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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君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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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烽脸色变了,看着顾知安,“可是——”
“道士的话,听十分,信三分,我自是有一身杀孽,可也不信这报应来得快,爹,不如你和那道士去修行一段时间,也学学那些道士的心性。”顾知安起身,走到顾烽身边,“我们父子间,还不清楚吗?我两手血腥,您又何尝不是。”
闻言顾烽叹气,摇了摇头,“天不生我顾烽,倒也不会有秦国今日。”
顾烽朗声一笑,看着顾知安,“我儿长大了,为父也不去那武当山,去山上哪里有在王府自在,有酒有肉,我这就去回了那道士,不过他要是肯留在府上教你武艺,那也不错,要是不识相,趁早离开了倒好。”
父子便是父子,这性子都是一样的。
送顾烽离开绿竹阁,顾知安转身转来,才一进门,眉头便皱了起来,看向角落,“出来,这回是什么消息。”
“林少爷,不在郡守府。”
“知道了。”
林昭不在郡守府,也不在他的王府,那自然只会是一个地方。顾知安摇了摇头,本想看书,可看书多没意思,不妨去裴月薇那里坐坐,好歹也是红袖添香。五日前,和林昭才在裴月薇那里蹭了一顿饭。
林昭啊林昭,你可别让我失望。
“希望你带来的消息不会让我失望,不过——看你的表情,我注定是要失望了。”林昭站在小院里,推开窗户,外面也是一排绿竹。不过和绿竹阁的不一样,这里的竹林,多出几分森冷。
穿着黑衣的探子将信递给林昭,“林公子,这是主人让属下带来的,说是,公子看了信,就明白下一步该如何做了。”
林昭没有转身,也没有接信,盯着那片竹子瞧,像是在看什么人。
“顾知安,可能真的要让你失望了。”
林昭转身时,看着桌上信,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盯着那封信发呆。
不对,他是不会让顾知安失望的,好戏才开锣。
拿起信,拆开看了一眼,林昭冷笑一声,直接将信烧掉。果然不出所料,开始着急了,倒是也没有那么蠢,直接亮出底牌,否则真的蠢得无可救药。
抬脚踏出屋子,林中木屋,鲜有人迹,不说进山打柴的农夫,上山狩猎的猎户,连林子里的动物都很少会踏足这里,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周遭的一圈竹林是按着五行种下的,不懂五行的人,连这木屋在哪都不知道。
一抹青衫隐入竹林中。
“小王爷怎么有空来我这,我还以为,刚回来,肯定是很忙。”裴月薇笑着替顾知安倒了一杯茶,这是她家乡的茶,来王府三年,其余的事情没做,在自己的小院里种了一小片,每年摘下的茶叶,也不过刚好泡十壶。
顾知安知道的时候,给这茶取了个名字,十方。
一手握着茶杯,另一手轻轻敲着桌面,“月薇,你到府上,三年了吧。”
“是。”
“还有两年的时间。”顾知安提了一句,“两年时间一到,你做不到,你该知道你的下场,我说过的话,说到做到,顾烽那老头子,可不好糊弄,看着是挺和善,要知道,这秦国的江山,有一半是他打下来的。”
当年威震天下的顾烽,老了,那也还是会咬人,会杀人的老虎。
裴月薇手上倒茶的动作一顿,拂了袖子,轻轻点了头,“月薇记得,这等大事,如何能忘,只是学艺不精,一年一次的机会都把握不住。”
“有时候,人要学会变通。”
“变通?变得和你一样?”
人未到,声音先到。
林昭走进来,笑看着裴月薇,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顾知安时,眼神多了些深意,“小王爷不去卿雪楼里看看,我刚才路过时,可都在问我,小王爷是不是忙得不可开交,竟然不去她们那儿坐坐。”
闻言顾知安挑眉,笑了笑,“卿雪楼是要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你倒是雨露均沾。”
裴月薇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笑了起来,“小王爷和林公子何必为了这事动气,不妨喝一杯十方,解解夏日的暑气。”
解了夏日的暑气,免得天干舌燥,一言不合便要嘴上耍功夫。
一杯十方入腹,的确是解了不少暑气。林昭和裴月薇谈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还摆上棋盘,让顾知安这个对这些并无多大兴趣的人只得坐在一旁观看。他虽不感兴趣,可也学了一些,看得懂棋路。
林昭还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竟然半分不让,将裴月薇的棋路堵死了。
“月薇认输,林公子当得起洛阳第一人。”
“哪里,侥幸。”林昭笑着摸了下巴,挑眉看向顾知安,“要不要出门去走走?刚好你请客,卿雪楼的软雪糕可是洛阳一绝,去迟了,可就没了。”
顾知安起身,朝着裴月薇点头,往外走时不忘笑话林昭,“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贪嘴,话不可乱说,东西也不是能胡乱吃的。”
两人并肩离去,裴月薇站在那里,摇了摇头,转身看向挂在房中的一把剑——是她父母的遗物,她来时就带着,至今,也只出鞘过三次。
她爹曾说,剑出鞘,必要见血。
裴月薇
第一回 出手,就没做到,不是一个合格的用剑之人。
“小王爷!”卿雪楼的青姑娘,说是姑娘,已经是三十有六的年纪,不过风韵犹存,颇有韵味,一双勾魂夺魄的凤眸内,尽是看不厌的风情。见顾知安和林昭来了,笑着迎上前,手拿蚕丝绢,“两月不见,小王爷更俊朗了。”
“还是青姐姐会说话。”顾知安脸上笑意分明,不露声色避开依靠过来的丰腴身子。温香软玉虽好,但偶尔也会要了命。
林昭站在一旁偷笑,清清嗓子,“青姑娘还不知道吗?小王爷可只喜欢你们这里的忘忧姑娘,忘姑娘在吗?”
“在在在,可不在等着小王爷吗!”青姑娘笑了笑,转过身朝楼上走去,“红丫头,让忘忧准备接待小王爷了!”
林昭看着顾知安,见顾知安的脸色,无辜的耸耸肩,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还不去,可等了你两月,难为一个姑娘了。”
顾知安上前一步,从袖中拿出银票,往青姑娘怀里一塞,“今天卿雪楼所有客人的账,我结了。”
从顾知安进门后就一直在观察的众人大声叫好,给足了顾知安面子和排场。整个卿雪楼里,巴不得能近这位小王爷的身,也能沾得一点豪气。财大气粗的人不少,可像顾知安这样出手阔绰的,可不多。
曾有顾知安倒千斤酒,洛河一夜浮起数万醉鱼,连那一片的牡丹仿佛也开出了酒气。
“小王爷,林公子。”
忘忧看着一同进来的顾知安和林昭,替两人把酒放在桌上,“忘忧告辞。”
顾知安坐下,提壶倒了一杯,看向林昭,“要走了?”话音落下,咬着杯沿,似笑非笑的神情让林昭一时恍神。
“再不走,怕是走不掉。”
林昭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比顾知安痛快得多,直接喝到腹中,“卿雪楼不禁软雪糕让人馋虫闹肚,连这牡丹酿也是极好,难怪千金不过一壶。”
才刚说完,来不及把杯子放下,人已经被放倒在床上,鼻尖萦绕着一股花香,是女子专用的熏香。
盯着几乎罩住自己的顾知安,林昭叼着杯子,拿眼斜睨着顾知安,含糊不清道:“啧,小王爷何时学会了这风雪之事?可惜……在下还未做好准备,不如你去找青娘来瞧瞧,是否有合适的。”
“你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顾知安沉声道:“别挑战我的耐性,否则,这秦国,我说在,他嬴烙就能安心做皇帝,我说不在,那他连阶下囚也不如。”
“真霸道,果然看着是比我老成,知妍说得一点不错。”林昭说完,把杯子往旁边一甩,刚偏过头,脖子上就被咬了一口。
这人属狗的吧!
皱眉拍了一下顾知安的肩,“青娘,有事?”
门外的青娘笑了,推开门见两人坐在桌旁,手中端着几盘点心,“小王爷刚回洛阳就来捧场,我这个当家的自该亲自前来招待,忘忧惹恼两位了?我可见她在外面站着。”
“哪有哪有。”林昭笑着看向青娘,“只是小王爷欲说正事,怕给忘姑娘招来是非,这才让她出去,你知道的,小王爷走哪都被人留意着。”
“那看来我这半老徐娘也该出去,东西放下了,小王爷和林公子慢用。”青娘扫了一眼两人,扭着细腰走了出去。
待青娘离开,顾知安看向眼前的人,“什么时候出发?”
屋内酒香四溢,千金一壶的牡丹酿便这么浪费了。林昭靠在那里,一脸懒散,打了个哈欠,“三日后,怎么,想和我一块去?你可要知道,一旦你入了京城,再想回北邙山,便是不容易了。”
顾知安走到窗边,“天下还有我去得回不得的地方?”
不狂,便不是顾知安了。
“我便是率十万铁骑在京城外驻扎,他也不敢说我半句不是。”
眼神冷冽,杀意渐渐笼罩周身。
林昭看一眼桌上微微颤动的酒壶,手一捞,将酒壶提在手中,坐在软凳上,高提玉壶,一股酒液从壶嘴倾泻而下。林昭仰头张嘴,将余下半壶酒装进肚子。
“好酒。”
第四章
好酒。
千金一壶的酒,怎么不是好酒。顾知安看向林昭,唇角上扬,“到现在你还是看不明白,他是在拿你在逼我入京,不过也好,许久未曾入京,倒是好奇天子脚下的生活是什么样了。”
天子脚下的生活,可不见得自在。
林昭把玉壶放下,忽然听到窗户那边的动静,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刚才还盯着他看的顾知安已经闪身到了窗户前,直接推开窗户追了出去。
竟然被人盯上了。
林昭眼神一沉,顾知安的身手又比之前好了不少,竟然就在窗户下的巷子里擒住了黑衣人。真是蠢,应该直接往河里跳,毕竟洛河顺着可就能出城了,一旦进了河里,借着夜色掩护,也不会这么快被顾知安抓住。
顾知安掐着黑衣人的脖子,眯着眼打量他的打扮,瞥见手腕上露出的虎纹,冷哼一声,手腕运起暗劲,‘咔擦’一声,黑衣人脖子垂下来,没了气息。
居然跟到洛阳来了,还敢打探他的事情,真不要命。
扬手将尸体扔进洛河,瞥一眼沉入河底的尸体,飞身回到屋里。
“你去一趟抚州,倒是又惹了一身腥回来。”
“看你好似松了一口气。”顾知安一语双关,见林昭停了倒酒的动作,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可惜了。”
林昭神色不变,“你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中州王。”
“不是解决了吗?怎么还从抚州跟着你到了这里,沈不宁是老糊涂,削藩的事情算在你头上倒是冤枉了你。”林昭笑笑,起身点了香,“不过你去了抚州,带回了地图,也难怪他要追着你来洛阳。”
顾知安冷哼一声,想到在抚州的时候,便觉得有意思。这位中州王和顾烽一样,当年也是驰骋沙场,如今老了也还是老当益壮,不过比起中州王,他膝下的世子沈月枫更难缠一些。
他才到抚州就和沈月枫交上手,沈月枫有些真本事,不过年纪比他还小一岁,才十八,经验不足,即使在抚州内也经历不少事,可比起真刀真枪,沈月枫经历的,就是小打小闹了。
“中州王未必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老了,只要抚州是他的,他不在乎秦国兴亡,可是他那儿子,世子可不同,沈月枫是个能人,怕是不见得能咽下这口气,我既然替嬴烙出面,那他肯定是把我算在嬴烙立场内,倒也不算冤枉我。”顾知安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十下,门便从外面被推开。
忘忧款款走进来,轻声道:“小王爷,林公子。”
林昭收敛神色,笑着坐在顾知安身边,“忘忧姑娘坐下吧,站着算什么,小王爷和我都不是拘礼的人。”
“是。”忘忧一笑,坐下后从袖中拿出一卷纸,“这是两月里传来的消息,小王爷请过目,若有不明之处,忘忧替小王爷解释。”
顾知安接过东西,飞快看着上面的消息。
真是一个冲动的老匹夫,不知轻重,还以为能倚老卖老,小皇帝是吃这一套的人吗?真要吃这一套,那还有什么削藩的麻烦事。
藩王中,哪一个不是身负战功,哪一个不必小皇帝年纪大。莫说小皇帝,这些藩王中,比先皇年长的也不是没有。张之蕴这个人,清高惯了,以为小皇帝是先皇吃他那套,真是踢到硬石头。
自讨苦吃。
“张之蕴现在情况怎么样?”顾知安看完情报,直接内劲一震,一卷纸顷刻成了碎屑。除却张之蕴的事情,其余的事情都在意料中,面上安分就行,其余的,他暂时不想去深究。
“张大人正在家中休养,挨了三十大板,怕是要养一个月。”
“让他吃点苦也好,为人忠厚,对秦国一片忠心,可惜脾气太硬又固执,不知变通,这三十大板,受得不冤。”顾知安眉头皱着,瞥一眼旁边悠闲好似这一切都和他无关的林昭,“给我两天时间。”
林昭一愣,“什么?”
“我和你一块回京。”顾知安说完,站起来往外走,“两天后,辰时一刻,城外驿站见。”说完人便走了出去,听得外面的热闹动静,林昭知道顾知安应该是出了卿雪楼回藩阳王府了。
垂眸盯着手中的白玉杯,不由握在手里把玩着。顾知安还真会给他出难题,一起回京,回京后呢?剑拔弩张还是各自为营,似乎都不是个恰当的关系。
真头疼。
“林公子要走了吗?”
“忘忧姑娘还有事?”
“奴家想提醒林公子一句,有的事,一旦开始了,便再无回头路了。”忘忧眼神坚定,不露怯,倒真有几分历经世事后的自若。
林昭笑笑,往外走向后摆了摆手,“我是一个人,从来都是没有头可以回。”
一无所有,没什么比这个更强了。
忘忧盯着林昭的背影,转身望着桌上的白玉杯,抬手轻拿了一下,刚拿起,价值不菲的白玉杯便碎成几片从手中落下。忘忧怔怔摊开手,看着手心被扎破后冒出的血珠,楞了一下,笑着放到唇边。
是甜的。
“一身脂粉味,去了卿雪楼?”顾知妍倚着树,一身白色裙衫,连头发都未曾束起,看上去,倒不像是个郡主,像是个任性的女人。
顾知安笑着走上前,替顾知妍把肩头的花瓣拿起,一掌打入旁边的水池中,“今天又不束发,好在这里是东苑,西苑,只有府上的人能出入,那些门客进不来,否则让人看见你这样,还以为——”
“天女下凡?”
“不,白日撞鬼。”顾知安说这句话时,往后退了一丈,“我这一身脂粉味,可不敢靠近你,免得你待会儿觉得头晕。”
顾知妍柳眉横竖,瞪一眼口无半句好话的顾知安,“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可事关林昭的,那就由不得我不管,你小子越发狂妄,迟早有一日遇上高手,吃了苦头丢了命,那时我连香都不会给你上。”
“小弟受教,不过大姐可还是先把鞋子穿上。”顾知安拱手作揖,“小弟还有事,可先告辞了。”
“喂!”
顾知妍站直身子,叫住顾知安。
顾知安转过身,看着桃树下的顾知妍,裂开嘴一笑,“怎么了?你这郡主该不会是有想出什么事来为难我了吧?好歹也是亲姐弟,何必自相残杀。”
“你当真要和我抢?”
“抢?何来抢一说,从来都只有愿意不愿意。”顾知安说完,往枫晚苑去,“感情上,从来只有一厢情愿和两情相悦。”
闻言顾知妍脸色一白,往后靠在树上,伸手接住落下来的零落叶子,忽地一阵怒意上头,直接将落叶揉碎在手心。
打算回枫晚苑的顾知安,走了一半,想到一鸣道长还在府上,此刻应是在和顾烽下棋。别的不说,这倒是下得一手好棋,遇上顾烽这个棋痴,也算是遇上了知己,两人每日在府上,除了下棋,还是下棋。
不过,顾烽最擅长的不是下棋,而是操纵棋局杀人。
“小王爷!”胡图老远见着顾知安走来,立刻迎上前,“小王爷可是要见王爷,正在里面和一鸣道长下棋,已有一个时辰了。”
“恩,你在这里守着吧。”
“可要送来解暑的冰块?”胡图见顾知安从外面来,额头还带着细汗,细心问,“我让人送来解暑的冰块还有凉茶。”
顾知安本想拒绝,不用那么麻烦,可一想,这夏日难耐,还是别和自己过不去,点了点头,“恩,去备着吧。”
听雨阁是按着江南水乡修建,有山有水,外围便是靠着北邙山,站在院子里都能看到北邙山上飞出的孤雁。顾知安习武时,常常飞到北邙山里,专门找那些动物来练手,后来便觉得无趣。
捉了一只白虎养在东苑的兽园里后,好一阵不曾再进过北邙山。
“父王,你这盘,可是要输了。”
“观棋不语真君子,出去一趟,连规矩也忘了,看来沈不宁那老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莽夫。”顾烽哼了一声,落子无悔,眼睁睁看着一鸣道长将棋盘上的黑子吃尽,面子挂不住,干脆看向顾知安。
顾知安摸了摸鼻尖,颇为无辜的眨眼,“我来是有事和你商量。”
有事,还商量?
看来是大事。
“什么事,该不会你想不开,打算当道士去了,王府可还盼着你传宗接代,要去,先留个种。”顾烽眼神精锐,和说出话的一点也不相配。
顾知安失笑,“传宗接代的事,往后再说,不过有一事,得现在说,两日后,我打算入京。”
“什么!入京!”
顾烽激动地站起来,直接把棋盘掀翻,“入京,不行!”
就知道是这样。顾知安心中腹诽,往后退开,“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京城我是去定了,只是告诉你一声,免得你多想。”
“给我回来!”顾烽见顾知安往外走,一掌拍在石桌上。
“你可盯着一点顾知妍,免得她哪天给你抱回一个外孙来,你连女婿是谁都不知道。”顾知安挥挥手,“你可别骂我,免得骂到自己头上。”
第五章
烈日当头,林昭孤身牵着一匹白马站在驿站外,轻抚着马脖上鬃毛,心里开始犯嘀咕,顾知安该不会是放他鸽子。
枉他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从太阳刚露头到这会儿近午时。再给顾知安一盏茶的时间,不来,那他就该走了。
“吁——!”
林昭转过身,看向黑马背上的顾知安,光有些刺眼,眯着眼,“你再不来,回京路上,平白少了许多乐趣。”
“老头子闹得厉害,一哭二闹三上吊,大姐帮我拦着,我才得以脱身,你说,老头子这是什么毛病?”顾知安一手抓着马绳,另一手将包袱丢给林昭,“大姐让我给你带的东西,你好生收着,她到时写信来问,你答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我可不帮你。”
闻言林昭摸了摸鼻尖,拎着包袱翻身上马,微抬起下巴,“真不后悔?”
“话多。”
盯着顾知安的背影,林昭又摸了摸下巴,觉得他是不是得罪了顾知安,怎么顾知安火气那么大。低头看一眼顾知妍的包袱,低叹一声。
“有你这样陪人上京的吗!早知道这样,不如带府上的老仆阿张去,那样还能有个照应,你这样,我看得我来照顾你。”
顾知安皱起眉,觉得两月不见的林昭近日越发得寸进尺。
官道比其余的路好走,而且沿途设有驿站,从洛阳到渭城不过一日的脚程,不过这中午才从洛阳出来,路上还耽误了一些时间,天黑离着渭城也还有一半的路程。
“前面找一家客栈住下,明早再赶路。”
“恩。”
两人翻身下马,牵着马进了眼前的小镇。这小镇,夜里都还这么热闹,看来临近天子脚下,连普通的小镇都不一样。
顾知安眉头微微皱着,忽然瞥见一个人从眼前匆匆走过,正打算细看,胳膊被人撞了一下,还来不及去摸腰间的钱袋,身边林昭已经喊了起来。
“抓贼了!有小偷!”
周围的人群一下更是热闹,更是有好心的,追着小偷就去了,还朗声道:“公子等着!我这就替你把钱袋拿回来!”
林昭一笑,笑着回应,“有劳好汉出手!感激不尽!”
街上的人不由打量他们,其中不乏云鬓未嫁的女子偷偷打量一眼,已经红了脸,可又忍不住多看两眼。两人站在那,一身富贵,看着就不像寻常人家的少爷公子,更何况还生得俊朗。只是这样一闹,几乎整条街的人都来围观了。
顾知安盯着林昭看了一会儿,沉默着朝旁边的客栈走去。
“客官,住店还是?”
“住店,两间房。”
“这可不巧,正逢小店客满,只剩下一间房,两位客官可否讲究?明日有客人退房,就能腾出两间房。”掌柜一脸歉意,望着顾知安,“不知道客官同行的人在何处,能否商量一下,实在是客满,腾不出房。”
瞥一眼客栈大堂内的人,几乎坐满了人。
正要回头看林昭在哪,就见林昭跨过门槛走进来,“那就一间房,没什么不方便的。”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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