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沈郎归-第5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宁县寻访李承的亲友乡邻。
数日前,张小壮登门造访仙眠渡,为的就是向沈越交代寻访结果——一无所获。乡邻们口中的李承不外乎老实孝顺,但拜访李承娘子时,张小壮先是吃了几回闭门羹,好不容易见上面了,李娘子却大门一摔,将人挡在门外。
追溯就此搁浅。
又数日后,沈越前往浙江之前,顺道去了一趟同心医馆,恰见李承跪地,咆哮痛哭,饶是张小壮身强力壮,也拉不起这汉子。沈越从李承的哭天抢地中辨出一句‘娘饶了我’,于是,沈越板着脸厉声呵斥:“你娘早就死了,算账也算不到你头上!”
这话犹如定海神针,李承被牢牢定住,任张小壮将之带回屋内。
联系前后,沈越发现李承的症结与其母亲有关,但隔壁老妪又确实和李承非亲非故。为此,沈越便和张小壮商量,选定日子一同前往建宁求证。
“沈将军,我发现单单疏导还不够。您还记得大丫吧?”
“记得。”
大丫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名村妇,然而结婚多年,未能孕育子嗣,夫家便以‘七出’无子为名,一纸休书将大丫赶出家门。屋漏偏逢连夜雨,大丫双亲已逝,骨肉兄弟们没一个愿接纳姐姐,大丫走投无路,碰柱自尽,被路人救下并送到同心医馆疗养。
银狮特立独行,跑欢了总是甩别人一截,沈越略提马缰,张小壮才跟上来。沈越淡淡接话:“人现在不好好活着吗,怎么说起疏导不够的问题了?”
“不是我的疏导不够,而是,社会留给妇女的出路太少。我救了大丫一命,并让她在同心医馆当差谋生,可万一再来个二丫三丫,我或许救得了她们性命,但之后呢?同心医馆经费有限,雇不起太多人马,她们不还得回到社会,自谋生路?可生路是她们谋了就会有的吗?这世上的生存规则亟待改进。”
沈越冷笑:“你的意思是‘肉食者鄙’?”
张小壮粗略读过经典,联想到沈越昔日身处高位,便知自己一时嘴快,含沙射影把沈越也骂进去了。张小壮道歉连连,并解释:“沈将军治军严明、用兵如神,我绝对没有嘲讽您的意思。”
“我会在意别人嘲讽?呵呵。我是想提醒你,这些话别对第三者提起,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心被抓了把柄。”
张小壮忙不迭点头:“多谢沈将军提点,小壮感激不尽。”
沈越拍拍张小壮宽肩,安慰道:“办好你的同心医馆,这就够了,别妄想相当救世主。”
若是过去,斥责过后,沈越是绝不会有半句宽慰之语的。但这两年多的时间跟寻壑相处,沈越发现,自己处事的方式在不知觉中延续了对待寻壑的温柔秉性:敛了几分锐利,多了些许柔情。
想到他,沈越就觉得飘忽一颗心有了着落,沧海余生之念也一扫而空。
待会得尽快办完事,早点回去,看看那崽子有没有念着自己。沈越心想。
抵达建宁后,沈越勒缰慢行,赫然发现道旁民居门牖开敞,偶见里头一二人影。素闻建宁县民风淳朴,路不拾遗,不想这里的居民竟放心到如此地步。
“沈将军,到了。”张小壮提醒。
沈越错愕,张小壮所指之处,是这条街上唯一一户大门紧闭的民宅。
敲门无人应。
“先看看邻居吧。”
张小壮引路:“将军,咱们去那一户。屋主姓黄,早年曾跟李承在接口卖炊饼,交情不错,他嘴里也许能问出点什么。”
“好。对了,”敲门前,沈越回头叮嘱,“你得改口,喊我‘沈爷’即可。”
“对的对的,多亏沈将……哦不,沈爷提醒。”
时近黄昏,炊烟四起。入门就是小厅,正中一张老旧木桌,一豆蔻女孩正端了两个盘子,一盘白灼的萎黄菜叶,一盘刚蒸的地瓜,女孩子头发跟那烂菜叶子似的,枯黄毛躁,见了人也不怕,往屋里喊道:“爹娘,官大爷来了。”
“???“沈越打量自己,不过穿了寻壑亲手缝制的一身新衣,怎么就被认作官爷了?不待沈越反应,就见一男一女快步绕出前厅,神情愁苦。但男人看到沈越身后的张大壮时,愁苦转为错愕:“你是……是上回打听李承的……”
“对对,是我。”张小壮连忙应道,又介绍沈越,“这是我家老爷。我们这回还是想问你些李承的情况。”
“哦。”弄清来人来意,黄娘子松了一口气,神情淡漠地摆开碗筷,也不管客人在场,拉女儿坐下开始吃饭。
“起来!客人在呢你猴急什么!”说完,男人转而向沈越张小壮赔罪,“两位爷对不住,小人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招待什物,二位坐着先,我去泡茶水。”
沈越张小壮坐下,男人很快端上茶水,沈越一看水面漂浮的两片碎茶叶渣,眉头一皱,随即摸出几块碎银子,推给男人。
男人连忙推辞:“不用不用!”
沈越神情如常,但语气里不容置喙的强硬却毫不含糊:“收下吧。我们问完就走。兄台怎么称呼?”
“鄙姓黄,大人叫我‘阿黄’便是。”
“嗯,李承母亲临终前是什么情况?”
阿黄痛心疾首:“哎!李大娘五年前身体就不大好,这两年更是卧病在床。为了医治李大娘的病,李家连田地都贱卖了。李承一边要照顾他娘,一边还得操持家务,真的不容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李大娘走了,对李承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但谁料想,大娘没走多久,李承就疯了。”
沈越沉思些会儿,问道:“你刚刚说,李承操持家务?那他媳妇儿做什么去了?”
“哎,他媳妇去年得了一场怪病,好转后腿脚落下了毛病,行动不便。李承疼媳妇,就揽下大部分家务活,让媳妇照顾好孩子就行了。”
“嗯。这生活确实不容易,李承他就没说过一句怨言?”
“怨言嘛,还真没从他嘴里听到过。李承他本来就是个闷嘴葫芦,再苦再累的时候顶多皱个眉头,没其他别的。”
小女孩吃完了饭,走出门去。
沈越又问:“那他媳妇现在怎么过活?”
“李家媳妇手艺不错,平日里织布换点银子,另外,她娘嫁人还算厚道,多有照顾,这日子总算能过。”末了,阿黄劝沈越道:“老爷,恕小人多嘴。李承得了您的照料,已经是他积德行善换来的福报。他这病古怪,应该是好不了了。老爷管他温饱即可,至于能不能治好这病,就看天意吧,老爷就别费心奔波了。”
阿黄话音刚落,小女孩儿在门口脆声道:“李姨跟小豆子回来了。”
“啊,”阿黄解释道,“是李家媳妇回来了。”
沈越和张小壮连忙出去,暮色四合,只见李家娘子牵一垂髫小儿,推开家门。
“李姨!”小女孩叫道,“这两位大爷找你问话呢。”
李家娘子神情警惕,上下打量沈越跟张小壮,淡漠道:“找我问话?我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
小女孩蹦跳着跑回父亲阿黄身边,低声央求父亲买糖吃。沈越耳尖,听得一清二楚,摇头暗笑,向李家媳妇走去。
张小壮说明来意:“我们想问问李承的情况。”
李家娘子牵着的小男孩登时两眼放光,下意识喊道:“爹爹?!”但很快,小男孩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抿紧嘴巴。
李家媳妇没好气,推孩子进去后堵在门口,神情激愤:“嫌我们家还不够惨么!又提他!”说时别过头去,揩了一把眼角。
“几句话而已,我们问完就走。”张小壮争取道。
“无可奉告。”话毕李家娘子摔门进去了。
张小壮无奈地看向沈越:“将军,这……”
阿黄也走上来,宽慰道:“李家媳妇就这脾气,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好好一个家,说没就没了。”
沈越眉头一松,爽快道:“嗯,行,既然问不出什么,那就到此为止。我们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跟在沈越身后走了一段路,张小壮终于吐露疑惑:“将军,真就这么算了?”虽跟沈越接触不多,但几次相处,张小壮眼中的沈越,绝不会是个轻易罢休的人。
“哈哈,既然你不愿意这么算了,那咱们就回去。”
“啊?”张小壮错愕地跟着沈越往回走。
“你在这里等着我。”沈越低声交代,随后一个腾跳,翻过院墙跳进去。
张小壮:“……”
沈越贴墙凝听,确认声源后,绕道安静处,掀开窗户钻入室内。果不其然,孩童在前厅写作业,在他惊呼之前,沈越快手捂住孩子嘴巴:“别怕,叔叔问你点事,这样才能治好你爹爹。”
孩子即刻冷静下来,但眼中仍有惊恐,小心问沈越:“是你在照顾我爸爸?”
“对的。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弄清楚了,才能帮助你爹尽快好起来。”
男孩点头答应。
“你……”
“小豆子,待会去帮我到田爷爷那儿打一瓶酱油。”
孩童瞪大了眼睛,沈越气声敦促:“快说‘好’。”
男孩登时反应过来,依言应声。
事不宜迟,沈越择了关键处问道:“你奶奶去世那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有!”男孩回头看一眼灶房,确认母亲没出来,才凑到沈越耳边,“那几天爹娘一直在吵架,但以前爹爹都是任由我娘责骂,从不还口。有次我下楼,正好听到爹爹对娘说‘我这就去买药,你满意了吧’。可事实上,我娘从来都是因为奶奶治病花钱,而跟爹爹吵起来的,可那一次却相反。我当时就奇怪。后来爹爹摔门出去,第二天,我奶奶就走了。”
“!!!”沈越正要说些什么,灶房二度传出呼声:“小豆子,进来把酱油罐子带出去。”
这回小男孩机灵了,朗声答应:“好,就来。”末了又揪住沈越衣袖,快口说道,“守灵那几天,爹爹总是做噩梦,总说‘奶奶找他索命’。叔叔你说,奶奶是不是……”
“嘘!”沈越捂住孩子嘴巴,“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猜。你快去打酱油,叔叔也得回去了。”
“叔叔,求求你救救我爹,他是个好人。”
“好,叔叔尽力。”
路上,沈越对张小壮说了经过,张小壮目瞪口呆:“这……如果事情真是小豆子推测的那样,那李承他喊娘求饶就情理之中了。可是我有两处不解,一个是事情过去半年,李大娘也早已入土为安,我们要怎么取证?另外一个,就算把真相调查出来,跟治好李承有什么关系?”
“正如你所说,李承经常喊他娘求饶,那么,解开他心结的钥匙应该是母亲的原谅。但咱们首先得证明李承是不是真的对他母亲犯下过错。”
“原来如此。若不是沈将军,我还真的想不到这一层。不过,恕我冒昧,沈将军为何对此事如此挂心?”
沈越苦笑。为什么?
因为,寻壑也曾疯魔。
这一年里,沈越翻阅医书,问遍名医,都未能找到寻壑的病因。寻壑那次在南越发病,心智全失,叫沈越至今心有余悸。要想和寻壑长久,就必须根治这病。所以,但凡和寻壑病情沾边的事,沈越都愿意去摸索着尝试,以求一二灵感。
不想还好,眼下念起了他,沈越心头就痒得难受,遂一甩马鞭,银狮箭步飞奔,甩开张小壮。
“沈将军?”
沈越头也不回:“急着见银狮他娘,我先走一步。”
张小壮:“??!!……”银狮他娘?也就是一匹母马。沈将军见母马作什么?不过张小壮领教了沈越不走寻常路却又一针见血的调查路数,遂决定,不对高人想法做过多揣测!
第120章 暖风吹散一春愁④
浮天水送无穷树,带雨云埋一半山。雨滴落下之前,沈越赶回了仙眠渡。
下马后,沈越径直往兰秀深林疾行,走至门口,恰见俩丫鬟拎着食盒出来,探头一看,果见引章正给寻壑布置饭食。寻壑本就吃不多,晚饭更是从简:一碗清粥,两只糟蟹,一碟酱菜,就这么打发。
“鲤儿!”不等寻壑说话,沈越就大剌剌在他身旁坐下,又吩咐道,“引章,我还没吃,你赶紧准备一下,饿死我了。”
“好,这个空碟子我不带走,沈爷将就着先吃点。”引章说完出去。
第一眼沈越就觉得寻壑今天的着装甚是眼熟,定睛一看,登时乐开了花:“鲤儿,怎么穿起我的衣服来了?等等,连鞋子也是?!”
面对沈越一副捡了宝的得意模样,寻壑不自然地别开眼:“你不是说这一身丢掉吗?我看着还挺好的,就捡回来穿了。”
二人身量相似,但寻壑骨架纤细,沈越刚好合身的衣物,套在寻壑身上却是松松垮垮。沈越嘟囔道:“谁说我要把它丢了的,只不过你亲手给我做了一身新衣,我喜新厌旧把旧的丢在一边嘛。对了,你脚窄,穿着我的鞋不觉得大吗?”
寻壑坐着踏了两步:“鞋子宽松点我反倒觉得舒适。”
“那好,以后买鞋我多带你一双。”
寻壑未答,垂眸吃饭。
“鲤儿,心情不好?”相处多年,寻壑但凡有细微异常,都逃不过沈越的眼。沈越将剥离的蟹肉放入寻壑碗中,试探着问道:“‘混沌’又来了?”
寻壑先是一愣,随即恢复如常,苦笑着点头:“应该是了。”
这是沈越和寻壑之间的一个暗号。
自西北战场归来,沈越就潜心观察,发现寻壑忙起来还好,顾不上一些琐碎的愁绪。可一旦赋闲,寻壑总会莫名失落。沈越确信,这并非闲愁,因为苏州沈府那时,寻壑还不至于这样。
沈越更加笃信,寻壑此乃心病。
心病也是病。
这病的厉害之处,在于它剥夺了寻壑驾驭情绪的能力。寻壑独臂难支,只能借助公务上的繁忙,躲避愁绪的绞杀。
这病是寻壑难以启齿的陈伤,与其任它脓烂,沈越选择直面。有天夜里,沈越陪失眠的寻壑说话,聊到深处,沈越顺水推舟,问寻壑:“鲤儿,我至今不相信那场梦里,在我凯旋之前你会自尽。但事实上,你曾经确实……”时隔多年,寻壑腕口的伤疤仍旧突兀,沈越摩挲的指尖不由得顿住,“是那个怪病,让你选择自尽的,对吧?”
每每碰到这个问题,寻壑总是回避。这回,寻壑仍是不答,还缩了缩脖子。
沈越轻吻寻壑发顶,柔声鼓励:“将它挑出来,是因为我决心跟你一起面对,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让我也加入,好吗?”
思忖良久,寻壑才犹豫着答道:“我不确定自尽的想法是因它而生。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很多时候,死亡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脱。”
“你一直是个遇山开路、遇水搭桥的人,最难受的日子都熬过来了,风平浪静时反倒想不开,这就是心病在作怪啊。它操控了你的心神,让你对世间的一切绝望,并逼你走向绝路。鲤儿,以后但凡有轻生的念头,你一定要对自己说,‘这是心病在作怪,不能让‘它’得逞,一定要活下来’。知道吗?”
寻壑点点头,接着又抱紧沈越,语声中带了几丝乞求:“爷,我这病,不要对人提起,连大夫也不要,他们不会信的,这么多年了,我不想再被人说是邪魔缠身。”
沈越心疼地叹气:“好,我懂。那咱们给他取个暗号吧,就叫‘混沌’吧,这样别人就听不懂了。咱们要努力,把‘混沌'彻底赶走!”
难言的心病被沈越大剌剌指名道姓,寻壑顿时不觉得那么害怕了,遂答应沈越:“好。”
“爷,待会还有事?怎么吃这么急。”沈越新加的饭菜上得慢,布菜时,寻壑都已经被沈越喂饱了。
沈越含糊着快语:“这两天你都窝在仙眠渡做衣服,一直闷在家里不好,今晚必须出去走走。”
“上哪儿去?”
“看戏。记得你曾提过《琵琶记》,我听说改编的本子今晚会在品花阁首演,咱们一睹为快。”
寻壑别开脸:“不是和你说了嘛,做什么不好,干嘛去看戏子。”
寻壑向来对看戏多有抵牾,但沈越忘不了,寻壑不经意间流露出对戏曲的痴迷,尤其是那次丧失心智后,寻壑在南越蓬门的高歌起舞。但沈越也相信,寻壑的违心之言,必定有他的难言之隐,遂不加逼问,但逮着机会就拉寻壑一起看戏:“你就当陪我嘛。”
出门时,雨过天晴。
不情不愿的寻壑就这么被拉到品花阁门口。不过既然是首演,又是品花阁出品,自然抢手得不行。沈越不清楚规矩,去到已经是座无虚席了。所幸接待的龟公认识寻壑,即刻嚷嚷着要给寻壑安排个‘风水宝座’并通知老板沙鸥。寻壑连连阻止,龟公最后只得按照寻壑的意思,在角落处聊添两把椅子。
才刚落坐,优伶们就粉墨登场了。剧情安排紧凑,半个时辰内就过渡到第一个小高潮——蔡伯喈辞婚不从。
净角唱到“姻缘须在天,若非人意,到底埋冤”时,沈越正想跟寻壑打趣这蔡伯喈欲拒还迎,不料偏头见寻壑两靥生愁,沈越敛了玩笑的意思,不着痕迹捏捏寻壑手腕,凑近道:“伤感的还在后面呢,现在就苦不堪言,待会怎么办?”
寻壑摇头:“不是因为剧情,我是觉得,这词改得不好,晦涩,市井白丁不好懂。”
沈越压根没想到这一层,不由惊叹寻壑对唱词的敏锐,于是试探着问道:“鲤儿,要不你试着改改?”
“不了,没意思。”寻壑干脆地拒绝。
“怎么会呢?你以前唱得多好,就算不为谋生,当作业余消遣也挺好的啊……”
寻壑腾一下站起:“消遣谁?又想拿我消遣?!”动静之大,惹得不少邻近观众回望,寻壑鞠躬致歉后冲出大堂,沈越连忙跟上。
“阿鲤!阿鲤你等等啊!”熟料寻壑猝不及防来了个刹车,沈越没提防直接撞在他身上,“啊呀!”
寻壑回身,略略后退,向沈越道歉:“爷,对不起,刚刚的事……我……”
“我不怪你,但你要告诉我,刚刚为什么生气。”沈越牵了寻壑的手,就近去了一家茶馆厢房,随口要一壶花茶打发走小二,沈越接着解释:“鲤儿,我要你解释为何生气,是避免我下次不知情,又冒犯了你。”
“爷的心意,我懂。我……”寻壑欲言又止。
沈越安慰:“既然你难以开口,要不这样,我来猜,如果猜中了,你就点头。”
“嗯。”寻壑答应了。
“刚刚你发作,是因为在我的言语之中,有‘拿你消遣’的意思?”
寻壑点头。
沈越想了想,又问:“你很讨厌别人提起你身为优伶的过去?”
寻壑点头,随即又摇头:“说不上讨厌。我觉得,更多的是‘害怕’。”
沈越明白。
当初自己口不择言,当着邬敬邬璧众人的面,揭了寻壑蓬门卖身的不堪往事,害得寻壑从此落人话柄。直至今日,每当寻壑稍稍顺心,谣言总会适时卷土重来,将他才抬起来的头又踩回去。
沈越再也问不下去。
小二送茶入室,而后退下。
“爷,其实……”寻壑眼中,瑟缩与决绝并存。
见寻壑犹豫,沈越倾身,将他抱到自己大腿上,从后握住寻壑掌心:“别怕,我在呢。”
“嗯。其实不可否认,戏曲我是生来的天赋,同样的曲子我总是比别人学得快,这一点大概是继承了我父亲吧。蓬门教习那段日子,虽然清苦,但我确实喜欢唱戏,苦中作乐,日子也不全是苦的。直到有一天,它成了我招徕嫖客的筹码……”说到此处,寻壑深深吸气。
沈越理解。唱曲作为少年寻壑所剩无几的钟爱,但寻壑为了生计,被迫折辱珍视的宝贝。这要放在沈越身上,相当于要沈越折辱寻壑求活。
那是沈越宁死也不愿做出的选择。
除此之外,沈越本以为自己在人前揭寻壑旧疤,已经算是寻壑最不堪回首的伤害了。没想到,这在沈越看来致命的一击,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更多的沈越一无所知的过去,寻壑为求生存,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阿鲤……”除了徒劳的拥抱,沈越实在找不出有效的措辞,安慰寻壑。
第122章 暖风吹散一春愁⑤
“没事,都过去了,多说无益。”寻壑从沈越身上起来,倏然一惊,问沈越:“糟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沈越尚未从刚刚的对话中回神,一脸懵懂:“呃……快亥时了。”
“咱们得赶紧回去,重阳等着我呢!”
“???什么,怎么突然提到重阳?”但沈越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寻壑先一步跑出去了。
仙眠渡按着寻壑喜好,沿途遍栽香花。是夜,明月皎皎,众星历历,时见幽花一树明。环抱兰秀深林的水泊,其间一二汀洲,沙暖鸳鸯睡。
“阿鲤,重阳在这儿呢!”沈越返身喊道。
前一刻沈越还见沈重阳生龙活虎,捉着大蚂蚱吓唬小女娃,听了沈越这一声叫唤,就见沈重阳把虫子一丢,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鬼模样:“丘叔,你在哪!我正找你呢,我可想死你了!”
沈越:“???”臭小子睁眼喷瞎话的本领哪学的。
寻壑从殷姨娘的水月居奔出来,惊道:“重阳,大半夜的怎么在外面呢!”
沈重阳奶声奶气:“我就是到处找�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