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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郎归-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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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这位是我弟媳。”
  沈越和他二人问候过,阿青进来,沈越才发现,阿青竟是一家四口人中最娇小的。
  随后开饭,沈越扫了一眼,不见主食,除开烤肉,就是一些水煮菜叶。丰富的主厨经验,叫沈越一眼看出这唯一一道绿色菜肴烹制得生疏,想必是拉庸依照汉人饮食习惯临时吩咐家眷做的。
  多多不懂事,直接拿手抓了一把菜叶入口。
  “多多!不是说了嘛,有客人来得用勺子。”阿青即刻教训。
  沈越赶忙圆场:“不要紧,入乡随俗。”
  孰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孩子闭着眼吐出菜叶,大声嚷嚷:“好难吃!”
  在场所有人:“……”
  和周副将对视一眼,沈越主动开口:“本将稍通厨艺,如不介意,让本将略施手脚,保准多多开胃!”
  拉莫族人不似汉人客气,在拉庸的首肯下,众人跟在沈越身后拭目以待。
  室内仅有一口用于烧开水的锅,沈越将锅内开水倒出。周副把沈越斗笠端来——观光途中,沈越一路采花摘草,不知觉竟摘了满满一斗笠。
  拉庸恍然大悟:“我就说其他将军出战都穿头盔,怎么沈将军背了个帽子,原来是装菜的篮子。”
  周副将:“……”
  洞内有一温泉,周副将和众人一齐洗净蔬菜。
  沈越从众多草叶中挑出一个品种,向拉庸介绍:“这在我们那叫苤菜。”而后从烤肉上取了油,加入盐巴,热锅后放菜爆炒,满室喷香。
  小多多循香而来,竟忘了怕生,趴在沈越后背往锅里瞧看,出锅时沈越撵了片菜叶到娃娃嘴里。多多直嚷嚷:“好吃!”
  沈越把炒菜用的勺子交给周副将,揶揄道:“刚刚见你眼珠子都要掉锅里了,也想露一手是吧。本将成全你,这回我打下手,说说,炒哪个?”
  片刻的不可思议后,周副将接过勺子,对沈越说:“松茸!将军替我把松茸切片!”周副将刀工神速,沈越片好松茸,周副将已将一大块牛腿切成小丁。将铁锅架在篝火上,周副将在锅壁刷了一层油,油热后,放上松茸片,油温将新鲜松茸的水气尽数蒸掉,从而逼出香气,随后周副将倒入牛肉丁,麻利煸炒。
  沈越感叹:“不愧是‘名厨知府’。松茸竟有如此做法,也真是开我眼界了!”
  周副将淡淡道:“越是高端的食材,其烹饪方式,往往越是朴素。所谓‘大道至简’,便是此理。”
  果然,这一盘菜肴出锅,众人尝了,无不叫好。
  饭毕,拉庸将沈越送到前山,途中拉庸多次感叹:“原以为你们官员都是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货色,今日两位将领真真大开我眼界。沈将军,方便的话,可否把您今日采摘的植物画个简图,方便日后我教导族人识辨采食?”
  沈越卖了个关子,问:“你真想知道?”
  “这等造福族人的好事,岂有不想之理!”拉庸有些着急了。
  “汉人有句话,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画个图纸给你们胡乱摸索,倒不如我把周副将留在这儿,为你们传授中原农耕、纺织、烹饪之技。”
  拉庸吓得瞪大了眼,看向周副将,却见这人形容平静,对沈越这一决定似乎早就知晓,拉庸如在梦中,问:“小王记得沈将军提过,‘您此行不是为打仗而来’,难道是……”
  沈越倒打一耙,打趣道:“我也记得你说过,‘杀了你拉庸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拉庸,前赴后继,扰得我们不得安宁’。”
  拉庸忙辩解:“那是小王情急之下的威胁,无足挂齿。”
  即将走到洞口,沈越却停住,收起一切玩笑的成分,郑重道:
  “拉庸,不要忘了,今天中午我只开了一炮,就将你的前院移为平地。所以,不是朝廷拿你们无可奈何,而是,朝廷不想长期拉锯,让滇南的子民颠沛流离、民不聊生!”
  “拉庸,实不相瞒,我这次会你,并非因你是滇南的霸主。来前我做了许多功课,知道你比其他酋长更通人性,更懂教化,所以决定从你入手。”
  “你若归顺,我愿向朝廷请命,任周周为滇南巡抚,只要你愿意配合朝廷,周周将尽心竭力在此地播种文明。”
  “怎么样,拉庸?”
  洞内小卒只粗通汉语,对沈越此番长篇大论多不能理解,见沈越语气霸道,众小卒只当沈越在挑衅,便纷纷拉弓拔剑,准备迎战。
  此时洞内,仅有沈越和周副将两名汉人。
  然而,拉庸朝后摆手,小卒们接令,退到一边,紧接着,拉庸竟面朝沈越,缓缓跪下:
  “我父亲曾说,人与禽兽的不同,在于人有‘尊严’。沈将军,一直以来,我们不愿归顺,是生而为人,我们想保留自己的尊严。可朝廷派来的官差,没有哪位不拿我们当蛮子看待,甚至以对付牲畜方式,强制我的族人搬迁到平地,只为方便他们管治。”
  “如果是这样,我拉莫一族,誓死不服。”
  “可今天,沈将军让我看到了希望。您不嫌我们脏臭,和我们一同饮下羊乳酒,让我带您领略云图风光,甚至为我的族人……烧饭做菜。我记得汉人有句话,叫做‘近朱者赤’,周副将是沈将军带来的,我相信周副将和沈将军一样,也有海一般的胸怀,能够和我们在同一片白云下,共生共处。”
  “所以,我拉庸代替族人,在此向伏羲天神发誓,拉莫一族愿服从沈将军,沈将军天威,拉莫人从此、永不复反!”
  说罢,拉庸重重一记磕头。
  片刻,沈越将拉庸搀起,反手拭掉眼角泪花,才开口:“我深信大王,相信大王定不负圣上重托、子民之望。大王看看,这次朝廷为你们准备的东西。”
  拉庸出洞,见门口几十辆马车排开,每一台上所载,是各式各样的农具,满满当当、密密匝匝。
  ……
  回到营地,沈越没有立即入内,一个眼神,周副将便会意,策马跟着沈越绕营骑行。
  沈越率先开口:“周周,你尽管放心。你妻儿我定会拜托苏州亲友替你好生照料。等你熟悉了这边,想接妻儿过来生活时,我派人将他们护送过来。”
  周副将抱拳:“我本是待罪之人,仰赖将军举荐,才得以脱下枷锁……”
  沈越最不喜这些客套话,直接打住:“够啦。刚刚允诺的,对我而言不过小事一桩,你大可不必觉得承了我的情。再说,举荐你,是想你为朝廷出力。经你之手,若真能实现这片土地得安宁,那我就如愿以偿了。”
  “卑职必当不负沈将军厚望。”话题一转,周副将又感叹,“清侧那些年,只听过将军‘沈罗刹’的外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未料想,今日将军仅出动匹马片甲,就解决了朝廷长久以来的心头之患,比传说的更神!”
  沈越摆摆手,懒洋洋道:“哎,这帮人,说好听点,叫民风淳朴;说难听了,就是头脑简单。我们那套复杂的纲常伦理,在这是行不通的,得因地制宜,才能标本兼治。”
  说时,二人掉转马头往回走。沈越见周周欲言又止,便一口戳穿:“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又不是文官,这么瞻前顾后作甚。”
  周副将笑笑:“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就是觉得沈将军变了。”
  “噢?我怎么变了?说来听听。”
  “沈将军那层戾气,没有了。”周副将抬头望满天繁星,陷入回忆,“我初见将军,是徐州城破那一天,我作为徐州知府被捕。入城时将士们有得意的,有高兴的,也有嚣张的,但唯独沈将军,始终板着脸,一言不发。”
  沈越不由失笑,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些变化。仔细回想,这些转变,似乎就是从找回阿鲤开始的。等等,沈越蓦地一吓,忙问:“我们出征多久了?”
  “今天腊月初七。返程我们卸了农具,轻车简行,想必年前可赶赴北都……”
  余下的话沈越没听进去了,他只想到这一个多月以来,寻壑只给自己寄了一封家书,哦不,寄了一封信,算不上家书是因为寻壑在信内只问了一个问题:
  “晏如和引章不日完婚,沈爷允否?”
  允你妹!老公出征在外不问问饭吃饱没、觉睡得香吗、穿得暖吗、有没有受伤……再不济来一句‘甚是想念’沈越也心满意足了,可这蠢犊子……欺人太甚!!!
  目睹了沈越先是勾唇一笑、随后若有所思、之后痛心疾首、再然后咬牙切齿、到眼下揪着收放信件的小厮逼问‘今天有老子的信没’的转变,周副将的小眼神由满怀崇敬,变为狐疑,再变为震惊,到现在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自己顶头上司。
  “将军,您……您怎么了?”
  沈越如梦初醒,抚平小将被自己揪皱的领口,若无其事道:“没事。”
  经过一处营帐时,男人的粗|喘、女人的**、肉体拍打的声音交织。周副将小心问:“将军,这一个多月都没见您泄火,要不要……”
  “不用。”沈越回身拍拍周周胳膊,“这几年你深陷囹圄,出狱后又忙着赶路备战,你才是辛苦了,进去享受一回吧。”说罢也没管周周答没答应,直接走向自己帐篷了。
  回到营帐,沈越挥退服侍的小兵,自行脱去铠甲。而后,沈越从柜上拖出一袋包裹,解开,里头只是两件洗得褪色的中衣。然而沈越却像对待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将之环抱在手臂,埋首其中,细嗅良久。
  终于站得累了,沈越带着衣物坐到摇椅上,将这两件单衣覆盖在脸,在熟悉的气息中迷迷糊糊睡去了。
  这一觉,沈越梦到寻壑用手给自己办事,如此而已,却已叫沈越接连射了几回。睡梦变浅,快|感却越发清晰,似乎此刻就有这么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沈越猛地惊醒,果真感觉有人手在抚摸,虽然面上覆着衣物,可沈越凭直觉将人反扣在地,跳起的同时衣物掉落,沈越才看清,来着是一赤|身裸|体的少年,正瞪着水汪汪又无辜的大眼看着自己。
  沈越低头,见自己那物剑拔弩张,昂扬得不行,而少年胸前已黏糊糊一片,此刻还不断下淌。看来刚刚无上的愉悦,既是梦,又是现实。
  “你做了些什么!”
  “拉庸送来的孩子,剥干净确认安全我才放进去的。大人多日劳累,有火得及时泄,憋着不好……”周副将在帐外一板一眼答道。
  “泄你妹!我有家室,有妇之夫,你瞎安排什么!”沈越边擦身子边咆哮。
  周副将大惊:“啊?我听将士们说沈将军您一直没有续弦啊怎么会?”
  “我老婆是男人,可以了吧。”
  “啊?”
  “滚!”
  沈越就要把这孩子也轰出去,可少年赶忙用汉语辩解:“我没用下面,我用手,将军不要生气。”说着接连比划几个撸|管动作。
  对着这么个孩子,沈越能气什么呢,叹了一口气,沈越无奈道:“穿上衣服吧。”
  外头扔进几件皮毛,少年赶忙跑过去捡起穿好。
  “我这几天太累了,一下子睡死过去,才让你有机可乘。”
  少年低着头挨训,斜眼见沈越起身时掉落的那几件单衣,少年想伸手捡起,却被沈越呵住:“我来。”
  沈越把衣服叠好,小心翼翼放回包裹。少年在身后问道:“那是沈夫人的衣服吧。”
  “哟,小鬼倒挺聪明。”沈越回头,才发现这小孩跟王妃阿青有几分相似,沈越随口道,“你跟王妃长得挺像。”
  少年见沈越不再怒气冲天,说话也变得利索些了:“您今天多看了王妃几眼,大王猜您喜欢这种长相的,就派我来了。”
  “噢,”沈越笑笑,“倒不是你们王妃的长相招我喜欢,而是,你们王妃让我想起家里夫人了。”
  少年脑袋一歪,眨眼道:“将军开口闭口都是夫人,看来将军真的很喜欢夫人啊。”
  “已经不是喜欢这么简单了。是爱,深爱。”沈越强调。
  不过,接下来少年却话锋一转,对沈越说:“我是个孤儿,将军把我带回去吧。将军怎么待我都行,只要有口饭吃,我会替将军保密,不让沈夫人生您的气。”
  这话说得沈越一愣。倒不是考虑少年的提议,而是,以沈越对寻壑的了解,就算真把这少年光明正大带回去,明目张胆搅在一块儿,寻壑应该也不会有怨言,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让引章收拾好房间供沈越的新欢居住。
  寻壑对自己很好没错,可沈越不希望仅仅停留在‘好’,他要寻壑对自己是‘爱’。否则,眼前的和美不可能让沈越放松警惕。沈越甚至曾想过,如果把自己换成邬二,寻壑是不是也如此对待?
  寻常男人最烦妻子吃醋、盘问自己去处,可有谁知道,这却是沈越长久以来最渴望从寻壑身上得到的。吃醋也好、胡闹也罢,好歹让沈越察觉寻壑一丝一毫爱意的流露。
  可从来没有。
  寻壑只有毕恭毕敬。
  沈越的一颗心被揪紧似的生疼。
  “将军?将军?”少年的呼唤将沈越思绪拉回,沈越晃晃脑袋,取笔墨写了一行字,又附上一锭银子,交给少年,“银子给你的,收好。这封信交给拉庸,他看过之后,以后都不会让你做这个,并会好好照顾你的。”
  少年收下沈越给的物件,就要出帘子时,少年回头问:“将军,你都不问我叫什么吗?”
  “不必了。”转而又怕少年伤心似的,加上一句安慰,“我记得你的脸,就行啦。”
  少年方才离去。


第83章 雪颔霜髯不自惊①
  腊月廿七,北都,皇宫。
  寅时,城雪厚积行路断,角门深巷少人行。然,午门敞地,此际已门庭若市,文武百官落轿下马,或三五成群,或孤身独立,在此等候城楼鼓响。
  有一官员身量出挑,和武将不分高下,但却着一身四品文官服。这人身板尤其单薄,长袖乘风翻飞,他正低声劝着身侧支起斗篷挡风的小厮:“一会儿就开门了,你快回去。”
  但这圆脸奴仆却固执:“公子寒疾初愈,最忌受风。你要身子坏了,不仅引章饶不了我,沈爷第一个问罪的也是我。”
  这一主一仆,正是寻壑和晏如。
  寻壑还想劝说,一群官员恰好朝自己走来,高高低低几声笑,而后一官员打趣说:“沈将军确实厉害,不过,我听说,他跟丘郎中搞在一块儿了。”
  “哪个丘郎中?”
  “哎,还有哪个,就是那个卖主求荣的货色。这姓丘的当初傍上邬家,跑丝绸买卖发家致富。而后邬相倒台,他便见风使舵,第一个支持迁都,从而赢得圣眷,圣上便派了个四品差事给他。”
  “这么一解释,我就明白了。这种人为了名利,什么事干不出来。姓丘的不惜卖屁|眼,也要把沈将军勾到手里。”
  “对啊,准是姓丘的使了什么狐媚妖术,否则,沈将军出身高贵,怎屑于看上这种人。”
  ……
  “唔!……”晏如的嘴被寻壑死死捂住,才没能骂出口,但晏如气闷至极,两腿不住乱蹬。直到那群官员走远了,寻壑才松手。晏如立刻回头,忿忿道:“他们怎么能这样抹黑公子!你为什么要拦我!沈爷要在这,保准上去扒了那帮家伙的嘴皮,公子你为什么?!……”
  “嘘,”寻壑将食指放在唇间。适时,劲雪带疾风,一片枯叶被卷裹多时,最终摔落在二人脚边,寻壑踢踢枯叶,回手指向城门边一株长青柏,轻描淡写:“你问为什么?同是树叶,沈家就好比那颗柏树,而沈爷,是树上经冬不凋的绿叶;但我呢,就是这片枯叶,一场风雪就能把我扯落,摔到地上任人践踏。”
  晏如几下眨眼,方才明白过来,说话时带了哭腔:“不,沈爷在的话,他一定会保护公子。”
  寻壑苦笑,转而问道:“沈爷惹了麻烦,你会担心吗?”
  晏如虽不明所以,但仍坚定地点头,答:“当然担心!”
  “那就对了,所以这些事别告诉沈爷。”因为,我就是沈爷的麻烦。
  不想叫晏如难堪,最后一句话寻壑咽回肚里,仅苦涩一笑。而后城楼钟鼓敲响,文武百官依品级鳞次排列,鱼贯入宫。
  太和殿。银烛熏天紫陌长,臣沐恩波凤池上。文武大臣左右分列,中央敞地一官员手执笏板,朗声奏报:
  “……半年时日,江宁织造局由初设时的捉襟见肘,发展至而今拥有作坊五十间、织机四千架、桑田四万亩。今夏六月,臣奉命前往长安与西蒙商洽,签订年供二十万匹的协议,明年五月交接,至而今完工已逾六成,前景可期。苏杭二处造办受今夏洪涝影响,产出有限,江宁织造局临危受命,接下重阳造办任务,如期上缴绸缎四万匹。”
  “好。”成帝抚掌,显然龙眼大悦,“区区半年光景,江宁织造能由小做大,丘郎中,你功不可没啊。”
  述职者正是江宁织造局织造郎中丘寻壑。闻得成帝褒奖,寻壑连忙躬身作揖:“陛下过誉,今日成就,绝非臣一人之功。江宁织造局上有朝廷支持,下得鱼米乡之便利,兼之局内众志成城。天时、地利、人和兼备,足见陛下安排之远见!”
  众臣高呼:“皇上英明!”
  过去成帝就喜怒不行于色,称帝后更是精悍内敛,众臣拥戴下也只是微微一点头,又对寻壑吩咐:“下朝后你到御书房里来。”
  而后,又有一人站出奏报:“禀陛下,微臣进宫前接到消息,抚远大将军沈越今日将抵达北京。”
  始终垂手敛目的寻壑,听闻此言,忍不住侧目,看向子翀。
  “嗯,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沈越深谙此道。此外,沈越不拘常理,故能化腐朽为神奇,将兵家之道发挥极致。滇南平定,着实解决了朕一心头大患。子相,你和沈越要好,你说说,朕该怎么赏,沈越才比较受用。”
  子翀眼珠一转,毕恭毕敬:“陛下天恩,何出此言。”
  成帝一摆手:“你不妨说,朕恕你无罪。”
  子翀抱拳道:“正如陛下所言,沈越不拘常理,寻常的加官进爵、赏珍赐宝,恐非他心愿……”话到此处,门外忽报:
  “兵部侍郎、抚远大将军沈越,觐见!”
  成帝即刻望向殿外:“宣!”
  寻壑脑中有刹那空白,只觉得身侧一道风扫过,再抬眼时,那人已走到最前,下跪行礼。
  百官齐齐聚焦那人背影,寻壑此刻的瞩目,犹如银河的只星片月。
  “沈爱卿,别来无恙。”虽然问候,但成帝却未让沈越平身。
  沈越抱拳:“承蒙陛下不弃,罪臣得以将功赎过。这是拉莫酋长献上的粮草册跟兵马簿,请圣上过目。”即刻有太监取走物件。
  “嗯,滇南的战报,朕都仔细看了。你恩威并用,怀柔的同时不忘维护朝廷威望,做得不错,平身吧。众爱卿还有他事呈奏?”
  短暂沉默后,群臣山呼万岁,领事太监高唱退朝,众人散去。
  寻壑跟在皇帝身后走了一段路。成帝忽然转身,揽着寻壑:“难得见你一回。别这么拘谨。”
  “谢皇上。”
  成帝负手,缓缓道来:“江宁业绩不消多说,就论新宫修缮的事,有了你的支持,朝廷减压不小,叫朕终于能够腾出银子来加固长城。寻壑啊,当年你父亲不惜牺牲亲儿,救了朕一命,而今你也竭心尽力替朕分忧。丘家世代尽忠,登基以来,朕就寻思着给你什么赏赐好。最终朕拿定主意,决定追封你父亲为蕴礼侯,世袭罔替。”
  ‘啪’一声,寻壑伏跪在地:“丘寻壑谢主隆恩,臣必当庶竭驽钝,为主尽忠。”
  成帝将人扶起:“哎,朕还没说完呢,你就急着谢恩了。今年你得空,寻个机会南下一趟,去把你母亲的牌位迁回扬州吧。太后生前苦寻你们母子多时,说一旦将人找回,定要朕认你母亲为义母,并以手足待你。可惜造化弄人……你娘生前颠沛流离,死后,就让她落叶归根吧。”眼见寻壑又要下跪,成帝扶住,安慰道,“这是你该得的,不必多礼。”
  跨过门槛,步入御书房中,成帝侧身,问:“对了,朕听说你和沈……”
  寻壑心里咯噔一下,适时羡陶入内,禀报:“皇上,子相等人到了。”
  成帝扼住已到唇边的话,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入内时,沈越见寻壑垂手伫立,目不斜视,经过时沈越轻咳一声,便到皇上面前行礼。
  来者除了沈越,还有左相赵恭平、右相子翀。成帝赐坐后,便对沈越说:“沈越,你性情耿直,朕也不多和你绕圈子。朕赐你官复原职,你可满意?”
  恢复原职,意味着沈越将在京城任职,势必和寻壑分居两地。放到寻常,沈越必万般不愿,更何况现今还和寻壑僵着,矛盾尚未解开,叫沈越如何舍下。
  沈越正为难,子翀起身叩首,拜道:“臣请进言一句。”
  成帝拂袖,示意子翀平身:“无妨,朝上你的话只说了一半,接着说。”
  “微臣认为,沈越此次平叛功劳甚大,但仍不足以抵消欺君重罪,陛下应对其永不起用,以惩戒来人。但是,臣听闻永康新秀二县‘改稻为桑’之计,沈越也是策划者。‘改稻为桑’乃改革创举,臣奏请皇上,将沈越派往此地,行九品县主簿之权,督促改革。”
  寻壑盯着子翀背影,眉头紧皱,片刻后些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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