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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郎归-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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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壑即刻下跪叩首:“臣愿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成帝躬身扶起寻壑,温声道:“好好干。”
朝中暗流涌动,寻壑可谓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兼之数日劳碌,走出宫门那刻,寻壑身心俱疲,恨不能就地躺下,晒着太阳睡死过去。
寻壑向来认定自己是个不被好运眷顾的人,可这一次,他竟心想事成——一出宫门就见到了在马车旁等候的沈越。
哦,还有执鞭的晏如。
沈越还是体贴,没有过多言语,搀着寻壑进入车厢后,就自觉充当人肉靠垫,让寻壑舒服倚着打盹。
再度睁眼,寻壑却是在沈越的粗喘声中醒来,人仍在沈越怀里,而沈越正在上山路上,寻壑惊慌且愧疚,抱歉道:“爷,放我下来吧。”
“别,”沈越说完,又将人往上托了托,说,“就剩下几步,让我抱着你走完。”
好容易捱到最后一阶,寻壑连忙跳下,转而扶着沈越,并安慰:“爷,很累了吧,进去坐着歇歇吧。”
沈越抽出被挽着的手臂,摆手谢过:“不用,刚刚被你枕得胳膊麻了,才会使不上力,要换平时,不至于的。对了,我给你弄了个好东西。”
小憩过后,寻壑来了些精神,便追问:“噢,什么好玩的?”
“你看!”
顺着沈越所指看去,只见山花旁边搁着一鸟笼,笼中一小雀儿正唧啾个不停,上下翻飞。“百灵!”寻壑一眼认出。
“没错,正是百灵。店家说,这鸟娃的双亲是‘歌王’,若得好生照顾,这雏鸟将来必不逊色于父母。”
“是嘛。”神奇的是,寻壑蹲**,这小鸟竟然不再慌张乱蹦,改而亲昵地跳到笼底,对寻壑张望。寻壑伸指入笼,小鸟竟大着胆子靠近,拿肚皮抵上来,寻壑一截指尖没入鸟羽,便好奇问道:“这鸟不怕人?”
“并非它不怕人,而是因为他见的是你。但凡动物见了你,没一个怕的。”
“走开,就你贫。”寻壑拿手肘捅沈越,又问,“要怎么照顾?”
沈越鄙夷:“‘百灵’照顾百灵,还用请教?你看,”说着沈越指了指房门口水缸,并说,“那还有一条锦鲤呢,要不这样,'百灵'照顾百灵,沈鲤照顾锦鲤,剩下的寻壑,就拿来陪我。”
“去,那就按照顾‘小玩意’‘小样儿’的来吧。”‘小玩意’跟‘小样儿’是寻壑当初在苏州沈府时养的一对和尚鹦鹉,那日寻壑所带的银子只够买雌鸟,碰巧沈越赶来,便将雄鸟一并买下了。二人恩爱的那些年,这一对鹦鹉诞下了几窝小鸟,寻壑甚是宝贝。可惜后来狼狈逃离沈府,这些鸟儿,寻壑一只也没能带走。
沈越扳着寻壑就地坐下,唏嘘:“哎,你日理万机,还能记得那些鸟儿。告诉你吧,你走后不久,‘小样儿’就去了,‘小玩意’以及其余的小鸟,都被摇情带走了。上次进宫,我还见到了‘小玩意’,不对,该叫‘老玩意’了,老得毛都白了,蓝鸟褪色成白鸟。哈……而今皇宫迁到江宁来了,正好,改天我让沈超把鸟拎出来,给你看看。”
寻壑最怕给人添了麻烦,连忙谢绝:“不了不了,一只鸟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时值暮春,彼岸花谢了好些,满地落红花不扫,黄鹂枝上语绵蛮。
沈越调整位置,好叫寻壑靠着舒服些,继续闲聊道:“今儿大场面,没人再刁难你吧。”
寻壑笑笑:“怎么会?没有的。成帝今天还替我说话了呢。”
沈越轻抚寻壑发鬓,柔声安慰:“嗯,你为成帝办成这么多事,应该的。不过话说回来,成帝其实是借你宣告‘顺朕者昌’。你是对的,站队不如效忠,成帝才是拿捏生死的关键。”
“嘘。”寻壑打手势示意沈越慎言,突然起身并拉着沈越起来:“最近忙疯了,把一件要事忘了,你陪我去做吧。”说着跑进草房子,从文书中抽出一张票据。
沈越即刻眉头一皱:“急什么!回来,好好休息要紧!”
“不是啦。沈爷过虑了,一件小事而已,你和我去就知道了。”
沈越受不了寻壑撒娇,乖乖被他牵着下山去。
来到邀月阁门前,小丫鬟告知引章和晏如双双去了杏花村。寻壑只得牵着沈越来到程隐花隐所在的住处,一入室就听见婴儿啼哭。
寻壑唱道:“团子,丘叔来看你啦!”
程隐即刻出来:“丘公子,沈爷!属下有失远迎……”
沈越挡开程隐:“够了够了,阿鲤临时起意想来看看孩子,礼数就免了。”
内里果然一屋子人,引章和花隐出手稳住摇篮,同晏如一道起身问候:“沈爷!公子!”
“免礼免礼,我来看看小团子。”
花隐连忙把娃娃抱起,交给寻壑:“公子来得正是时候,团子刚好睡醒。”
“噢,是嘛。”寻壑笑得甚是和善,拿脸颊跟孩子相贴。襁褓中婴孩感受到善意,睁大眼好奇打量着来人,又伸出软绵绵小手,长了吸盘似的,抚触起寻壑下巴。“乖噢,团子这眼睛,和程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引章甚是惊喜,笑道:“我就说嘛!可花隐却说不像。”
“欸,不怪花隐,所谓当局者迷嘛。”
沈越无心插话,只是觉得眼前这孩子触摸寻壑的一幕,甚是熟悉,令他遐想翩翩,更令他回味。
一阵逗乐后,团子倏尔哭闹起来,花隐解释:“应该是饿了。”说着抱起孩子退进内室。室内除了沈越,就剩下引章晏如。寻壑拉着引章晏如坐下。
引章不安,插话道:“公子,你……有什么要我俩干的好商量,别这样,我们怕……”
寻壑:“……”
沈越瞧着寻壑,也是一脸不解。
寻壑从袖中抽出那票据,将其交到引章手中。晏如引章打开一看,双双目瞪口呆。
寻壑淡淡解释:“房产我其实准备了两份,一份给芃羽,一份给引章。芃羽大婚后,我想着回头找个机会给你们,未想这一拖就到了月底。”
引章不顾有孕在身,扑通跪下:“公子,公子你这是要赶我出去?!”
寻壑掩面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这屋子,是感谢丫头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你们要喜欢,那就搬过去住吧,如果不嫌这儿住着挨挤,那继续呆在仙眠渡也无妨。”
引章把地契塞回寻壑手中,执拗着说:“说句不知高厚的话,我在心里早拿公子当自己亲兄长看待,服侍公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哪用得着谢。公子这么做,竟是将我看作外人了!”
“哎,这是我一点小小心意,你们就当赏脸收下吧。若真不喜欢,回头撕了也无妨。”可引章无论如何不肯收下。
沈越看不下去,对晏如呵斥:“收着,不然阿鲤心里难受。”晏如听命,为难着替引章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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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卷地风来忽吹散④
转眼到了四月初一。
郊区的傍晚,四野阒然,沈越沈超并排行走在道上。沈越感叹:“自打我离开沈府,咱们兄弟俩,就再没一同走过这么长时间的路了。”
沈超嗓音温软,安慰兄长:“以后会常有的。”
瞧了瞧弟弟手中所拎的鸟笼,笼中两只小鸟腾跃不已,沈越又看看自己抱着的小木盒,盒里一只毛羽发白的老鸟,正安静卧着,沈越轻抚鸟儿脑袋,鸟儿似乎觉得舒服,仰起头来方便沈越摆弄。良久,沈越发话:“这次我领兵出征西北,万一、万一我遭遇不测,阿超,我恳请你……请你一定稳住阿鲤。”
“说什么呢!兄长定能不日凯旋。”说是这么说,可沈超面现忧虑。
沈越摇头:“战场的事从来说不准。更何况这次金虏来势汹汹。”说时,二人来到一处开阔大院前,朱门上高悬一匾,上书‘仙眠渡’,守门小厮一见着来人,即刻开门问候:“沈爷!”
沈越略一点头,又对沈超说:“阿鲤估计还在衙门,今天就暂由我领你逛逛家里。”
开门小厮提醒:“丘公子已在府上,一个时辰前就回来了。”
“啊?”沈越惊讶,自升官上任,不到晚上寻壑是回不来的。
“小的看到,丘公子带了三四个漂亮姑娘回府。”府里上下都清楚沈越寻壑的关系,更清楚沈越比正牌主子更惹不得,小厮遂如实禀报。
沈越:“!!!”
沈超正想着安抚兄长,沈越却不管不顾,匆匆往深院疾行。
丫鬟告知寻壑一行人去了兰秀深林,沈越便拔步追过去,甫一入室,果然撞见花厅里酒池肉林,哦不,觥筹交错。可待看清来人,沈越不由错愕:“你……你们?”
寻壑回头,也是一愣:“爷,二爷也来了?”
沈超直接问出来:“玉漱、红巾、翠袖,你们怎么在这?”
寻壑忙命人收拾出座位,并解释:“回二爷,难得沈府跟寒舍同在江宁,我便想着,把先前我在沈府为仆时的一些旧友,请出来一聚。”
玉漱点头补充:“是呀,鲤哥儿想着不耽误沈府用工,便趁着晚饭之前邀我们过来,不想这么巧,二爷竟然也来了。”
“原来如此,”沈超看过去,见兄长神色已恢复如常,可一想到适才他破天荒的毛躁跳脚情态,还是忍俊不禁。
沈越没好气,瞪了弟弟两眼,所幸昔日威严仍在,刚刚还纵酒高歌的一众下人,眼下无不噤若寒蝉,沈越摆摆手:“你们玩吧,别管我,我带沈超别处走走。”
寻壑清楚沈越心思,遂上前将沈越拉回,并劝道:“两位爷若不介意,不妨也坐下叙叙旧吧。”这一番话总算安顿了两位大主子,此外沈越开恩,吩咐下人一并坐着。
环顾室内,一室的故人面孔,恍惚间,寻壑回忆起初进苏州沈府的那日,一大家子人围着偌大八仙桌,热热闹闹开饭。沈老祖母正面榻上端坐,见了远道回来的长孙,不住慨叹‘回家就好!’;两名孙媳妇儿,田氏、李氏,一名安箸,一名进羹;沈超细心,揽着当时手足无措的寻壑,安排他在沈老祖母一旁落座。
纵使一众眼睛盯着,沈越习惯使然,照旧替寻壑搛菜,转眼察觉身边人不对劲,便问:“怎么了阿鲤?”
寻壑摇头:“没事,就是想起了在沈府时的一些旧事,有些伤怀。算了,不提这个,你跟二爷进宫是为什么事?”
沈越不语,沈超自觉接话,说:“金虏挑衅不断,而孙将军年迈,最近病发垂危,派人千里奏报皇上。兄长曾许诺保卫家国,便自荐领兵西北,明日……明日启程。”
不仅寻壑,在座的引章、玉漱等人听了莫不震惊:“明天?!!!”
沈越黯然:“哪怕是八百里急报,从前线到江宁,也得七八日脚程。这会子还不知道孙老……哎,孙老也算是我恩师,于情于理,我都该过去替他争口气。”
沈超挥手:“嗨,难得沈府故人一聚,提这些丧气话作甚。来人,把东西带上来。”
两名丫鬟应声而入,一个拎鸟笼、一个抱木盒。
沈越振奋精神,上前抱过檀木盒子,问寻壑:“‘小玩意’变成老玩意了,还认得吗?”
寻壑睁大了眼:“这是我当年我买的“小玩意”?”
“是呀,”沈越轻抚鹦鹉脊背,嗓音格外温柔,“你看,她羽毛都老得退成白色了,去年开始,连腿脚也没力了。这些年都被皇后带在身边养着。其实我今日进宫,另一件事就是把‘老玩意’接出来给你看看。”
沈越胞妹沈摇情都从二八姑娘蜕变成新朝国母,这当中沧海桑田,可想而知。所谓老马识途,眼下则是老鸟认主,见了寻壑,始终侧躺着的‘小玩意’,竟然扯开嗓子竭力嚎叫两声,紧接着踉跄撑起身子,往寻壑掌心跌去。寻壑不禁潸然:“‘小玩意’还认得我!!这么多年,她还认得我!!”
寻壑抱起鸟儿,与之脸颊相贴,沈越则在一侧轻拍着寻壑脊背安抚。
玉漱百感交集,回忆道:“还记得鲤哥儿来沈府的头一年冬天,要随沈爷北上述职,临时发现没有御寒衣物。所幸沈爷早就命我多准备几件,那天我送过去,恰巧‘小玩意’从笼中飞出,鲤哥儿跟引章在树下无可奈何,最终还是沈爷上树,才把小鸟抓回来的。不敢相信,这都十二年了!”
红巾点头:“对呀,我还记得,鲤哥儿每回出差,我跟翠袖都会让他把时兴的脂粉带些回来。转眼,鲤哥儿当了大官,连引章也成婚并身怀六甲了。”
翠袖抹去眼泪,抽噎着说道:“以前鲤哥儿可能耐了,只要他在,总有法子逗老祖宗开心,后来,老祖宗干脆钦点鲤哥儿每日来‘云寿’说故事呢!”
唯有引章发现笼子里的小鸟,观察些会儿,惊问:“这两只是‘小玩意’的后代?”
沈超点头:“对,重子重孙了,还是当年‘小玩意’跟‘小样儿’传下来的血脉。”
一众人唏嘘不已。
……
纷纷坠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沈府一大家子不知觉竟洽谈至深夜,宴席尾声时,小丫鬟送上药来,寻壑司空见惯,端起碗二话不说灌下去。饮罢,寻壑起身送人出府,出门时却见殷姨娘伫立廊柱后,似已等待多时。寻壑知她多有难处,便没有出声惊扰。然而,殷姨娘却对沈越打了个手势。沈越见状,让寻壑送人出去,自己留下。
待客人尽数离开,殷姨娘才从暗处出来。
沈越问:“什么事?”
殷姨娘问:“小丘的病最近还复发吗?”
那日看过病后,寻壑就留钟太医在府里问诊了,因而一切诊治事宜就交由钟太医负责,今日殷姨娘却突然问起这个,沈越奇怪:“没有复发,怎么了?”
殷姨娘欲言又止,最终谨慎择言:“我觉得钟太医用的药有些险……”
“殷姑!”竟是寻壑!
沈越皱眉:“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有些乏了,就让引章去送了。”
寻壑素来是周到至极的性子,这等行事断断不像他,可沈越又觉得没有质疑的必要,便安慰:“那待会早些休息。”
“沈爷……”殷姨娘着急了。
寻壑大剌剌打了个哈欠。
沈越不忍,只得打发殷姨娘:“钟太医于你我两家都是故交,我托付的人他定会尽力救治。用药险了些,想必钟太医自有道理,我们配合着就是了。”
殷姨娘无可反驳,沈越便携寻壑上山去了。
风高月白,本是最宜夜,无奈林花落尽春红,零星几株尚未凋零的曼珠沙华在月色下,妖冶得几近诡异。
寻壑在身边,哪怕刀山火海,在沈越看来也是人间胜景,遂不觉有他,和寻壑十指紧扣,踱步上山。
正门屋檐下悬着鸟笼,百灵尚未安睡,见着主人上山,起劲翻飞,嘴里叽啾个不停。月华胜雪,院中如积水空明,水中杏影斑驳。寻壑探头,往水缸里瞧去,水底锦鲤发现来人,即刻浮上水面对着寻壑冒泡摆尾。
沈越趁机揶揄:“我猜啊,你前世大概是掌管百兽的,今生才会这么招动物喜欢。”
寻壑往水里投了些食:“那也不赖。”
沈越叉腰,环顾前院,琢磨着说:“而今这山花长势旺盛,我听张伯说,这花乃藤本,等这次征战回来,我就在前院搭个廊架,过个几年,这花爬满架顶,咱们就在下面乘凉。哇,赏心乐事谁与共?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寻壑似乎不为所动,只见他沉默片刻,转开话题:“爷,明天就要整装待发了,尽早沐浴休息吧。”
“也是,好。”
程隐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放备热水在房里。寻壑放下门帘,挽起袖子,随口道:“我服侍你洗,这样快些。”
沈越拧眉:“你不是困么,上床睡去。”
“上山后就不困了。”说着,寻壑走上前来,替沈越解开衣带,不一会儿衣物尽数剥除,沈越跨进桶里。
沈越没安好心,趁机揩油不少,寻壑一旦按下他手,他就扭开身子不给寻壑搓洗。寻壑无奈,只得由着他摸个过瘾。末了,寻壑突然说:“对了,有件事得跟你商量,我想认重阳为义子,你看可否?”
这一问突如其来,出乎沈越意料,沈越不答反问:“怎么突然提这个?”
寻壑斟酌些时,最终笑笑:“今日沈府老小一聚,让我想亲上加亲。”
“这臭小子跟你比跟我还亲,认不认有差?”但终是不忍扫了寻壑的兴,遂答应道,“你想认就认吧。”
“嗯,谢谢爷。”
眼珠子一转,沈越打量一遭寻壑,明显带了恶意,“这么喜欢我儿子,干脆你给我生一个吧,嗯?”说的同时上下其手。
寻壑拍开,恼道:“我没洗澡脏着呢,一会儿来。”
“说了多少次不准说自己脏!看来教训不够,不长记性!”沈越罔顾自己赤条条的,一把拎起寻壑抛在榻上,抽丝剥茧把寻壑剥了个干净,抽出软枕垫在寻壑腹下。
寻壑腾地撑起身子,回头怒斥:“忍着!我先洗澡!”
“洗你个头!下次见面不知猴年马月,叫老子忍?躺好给老子草!”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沈越不愧是猛将,一上来就把最要害的一关拿下,将寻壑制得服服帖帖。
沈越本性霸道,恨不得像过去那样,将寻壑圈养起来。可他也知道,寻壑不喜欢被这般对待,所以沈越在人前极力克制,沙鸥多次挑衅他都生生忍下来了。但到了人后,尤其是房事上,沈越的霸道就变本加厉,非要从寻壑身上讨回本来。沈越什么都可以忍,但床底间的销魂,沈越只允许寻壑从自己身上获得。他也不要寻壑费力配合,寻壑只消张腿,沈越就会给他输送极致的快乐。
几度春风戏帏帐,残红落处映碧桃。二度凌绝顶,寻壑显然有些消受不住了,泪光点点,气喘微微。体力也随之耗尽,沈越听寻壑肚子咕咕叫响,帮着套上衣服后,柔声道:“起来吧,我给你下面吃。”
二人起身,寻壑下肢虚软,却又不要沈越背着,沈越只得搀扶寻壑缓步出去。
后院静悄得能听见流水,偶有微风,裹携着草木清香,扑鼻沁脾。来到依傍杏树而建的小厨房,沈越点了灯,叫寻壑坐在门口板凳上,径自取出面粉,添水和面。
揉搓时,沈越说道:“你啊,都已经是二品大员了,地位不亚于沈超,今后见了我俩,别畏畏缩缩的,既失了家人的亲近,又减了你朝廷大员的体面,是吧?”
寻壑挠挠脑袋:“我没有畏缩啊,就是按着当年的模式相处而已。”
为方便揉面,沈越脱下上衣,将其系在腰间,露出精壮的脊背。沈越手法老练,拉面动作一气呵成,寻壑呆呆看了会儿他背影,怔忡发问:“爷,你……你不觉得可惜吗?你辛苦半生,最后却只能和柴米油盐相伴。”
“柴米油盐怎么了?!非得追逐权势才是出路?”沈越将面摔得‘噼啪’作响,见寻壑不语,沈越丢下面团,蹲在寻壑跟前,耐心解释:“权势是死物,不会背叛,人便放胆追逐。他们不敢对人倾心尽力,不过是怕被辜负罢了。你若真的为我着想,那就该自信一点,堂堂正正待我为夫君。当然,你要有所顾忌,视我为妻也可以,名份这东西,我不在乎了。”
沈越仰首,想要看看寻壑神情,不料寻壑却慌张别开眼,敷衍道:“知道了,沈爷回去吧。”
沈越叹息,每每和寻壑说起这事,他总是躲避。算啦,来日方长,寻壑能活几年,沈越就和他比翼多少岁月。沈越起身,最后补充道:“国是大家,家是小国。国可以没有我,但家一定得有我。你明白吗?”
“嗯,明白。”
不一会儿,面条拉好,沈越下油热锅,开始煎蛋,伴随着兹拉兹啦一阵响,沈越感慨:“春尝头鲜,夏吃清淡,秋品风味,冬讲滋补。人生几十年,富贵与贫贱,都逃不过三餐,如果每餐吃不好,那多遗憾。”煎蛋逐渐成形,香气四溢,沈越趁势舀入滚水,下面,继续自言自语:“我若能顺利回来,届时,咱们在江宁就待有一年了,你想过怎么庆祝吗?”
寻壑不答,只兀自感叹:“这么快就期年了。这一年,一切来得太顺,日子好到……好到像是偷来的了。”
沈越端了面放在小桌上,揉揉寻壑脑袋,安慰道:“傻,你好好养病,今后还会有很多像这样顺心的一年。”
而后各自默默吃面,沈越吃得快,一会儿就吸溜完了,搁下筷子后看着寻壑吃。寻壑被瞧的不好意思,摸摸鼻子,打笑道:“我真替爷觉得亏。”
沈越不解:“我又怎么了?”
“爷当初花三万两赎我,却至今没听我唱过一段曲子,不亏么。”寻壑眼儿眯起,媚眼如丝。
沈越想了想,终究没告诉寻壑,十二年前他就曾坐在蓬门台下,在高朋满座中瞻仰寻壑风采,更不敢告诉寻壑,在他发病疯傻时,曾在蓬门小院中就地高歌。良晌,沈越故作轻松,提议说:“那不如现在给我唱一曲?”
寻壑两掌一拍:“我正有此意。不过,这儿没有戏服,也来不及上妆,这样吧,我给爷哼一段去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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