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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_犬三十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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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太傅等了一会儿不见太子继续,便问:“之后呢?”
  “之后?”太子无辜地看着他。
  太子太傅“哎”了一声,“七思。”
  简七思站起身,作揖道:“后来,冯谖为孟尝君去薛地收债,临行前询问孟尝君可要买些什么回去,孟尝君让冯谖买些他府中没有的东西。冯谖到了薛地,以孟尝君的名义将债款还给百姓,烧毁所有契约。回到都城,冯谖告诉孟尝君他买了‘仁义’回来。一年后,孟尝君被齐王逐回封地,薛地百姓扶老携幼夹道欢迎,孟尝君这才明白了冯谖为他买的‘仁义’所谓何意。冯谖进言狡兔三窟,如今孟尝君唯有一窟,冯谖愿为他再凿两窟。于是孟尝君给了冯谖车马黄金去游说魏王,魏王重金来聘孟尝君为相。齐王听闻后遣人携千金向孟尝君道歉,劝孟尝君回国执政。冯谖让孟尝君向齐王索取祭器,在薛地立宗庙。宗庙落成,冯谖便道三窟已就。那之后孟尝君为相几十年太平无患,便是冯谖的功劳。”
  “殿下可听明白了?”太子太傅问。
  司弈昂点头,“明白了。”
  “那殿下可否说说,为何冯谖将债款还给百姓,烧毁契约便是为孟尝君买了仁义?”太子太傅又问。
  司离枭和傅子芩从窗外只能看见太子傻站着的背影,小小的孩子想了半晌似乎没个头绪,偷偷踢了简七思一脚。
  傅子芩哭笑不得,这小混球和他当年背不出三字经时简直一模一样。
  太子太傅看司弈昂想不出,又叹了一声,“百姓汲汲营营说到底只是为了衣食住行,能让他们温饱的便是明君。冯谖以孟尝君的名义散财,百姓自然对孟尝君感恩戴德。”
  从小衣食无忧的司弈昂皱起小脸,眼里满是迷茫。
  太子太傅无奈,拍着书卷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请殿下将《冯谖客孟尝君》背熟,三日后检查。”
  “什么?我不背!”司弈昂大叫,他还要抓蛐蛐逗鹦鹉呢,哪有时间背书?!
  “太子。”傅子芩喊了一声,从窗边往正门走。
  屋内之人立即行礼,“陛下,娘娘。”
  司弈昂一听那声音便知父亲又生气了,嘟着小嘴站在那里等着挨骂。
  傅子芩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儿子,朝太子太傅作揖道:“太子顽皮,先生见谅。”
  太子太傅回礼,和颜悦色地看着司弈昂。
  中招了吧?让你再蹦跶。司弈昂几乎能听见太子太傅藏在心底的笑声。
  “太子,先生让你背书,你怎可违逆?”傅子芩横眉竖眼。
  司弈昂往皇帝那边挪了挪,可惜读书这件事上他父皇和傅子芩也是一伙儿的。
  “弈昂,三日够你背得滚瓜烂熟了。”司离枭道,想当年这样的文章他半个时辰便能背下来。
  没人站在他这边,司弈昂低着脑袋用脚尖戳地。
  “好了,”司离枭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也是时候下学堂了,同父皇吃了午膳便去背罢。”
  前半句还好,司弈昂一听后半句立即垮下脸。
  简七思站在一边,看着比他还小的孩子脸皱得像苦瓜似的,不禁扬起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章~感谢收评~
  (提前发其实是因为手滑把发表预览点成了直接发表,然后点进去修改想塞回存稿箱结果发觉收不回来了……)


第33章 章三十一  深夜伴读
  司弈昂自打出世便养在太极殿,甚少与傅子芩一个桌上用膳。再加上飘绫宫里还有华宁知仪两姐妹,能单独和父亲吃饭的机会便更少。
  “弈昂,不要只吃肉,多吃点菜。”傅子芩往太子碗里夹了一块冬瓜。
  司弈昂拿着筷子,为难地看向面前的碗。按理说父亲难得给他夹菜应当欣喜地吃下去,可他是真的讨厌这玩意儿。
  司离枭看这小鬼头拿筷子戳着冬瓜半晌就是不下口,干脆夹起来丢到空盘里让太监收拾下去,“弈昂不爱吃就不吃了。”
  人说慈父多败儿,照皇帝这般溺爱下去,司弈昂莽撞冲动目中无人的脾气更改不了。可即便说了司离枭也听不进去,傅子芩也就默默地埋着脑袋用饭。
  小太子一看自己不喜欢的皇帝便不会强求,立即扭扭捏捏地道:“父皇,我不想背书。”
  “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身为一国太子怎能荒废学业?!”司离枭眉毛一横拉下脸。
  司弈昂吓得缩手,筷子差一些掉在地上。
  傅子芩心里叹息了一声,问道:“弈昂为何不想背书?”
  “文章好难,我背不下。”司弈昂嘟囔着看向父亲。
  “慢慢来罢。”虽说傅子芩自己也不善文墨,但心中总觉得小孩儿多读些书不会有错。
  “我根本记不住!”见父亲也不肯为自己出头,小太子的嘴几乎要撅到天上。
  “为何记住不?”司离枭拧着眉。
  你当谁都像你脑子好用?
  傅子芩腹诽了一句,冲着儿子道:“你瞧七思不就记得住么?你去问问七思是怎么背书的。”
  “我才不要问气死呢!”司弈昂嘟着个嘴偏过头。
  傅子芩早就对这外号有些意见,立即沉声道:“莫要胡乱给别人起诨名。”
  司弈昂心中不快,小声道:“明明就叫气死。”
  “你再说!”傅子芩瞪了儿子一眼。
  “好了好了。”司离枭瞧着傅子芩剑拔弩张的模样反而觉着好笑,“弈昂还小,你和他较什么劲?”
  还是父皇对他好,司弈昂立即朝皇帝那边偏。
  “待会儿朕叫伴读教你读书,三日后若是你背不出来,父皇便罚他。”司离枭弯起眉眼。
  “嗯嗯!”小太子高兴得连连点头。
  傅子芩扶额,真想几脚踹在这两张笑脸上。司离枭总说他对儿子太过冷漠,可事实不是他撒手不管,而是皇帝根本不肯给他插手的余地。
  用了晚膳,皇帝立即召了小太监道:“召简七思到太子寝殿教太子读书,若是三日后太子背不出《冯谖客孟尝君》,便罚他一月的俸禄。”
  傅子芩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好歹不是挨板子。
  “太子去罢。”皇帝挥挥手。
  “儿臣告退。”太子打了个千立即小步跑出正殿。
  傅子芩瞧儿子那兴冲冲的模样心中不安,道:“我去瞧瞧。”
  正要走,却被皇帝抓着手腕一拉,从后头拦腰抱住。傅子芩汗毛直立,不由得挣了挣。
  “你入了朕的宫中还想走?”司离枭的声音从脖子旁边传了过来。
  傅子芩稳下心神不再挣扎,以为皇帝会像上回一般觉着无趣便放他离开。结果司离枭拉着他径直入了寝宫,甚至没有洗漱便将他压在榻上。
  皇帝的心思无人猜得着,一会儿捧你如珠玉,一会儿视你如草芥。
  傅子芩仿佛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本来就不精明的脑子愈发混乱。
  司离枭见傅子芩的眼中又没了神色,忽地咬上他的锁骨。
  傅子芩疼得嘶了一声,愤愤地横了司离枭一眼。
  司离枭不怒反笑,“在想什么?”
  上一回他这般温柔缠人似乎是康南王意欲夺位之时。
  傅子芩心口发冷,莫非他们的计划又被发觉了?
  “在想什么?”司离枭的声音冷了些。
  “陛下有话直说。”傅子芩也不知自己是否头脑发热,竟这般问了出来。
  司离枭的面色果然黑了下去,猛地朝里攻入。
  傅子芩疼得颤抖,捏着拳头脸色发白。
  皇帝停在那里,勾起嘴角笑道:“你听清楚了,朕说话的时候要乖乖听着,但也不要太过乖顺,没有情趣。”
  除了明白皇帝性情凉薄之外傅子芩没有任何心得,既要乖顺又不能太乖顺,他可不是那般拿捏得当的人。
  会很快的,傅子芩咬着后齿,他很快便能逃开这样的命运。
  ——不论生死。
  小太子趾高气昂地回了寝殿,坐着等自己的伴读。简七思正读书,一见皇帝身边的太监过来便有不好的预感,果然,连背书这种事都得他瞧着。
  无奈地去了太子寝殿,再看太子坐在椅上摇摇晃晃的模样,简七思心下叹气,作揖道:“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免礼。”正想着如何折腾这人的司弈昂心情无比欢愉。
  简七思起身,问道:“不知太子殿下的书在何处?”
  要背书总得先读熟罢。
  “没有。”司弈昂一脸无辜。
  “没有?”简七思皱眉,对着身旁的侍女道:“那还请姐姐将殿下的书拿过来。”
  侍女还未应声,司弈昂立即插嘴:“不用不用。”
  到这儿简七思大致明白小太子的心思,“那太子想如何背书?”
  “你会啊,”司弈昂跳下椅子,登登登地走到伴读身旁,“你背给我听。”
  简七思顿了顿,慢悠悠地开始:“齐人有冯谖者,贫乏不能自存,使人属孟尝君,愿寄食门下……”
  见伴读竟一口气背完全文,小太子的嘴张得像个鸭蛋。
  不对不对,今儿是要逗这小子玩的,怎么反而让他长脸了?
  “来教我背书。”司弈昂让人搬了两个椅子,与简七思相对而坐。
  “请殿下随我读。”简七思拱了拱手道:“齐人有冯谖者,贫乏不能自存。”
  司弈昂眨着眼睛看他,双唇连一丝缝隙也没有张开。
  简七思又重复了一次,司弈昂依然坐着不动。
  相视无言,简七思站起身道:“殿下若不肯背书,小人便退下了。”
  “哎!”司弈昂赶忙把他叫住,“我若是背不出,你可是要受罚的。”
  “钱财乃身外之物,罚了也罢。”简七思冷眼瞧着他。
  若是皇帝还有其他儿子,此人的太子之位必然坐不稳。不知外祖为何要将他送入宫中,眼睁睁看着皇朝的未来一步步堕落。
  司弈昂见他无动于衷,也站起来道:“本太子要罚你!”
  简七思轻笑一声,“不知太子殿下要如何惩罚小人?”
  “本太子……本太子……”司弈昂想了一会儿,转脸朝张幼清问:“我该罚他什么?”
  张幼清一听立即腆笑着上前,“殿下,这可简单了,让他跪下给殿下舔鞋如何?”
  简七思变颜变色,“阉人,你敢滥用私刑?!”
  “大人您皮肉无损,哪里算是私刑?”张幼清嬉皮笑脸地道。
  “我乃太子伴读,卓太师之孙,上州刺史之子,你小小太监仗势欺人,当真以为我不会反抗?”简七思脸色微微狰狞。
  见张幼清被吓了一跳,司弈昂立即指着他道:“我乃司朝太子,罚你天经地义!”
  “待殿下成为陛下之日,小人自当从命!”简七思说罢拂袖而去。
  司弈昂气得跳脚,冲着门口大叫道:“我要去告诉我父皇!我要我父皇治你死罪!治你死罪!”
  简七思毫不理会,快步离了太子寝宫。
  司弈昂愣愣地看着空荡的门口,鼻头忽然发酸。
  “殿下,咱们去陛下那里告他一状!”张幼清怂恿道。
  “对,本太子要他晓得厉害!”司弈昂说着便朝皇帝寝宫跑去。
  司离枭抱着傅子芩横冲直撞,却听殿外忽地嘈杂起来。
  “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司弈昂稚嫩的声音冲入账内,傅子芩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推着皇帝道:“弈昂过来了!”
  皇帝正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一个猛力将傅子芩的声音撞碎,“他进不来!”
  傅子芩大叫一声,立即捂住嘴害怕被儿子听见。
  门外的小太子听见痛叫愣了一下,又拍着门尖声喊道:“父亲!父亲!”
  司弈昂年幼懵懂,张幼清却晓得里头的情形,忙道:“还不快将太子带走!”
  侍卫干脆将太子抱在肩上,飞速回到宫门外才把拳打脚踢的小孩放下。
  张幼清急急跑过来,就见小太子憋着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殿下这是怎的了?”张幼清忙上前。
  司弈昂一屁股坐在地上,“父皇打父亲,父皇坏!”
  张幼清嘴角抽了抽,将太子扶起来道:“陛下没有打娘娘。”
  “可父亲都痛得叫出来了。”司弈昂吸着鼻子。
  “这个……”张幼清有些尴尬,“陛下只是……在行夫妻之礼……”
  “夫妻之礼……”司弈昂停了哭声,看着贴身小太监问:“是什么?”
  张幼清嘿嘿地笑着,“待殿下十三四岁便会晓得了。”
  “父皇当真没有打父亲?”司弈昂又重复。
  “没有没有,”张幼清给小太子擦着眼泪,“陛下如此宠爱娘娘,怎么舍得打他?”
  司弈昂歪着脑袋,原来宠爱一个人绝对不能打他。
  “殿下,告简七思的事往后再说,咱们先回去罢。”张幼清笑着伸手。
  司弈昂乖乖地点头,拉着张幼清往寝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周末没更新是因为临时有事出去了一下,所以没能提前在作者有话说里面说一下,不晓得各位有没有看到我在评论区里的通知。


第34章 章三十二 吐谷浑王子
  过了三日司弈昂果然背不出来,遭太子太傅用戒尺打了三下手心,简七思也被罚一个月的俸禄。日子看似平淡地过下去,转眼便是七月,吐谷浑的车马进京,上书朝廷求见皇帝。
  慕容璟难得站在皇帝身旁,心中百味杂陈。她虽然脾气暴躁但还不傻,自己的丈夫沉溺龙阳之好,她根本没有受宠的可能。
  慕容缜带了两名侍卫入殿,跪地道:“拜见司朝皇帝陛下。”
  “王子请起。”司离枭淡淡道。
  “我父仰慕陛下威严,特遣我前来进献。”慕容缜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子交给侍从,“这是贡品清单,请陛下过目。”
  侍从躬身将折子奉上,太监接过了再递给皇帝。司离枭打开折子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合上,“请王子代为谢过吐谷浑王。”
  “是。”慕容缜抱拳。
  “王子不远千里前来想必劳苦,不如先下去休息罢。”司离枭扬了扬手,“朕已设宴明日款待吐谷浑使臣。”
  “多谢陛下。”慕容缜瞟了一眼姑母,便带着侍从退下。
  随太监回了皇帝为他们准备的来安殿,慕容缜立即让侍从给太监塞了几锭银子。
  “小公公,不知璟妃娘娘住在何处,我可能去见见?”慕容缜问。
  “王子殿下,这可不行。”太监揣着银子道,“璟妃娘娘住在后宫,没有陛下的旨意您进不去。”
  慕容缜略作一想,又问:“那我可否出宫?”
  “哎哟王子殿下,这皇宫雕梁画栋花团锦簇,您为何想要出去呢?”太监笑眯眯地道。
  慕容缜不由得皱眉,姑母见不着,小恒也见不着,难道就让他干等?
  “王子可还有事要问?”太监道。
  “无事,公公请回罢。”慕容缜的声音低了一些。
  太监行礼退下,慕容缜气闷地坐在椅上。
  “王子,这该如何?”侍从龙鼓问。
  “皇帝明日宴请我,想必能见到姑母。”但小恒恐怕就得等离宫之时才能见上一面了,慕容缜默然。
  过了一会儿,却见另一个太监迈着小步子走了过来,“参见王子,璟妃娘娘请王子到御花园一叙。”
  慕容缜眼中发亮,抱拳道:“请公公带路。”
  通过长长的石路小径和好几道拱门,慕容缜带着龙鼓终于见着了姑母。
  “小缜!”璟妃连忙起身,上前握住侄子的两手。
  “姑母!”慕容缜也反握住她,心里一堆话不知该从何说起。
  两人相顾无言,璟妃眼圈有些湿润。
  “先坐下罢。”璟妃拉着侄子坐在石桌旁,“我上一回见你时你才三岁,连马背都还跨不上去,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年少的慕容缜也不由得唏嘘,他曾以为一切都那么美好,可世事多变,没有人会一直待在他身旁。
  “你近些年如何?王兄呢?”璟妃忙问。
  “我挺好,”慕容缜眼睛看向一边,“可自打母亲去世,父王悲痛欲绝,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璟妃“哎”了一声,拉住侄子道:“也苦了你了。”
  “我不苦,”慕容缜郑重地摇头,“姑母这些年在宫中过得如何?”
  璟妃又开始唉声叹气,“倒是锦衣玉食,可一天一天一成不变。前些年还有小太子同我吵吵架,陛下担忧儿子出事便将我和太子隔开,日子更加烦闷了。”
  “父王一直挂念姑母,”慕容缜纠结着眉头,“担忧姑母没有子嗣,往后无人服侍。”
  “我不可能有子嗣。”璟妃才说了一半,丫鬟云鹤立即打断,“娘娘!”
  璟妃停顿了一下,将左右屏退。
  “姑母为何有此说?”慕容缜神色微沉。
  “不知你可听说过宫里有位芩妃?”璟妃眼里泛起一丝恨意。
  “据说是陛下的宠妃,宫里唯一有后的妃子。”慕容缜答。
  “他是个男人。”璟妃哼笑一声。
  慕容缜大惊,“什么?”
  “他是个男人。”璟妃又重复了一句,“即便陛下封住这宫里每一张嘴,可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是个实实在在的男子。太子和两个公主也是唤他父亲,更让我确信不疑。”
  “他既是男子,为何会有三个孩子?”慕容缜更加混乱。
  “过去我也想不通,”慕容璟将手臂搭在石桌上,“后来猜测,他应当是桃源人。”
  “桃源?”慕容缜瞪大眼,“被先帝扫荡的桃源?”
  璟妃点了点头。
  “司朝不是勒令见桃源则火灭之?这般敌对,芩妃竟能安稳地居于宫中?”慕容缜实在想不通。
  “能活下来便好,二十多年前的事谁还想得起?”璟妃蔑视地看向一旁。
  慕容缜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倒真想见见那位芩妃娘娘。”
  “不说他了,”璟妃摆出笑脸,“同我讲讲吐谷浑罢,可还像我离去时那般天高云阔?”
  慕容缜看了看姑母戴在头上的金花,淡笑着颔首。
  与姑母叙旧之后,慕容缜大步往来安殿走。
  拱门之后传来一阵喧哗,慕容缜过去,就见一个大约五六岁的男孩手脚并用地扒住树干往鸟窝爬去。树下围了一群侍从,大约害怕他掉下来一般都伸着两手准备接住。
  “殿下,快下来罢!”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孩大喊道。
  小男孩不但不听劝,反而朝小书生做了个鬼脸,又继续往上爬。
  慕容缜走过去,指着树上的小孩问那书生,“我乃吐谷浑王子慕容缜,那是何人?”
  “小人太子伴读简七思,那是我朝太子殿下。”简七思作揖。
  慕容缜看着那细瘦的孩子撇了撇嘴,这就是芩妃的儿子?看着颇为顽劣,底下除了伴读其他侍从似乎全都顺着他,往后想必成不了大业。
  司弈昂一手拉着树枝站了起来,另一手去够鸟窝里的雏鸟。那鸟窝筑得颇高,任太子如何努力都碰不到。司弈昂干脆放开树枝蹲下身想要爬过去,只听“啊”的一声,小太子手没抱稳从树上掉了下去。
  慕容缜和简七思看着小孩掉在侍从堆里,漠然的神色出奇地一致。
  “殿下,殿下可伤着了?”张幼清扶起太子问。
  司弈昂哎哟哎哟地叫着,眼睛盯向围观的两人,“你们两个,为何不接住本太子?!”
  慕容缜看着那张小脸,莫名地觉得熟悉。
  “小人骨头硬,怕硌着殿下。”简七思打了个千。
  小太子气得不行,几步过来一脚踹在伴读腿上。
  简七思捂着腿“嘶”了一声,慕容缜面无表情,心中却已经将芩妃的儿子看得和宣纸一样扁。
  “你呢,你是何人?”司弈昂的目光转向生人。
  慕容缜慢慢地抱拳,“吐谷浑王子慕容缜,见过司朝太子殿下。”
  “吐谷浑?吐谷浑是哪里?”司弈昂疑惑地问。
  慕容缜哭笑不得,“在司朝的西北方,宫里的璟妃娘娘便是吐谷浑人,太子殿下莫非不知道?”
  司弈昂皱着小鼻子,“谁会晓得这些?”
  慕容缜愈发无语,这人当真是个小草包。
  “我还有事,先告退了。”慕容缜不愿和他纠缠,抱拳行礼。
  “退下罢。”司弈昂趾高气昂地道。
  慕容缜暗中冷哼一声,带着龙鼓离开。
  两人一走,司弈昂立即问:“气死,这世上不是只有我们司朝么?怎么还有个吐谷浑?”
  简七思扶额,“这世上除了我朝,还有吐谷浑、高昌、南诏,很多国家和部落。吐谷浑与我朝最为亲近,前些日子协助我朝抵御高昌有功,殿下往后对吐谷浑王子最好客气些。”
  “哦哦。”司弈昂似懂非懂地点头。
  “殿下咱们回去了罢,那雏鸟小的让侍卫去抓。”张幼清微微弯着腰道。
  司弈昂愤愤地看着鸟窝,道:“让侍卫全部捏死!”
  “殿下!”简七思瞪眼,“那是大鸟的孩子,殿下怎么狠心扼杀如此幼小的生命?”
  司弈昂看了简七思好几眼,甩手道:“那算了。”说罢便又跑远。
  简七思看着那背影松了一口气,冷冷地盯着张幼清。
  “哎,这回可不是我怂恿殿下的。”张幼清抬手。
  “若不是你常年引诱殿下为祸,殿下怎会如此暴虐?”简七思横眉。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只要主子开心便好。”张幼清勾起嘴角。
  简七思哼了一声,背着手去寻已经不晓得跑去哪里的小太子。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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