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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无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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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瘦死囚紧紧抱着怀中渐渐僵冷的身体,嚎哭不止。
贺兰骏不耐烦道:“你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
这名活到最后的死囚缓缓将怀中的尸体平放到地上,抹一把脸上的泪,对着贺兰骏恭敬地磕了个头,哑声道:“求太子殿下开恩,让草民将兄长的尸身带走安葬。”
贺兰骏道:“死的这个人是你亲哥哥?”
死囚道:“是。”
贺兰骏道:“还真是兄弟情深,你现在一定恨毒了我罢?”
死囚跪趴于地,没有应声。
贺兰骏接着道:“那我便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了,我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猎场上突然响起一声低低的冷笑。
众人循声看去,见发笑之人竟是一路都不曾出过声的叶嘉泽。
“你在笑什么?”贺兰骏冷脸沉声问。
叶嘉泽戴着面具,众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淡淡地道:“我笑啊,果然不能听信道听途说。在北岚时,我常听人说,夏人最重承诺,可如今看来,竟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这难道不可笑么?”
这已经不是指桑骂槐,而是赤…裸…裸的指责了。
一个别国的质子小王,竟敢指责堂堂太子殿下“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实在是胆大包天。
猎场之上鸦雀无声,没人敢说一个字,全都静待贺兰骏的反应。
谁知贺兰骏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哈哈大笑两声,道:“嘉泽表弟说得对,我夏人最重承诺,也罪恶那些轻诺寡信、自食其言的无耻之徒。本宫方才所言只不过是为了试探这死囚的反应罢了,并非真的要杀他。”
那死囚反应极快,立即连磕响头,高声道:“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求太子殿下再网开一面,让草民将兄长尸身带走安葬!”
贺兰骏道:“准了。”
那死囚喜极而泣,道:“谢太子殿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兄长尸身抱起,径直离开猎场。
日薄西山,残阳如血,倦鸟归林。
猎物已经杀干净,生而高贵的猎人们满足了噬血的欲…望,带着一身血腥味儿有说有笑地离开。
裴懿策马走在叶嘉泽身旁,道:“你猜那个死囚能不能见到明天早晨的太阳?”
叶嘉泽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裴懿看着他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三更'
裴懿带着叶嘉泽来到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酒馆。
酒馆内十分狭小,只摆得下三张桌子,已有宾客占了两桌,恰好余下一桌给了他们。
裴懿也不问叶嘉泽,径自点了几个菜,要了两壶屠苏酒。
小二动作十分麻利,不多时酒菜便端了上来。
裴懿道:“现在是夜里,并无日光照射,叶小王爷是不是可以把面具摘了?吃菜喝酒也方便些。”
叶嘉泽没有作声,抬手将面具摘下,随手置于桌上。
酒馆内灯光昏暗朦胧,浅淡的阴影柔和了叶嘉泽的面部线条。
若说白日里那惊鸿一瞥裴懿只觉得他有五六分像沈嘉禾,那么此时此刻,他便有七八分像沈嘉禾。
裴懿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赤…裸而贪婪地盯着叶嘉泽的脸。
叶嘉泽被他看得不自在,蹙眉道:“世子为何用如此古怪的眼神看我?”
“什么样的眼神?”裴懿问。
叶嘉泽想了想,道:“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的眼神。”
裴懿垂眸,自顾喝了杯酒,笑道:“你看错了,我那明明是惊艳的眼神,惊艳于小王爷的绝世美貌。”
叶嘉泽古怪地看了裴懿一眼,犹豫半晌,终是忍不住道:“难道世子有断袖之癖?”
裴懿看着他,嘴角噙着一缕笑意,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叶嘉泽垂眸,道:“不如何,我只是随口一问,世子莫放在心上。”
裴懿身子前倾,凑近他一些,嗓音低沉道:“如果是为了小王爷这样的美人,我甘愿断袖。”
叶嘉泽抬眼看他,语气有些冷淡道:“酒还没怎么喝,世子怎的就醉了?”
裴懿与他对视,单刀直入道:“小王爷可愿与我同衾共枕?”
叶嘉泽不料他竟如此言语孟浪形骸放荡,心中已有薄怒,却又不好发作,忽而勾唇一笑,道:“我只做大欢'注',若世子愿做小欢,我可以试试。”
闻言,裴懿哈哈大笑,道:“巧了,我也只做大欢,看来咱俩是成不了一对了。”
叶嘉泽不咸不淡道:“那可真是遗憾。”
裴懿还要说话,打眼却瞧见贺兰骦走进酒馆,径直朝他们这桌过来了。
“我恰巧从门口经过,听见笑声,觉得像世子的声音,便进来看看,没想到竟真的是你。”贺兰骦又看向叶嘉泽,道:“嘉泽何时与世子如此熟稔了?我竟不知。”
叶嘉泽道:“不过今日围猎时说过几句话,算不得熟稔,煜王殿下误会了。”
贺兰骦道:“何必如此生分,你该当唤我一声九表哥才是。”
叶嘉泽沉默片刻,唤道:“九表哥。”
贺兰骦答应一声,又转向裴懿,道:“我可以蹭杯酒喝么?”
“那是自然,”裴懿笑道:“殿下快请坐罢。”
三人重新落座,叶嘉泽一打眼便瞧见了贺兰骦腰上挂的玉佩,登时一惊,又倏然敛去异色。
小二已经很有眼色地添了杯碟碗筷,叶嘉泽拿起酒壶为贺兰骦斟酒,状似无意道:“九表哥腰上挂的玉佩真是通透,似是麒麟玉?”
贺兰骦笑道:“你与世子竟说了一样的话,看来这果真是一块绝世好玉,如此引人注目。你看得不错,这就是一块麒麟玉。”
叶嘉泽又看了一眼那块玉佩,道:“麒麟玉皆是成双成对,一块麒玉,一块麟玉,九表哥腰上这块应该是麒玉。”他赧然一笑,道:“我平日无甚爱好,唯独喜欢研究玉石,九表哥不要见怪。”
贺兰骦见他对这块麒麟玉着实喜欢得紧,于是道:“若是别的玉佩,我便送你了,偏这块不行,这玉是别人赠予我的信物,我不能再转送他人。明日你去我府上,我有许多玉石收藏,随你挑。”
叶嘉泽忙道:“九表哥折煞我了,我怎能夺人所爱。”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方才说这玉是他人所赠,我倒很想认识一下这赠玉之人,问问他麟玉在何处,不管出多少银子我都愿意买下来。”
不出裴懿所料,贺兰骦又露出那夜的怅然神色,道:“他不在浔阳,而是远在丰泽。”
“丰泽?”裴懿与叶嘉泽同时出声。
“嗯。”贺兰骦对裴懿道:“我上次没同你说么?我正是在丰泽城遇到他的。”
“不曾说过。”裴懿道:“殿下何时去的丰泽?怎的不告知我一声?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二月中旬。”贺兰骦道:“我当时是微服出游,一个人逍遥自在,便没去王府叨扰。”
叶嘉泽道:“我回北岚时正好路过丰泽,九表哥可否将那人的名姓和住址告诉我?我好去拜访,顺便替九表哥带声好。”
贺兰骦眼睛一亮,又很快暗下去,道:“他并未告诉我他的住址,不过你可以凭着他的名字去问问看,兴许能找到。”
裴懿笑道:“那还不容易,殿下只管告诉我他的名姓,我一定将人给你找出来。”
贺兰骦道:“他叫沈嘉禾。”
贺兰骦只消抬头看一眼,便能发现其余两人的神色有多古怪,偏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心思留意其它,而当他抬起头来时,那二人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裴懿微微笑道:“沈嘉禾,这名字还蛮好听的。我明日便修书一封,让我父王帮殿下把这位义弟找出来。”
“义弟?”叶嘉泽奇怪道:“这个沈嘉禾是九表哥的义弟?”
贺兰骦点头,道:“我与他一见如故,便义结金兰了。说起来,他与你长得有几分相像,不过他更柔和,而你更锋利。”
叶嘉泽道:“那这位沈公子应该也与我差不多大了。”
贺兰骦笑道:“不然,他比我还大上一岁,但我诓他说我比他大,因为做哥哥的照拂弟弟才名正言顺,否则他定然不肯让我帮他。”
“怎么,”裴懿挑眉道:“他生活过得很艰难么?”
贺兰骦点头,道:“他是家中独子,父亲早逝,母亲又疾病缠身,生活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裴懿几乎要气笑了,心道:“沈嘉禾,你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在我跟前作戏,在贺兰骦跟前作戏,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你可真有本事啊。”
贺兰骦又道:“待我的生辰过去,我便要去丰泽看他,我实在很担心他。”
裴懿端着酒杯,心道:“那你恐怕要大失所望了。”
…
酒足饭饱之后,三人打道回府。
因为煜王府与逍遥王府顺路,裴懿与贺兰骦同行,叶嘉泽则独行。
马车摇摇晃晃,行走在繁华又冷清的街道上。
叶嘉泽掀开衣领,摘下挂在脖子上的璎珞圈,放在掌中。
璎珞圈下面缀着一块麒麟玉,玉质莹润,光华剔透,与贺兰骦腰上挂着的那块一般无二。
这块玉,自他出生起便贴身戴着,从未有片刻离身。今日,他终于找到了这块玉的另一半。
叶嘉泽微微湿了眼眶,他闭上眼,逼退泪意,再睁眼时,眼中已复清明。
他将璎珞圈戴回颈上,将玉塞进衣领,又将面具戴上,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未几,马车停在府门口。
叶嘉泽撩开车帘,正欲下车,忽然瞧见一个人影猛地冲到马车边上,迅速趴下跪好,跪成了一个脚凳。叶嘉泽却不睬他,纵身跳下车,站定,转身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人,淡声道:“已将你哥哥安葬了?”
跪在地上的那人正是先前在猎场唯一幸存的那名死囚,他身上的破衣烂衫沾满血污,血腥味十分浓重。
听问,他点点头,却不说话。
“你来找我做什么?想让我庇护你?”叶嘉泽道:“我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护你?是死是活,权看你的造化,你走罢。”
叶嘉泽转身欲走,谁知那死囚却突然跪爬着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放开!”叶嘉泽低喝。
那死囚却置若罔闻,仰起头望着叶嘉泽,嗓音沙哑道:“公子,我不求你庇护我。这条贱命是你救的,我便该做牛做马报答你。”
叶嘉泽道:“可我不缺牛马。”
那死囚忙道:“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叶嘉泽顿了片刻,道:“你会什么?”
那死囚急切道:“我会武功,会写字,会做饭,会洒扫,有不会的我可以学,我不笨,学东西很快。”
叶嘉泽道:“你这么厉害,怎么成了阶下囚?”
那死囚神色突然变得狠厉,咬牙切齿道:“我和哥哥是被奸人陷害的!”
叶嘉泽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死囚道:“祝玉楼。”
叶嘉泽道:“如果你不嫌我府中饭食难吃,便留下罢。”
作者有话要说: '注'大欢=攻,小欢=受,林人=可攻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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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世子无赖22
再次携手上路,两个人的心境都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一个已经明确地表白心迹; 可以毫无保留地对心上人好。
一个迷迷糊糊地喜欢着; 在朝夕相处中慢慢分辨着自己的心。
但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快乐的; 从未有过的快乐。现在的生活,与沈嘉禾梦想中的生活已经无比接近。还有什么比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更教人快乐呢?而沈嘉禾的快乐; 便是魏凛的快乐。沈嘉禾对他笑一笑; 他便心花怒放,幸福得不得了。
为了掩人耳目; 沈嘉禾依旧扮回女装,与魏凛假作夫妻。
因为觉得马车太过累赘; 不仅走不快,而且路稍差一些便走不得; 所以他们放弃了马车; 改为骑马。原本是各乘一骑,但沈嘉禾的骑术实在太糟糕,在一次险些坠马之后; 魏凛便强迫他与自己共乘一骑。
沈嘉禾以前也时常与裴懿共乘一骑; 但并没什么感觉; 可现在坐在魏凛怀里,他却觉得分外紧张。他不好意思靠着魏凛的胸膛; 便强迫自己坐得笔直,半天下来,腰胯就疼得受不了。魏凛一开始也不好意思; 却又不忍心看着沈嘉禾如此辛苦,于是鼓起勇气把人强搂进怀里,让沈嘉禾的后背紧贴着自己的胸膛。然后新的问题又来了——沈嘉禾开始担心自己身上有异味。他们并不是总能找到客栈投宿,时常露宿荒野,好几天不洗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好比现在,沈嘉禾已经三天没有洗澡了。早知如此应该买些香包戴在身上的,至少可以驱驱味儿。
所以,当晚上他们在城里投宿时,沈嘉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先用木槿叶洗过头发,他才脱了衣服坐进装满热水的浴桶中,泡了一会儿,然后用布巾将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搓了一遍,这才从桶里出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头发还很湿,他便打开窗户坐到窗边,一面吹着夜风,一面细致地擦头发。
忽然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魏凛的声音:“媳妇儿,你洗好了么?”
沈嘉禾微微一笑,道:“好了,你进来罢。”
魏凛推门进来,就看见沈嘉禾坐在窗边擦头发的情景,心跳顿时漏了半拍,忙挪开眼去,反身关门,道:“你洗澡怎么也不闩门?万一有人闯进来怎么办?”
沈嘉禾笑道:“有你在外头守着,谁敢闯进来。”
魏凛心虚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外头?”
沈嘉禾道:“我听见你跟小二说话了。”
“你耳朵可真灵。”魏凛走到沈嘉禾身后,道:“我帮你擦头发罢?”
沈嘉禾便将手中布巾递给他,道:“谢谢。”
魏凛拿起一缕湿发,轻柔而细致地擦拭,生怕弄断了一根头发。
沈嘉禾的头发生得乌黑浓密,而且散发着清香,特别好闻,魏凛趁他不注意,稍稍凑近一点,深深嗅了嗅,便觉得要醉了。待头发擦干,魏凛又为他梳头,笨拙地替他挽起发髻,不过挽得实在太过难看,沈嘉禾只好解开自己重新挽好。
“饿了么?”魏凛问。
“有一点。”沈嘉禾道。
魏凛道:“我刚才听小二说,此地有一种特色小吃,凡是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我们也去尝尝罢?”
沈嘉禾道:“好,走罢。”
魏凛拉住他,道:“把面纱戴上。”
沈嘉禾便去床上找面纱,忽听到有人敲门,魏凛戒备道:“谁?”
外面响起一个娇柔女声:“客官,我是来送茶水的。”
魏凛便道:“进来罢。”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身穿红裙的妙龄女子,手中却不见茶盘。
魏凛皱眉道:“你不是来送茶水的么?茶水呢?”
女子不答,径自关上门,甚至还上了门闩,然后扭着纤腰向魏凛走来,笑道:“客官,赶了一天的路,一定很是疲乏罢,让奴家为你揉捏揉捏,放松一番,可好?”
浓郁到刺鼻的香粉味扑面而来,魏凛掩了掩鼻,不悦道:“不必了,你出去罢。”
女子露出委屈神情,娇声道:“客官可是嫌弃奴家貌丑?”
魏凛看她一眼,点头,耿直道:“不及我媳妇儿之万一。”
沈嘉禾原本站在一旁看戏,听魏凛如此说,便很有些同情那女子。
女子心里自然着恼,面上却未露半分,她看了一眼沈嘉禾,因他戴着面纱,看不见容貌,但单看眉眼已经十分动人。女子媚眼如丝地瞧着魏凛,依旧笑着道:“我虽不及夫人貌美,但夫人的房中术定及不上我,客官不妨一试?”
魏凛没料到她言语如此赤…裸放浪,顿时红了脸,道:“你……你给我出去!”
女子非但不走,反而贴上来,伸手要扯魏凛的袖子,被他躲开了。女子笑道:“三个人一起更有趣味,客官真的不体验一番么?”
沈嘉禾走过来,挡在魏凛面前,用手语说了句话。
女子看向魏凛,道:“她说什么?”
魏凛的脸更红了,讷讷道:“他说,除了他,谁都不能碰他的夫君,也就是我。”
女子挑衅一笑,看着沈嘉禾道:“男人哪个不是三心二意,你现在年轻貌美,他疼你宠你,待你年老色衰,他照样往别的小姑娘裙子底下钻,你信不信?”
沈嘉禾打手语,魏凛翻译:“他说,他相信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会与他白头到老。”
女子翻个白眼,嗤笑一声,对沈嘉禾道:“妹妹,我送你一句箴言,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他们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里裹着的可是砒…霜,会毒死人的。”说完,她对沈嘉禾身后的魏凛抛了个媚眼,道:“客官,我就在隔壁的怡红院,花名赛貂蝉,你若想要了可以去找我。”语罢,她便施施然走了。
虽然知道是逢场作戏,但魏凛还是为沈嘉禾方才说的那些话心动不已。
夫君……如果沈嘉禾真的开口唤他“夫君”,魏凛觉得他大概会激动到昏厥过去。
“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沈嘉禾道。
魏凛不敢说出心中所想,摇摇头道:“没、没什么,大概是夏天到了,天气有点热。”他自去倒了杯凉茶,咕咚咕咚喝下去。
沈嘉禾在桌边坐下,饶有兴趣地问:“魏哥哥,你去过青楼没有?”
魏凛一口凉茶喷出来,好在没喷到沈嘉禾脸上,他抹了把嘴,急忙道:“没、没有,从未去过。”
沈嘉禾支着下巴,有些向往道:“我也没去过,不过我还蛮想去看看的,我看过许多动人的爱情故事,大多都是在青楼里发生的,还有许多精妙的诗词,都是写的青楼女子。”
魏凛道:“诗词歌赋和现实是天差地别的,青楼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不看也罢。”
沈嘉禾点点头,道:“你说得对,不看也罢,我们去吃饭吧。”
被那个赛貂蝉如此一搅和,两个人也没有心思再去寻什么特色小吃了,便在客栈里点了几个菜。
吃饭的时候,沈嘉禾不时看到有男子搂着打扮妖艳的女子上楼去,想来这些女子和赛貂蝉一样,都是从旁边的怡红院来的。
魏凛皱眉道:“这里实在太乱了,要不咱们换家客栈投宿罢?”
沈嘉禾摇摇头,压低声音道:“这么晚了,客栈怕是都住满了,不如将就一晚,明早便上路了。”
魏凛点头,没再说什么。
饭罢,二人一起上楼。
一个醉酒男子从旁路过,险些撞到沈嘉禾,亏得魏凛眼疾手快,把手拉进了怀里。那男子醉眼朦胧地看着沈嘉禾,笑得一脸猥琐,道:“美人儿,走,陪爷喝一杯,爷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如果不是小二及时把男子拉走,魏凛早就把他一脚踹下楼去了。
到了房门口,二人互道晚安,沈嘉禾转身进屋,却被魏凛拉住了手。
沈嘉禾问:“还有什么事么?”
魏凛犹豫片刻,看着沈嘉禾,道:“要不,我今晚陪你一起睡罢?这家客栈实在太乱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你睡床,我打地铺,好不好?”
沈嘉禾想了想,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比哈特,么么哒。
明天见。
☆、第23章 世子无赖23
沈嘉禾睡床,魏凛打地铺。
窗户开着; 如水夜色倾泻进来; 裹挟着一点让人舒适的凉意。
但魏凛却只觉得浑身燥热,因为隔壁的淫声…浪语已经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官人; 你捣弄得奴家好舒服,我要升天了。”
“小骚蹄子; 相公大不大?弄得你爽不爽?叫出声来; 我喜欢听。”
女子便叫得愈发大声,而且抑扬顿挫; 十分有节奏感。
沈嘉禾被吵得睡不着,翻个身; 面对魏凛侧躺着,不自觉地压低声音道:“魏哥哥; 你睡着了么?”
魏凛闭着眼; 道:“如果我能睡着,那我就是神人了。”
沈嘉禾道:“真该听你的话换家客栈投宿的。”
魏凛叹了口气,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嘉禾沉默片刻; 道:“左右睡不着; 与其在这里被荼毒双耳; 不如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好主意; ”魏凛立即坐起来,道:“走罢。”
夜阑更深,柳暗花遮; 万籁俱寂。
两个人信步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小镇边缘,望见远处屹立着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峰,在月色下显得峥嵘崔嵬。忽然想起《山鬼》中的一句: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
沈嘉禾兴致盎然道:“魏哥哥,离天明只剩三个时辰,我们去山上看日出好不好?或许还能遇上山鬼,一览仙人风姿。”
“好。”魏凛笑着答道。他觉得沈嘉禾真是天真烂漫,似乎对这世上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想要探索和经历。他愿意和沈嘉禾一起做任何事,不论好的坏的。
于是两个人一起往山的方向走,没多久便到了山脚下,循着山路向山上走去。
山路本就崎岖难行,又是夜里,月色昏沉,树影婆娑,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故而两个人走得异常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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