,最后谁都不满意。
“算了算了!”柏子青最后烦得很,“我不去了行不行?”
“行。”
第49章
49。
柏子青懒得同他斗智斗勇。他本来也就计划好了要偷跑; 有没有赢粲的同意都不重要。
赢粲因病落了一整天的朝务; 却难得在羲和宫睡了个好觉。
柏子青半途不知做什么惊醒了一次; 听见了赢粲依然有些沉滞的呼吸声。
这半途的朦胧就像个梦; 等到他再次醒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而且赢粲这一走; 便是好几天再没回来。
柏子青闲的有些发慌。那本《溯光回录》被他大哥捧走了; 说过几天再还他。他只能瘫在楠木椅上将那沓纸抽出来慢慢地嚼看; 做一件无谓又费力的事——他在辨认字迹。
写下这些不全是崔道融的任务; 偶尔张珣也会帮忙记个一两张; 大多时候是素问。柏子青看着他歪歪斜斜的字迹; 险些就忘了他俩算师出同门。
当年柏舒给他请习字先生的时候特意找了名望甚高的谢家谢老,柏子青那时比现在守礼多了; 拜了师,每天都恭恭敬敬地行礼,请安问好; 甚至操心起别人的事来; 没过两天就将还在流鼻涕的素问牵在身边,问谢老能不能一起带带。
谢老欣然同意,还特意提了诗夸柏子青。
只叹素问当时年纪太小,天分又不高; 据他的话是“能把字儿认全了就谢天谢地谢先生了”。
崔道融的字迹舒快明朗; 而张珣的字仍然是里面最跳脱的。它冷漠地没有一丝生气; 柏子青连着看了好几张; 才能觉出其中淡淡的愁笔。有趣的事; 当他有了这个发现,不论看张珣的哪一处收笔,都觉得是叹息。
柏子青对此有些沮丧,他当时怎么会将张珣与赢粲错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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