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沈郎归-第5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又比如,我。”
这话如平地惊雷,寻壑弹出沈越怀抱,错愕看着男人:“沈爷的贵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着,沈越在寻壑唇上香了一口,而后耳鬓厮磨,“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恰好以上两者都不是,所以不幸中了‘混沌’的圈套。”
“‘混沌’让你连自己优点都认不清了。”
寻壑不解:“我的优点?”
“对呀,你嫌弃的、遮掩的那些,正是你的特质,也是你大放异彩的地方。你不知道,刚刚仅仅是从门缝里窥见你的背影,我就已经心神荡漾,震慑心魄。你所谓的缺点,譬如肤白,恰恰表现出杜大小姐足不出户的娇养;你嫌弃的溜肩儿,正好磨平了男性饰演旦角时的棱角;面貌中性,所以你能自如游走于生旦二角;甚至,你所苦恼的性情,要知道,温吞能够冶性,阴柔有利共情。世间矛盾共生,‘馄饨’却害你只看到消极一面。”
“世间好物不坚牢,人生短暂,譬如朝菌,若不趁时进取,把才能发挥极致,那多可惜。”
许久,寻壑才痴痴发问:“扮角儿也算进取?”
“怎么不算!只要不为非作歹、害人害己,温饱之上,你大可追求心仪之事。所谓‘进取’,最重要的是追求过程当中蓬勃奋发的状态。人生因热望而值得。”
寻壑垂眸,眸底波光流转。
拿定主意,沈越问道:“鲤儿,再过两个月就是我生辰了,往年都是随你准备,但这一年,可否容我讨一件礼物?”
“啊?沈爷想要什么?”
沈越笑笑:“我想要那一天,你给我唱一折《惊梦》。”
久久不听沈越下文,寻壑难以置信:“仅此而已?”
“这并非容易的事,你当真敢在我面前扮角儿?”
寻壑不加思索:“爷不比别人,不会因我扮相的惊艳而产生歹意。”
沈越百感交集,双目涩湿:“是的,我爱惜你的每一面。”
寻壑情动,二度倾身,嘴到处,胭脂记。
斗帐香消,纱窗月暖。
分开时,沈越俨然成了花脸,寻壑失笑:“爷,你的脸更脏了,咱们出去吧,我帮你擦。”
“好。”二人披衣起身。
寻壑熟稔,很快就替沈越擦洗干净了。换了巾帕,寻壑就要倒上松油,却被沈越捉住手腕:“我帮你吧。”
寻壑微愣,旋即欣然闭眼。
少顷,沈越叹道:“同是长睫毛,我的卷而翘,你的平且直。”
“我娘曾说,睫毛是眼泪泡出来的。越是爱哭的人,睫毛就越长。”
沈越赞同:“嗯,你小时候很爱哭。”
“后来遭受太多,我明白了哭泣无济于事,所以就没再哭了。可是沈爷,你却将我打回原型,又让我变回了怂怂的哭包。”
“哭包又怎么?坚强是很好,但逞强就不必了。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过是没地方哭罢了。”
寻壑失笑:“爷,在你眼里,连哭都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岂止哭,在我面前,你做什么都尽管理直气壮。”最后拭去寻壑嘴角一点胭脂,沈越欢喜道:“弄好啦,白白嫩嫩,像一颗才剥壳的鸡蛋。”
寻壑赧然。
沈越欣慰,这才是听闻他人夸赞外表时该有的反应。
“鲤儿,我至今记得初见那回,为了刁难你,我恶意弄脏你妆容。”初见时粉面红妆,而今寻壑却因右手伤残不便上妆,那么……
孰料,寻壑竟坦然笑道:“我也记得,玉兰花树下,我第一次看到拾级而上、一身缁衣的沈爷。”说时,寻壑偎进沈越怀里,“爷,你知道当时我怎么想的吗?”
沈越拧眉思索:“那时我刚处罚族弟不久,坊间对我的传言,应该是狠决为多,你那时大概是怕我的。”
“对的,但只对了一半。”
“哦?还有其他想法?愿闻其详。”
“在蓬门见过太多歪瓜裂枣,好容易碰到沈爷这么个标志人物,我当时半是欢喜半是优。不过万幸,最后我把沈爷追到手了,才有了而今。”
“小兔崽子,原来你最初找上门来是对我起了色心!?”
“对哒!”
“胆子挺肥的啊。”
“嘻嘻!”寻壑靠着沈越,向后抱住沈越脸颊,又问,“对了,爷,你刚刚说我是解开你心结的贵人,此话怎讲?”
沈越见寻壑嘴唇起了些皮屑,才想起房事至今寻壑都没沾水,遂端了茶盏凑到寻壑嘴边,伺候的同时揶揄道:“傻鲤儿,你当我将你看得如此之重,仅仅为了弥补你?或者加点爱慕?不是的。”
“清侧事成,我领了武将首功,位极人臣,邬相一派也被绳之以法。可沈超却时常问我‘为何依旧阴郁’。”
“谁不想明朗?可我偏明朗不起。直到解除对你的误会,并且得知你在背后为我做的一切……”
“本以为历尽冷暖,可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蠢笨之人,赌上性命也要为沈家铺路。”
寻壑动容,哽咽着解释:“爷,沈家对我太好,为他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嗯,从那时,我便知道你是个懂得珍惜的人,所以我敢对你倾心交付。”
“爷,你可能想象不到,沈家于我的意义是何等重大。蓬门教给我的生存之道,是‘踩在他人尸骨之上’,秦爷那一次,已经算我手下留情了,你不知道那些年……”
沈越连忙安慰:“当年你是迫不得已,不提了。”
寻壑抹抹眼角,继续道:“沈家人真的把我当家人看待,尤其是老祖母。那时我下定决心,一定要配得上沈家对我的情意,所以……所以有了后面的事。其实,像我这种连科举都参加不了的贱民,若没有沈家的救赎,此刻我若还活着,也不过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阿鲤,你总是将外界看得太重。要知道,改变命运的不是科举,更不是沈家,是你自己。”
寻壑失笑:“爷的话总会让我觉得,自己似乎还不算太差。”
“你本来就很棒,只是被‘混沌’蒙蔽了而已。”
作者say:①抑郁症前文有提,本来叫‘大坏蛋’,当时没定好名,现在改名为‘混沌’。出自《神异经》西荒经:“昆仑西有兽焉,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行不开,有两耳而不闻,有人知性,有腹无五藏,有肠直而不旋,食径过。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
②沈越那段文言引自苏轼《答张文潜书》
凌晨三点,我觉觉去了。
第131章 苦雨终风也解晴⑤
自打在沈越这里顺利喝下一碗粥,接下来几次就诊,李四回答了沈越几个问题后,总会向沈越沈越要一份同心医馆的清淡蔬食,吃完若剩下些时间,李四就在罗汉榻上小憩片刻。
“在你这里,我才能安心。”
多日后,李四如是说。
患者的厌食症状有所好转,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沈越很快陷入苦恼:这两个月,问诊没有任何进展。李四关于齐悦廿九年会试的记忆,又一次中断。
“李四,你就没想过做个了结?”这次甫一见面,沈越就开宗明义了。
“怎么,沈大夫嫌佣金少了?”
“不。只是这样下去,违背了你的初衷。李四,你最初的想法,不会只是想找个偏安之地,喝稀饭睡大觉吧?”
李四略为错愕,旋即冷笑:“可沈大夫要我回忆的事,我实在想不起来。别问了,费事儿。”
又是这个借口。
“你说过,在我这里觉得比别处安心,为什么?”既然正面问不出,那不妨试试曲线救国。
李四肃容,沉默。好一会儿,才答道:“因为你这儿没有仆从。”
“没有仆从?”沈越把玩着西洋舶来的一块怀表,倏尔松手,落定后,细长的金链坠着表身,来回摆动:“以你的身份,若不喜欢仆从跟着,屏退不就得了?”
“可吃饭总得有人服侍。”
“为什么会‘怕’仆从?”沈越特意挑了‘怕’这个形容。如果没判断错,李四是一个以权势为荣的人,这类人唯恐被人指出心有畏惧。所以,如若指出李四畏惧区区仆从,那不啻于奇耻大辱。
“怕?……我曾经确实怕……”
“你怕?”李四的坦诚出乎沈越预料。沈越看了看摆动的怀表,又看回李四,只见他一双铜铃大眼空洞而茫然,目光绵远,似在远古的回忆里胶着。
齐悦廿九年,会试前夕,李四在盘缠耗尽之前,终于抵达京城。凭着超群的记忆力,李四顺利找到了三年前居住的廉价小栈。在逼仄客房里闭门苦读两日,数名仆从打扮的小子找上门来。
一番交谈,李四得知这帮仆从的主家公子也将于今年赴考,因对李四文名景仰已久,因而打听多日,终于找到李四的下榻之处。仆从们传话,称自家公子邀李四前往贡院附近名为‘青云阁’的酒馆会面。
李四见这数人言谈甚为恳切,便欣然赴会。
可到了酒馆,厢房却不见公子人影。仆从们安慰李四,说自家公子杂务缠身,失陪片刻,让李四先用膳。恭敬不如从命,更何况饥饱不定的李四。李四再没推辞,就着眼前几个菜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抬头,李四发现这帮人神情变了,变得冷漠而疏远,原先最热情大个子狞笑着上前,一把拎起李四,砸在地上。
“姓赵的,会写两个字了不起?!你就是文曲星,我家公子也不屑瞧你一眼!”这么一句之后,李四再没听清这帮人说了什么,拳脚声以及皮肉的钝痛瞬间淹没李四。
意识回来时,李四只觉得脸下湿漉粘腻,伴随着一股酸腐臭气,微微侧脸,才发现刚刚的饱腹之餐全都吐出来了。
“哟,醒来咯。”
闻言,李四不自主地通身颤栗,连连干呕。可惜胃里已无内容,竭力也只喷出几滴胆汁。
既然难逃一死,那就死个明白。“……你们是谁?”
高个子上前,将李四踩进污秽:“你也配知道我家主子名姓?”
直到他们出了门,李四才隐约听得一句:“要不是大公子交代,按照老爷的意思,咱们应该斩草除根的。”
“大公子这人就是太心软了些。”
昏迷前,李四回想这四十载岁月,‘大公子’只听说过一位——三年前,李四拒绝为‘大公子’替考。
李四苦笑,眼前一片赤橙黄绿最淹入黑暗之中。
三日后,会试如期举行。李四却因吃霸王餐而被青云阁掌柜告上官府,判决下来,李四如何也还不起那顿天价饭钱,官府以其私德不洁为由,判处革职还乡,且终生不得科考。
“此生再无出头之日,人活着还有什么盼头。我几度轻生,都被老母亲及时发现,救了回来。”
“万万没想到,三年之后改天换日,邬相终于倒台。新皇开恩,大赦天下。”
“我只看了一个月的书,就匆匆应考,不料竟能高中‘会元’,而后殿试,为新皇钦点为榜眼。”
原来,对仆从、或者说对事物的畏惧,源于此。
人们默认振作之后,过去的伤痛便会随风而去。其实不然。过去被击垮的每一次,就好似一具具尘封冰下的死尸,表面看似太平,然而,一旦到了冰雪消融的春天,尸骨随之暴露,随之而来的是草长莺飞也掩盖不住的恶臭盈天。
要么选择永远不经历春天,要么长痛不如短痛,掘出沉尸,将之焚毁。
沈越不着痕迹收起怀表。
按照李四的思路,接下来应该会谈及这些年他如何在官场纵横捭阖洗刷耻辱,但李四却怔怔转过脸,眼里虽含着茫然,却不再失焦,只听他道:“大言不惭,‘会元’这一名号,是我除旧迎新的敲门砖。沈大夫,你知道当年的主考官是谁吗?”
会试每三年在京城礼部官衙举行,若无皇帝指派,主考官由礼部尚书担任。
沈越淡淡道:“是沈超,沈尚书。”
“沈大夫,你敢直呼沈尚书名姓?”所剩无几的呆滞一扫而空,李四神情恢复清明,昔日凌厉的铜铃眼浮上丝丝温情。
“沈尚书他是我的恩人呐。”
“会试那天,我已经两日滴水未进,考至中途竟晕厥过去。事后我得知,皂吏本要将我带离考场,是沈尚书留下了我,并命太医为我诊治。不多时我醒来,沈尚书给我两个窝头,让我莫慌张,边吃边写……”
“官场不容私情,这些话,我可能永远无法向沈尚书剖白。”
沈越有种错觉,李四这话,分明是对着自己说的。
“我饿了,来碗粥吧。”
“这一次是‘饿’了?”沈越特意强调‘饿’字。因为在此之前,李四是因为在同心医馆觉得‘心安’而吃。
李四失笑:“多亏沈大夫,我这次是真的饿了,想填肚子。”见沈越就要起身,李四连忙叫住,“欸,沈大夫留步,吩咐下人送进来就可以了。”
沈越挑眉:“待会仆从入室怎么办?”
李四摆手:“我怕的是当年的仆从,不是这些。”粥很快送进来,李四却没碰,定定看了会儿沈越,郑重道,“沈大夫,谢谢你。”
沈越不以为意:“分内事。先喝粥吧。”斜眼瞥向香炉,线香早已燃尽。
“沈大夫今日赶时间?”
“怎么?”
“没别的,你比往日多看了两次香炉。”
“哦?李大人观察得倒是仔细。”
“沈大夫别担心,多出的时间我两倍银子补上。”
沈越摇头:“不为这个,我在意时间,是因为今晚有约。”
“看病?”
“不是。你放心,等你把粥喝完我再走。”沈越清楚,长久以来,李四所缺的,是在他进食之时能确保他安全的人物。
碗底还剩一点粥,李四却停下勺子:“今天是沈大夫的生辰,对吧。”
沈越一惊。李四旋即解释:“沈大夫莫慌,我前日预约时,听张小壮提起的。我不好妄加揣测沈大夫的喜好,所以聊备礼金,一来祝贺沈大夫生辰,二来感谢沈大夫长时的诊治跟关照。”
“心意我收下,礼金就不必……”沈越推拒的手被李四扣住。
李四铜铃眼一转,又道:“这些款项沈大夫一定收下,李某有一难言之隐,还望沈大夫配合。”
“但说无妨。”
“如若日后,你我二人相见,你当如何对待?”
寻常人尚且对隐秘三缄其口,更何况混迹官场的‘李四’。沈越安慰道:“李大人放心,出了医馆的门,你我就‘形同陌路’了。”
李四嫌弃地向后靠去:“这话说的好没良心。沈大夫必须收下这银票,我才能安心。”
沈越摇头:“李四,有你的。”
李四搅动勺子,稍加斟酌,才问道:“以沈大夫的才能,平步青云不在话下,所以我很好奇,沈大夫为何最终选择从医?当然,沈大夫若觉得不便,那就当我没问。”
“你这算两个问题,首先,人生除了‘平步青云’,别的就不算出路?其次,不管你信不信,我待在同心医馆,是为了治好我媳妇儿。”
倘若再追问下去,那这身份的掩饰就多此一举了。李四虽打住,但转而问道:“沈大夫,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让我想起这些我以为遗忘了的记忆的?”
“行家机密。”沈越将怀表扫进抽屉,“不过可以告诉你,我今日唤醒你记忆的办法,是我在媳妇儿身上的意外发现。”
那次寻壑盯着蜡烛,在满室红火喜庆中陷入回忆的梦靥。沈越将之载入行医记录。经过一番探究,沈越将其定名为‘催眠’,进入催眠状态的人,并非真正睡眠,而是在医者的引导下,记忆溯回特定的岁月。
而李四,恰是第一位沈越以催眠之法治愈的病人。
“快把最后一点儿粥喝完吧。时辰快到了,我得动身赴约了。”
“这么着急?又事关媳妇儿?”李四端起粥碗,一饮而尽。
“是的。”两个月前,在沈越诱哄下,寻壑答应沈越唱一折完整的《惊梦》作为生辰礼物。
如若寻壑能跨过又一道心坎,那于沈越而言,便是最好的礼物了。
作者say:这几章下来,有人猜到李四是谁么~另外,改卷时试卷糊名,不存在沈超给‘李四’打同情分哈
第132章 苦雨终风也解晴⑥
沈越出了门,竟见沙鸥等候在外。
“上车。”
沈越意外:“怎么?”
“要不是师命难违,我会答应跟你共乘?”
师?沙鸥口中的师傅除了寻壑还能有谁。沈越连忙尾随着钻进车里:“阿鲤他怎么会在你那儿?”
“去了自己看吧。”
途径乡间,密云迷晚岫,暗雾锁长空。不久再度拐入闹市,穿街绕巷,驻车于品花阁门前。
沈越原本的设想,是在自己生辰这天,草房子里欣赏寻壑献唱的一折《惊梦》。直到踏入这座全京城最大的戏台,沈越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寻壑。
照常理,角儿是自后台次第登场,但这一场戏,却在台前设了帷幕。沈越坐定,帷幕似受了感应,从中缓缓拉开。
青衣貌胜梨花,落落大方,端坐书桌之后,心神却徜徉于后院春光。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
开场清唱,唱腔圆润。
沈越几番打量,才确认这貌似子都、声如鹤唳的青衣扮演者,是寻壑!
“阿鲤?!……”
沙鸥风轻云淡:“两个月前,师傅找上我,要我替他选角儿。行当定下来,师傅就开始苦练基本功,没有一日间断。”
原来如此。
寻壑惯常赖床,但这两个月却每日清早外出,至午间才汗涔涔地回来,沈越稍有过问,寻壑非但一字不露,还'警告'沈越不许探查。沈越只得让渡自由。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青衣起身,绕至桌前。腰如杨柳,粉衫白裙,举止温柔,一派闺秀风范。
沈越几不可置信:“好美!”
沙鸥嘲讽依旧:“呵,师傅多年未曾登台,这不过是他当年风采的十一罢了。”
“常言‘听戏’,但阿鲤这戏却叫人目不转睛。”
沙鸥略为错愕地瞥了沈越一眼,旋即恢复淡然:“哟,竟被你发现了。确实,以往的戏都是拿来听的,偏偏师傅破了规矩,一上台就能让听众移不开眼,变听戏为看戏。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师傅对曲艺,确实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若他愿意稍加钻研,日后有所作为也不定。”
沈越蓦地想起寻壑早逝的乐师生父。
【可惜妾身颜色如花,岂料命如一叶乎!】
寻壑而今三十有四,可演起二八女子,依然能将女眷对春情期许却苦于现实的矛盾诠释得淋漓尽致。
“师傅常说,若没有你,他此生再无可能登台。”这一次,却是沙鸥主动发话。
习惯了沙鸥的冷嘲热讽,突然温情起来,沈越竟不知如何接话了。
沙鸥又道:“沈越,生辰吉乐。”
沈越会意,释然一笑:“你派人回一趟仙眠渡,让晏如尽快把人带到这里来。”
沙鸥惊奇:“带人?”
“我自有我的用意,信我一回,快去,一定赶在阿鲤唱完之前到达。”
沙鸥半信半疑,但还是答应下了。
【莺逢日暖歌声滑,人遇风情笑口开。一径落花随水入,今朝阮肇到天台。】
小生登场,皎如玉树临风前。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柳、杜花园幽会,少男少女爱意萌动,温存一晌眠。
“阿鲤身量高挑,配戏不容易,但场上的角儿却都恰到好处,想必费了不少心思。”
“是,人是我从各处梨园遴选上来的,但最终定角的是师傅。”
说时,后方动静悉窣,原来是小厮将人带到了。沙鸥回头,不由得大吃一惊:“沈越,你……”
沈越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沙鸥只得返身,继续听戏。
……
【困春心游赏倦,也不索香薰绣被眠。天呵,有心情那梦儿还去不远。】
黄粱梦醒,杜丽娘带着无限遗憾,抱恨入睡。
一曲终了,帷幕在稀疏却响亮的掌声中落下。
沈越沙鸥起身,正欲绕到后台。却见门帘拨开一绺,青衣袅袅步出。
台上瞧得不甚确切,如今执手相看,沈越才得以细睹寻壑芳容。真容隐在浓妆之下,但风情不改,眼似初春柳叶,常含雨恨云愁;脸若三月桃花,暗带风情月意。
纵使沈越百炼成钢,但在这春晓之花一般的美人面前,沈越竟羞赧了。
倒是寻壑主动开口:“杜丽娘为了柳梦梅,失魂落魄,还好,我的柳郎不在梦中,他在此处。谨以此折,献给我挚爱的沈爷。爷,愿你年年如今朝,喜乐安康。”说罢,捧起沈越下颌,与他面颊相贴,一如蜻蜓点水,倏尔分离,亲密却儒雅。
见他二人只知道执手傻笑,沙鸥忍不住跳脚:“师傅,你台下打了这么多底稿,怎么跟他一见面就成闷嘴葫芦了?!”
沈越寻壑双双赧然,各自避开视线。少顷,寻壑才怯怯开口:
“比起一曲高歌,我想,沈爷其实是想看我走出往日阴翳。”
“心结的解开,不能单单依靠沈爷,我也应该试着做一些改变。”
“今天重新站到人前扮角儿,我发现并没有预想的那么可怕。�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