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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君情-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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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月枫走上前来,抬起手用力收拢扇面,“不是看热闹吗?你们俩在这眉来眼去怎么回事,难不成还有这种比赛?”
  眉来眼去?
  顾知妍眼神一凛,杀意飞快闪过,迅速恢复眉目含笑的模样,走到顾知安身边,“走了,你看世子和林昭都说了,该陪着我去看看热闹,少数服从多数,由不得你,至于行馆的事,我让赫连回来了,命淳风去接他的事,放心。”
  赫连云台办事比淳风更谨慎些,行馆的事情交给他处理比较妥当,至于淳风,的确该好好反省,到底怎么带的队,居然让正阳中了一个女人最简单的手段,为色所迷,自寻死路。
  看热闹?
  有的热闹可是看不得,看了就得出事的。顾知安看顾知妍一脸固执,有些不解,但顾知妍的话是一点没错。
  来了这里如果不在酒泉城里好好逛逛,到是白来一趟。
  也就只有今晚的悠闲,明日他去见李恂后,西凉的天,要变了。
  念及此,顾知安笑着点头,“行,陪你去看热闹,待会儿要不要再陪你逛逛这里的夜市,说是又很热闹,而且有不少当地美食。”
  “你都开口了,我哪有拒绝的道理。”顾知妍满足一笑,拉着顾知安人群里走。
  林昭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一瞬间,他觉得捕捉到了什么。可转瞬即逝,他还来不及抓住,就从手中溜走。
  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心里这么不安。


第二十七章 
  人群中搭着一个成人膝盖高的舞台,似乎有一支杂技团在表演,精彩得不得了,下面围着的人个个叫好。台上的人演得尽兴,台下的人看得高兴,有钱的打赏了不少,没钱的,卖力叫好。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街头居然这么热闹。
  林昭正盯着台上的伶人看,被后面的人挤得也不知道挤到了什么地方,抬眼看了一圈没发现顾知安的身影,也不见顾知妍的身影,心里稍稍失落。
  不等林昭压下这股失落,手腕一紧,来不及回头去看是谁,熟悉的气息靠近,便被一股力道拉着绕到人群外。
  “要说你呆,明明算计我的时候比谁都要活络,说你不呆,偏偏在这件事情上比谁都呆。”
  林昭一怔,盯着眼前的人,“你——说什么?”
  “算了,谁让我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你。”顾知安回过头,见林昭眼里笑意,松了手,轻摇手里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扇子,“那里人太多,不如跟着我一块去河边走走,清净些。”
  凑热闹这种事,顾知安不拒绝不代表他喜欢。
  林昭却一下停在那里,人群的热闹全在他身后,就他长身玉立,“顾知安,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那边的热闹,毕竟和我在一处,你总觉得乏味。”
  “热闹的确是让人觉得还活着,可活着如果仅仅是为了活着,那未免太为难自己。”顾知安挑眉一笑,“怎么?看你这样子,像是——”
  顾知安的话没说完,就听得天边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焰火,照亮了夜空,也遮住了林昭刚才说话的声音。只看到林昭嘴唇动了动,顾知安脸上笑意更深。
  转身朝着河边走,不回头去看那人跟上没有。顾知安想,要是这个时候还在考验林昭的心思那就真冤枉两人相交十数年。
  林昭这人,怎么可能会不跟上。
  河边可要比那边清净许多,三三两两的青年男子坐在一起吟诗作对,要么喝酒闲谈,还能看到衣着清凉的姑娘蹲在河边闭着眼许愿,水里是一盏莲灯,模样精致,一看就是出自手艺精巧的人。
  “要不你也去放一盏灯?”
  “可是我不知能许什么愿,从小到大,从未许过愿。”林昭摇头,倒是不把顾知安拿这事打趣自己做回事,认真答道:“何况,要是真能实现的话,那天下的河里都要多出不知多少盏灯了。”
  瞳孔一震,盯着林昭,顾知安忽然从旁边的老伯手里买了一盏灯,撩起衣摆蹲在那里,抬头看向林昭,“图的是个心安,倒也不见得真要灵验,随便……说点什么也好。”
  随便说点什么?林昭愣住。他连随便说都做不到,活到二十一岁,如顾知安想的那样,他能面不改色的每天都在演戏,也能在最快的时间里算计别人,什么事都能做到,唯独‘随便’二字做不到。
  一向镇定的林昭站着,发现四周有人在看他们,难得露出一丝窘迫,眉头一紧,随口道:“那就国泰民安。”
  国泰民安?顾知安一怔,笑了起来,轻轻一推看着莲灯随水而下,“的确是个好愿望,能实现的。”
  “啊?”林昭回过神,发现自己被顾知安拉着已经离开了刚才的河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众多河灯里,竟是分辨不出刚才自己放的是哪一盏。
  略微失望的回过头,早就说了这不过是玩闹,哪能当真。自己都分辨不出,还指望着老天爷能分得出吗?
  顾知安不揭穿他的心思,松开手轻摇着扇子,阵阵微风吹来,正好解了热意。
  “回去吧。”
  “恩?”
  林昭看顾知安一脸不解,笑道:“郡主该生气了,再是被人冲散的,我们俩一块回去也太明显,显得欲盖弥彰不说,还得惹她生气。”
  闻言顾知安失笑,“你这是在吃味?可她喜欢你不是?之前总是嫌你和我在一块的时间太长了,不过你既然被我看上了,事事我都能让着她、护着她,唯独这个不可能了,亏得今天没有上当,否则若真答应了,恐怕我真要不守信诺了。”
  “什么?”
  林昭皱着眉,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顾知妍喜欢他?这怎么可能。顾知妍看着他的时候,的确和看别人不同,可那绝非男女之情。
  什么给了顾知安这个错觉,以为顾知妍喜欢他。
  “恩?”顾知安看着林昭,“难不成,你以为她为什么总是处处给我惹事,又是为了什么总在你面前这样,不全是在引起你的注意。”
  这下林昭哭笑不得,只得摇头,“是,小王爷这话说的是,不过往后也请小王爷别招蜂引蝶,忘姑娘和裴姑娘可都绝非在下招惹得起,不说这两人,连胡夭夭我都招惹不起。”
  “胡夭夭那个丫头?小不点一个,十五岁就成日想着胡叔的不是,也不知道是过世的娘让她每年这般还是她自己脑子不好用想偏了,她要能喜欢我,我可是祖上烧香了。”提到胡夭夭,顾知安语气带笑,想着那个古怪的丫头,心情很难不好。
  胡夭夭,取了个好名字,人如其名。
  才从河边走回来不一会儿,抬头就见顾知妍站在那里,身边站着沈月枫和,李恂。李恂和顾知安、林昭都见过,并不陌生。
  见两人看到他们,顾知妍笑了笑,朝他们走来,“还以为你们俩被人冲到了别的地方去,绕着舞台一圈也不见你们,幸好遇上了王子殿下,他说若是真不见人的话,可以动用宫中禁卫帮着寻人,还好先见着你们,不然得麻烦他了。”
  顾知安闻言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看来天下最不该惹的就是我这位姐姐,让王子殿下见笑了。”
  李恂失笑,“不会。”
  沈月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林昭旁边,拿扇子挡着,笑了笑,“我看郡主生的不是顾知安的气,是你的吧,人家一个大美人,你怎么还想着避开?这美人恩,也不难消受。”
  最难消受美人恩。
  心中轻叹,扭头看着沈月枫,余光扫过那边站着的姐弟,“要是世子喜欢,不妨试试看,可有无福气消受。”
  “得了,我可无福消受。”
  顾知安侧耳听林昭和沈月枫的话,听去了大半,眼珠一转,看顾知妍的神情,问道:“热闹看够了,也该回去休息,你一个姑娘家,成日在外面玩,也该玩够了。”
  “你小子还会教训人?”斜睨着顾知安,顾知妍冷哼一声,“看在你才失踪回来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不过从西凉回去,你还是尽早回一趟洛阳,别把京城当成家,那儿可不是我们顾家人该待的地方。”
  李恂隔得有些距离,听不清这话,可顾知安却这句刻意放轻的话听得清楚。
  京城,不是顾家人待的地方?
  那他倒是要看看,他顾家想待的地方,谁还能赶他们出去。


第二十八章 
  行馆内,众人无声,桌上放着一张请柬,字迹张扬。
  顾知安起身走到窗户旁,伸手轻轻一推,看了一眼街上往来的人,热闹依旧,丝毫看不出这里的暗潮涌动。
  不过,这官家的风云变幻,向来和普通百姓无关。
  瞥见行馆外那几个站了一早上却还是一样东西没买,更不是商贩的人,顾知安嘴角牵出一抹嘲讽,转身道:“既然他有心邀请,我岂有不去之理,而且,不仅要去,还要准备一份厚礼给他。”
  林昭一愣,看向顾知安,“你打算做什么?”
  “早上李恂的人来过了,西凉王——”顾知安伸手拿起桌上的请柬,夹在两指间仔细打量,“不行了。”
  宫里的消息传出来,看来,现在看着风平浪静的西凉皇室,此刻怕是封锁了消息,宫内情况复杂,不管是李恂还是李简,都在赌,赌这最后一局。
  其余人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最后不约而同看向顾知安。
  公孙也身为御史台,亲李简,西凉朝堂自有党派之争。站在李简这边的,到底是听命于李简还是听命于公孙也,那就不得而知。
  这可是,鸿门宴。
  “我和你一起去。”
  林昭忽然开口,其余人纷纷看向林昭,眼神各异,独独顾知妍像是没看到一样,兀自低头喝茶。
  “他只邀请了我一个人,自然是我去,不过你们倒是也不会闲着,李恂自让人给我传消息后,再无音信,我猜想,宫里的情况比我们想的糟糕。”
  指尖无意识在桌面敲打,眼神变了变,“赫连,你去城外集结铁骑卫,最短时间内整顿好,淳风,你带着三十六潜入宫里,保护好李恂的安全,十四,你守在行馆,保护好郡主。”
  顾知妍听到最后一句话,抬头看了眼顾知安,“我和你去,身为故人之子,我不也该去会会这位长辈。”
  “你——”
  “不必说了,我去了,他未必也不见。”顾知妍托着下巴笑了笑,“怎么了?姐姐我陪着你去,你还有意见?”
  闻言顾知安眉头皱了下,无奈摇头,“你要是愿意跟着,那就跟着,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到时候,别逞能,凡事我替你挡在前面,你别胡闹。”
  “知道知道,也不知道我是姐姐还你是哥哥。”顾知妍柳眉一皱,站起来往外走,“回去换身衣服,头一回见这位长辈,到底不能丢了咱们藩阳王府的面子。”
  众人看着顾知妍的背影离去,倒是不奇怪这姐弟俩的相处,只是意外顾知安竟然把林昭给落下了。
  谁都安排了事,唯独林昭没提到。
  赫连云台看了一眼林昭,见林昭脸上神色没有异常,不知道怎么想起了那晚上临窗而立的林昭——不该问不该看不该说的事,全当不知道。
  “小王爷,属下告退。”
  “恩。”
  赫连云台转身朝外走,淳风三人也跟着离开,留下林昭和顾知安。
  房里又陷入沉默,没有人说话。顾知安坐下,翻杯给林昭倒了杯水,抬眼看着他,“是在想今晚的鸿门宴还是在想我为什么独独不给你找点事情做?”
  “都不是。”
  “知我者,莫若你了。”顾知安笑了,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和我本是平等的,又何来我给你安排事情,你要做的,我拦不住,你不想做的,我也不勉强,这件事,本是我和李恂的交易,能保一方太平,多几十年,那也好。”
  李恂是个能人,如今没有野心不代表着他登基后不会有。一旦西凉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盛世,那李恂就不再是此刻温文尔雅的王子殿下,而是对统一天下心生向往的帝王。
  一笔交易,他冒个险,能保一方数十年太平,不亏。
  “你总说不知道我怎么要替嬴家守天下,如今我倒是奇怪,你分明不喜欢嬴家,却还是为了嬴家守江山。”林昭盯着顾知安,眼神灼灼,“顾知安,北邙山下的数万英魂,那才是你们藩阳王府的根吧。”
  闻言顾知安朗声大笑,“帝王算什么,嬴家算什么,若不是老头子一心向秦,我顾知安畅游天地,谁能阻我?”
  一心向秦。
  一心,向秦。
  林昭心里好似有一股热意从头颅灌入,流遍全身经脉,眼神也越发炽热,盯着顾知安,心中感情快要冲破自封的牢笼。
  怎么会不懂,他一直都是最明白的人。
  顾知安脸上笑意分明,带着玩味的神情认真看着林昭,“林昭,今晚上,我可要等着你来了,对了,我给你的东西,还在吧?”
  “你说的是这个?”
  “当然是。”
  低头瞥一眼手中的东西,指腹不自觉的在上面轻轻磨蹭,随后一笑,林昭把东西拿起来挂在脖子上,坠子收进衣领,“晚上,小心为上。”
  顾知安点点头,又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她什么毛病,居然想跟着我去,我倒是巴不得她在行馆里老实呆着,否则要腾出手来照顾她,哎,真让王府的人给宠坏了,难怪至今还找不到婆家。”
  林昭脸色微动,笑道:“郡主年轻貌美又家世显赫,眼光高一些也是自然,最重要的,大概是缘分未到。”
  “那你和我呢?缘分到了吗?”顾知安忽然凑上前,一张俊脸逼近,“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不如不问,什么时候能从你嘴里听到半句好话,那该是你心情非常好,夜里你自己当心,今夜可不太平。”
  听顾知安的话,林昭不自觉跟他一样挑眉。他平时不爱说好听的话吗?
  看一眼顾知安坐在那儿喝水,目光沉如水的自若模样,林昭站起来,绕到顾知安面前,见顾知安惊讶的抬头看他,不自禁弯起嘴角,俯身低头凑上前了一些。有些水气和凉意的触觉让林昭心头一痒立刻退开,保持距离。
  顾知安瞳孔放大,像是被吓着。
  可再看林昭的脸,俊秀的眉目,从来都如风一般的神态,除了林昭还能是谁,一双眼跟不见底的深潭一样。
  “今日,太阳可打西边出来了。”
  “恩,打西边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时间我都分不清是谁在撩谁了_(:з”∠)_


第二十九章 
  公孙府上的宴会热闹而流俗,丝竹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不少王孙公子杯盏之间言语交流,好似一派融洽。然而席间的暗流涌动,全系在顾知安这个远道而来的使臣身上,不时投来的打量,太过明显。
  不过,也有不少富贵闲人,自持有父辈的庇荫,在席上专注打量身姿窈窕的美人,更有甚者,直接打量着顾知妍。
  这秦国也真奇怪,来使里还有一位郡主,若不说这位郡主和小王爷是姐弟,那看着倒也是天生一对,不过眉宇间的三分相似,倒也没办法忽视。
  “两位贤侄,难得到西凉,听闻你们明天就要启程回秦,一别后不知何时再能相见,这一杯,算是送行酒。”公孙也举杯看向他们,话音落下,席上的人也跟着附和,纷纷举杯同饮。
  顾知安拿着酒杯,扫一眼站在公孙也身侧的宫七,眸色微动,笑道:“这杯酒,晚辈自是不敢推辞,多谢世伯。”
  “世伯好意,岂有不应之理。”顾知妍眉目带笑,盛装而坐,引得周遭年轻公子注意。
  “哈哈哈,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公孙也朗声大笑,别有深意看一眼顾知安,忽然拍手,‘啪啪’两声,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场中的舞女尽数退去,一身着水袖纱裙,戴着面纱的红衣女子从外款款走来。
  原来是西凉有名的袖舞。
  不过这女子看着面熟,和那绿袖倒是有八分相像。
  顾知安衔着杯沿,眼神落在场上衣袖翻飞的女子身上,带着笑意的打探,并无敌意,只是好奇。
  这公孙府上,倒也真是卧虎藏龙。
  正逢席间热闹时,顾知安瞥见一个普通的家丁走到公孙也身边,弯腰附耳说了几句后公孙也脸上表情有了变化。
  看来,宫里已经出手了。
  家丁离开,公孙也身边的宫七依旧站在那里不动,不过眼睛却盯着顾知安。顾知安和顾知妍对视一眼,顾知妍忍不住笑了。
  “待会儿打不过,咱们就先跑?你垫后。”
  “得了,和小时候一样,你惹了祸,我给你背着,难怪你细皮嫩肉,我皮厚耐打。”顾知安笑道:“小心,来了。”
  杀气一点点逼近,顾知安眼中的笑意渐渐退到眼底深处,消失不见。嘴角上扬,手中还握着琉璃杯,耳边热闹的丝竹声还未停下。
  顾知安眼神一凛,将手中的琉璃杯扔了出去,才至半途便炸开,碎片四处飞散。宾客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忍不住尖叫,四处窜逃,更有些胆小的钻到桌下趴着,不敢出声。
  “这位姑娘,和在下有深仇?”
  “她死了,虽是她能力不足,可我身为妹妹,自是该替她报仇。”话音未落,水袖中飞出一排银针,泛着绿光显然淬过毒。
  啧,下手可要比绿袖狠多了。
  顾知安一跃而起,看了一眼顾知妍,见她早把随身带着的软剑拔出,放心不少,转头专心对付面前的女子。
  “敢问姑娘芳名?”
  “登徒子!”
  闻言顾知安挑眉一笑,瞥了一眼依旧坐在那里的公孙也和宫七——看来,他们是胸有成竹,能拿下他了。
  可惜,注定要失望了。
  “我猜,是红袖吧。”顾知安抽出软剑,一个快速闪身绕到红袖身后,剑尖一挑直接将水袖断作数节落在地上。
  红袖恼羞成怒,看着顾知安,眼神冷冽,“拿命来。”
  “那可不成,我还舍不得死。”顾知安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势已出,出招极快,待众人看清时,剑尖已抵着红袖的颈侧,只要往前一点,红袖就是一具尸体。
  “技不如人,随你便。”
  倒也是个烈性女子,若是跟个好主子,下场未必这么惨。不过世事无重来,今日所得都是前日种下的。
  别开眼,顾知安正欲动手,却听得一声闷哼,扭头再看,红袖已经倒在脚边,咽了气。微眯着眼看向宫七,见他手已变换姿势,再看红袖颈上的袖箭,勾起嘴角持剑而立,“世伯对手下,当真绝情。”
  席间众人早已经跑了大半,剩下的躲在桌下不敢出来,只是身子发抖,连桌子也一并抖动起来。
  “贤侄见笑,不中用的废人罢了。”
  公孙也坐在那儿,缓缓起身,“虎父无犬子,你比你爹更能算计,也更为胆大,能只身闯西凉,只是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棋风太过锋利,有时候要懂得收敛锋芒才是。”
  “还未下完这盘棋,世伯此时说教,为时过早。”
  “是吗?”
  公孙也话音落下,四周已经被一千人围住,全是重甲持盾。不知几时乌云遮住了月色,灯火映照下,席间只剩下厚重杀气。
  并肩而立的顾知安和顾知妍两人相视一笑,脸上不见慌张。
  “世伯,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说弟弟,咱们秦国可并无这样的待客之道,那西凉王子待咱们也是以礼相待,唯独公孙老贼这里不同,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蛮子,还未习得礼数,叫人发笑。”顾知妍冷哼一声,“下回你来这种地方,可别让我一块来了。”
  “姐姐教训得是,是我考虑不周,未曾想到,世上还有这等不知待客之道的人,下回一定注意。”
  公孙也面上表情终于出现裂痕,敛了笑意,沉声道:“杀。”
  周遭重甲卫整齐划一上前,步伐统一,一声一声传入耳中,令人头皮发麻。顾知妍神色微动,低声道:“喂,咱们俩不会真死了吧,那老头子以后没人送终了。”
  “嘘。”
  公孙也忽然大笑起来,“你以为城外的一千铁骑还能进城?早在第一天,已经被人盯着,此刻怕是全都在黄泉路上作伴,也好,你们下去了,还能继续在黄泉里做梦。”
  闻言顾知妍脸色一变,看向身边顾知安,却见顾知安丝毫不见慌张,冷静得样子,仿佛早就算到了这个场面。
  可他们出来,的确只带了一千铁骑。若是被公孙也的人马盯上了,此刻是万万赶不上,难道——
  顾知妍心中大惊,不敢再想,只得冷静下来应付面前这群难缠的家伙。
  “素闻藩阳王府内卧虎藏龙,今日想要和小王爷讨教一番,这中原武林这些年来的不同。”宫七忽然出声,足尖一点,已是朝顾知安飞去,一掌内劲,临空而出。
  “小心!”顾知妍失声喊了句。
  宫七是什么人,当年叱咤武林,江湖排名前三的高手。隐退江湖时,已经寻不到对手,曾在江州以一敌百,毫发无伤。
  更是同武林第一高手千机老人大战七天七夜,不见下风的高手。
  顾知安哪里能是他的对手。
  “别分心!”顾知安险些让顾知妍给气着,这个时候分心,是想被那些重甲卫砸成肉饼吗?
  见顾知妍点头,看向宫七,一个闪身躲开掌风,飞身立在屋檐上,手中长剑寒光冽冽,“前辈上回赐教,晚辈有事在身不敢讨教,这回倒也想领教前辈高招,看看这些年来所学是否真如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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