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斗雪红-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炖锊唤玖丝谄赌睢�
  「别哭坏了身子啊。」
  这一幕,被屏风后一道人影尽收眼里。一身素衣独自踏入时明宫的苏少迟,看诛银哭着、而欧阳临不停安慰,踏着悄然无声的脚步,转身离去。


第13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1.
  此心已当不纯粹,此情岂敢言错对?
  诛银搬出了时明宫,这消息并未引起太大的骚动。他静悄悄地请命、陛下的批准也静悄悄地下来,没人看见少年抱着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走出宫殿,步步蹒跚却仍还步步向前。
  斋柳阁说来也在开战后荒凉了不少,能在政事与战中帮忙者,全给苏少迟招去。留下些文人书客,成天在阁里赋词对弈,日子一久,便显出其中的空洞与无聊。曾经斋柳阁的热闹逍遥,随着战争拉长,逐渐不复踪影。
  诛银足不出户,成日蜷缩于狭窄的榻上。梦里梦外,不外乎便是李家和那个心尖上的人。偶尔哥舒罕找上来,他常在叩门声后良久才起身应门。本就极瘦的人,不用半月又变得更加不成人形,哥舒罕一开始有耐心安慰他两句,后来战况摆荡,他也对诛银露出了不耐之色。
  「我说啊,你怎么就让自己失宠了?即便雨露均沾,成天待在这破地方儿,哪里沾得上半点龙恩?得想想办法啊,正是随时需要你的时候呢。」
  诛银侧卧榻上,以手里的短剑鞘拨动炉中焚香。袅袅青烟抹去窗棂下的那一点光亮,他未喙一言,哥舒罕顿时有些恼怒。
  他压低声音,凑近窗下朦胧的人影。
  「你可还不知,朝上已有建言者,让陛下迎娶东国公主、联两国抗祺!」
  猛一抬眼,诛银却半晌无话。他隔着烟霭注视哥舒罕,一字一字地迸出碎牙间。
  「那也没怎么。到时就趁他大喜之日,正好我一条白绫吊死这里!」
  「你胡说什么?」
  诛银忽地醒觉,对上哥舒罕古怪的面色。是啊,他在说什么?吃力地爬起身,恍若久病的身子竟使不上力。勉强借着剑鞘撑住重量,香炉却往侧边滑动,「砰」地倒地。
  香灰飞散,诛银跌在榻脚,剧烈地咳了起来。哥舒罕不禁倒退两步,回过神,正欲将他拉起,只听见外头传来匆促的脚步声,有谁急急地叩门。
  「诛银?诛银!」
  哥舒罕与诛银对看了眼,前者上前开门,一条缝隙间只见欧阳临的手腕还悬在半空中。那一霎哥舒罕的脸色沉了沉,旋即在欧阳临察觉前,摆出酒疯的姿态,摇摇晃晃地两步,朝那人身上撞去。
  「喂,你干什么呀!」
  欧阳临边嚷嚷边推了他一把,哥舒罕顺势摔倒在地,口中不停嘟囔家乡的族语。欧阳临困窘地「喂」了两声,试着拉起他,那庞然的身躯却纹风不动地堵在门前。
  尝试未果,他苦恼地抓了抓后脑,抬起头便转向诛银,后者已靠自己的力量站起身。
  「你可没事吧?」
  听他温言问道,诛银轻轻点了点头。欧阳临于是弯下身扯住哥舒罕手臂,嘴上哼着气,将人一寸寸地拖出房外。
  「真是的啊。这家伙又来骚扰你了吧?你等等……我先拖走他。晚些、嘿哟,我告诉你,我看见厨房那边在弄好吃的,咱们一起过去晃晃。」
  「不了。」
  「哎,必须去!省得你还在这儿还得受这酒鬼的气!」
  恐怕哥舒罕只能在地上被拖得哭笑不得,诛银盯着他俩,哥舒罕的衣角消失在门后,他唇边才微弱地勾起弧度。欧阳临也是个不死心的人,从他住进斋柳阁起三番两头地寻事邀他,从赏花到吃饭都有,今日有了理由,大概非要他走出房门不可。
  诛银想更衣,扶着墙去捞自己置于柜中的袍子,伸手几次,都没能打开衣橱。他而今竟已虚弱无力到这步田地,多久没好好吃饭了──他想不起确切的时间。想再挪动脚步,只觉发晕,欧阳临折返回来他都没发现,直到一件外衣披上肩头,有力的胳膊环过腰际扶住了他。
  「唉,你先缓缓,我有时睡久了刚起身也容易晕。能站稳了吗?」
  「行吧。」
  身上的外衣滑落半截,又给欧阳临捞起,替他打理衣裳,指尖的动作却未有苏少迟那股轻柔到底的温暖。诛银心里有点儿酸,他想到那个人,世上原本就他一人会待他这般无微不至。
  瞧你瘦成什么样了……欧阳临喃喃地叨念,虽不算个顶尖的武者,好歹也是习剑之人。他抓住诛银手腕的力道弄得他隐隐生疼,拽着人,往廊上拖,方才躺在墙角边的哥舒罕已不见踪影,欧阳临也不往心上放。
  「走走。去捞点好料的给你。」
  也该庆幸他缺心眼,诛银默然无语地跟在他身后,忽见窗格外有道人影,是易寂嫣,坐在屋梁上给面纱盖住了表情。诛银仅仅一瞥,胸口传来闷痛,苏少迟、李崇光,这世上再无他可依赖之人。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欧阳临的手,放低了语气、近似哀求。
  「我随你走。但你也别离开我,好不好?」
  「啥?」
  他望见欧阳临惊愕的目光。
  2.
  「公子这话……可要当真?」
  易寂嫣自苏少迟登基,没改过对他的称呼。只不过她名义上的主子越来越不像从前的公子,时明宫一夜,无人窥见那晚究竟事发如何。
  苏少迟坐在池塘边批一叠折子,皇袍玄色,朱缨垂挂胸前两条欲飞升的金龙前,碎珠旒后他微微抬眼,抬手以毛笔杆拨开串珠,便见唇角带着抹苦涩的笑意。
  「若黎国有意,那这便是最快捷的办法。朕要保全朕的国家,此战必不能败。」
  「那……诛银呢?」
  英气的眉也有深锁之时,苏少迟哑然半刻,突兀地笑出声。想那屏风后蔓延的漆黑,他压在身下剧烈喘息的人儿。毕生一次的哪是欢愉?他不过绝望,知晓自己终没有能温言软语地抱着所爱之人的一刻。
  「朕要护他、处处让他开心。可李崇光战死,才知道,朕能给的也不过尔尔。随他去吧!正好他从不愿见朕。朕就也只管这江山社稷,许他安平盛世,让这天下没一人能伤他半分。」
  他顿了一顿,随后低声道:
  「其它的,哪怕不在身边,朕也没什么能埋怨他的。」
  苏少迟看几尾锦鲤在水底悠然嬉戏。想那池鱼就算困于池中,有彼此相伴,又何来不自由?他忆起那日撞见诛银扑入欧阳临怀中的画面,终于领悟,就因他是苏少迟,他能予他的只有浩大天下、只有空无漫长。
  「若他愿意待在公子身边呢?」
  「那自然万幸莫过于此。」
  易寂嫣垂首不语,帽纱后的眸子却不知流转着何种盘算。苏少迟悬腕继续批下一道奏折。在案上铺袖画梅的玩笑,想还是眨眼前的事……可今后,再也没有了。
  3.
  春江水暖,四月。最后一片雪融化了宴国最大的优势。随着春日脚步接近,想那新一季的夏与秋也将不远。持续数月的交战,两国军队始终在各自的境土外拉拔,可宴国这头却忧心忡忡,只因将至的一年,他们物产不如南国的劣势将在采收时节得到最大的显现。
  精打细算着国库里的每一分银钱,却仍得出久战不利于宴国的结论。祈求老天降个欠收灾年至南方并非踏实的作法,想当然耳,苏少迟再也压不住文武百官的声浪,要求将无所事事的门客们逐出宫外。
  苏少迟无视了诸多建言。惟独于殿上的哗然声中,宣告遣去东方的使者送回的消息──他将迎娶黎国的二公主。
  此事传到诛银耳里时,他在月季花下与欧阳临对棋,满盘棋子被对方逼至一角,棋局大势已定,欧阳临却迟迟不作收尾。
  听走过的姜叔说道,诛银不过「嗯」了声。拾去棋盘上的落花,顺手以长袖拂过眉间。欧阳临抬眼看他脸色,寻常中略显出苍白……好丑的人。近日诛银对他越发依赖,他越只觉得胆颤心惊。他对诛银可没半分意思,怕得罪了人日后麻烦、又怕当今圣上对他们有什么误会。
  苏少迟要娶亲。他第一个难藏喜色,喜在诛银当真失宠,自己不必再处处照拂这半死不活的人。
  听闻当下,他立即起身,不顾满盘残局,道一句「我进屋一下」便撇下诛银。诛银一只手僵在半空,久久未放下。自作多情的结果只弄得他自己难堪,欧阳临对他的闪躲他又怎么没先看出来?是脆弱蒙蔽了他的思绪,竟妄想这副不洁而丑陋的身躯还有谁能爱他。
  或许欧阳临一开始的照顾真有几分真心,但谁教他误以为人人都是苏少迟?别说苏少迟,那人放在心上的也只是李青。
  诛银木然起身,不慎掀翻了棋盘,刚走过的姜叔从不远处回头,被欧阳临一把拉进屋。
  他长舒了一口气,望着顶上如鲜血大红的雪月季花。为何朱红为雪?大约是这北国永冻的表征。连盛灿的花朵都作霜雪比喻,难怪逼得苏少迟向往南方、也逼得他这无归之身,竟然思乡。
  不知独站了多久,一道人影急急地撞开门,朝他走来。不是哥舒罕还会有谁?他居然连伪装都不要了,快步来到诛银身侧,伸手便按住他肩膀,在他耳边压低音量,语调紧张。
  「听到没有?他要与黎国联姻!所幸女君先有指示,这次咱们不可再等了。你得在黎国公主真嫁过来以前,刺死宴国国君。」
  「我不懂。」
  「什么?」
  诛银拍开哥舒罕的手,玻鹧郏凰遇磺謇柿诵K欢嘁餐倍耸裁矗绮ㄕ酆蠡褂锌部溃松⒍ㄎ乘恕�
  「陛下原本到底在等着什么?」
  「你说……女君?陛下在待最好的时机。你应当明白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拿下宴国,要混乱、要时运、要他一代昏君──」
  「是吗?」
  诛银不再问,不过一名傀儡,又须多问什么?他应了哥舒罕的话,弯身收拾残局,他自己好像那破裂的残子、冰冷地躺在泥中。唯剩胸前一点平安玉的温润,恍惚地,又转而清明!


第14章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1.
  所等的人即時来到。
  诛银和他这二哥,要说像,从眉眼到鼻梁、再从嘴唇到下巴,彷佛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娃娃。然而要说不像,李青眉眼温润如玉,更烘托得诛银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矮、驼、瘦小。当见到李青时,诛银恍惚就想起欧阳临背地里说他的一句──「那么难看的一个人」。
  李青近日肯定也暗自替李家四处奔波,但看他,还是俊俏,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张脸干干净净,摸到斋柳阁也不见他费了什么功夫。诛银与他在房里对坐,无茶可奉,客从远方来,只有点一盏昏黄斑驳的灯。
  「你瘦了好多……熙儿,他们待你不好吗?」
  李青抚着他的手掌,都是疤,深深浅浅的凿痕。当下也不见诛银表现出什么怨恨,只是看,李青的手指头圆润而纤长。
  「倒没有。只是你知道,而今我没办法时时接近宴君了。」
  还想多关心他几句,诛银开口就提正事,反而噎得他一时说不出话。于是沉默下来,李青凝视着诛银映在灯豆下病白无生气的脸,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似也不甚关心──忽地想起自己这弟弟,过去两年作的是太子的男宠。男宠是什么?就是和后宫嫔妃般,用来取悦贵族欲望的……李青念及至此,脸上不禁一红。又想到诛银的立场,怕比侍寝的婢女来得更轻、更贱。一下子感到心疼,恨不得就这样带他离开这地方。
  「没关系的。苏少迟那人……你不必再费尽心机地贴在他身边了。战事胶着,他和黎国公主这桩婚事,正是我们的机会!我想趁这时机,让你重回日光下,只须办成这件事──」
  杀掉一人。
  李青比出一根食指,脑袋前探,覆在诛银耳边轻声讲了个名字。不是诛银想的人,但细思起来也没什么不妥当,正是恰如其分的安排,把危机变成转机、再将转机化为他们稳固李家的时机。
  「你只须在合适的日子取那人性命。届时我安排人手,把事情处理妥当。其它的,交给这风声去传。我们回祺国,等宴黎两国两败俱伤,大祺能从中得利,你便是英雄。」
  那个人,诛银确实想杀。他感觉到手指末端变得冰冷,突然渴望能握着他惯用的尖刀。但一用力,他只碰到李青软绵绵的手掌,脑袋「轰」地冷下来,思路也转而清晰。
  「哥,你有没有想过,兴许这计划第一步就猜错。我这身分,黎国说不准会把矛头指向大祺,届时李家三边不是人,逃都没有逃的空间。」
  「不会的。熙儿,你不晓得外面的人。他们从不知你来历,只道你是──」
  李青顿了一下,小心地转了个说法。
  「只道你是个可怜又可恨的南人。说你这身伤,是给苏少迟弄的。你是当今宴君曾经的……禁脔,谁又晓得你是李家夭子?」
  他是苏少迟的。原来如此。诛银垂下眼,他居然有个确切的身分了,扮了他二哥这么久、这么长的日子,假戏真作、爱恨不分。苏少迟的禁脔,他这下有了个身分,这是件多稀罕的事。
  「我明白了。」
  他是个刺客,刺客的宿命终为双手染血。他很想问问李青是否亲手碰过尸身的温热,但一想,冀望自己的家人所遇坎坷,又算什么道理?
  「你自己──也务必保重。」
  李青拍了拍他的手,眼色柔和,轻轻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这一吻是亲人间的短暂告别,于诛银而言,却更似此生绝决。
  2.
  车舟劳顿,黎国的常安公主终于来到关外。常安自小娇弱,旅途的颠簸使她几乎没有精神注意沿途风景。父王日前匆匆决定了她的婚事,没怎么准备便离开故乡。这一联姻,常安明白她大概再也回不去黎国,脸上不免显露伤感,引得贴身服侍的婢女很是担心。
  「您没事吧?」
  服侍她的婢女叫阿碧,正把头探进马车,满脸担忧地看着主子。常安公主扶着额头,挤出一个笑,斜着身子拉住阿碧的手,方才觉得安心了些。
  「没什么,只是有点……晕。我一想到没来得及与姐姐告别,便觉得这趟走得太仓促了。」
  她的声调柔柔的,有些悲伤的色彩,却并无埋怨之意。这天下之大,自己的命运有多少人作得了主?她难违父亲的旨意,却也愿担负起皇女的责任。
  阿碧回握住她的手心,公主小巧细软的手轻轻地搭住她五指。
  「殿下,别太难过了。虽然这几个月宴国与南祺久战不休,但至少听闻宴君是个不错的人。公主到宴国,自然还是有人尽心服侍您,要是还有什么委屈,大不了咱们回去就是。」
  「阿碧,这可不止是我的婚事,还是宴黎两国抗祺的一纸盟约呢。」
  常安公主微弯嘴角,眉如远黛,温柔地瞧着她的婢女。宴君是什么样的人?她认为怎么都好。倒是阿碧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待一切安顿下来,也该替她找个合适的夫婿。
  「公主,您真是……」
  阿碧不知她心思,兀自为自家主子忿忿不平。常安公主摇了摇头安抚,抽回手,便坐回椅上。
  「我累了。想睡一下。」
  「那我去让他们走得稳当些。」
  阿碧的脑袋消失于车帐后,常安公主收起笑容,闭起眼便沉沉入睡。这日是四月二十三,前半天他们已进入大宴国土。
  苏少迟的新娘──睡在椅上的是个标致的美人,胸前起伏着一串天眼玛瑙。柳枝细腰裹在传统的黎国布袍间,袍上绣着翠鸟花纹。最美的是她的头发,乌黑得像条蛇般蜿蜒于椅座上,摇摇欲坠的两朵花饰垂至她耳鬓处,无伤大雅的一副模样,反惹得人更加怜爱。
  车程又继续了半日,次日一早,便有宴国的信使送来消息。
  「公主,宴君要来亲自接您了!」
  阿碧难掩兴奋地跑到常安面前。一国之君,亲自来迎接他的新娘。常安公主忽地有了踏实感,父王临行前有道,封后一事,似乎是真的。常安不明白黎国对战事的影响力,但她听阿碧的禀报,便觉得宴君应该是个温柔的人。
  她不自觉地展露笑颜,阿碧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告诉了她后又跑车帐外,上上下下把消息和随行的人全说了一遍。
  常安笑看着她活泼的婢女,一行人又走了十几哩路。走至一处山谷边,果真远远地见一马队扬尘而来。
  带头的青年玄黑衣袍,高鼻深目生得奇俊无比。阿碧并非第一次见北国人,却不知北国那些成日只会纵马扬歌的男人中,还能有个这样的儒雅书生。说是书生,似乎也不妥贴,眉宇间的英气和熟练的御马姿态并不违和,首次照面,她便认定,公主的丈夫苏少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那么她便放心了。
  「殿下,宴君来了!」
  她回头喊她的主子,常安公主匆匆忙忙地下了马车,见自己的丈夫,盈盈便是一拜。衣袍未及沾地她便被一只手扶住,修长的指头扣着她手臂,旋即头顶上落下一道声音,低沉而温柔:
  「别弄脏妳这身衣服。」
  常安公主有些目眩,她看见那人衣上的花纹,是素雅的莲花。外袍下露出一身劲装,腰间挂有配剑。她形容不上来这男人的形象,但总觉拉住自己的手很暖、且有力。
  她慢慢地抬起头,正眼看向苏少迟。
  哧!
  她没来得及看见她夫君长什么样子,眼前一阵模糊,便再也没有清楚过。胸前的热度,让从小于宫中被当作掌上明珠成长的常安感到困惑,原来这就是痛吗?她到死前才体会到这种感觉。
  一截刀尖刺破了她最喜欢的衣裳。耳边恍惚听见阿碧的尖叫,怎么……常安公主欲转头察看,却再也动不了。她软倒下去,那只手抢上去扶住她,但阻止不了她胸口汩汩涌出的血
  捉刺客!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这样大喊。
  常安听不到了。
  「他在那里!」
  苏少迟一手托住常安,一手反射地按在剑柄上。可不等他看黎国公主的伤势,手里一沉,他便知道她的生命已无可挽回。他不愿让尸身就这样摔在泥地上,于是跪在原地没动,可他见到了那个飞刀的刺客,站在一株野月季下,空手任凭宴黎两国的士兵将他团团包围。
  苏少迟手上沾满了常安的血,他看见,漫山遍野的绿意,衬托得月季花格外得红。整个山谷飘散着异香,连一团慌乱的兵马都遮挡不了最寂静的一张脸。那人儿静立花下,直直地看着他。短发劲装是熟悉的打扮,眼里轻动的粼粼波纹也还是那南国他方。
  士兵吆喝着,持着□□把他困在一处,现场吵杂得很。高处的树影间似乎有窜动的人影,看起来像来支持诛银的。但,那人好像谁也没见到,兀自歪过脑袋,隔着重重阻挡,薄唇轻启,他对着苏少迟唱:
  山川何来死生?君看这风花景色、水乡伊人,江湖都不必过问。
  苏少迟身子狠狠一顿,将常安公主交入已哭得不成人形的阿碧手上。众人为他让开了路,他极为缓慢地走向诛银 。
  「陛下……」
  他未响应任何一声呼唤,来到诛银眼前。这花开得真好,人却瘦得他快要认不得。疏淡的眉间没有情绪,诛银看苏少迟,苏少迟也看着他。
  端详那张脸,苏少迟不忍地闭了闭眼睛。他默然地拔出配剑,贯穿了那人的胸膛!


第15章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1.
  自当时起,李青开眼闭眼都是那幅画面。
  他不懂,分明一切本已算计好。自己的人手实时到了,可他们要劫走的对象只是站在那儿。他不懂,李熙站得端端正正,像在看花、又好像在看宴国那名君王。长剑贯胸而入时,他不懂,为何李熙跌入苏少迟怀里的样子彷佛恋人相拥,月季花下他们身上的血腥都作了红妆,不是杀伐──而是天意缀点的花嫁。
  李熙那身大红衣裳,艳目得几乎无法逼视。一切、一切,李青不能明白,下令撤退时他脑海里没有计划破灭的挫败,只有一股莫名的心悸。他感觉──李熙早就预想好了。他甚至不必去抢他弟弟的尸身,因为在苏少迟臂弯里,那个人那么放松。
  一如他心上已无人世沉浮。
  「啊……啊啊……」
  李青在回赶祺国的马车上抱头痛哭。他失败了,且失去了他的至亲。他本想把眼光放得更远,藉诛银的手使宴黎两国交恶,为大祺立下一统天下的大功。假设好的剧本他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肯定有个环节错了……
  为什么李熙不愿意走?
  他不是不明白,可又不愿想明白。李熙最后唱的,是他很多年前同苏少迟哼过的调子。当年水乡一面,他偏成了最没把那时的相识当一回事的人。他想到李熙作为替身可能吃的苦,却没想到他在那人身边可能倾注的感情!
  「怎么会这样──」
  李青自知软弱,从小缠身的疾病使他半点苦楚都吃不得。可明明两年前拿到解药后,他便习武,决定要一并肩负起李家的责任。
  此时,泪珠却不争气地由指缝间掉落,李青在摇晃的马车中不停地哭泣。哭一哭,车身顿了一下,李家的老管家把身子探入帘帐,给自家的二公子递上一条手帕。
  并不安慰,管家只是看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