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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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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少思终于浑身空虚地释放了出来,他喘着气,将自己埋进女子黑漆漆的发间,捂住的眼睛流出不少滚烫的液体:“贺长风……”
    那女子躺在他身下,粗重地发出高潮时的呻吟音。
    世间百媚千红,都抵不过那些晚上……
    那些迷乱而放肆的夜晚,贺长风几乎赋予了他无限的喜悦。每道血淋淋的伤痕,都是那样地令人精神振奋。
    他颤抖着穿好了衣服,跌跌撞撞走进了当铺,一家一家找过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那枚玉佩。
    不,不是这样的!怎么可能!
    他…他……他怎么会……?
    哆嗦着手指,他将玉佩系回腰间。
    玉佩已经回来了,不会有怪事再发生了!一定是自己这几日太累……
    松子糖,去买松子糖,阿瑜想吃谢芳斋的松子糖。忘掉他,忘掉他,忘掉他!
    
    第30章 汴阳惊变3
    
    叶少思是在晨间被叶瑜发现的。他安静地靠在自己院内的桂花树下,不知躺了多久,满身落花,手中握着一把松子糖,面容安详地睡着了。
    叶瑜哭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惊惶地叫:“兄长!阿瑜错了,阿瑜不该贪吃,阿瑜再也不要松子糖。兄长不要走!”
    叶少思终于睁开眼睛,剥开糖纸,送入叶瑜口里,甜到发腻的味道在她口中点点绵延,腻到发苦。
    他笑了一下:“阿瑜,我不走的。”
    叶瑜三魂七魄都是苦的:“兄长,那你是不是觉得阿瑜太任性,生我的气了,才要离家不归?”
    “不是,兄长只是……想出去走走。”叶少思想抬手摸她的头,被她躲开了:“我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要总像对小孩一样摸我的头。”
    他虽答应了,却还是摸上了叶瑜的发丝,揉了揉那把头发:“我太累了,心里难受,才想出去散心。”
    他自归乡后就失魂落魄,眉宇间总时不时闪过惆怅情怀,举止与原本的沾满脂粉气的世家子弟云泥之别。叶瑜年纪小,却有一颗玲珑心,比叶夫人更要细上几分,竟看到他眼中又出现那种留恋神色,第一个发觉了他的异样,似与以前大为不同。心下隐隐一惊,道:难道兄长在西域,竟然遇到了意中人?那意中人却又不爱他敬他,他相思成疾,以至郁郁不得志?
    她完全是胡猜。城主夫妇觉得她年纪尚少,又是女孩子,不宜多涉猎江湖,是以叶少思回来时,三人合计商量,隐去了叶少思被虏之事,说他被武林盟派去西域经商,顺带游览大漠风光。
    叶瑜试探着问:“兄长,你该不是思念你的心上人了吧?嫂嫂是谁啊,悄悄告诉我好不好?我不告诉爹爹和阿娘!”
    叶少思一愣:“叶瑜竟这般说,难道我的心思人人都能从脸上看出来,只是自己一直雾里看花花不清,自欺欺人?怎么可能?贺长风……怎会是自己的意中人?”
    叶瑜的话可谓一声惊雷乍地起,一语惊醒梦中人,叶少思的声音颤抖,吼道:“谁告诉你的?我没有!”
    他用了十成力气,这一下吓得叶瑜两点秋水眸中都盈满了泪花,扑拓拓往下掉,不住呼唤道:“哥哥!”
    “不要喊我哥哥!不许喊哥哥弟弟的称呼!”叶少思火气顿起,大叫一声,居然用内功震落了枝头金桂,噼里啪啦砸下来一堆金灿灿的残蕊:“谁要和你做哥哥弟弟?死了都别想!”
    叶瑜面无血色,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叫起来了:“兄长,我是阿瑜啊!”
    她的声音娇嫩而柔美,叶少思顿时回神,望着自家妹妹一张泪痕交纵的脸蛋,背后一阵阵发凉。
    他做了什么?……老天啊,他竟然差点想杀了自己的亲妹妹,只因为她喊了自己一句哥哥,这称呼在西域话又有那种意义。
    叶少思愧疚地放柔面孔:“对不起,叶瑜。我刚才在想一些其他事情,并没有要和你断绝兄妹关系。”
    叶瑜躲开他想伸来的手,跺脚便要离去。
    他跟在叶瑜后头:“阿瑜!你别走,我教你剑法做补偿好不好?”
    叶瑜眼睛一亮,随即黯淡:“爹爹说,江湖凶险,女孩子家有一套剑术保身就够了。可他只让我学江湖人人都会的清风剑法,这种烂大街的剑法,有什么精妙之处么?哼!”
    “兄长,我记得你剑术还不如我高明,怎么可能教我剑法?”
    叶少思面色现出尴尬神色,不好意思地扯谎:“我在西域经商时,跟着一位高人学了些剑法。他教给我八招剑法,因为他不想有师徒之名,是以只有师徒之实。”
    他心中又是恍然又是愧疚:十六路斩月剑,贺长风教给他十五式;可他再对自家小妹说起,藏私得只剩下八招,为了贺长风,连小妹都一并哄骗。
    他内疚不已:“那个人……他不愿我将这套剑法用于人前,既然如此,你不得对任何人提起此事、不得再将剑法教给他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我只教给你四式,你自行领悟。”
    叶瑜懵懵懂懂,天真烂漫拍手叫着:“好!”
    叶少思叹气,回屋拿了那把自西域带来的长剑,给她挑了四招最为漂亮、威力最小的剑法,持剑而演示,看得叶瑜目不转睛,对兄长的崇拜更深一层:“兄长好厉害,不过半年就又比阿瑜功夫好了。那位高人,对你一定很好。”
    她随口一说,叶少思身体不经意间一僵,痴痴笑了,涩道:“的确……”
    后面说了些什么,叶瑜没听清,她此时心系剑法,扯着叶少思小声道:“兄长,你快教我剑。这剑法比什么清风剑法好多啦。”
    叶少思如梦初醒,提起唇角,一笔一划给她教完四式,将剑递给叶瑜:“你用这把剑试验一下。”
    叶瑜学得很快,不一会就依葫芦画瓢作出了极为标准的姿势,叶少思赞许一声,不忘教导她:“这剑法讲究轻灵而迅猛,八月十五练起来,好似在月中起舞,翩然欲仙……”
    他说着说着,就突然失了声。这些话,都是贺长风讲给他的,他自己却牢记于心,恍惚间说给了妹妹。
    叶少思手心满是汗,担忧叶瑜看出来些什么。可叶瑜对那把剑爱不释手,摸来摸去,没有注意到他微白的脸孔,小女孩心性毕露无疑:“兄长,你这把剑真好!能不能送我啊?”
    叶少思怔忡,说:“不行,这把剑是我的佩剑,不能转赠他人。不过若有朝一日我身亡,自然可以给你。”
    叶瑜“哦”了一声,笑嘻嘻道:“其实我是骗你的,我才不要你的剑呢。你这剑好是好,长得却不够好看,很是普通,蓝白相间的,就和寻常长剑没什么区别。我啊,剑鞘上定要镶一颗南海珍珠,剑身做得细而利。”
    她学会了四招剑法,欢天喜地得离开了。
    叶少思眼皮直跳,他十分担心自己又做错什么,一阵阵后怕:叶瑜毕竟年少心性,不懂人事,万一剑法暴露人前,不知道会惹出来什么麻烦。
    可他的玉佩已经回来了,按理说,不该再发生错误了。所有的错误,都该譬如昨日朝露,烟消云散啊。
    现在,说后悔也来不及了,木已成舟,难以返复。
    果然,不出几日,叶少思就听到城主凝重地带着怯生生的叶瑜,走到了他所处的庭院:“律之,你告诉我,她的剑法是怎么回事?”
    他看到叶瑜悄悄对他露出哀求神色,摇着头看向父亲。
    叶瑜小声道:“是我在外面偷学的,兄长并不知情。”
    叶少思早料到会有今日,心下倒也十分坦然,害怕的感情淡了几分,站出来抱拳说:“父亲,是我教的。”
    叶瑜急红了眼,叫道:“哥哥!你不用替我顶罪,是我偷学的,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的父亲勃然大怒,一巴掌扇得叶瑜坐在原地,捂着脸呜呜哭泣,又责令叶少思跪下,怒气冲冲道:“畜牲!你知道你干了什么鬼迷心窍的事么?”
    叶少思说:“律之不知。”
    叶云奇赤红着脸,鼻孔里呼呼出气:“你竟学了异族邪教的功法!这功法中原绝无仅有,当真以为没人看出来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勾结魔教,偷习这邪门歪道,还说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
    一字一句,叶云奇的脸色都是那么乌云盖顶:“叶瑜大闹城中赌馆,使得就是这门西域功夫,在场诸人看得明白,现在满城风雨,都说你你身为名门子弟,与妖魔同气连枝,败坏我中原武林名声!”
    叶少思侧目,叶瑜瞬间白了脸,小小声道:“兄长,对不起……我一时争强好胜。”
    叶少思眉头紧紧皱起,抿着唇一言不发。
    叶云奇道:“那飞星教坐落于何处?!”
    他依旧不吭气,气得城主一脚踢了过去:“你不说也罢。自你一回来,我就检阅过你的行囊,发现了一张地图和数枚令牌,想必是那魔教的信物吧!我早已起了疑心,数日前就修书给林兄,现下武林盟人士早已开始动身赴往西域!”
    叶瑜脸色又是一紫,惊叫:“爹爹,兄长不是去西域经商了么,怎么会去魔教里!你怎么可以偷偷翻哥哥的行囊!”
    叶少思心下一痛,苍白着脸仰头看着父亲,心底却恨不得自己为什么还没晕过去,即将在妹妹面前丢尽脸面。
    叶云奇直接忽视了她的后一句疑问,只对前面作答,冷笑一声:“经商?不是经商,是被虏去了魔教,给人当娈童!”
    叶少思受不得刺激,掌心剧烈抽搐,身体整个都被水泼湿地凉透了,面色如纸,千万根针刺入骨关节每处。
    他听父亲说得清楚:“你兄长给你当娈童还不够,出来后,竟还对那人有几分愧疚,不愿意暴露魔教所在!幸好为父目光如炬高瞻远瞩,早就猜到他的心思。”
    叶少思心如刀绞,双目中渗出许多眼泪,嘶哑道:“够了……够了!”
    妹妹同情的目光已令他难堪不已,为什么连父亲都要用这样的字眼来侮辱自己。难道他……当真就是那为人不齿的卖笑女子吗?
    他的眼泪愈流愈多,止不住地倾泻而出,嗓子里却潜意识地发出一阵大笑,泣血般地,神情可怖:“我这么下贱么?父亲,你真是太抬举我了!哈哈哈,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又哭又笑,力气渐歇,激动之下被城主一袭而中,应声倒地。
    大漠风沙烈烈,他的心,似是亦死在了那处。
    
    第31章 断剑
    
    一梦一醒,不知何年。
    贺长风终究是醒来了。他艰难地低吟了一声,张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胸膛前一层厚厚的白色布带。
    那穿黑衣的刑罚卫见他转醒,冰冷冷道:“贺长风,教主要见你。”
    刑堂折磨人的手段千奇百怪,此部分势力千白鹤亦有插足。他所做的一切只会被揪住不放,心下空荡荡的,苦笑道:“是,我这就去。”
    想要动时,却发现手脚上都被缠着厚厚的铁镣,那镣铐乃是精铁特制,分量极重,他大伤初醒,稍加动身,立刻被拘束在铁链之内,压得胸口一沉。
    数名黑衣刑罚卫鱼贯而入,为了防止他暴起逃亡,押着他径直前往商议要事的圣日大殿。
    贺长风牵了下唇角,冷漠的眼睛里像是没有任何感情一样。他戴着这东西跪在圣殿内。教主想必计算好了他会在什么时日醒来,阶下黑压压站满了各阶弟子;立于殿内两侧的,几乎都是一些光名号和地位就令人闻风丧胆的长老,还有师父和他的两位同门。
    当今飞星教的教主,正是他的授业师父。教主面容看上去不过四十岁上下,容貌端庄稳重,举手投足都威严无比,开口道:“既然来了,就开始吧。”
    千白鹤浅浅一笑,拜倒在他面前:“教主,我建议废除贺长风的称号。以他的脾性,实在配不上贺那。”
    风涤尘未作声,有些怜悯的目光在贺长风面容上扫动,静默地像是一块石头。
    教主未回答千白鹤的话,既不严厉、亦不温柔地说:“贺长风,你可认罪?你私藏犯人,为他泄露我教机密;又喂给阿依敏罕‘塞姑’剧毒,意图谋害同门,你到底记不记得教规?”
    贺长风跪在他脚下,低声道:“贺长风知罪。教规有令:同门相戕,重则罚为贱奴,轻则关入刑堂;里通外敌,罪加一等,根据情形而定刑。”
    千百双眼睛同时看向他,七嘴八舌小声喧哗起来:“贺长风认罪了。”
    贺长风满心荒凉,他此时未着上衣,胸前背后包满白布,被人来回打量,像是同时有几千只不怀好意的野兽,发出阴森森的贪婪目光,要将他一道道撕得骨肉分离。
    他闭着眼睛:“贺长风本就有退出教主争夺之意,眼下已不适合贺那这个名号。弟子比不得星芒万分之一。”
    教主轻轻地望了他一眼,面容渐渐凝重:“自创教以来,日、月、星三者,除非死了,否则不可退出。此条教规亦适用。”
    “贺长风,你盗取圣物斩月剑送给那个中原人,该当何罪?”
    风涤尘终于抬眼,冷淡的唇一启,替他说了句话:“教主,斩月没了就没了,反正那把剑已经许久无人适用,只是一个代表而已,大不了再铸一把。”
    居于高位上的男人拂袖,勃然道:“盗取圣物,赠予他人。好得很呢!贺长风,我养的是良才而不是蠢货!为了区区一个中原人,你不惜与风涤尘反目。你这一次,就已对同门出手两回,罪孽更重!”
    贺长风咬牙道:“贺长风有罪,还请教主责罚。既然已经做了,贺长风不会不认。”
    周围一阵唏嘘声,似乎有人低低说了一句:“听说武林盟的人已经逼近日月山了,恐怕也是他泄出的消息吧?”
    他愀然捏紧手指,白着脸,一字一句道:“教主请责罚。”
    千白鹤咯咯娇笑,声音清脆得像一把水沁沁的莲藕:“教主,教规中既然说了,日月星名号不可废除,所以我建议保留他的名号。再说,贺那身在高位,牵连许多机密,若是就此枭首,只怕会引得教内人心惶惶……”
    教主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千白鹤放心地说:“而且,贺那虽然对我和风涤尘都出过手,但并未打伤风涤尘,我的伤也不碍事,此罪不深;不过嘛……”她略作停顿,继续说:“盗取圣物,与武林盟中人暗通,这就是大罪了。”
    教主的手微微一晃,皱眉道:“却也有理。”
    他的声音传到每个角落:“那你可有处理的方法,阿依敏罕?”
    千白鹤甜美面容如花朵般娇嫩,颐指气使,气焰十分嚣张:“既然武林盟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会闯入关内,不如就将以此为考验,让他将功补过。既然那人也在里面,不如就让他提着那家伙的头颅回来,两全其美,岂不很好?”
    教主沉吟许久,突地笑了:“阿依敏罕。你倒是说,现在如何找到武林盟的藏匿之处?他们此番竟能绕开我的耳目,想必是早就得了情报。”
    千白鹤莞尔:“这不在教主的担心之内。前些日子我的手下缴获了不少东西。里面自然有他们大营的位置。我和风涤尘陪他一同杀入大营中,既可保证他不会反水,又能一比战绩。”
    “你少拉我下水!”风涤尘眉头深锁,不满地命令她:“我不去。”
    “这种暗探大营的事情,十分凶险,武功低岂不是一下就被发现?高手又不能太多,得限定在一个数量之内。数来数去,教内轻功好的人,你算一个。”千白鹤的眼波流转,话里颇带了几分春风得意:“还凭教主决定。”
    风涤尘默不作声,无论如何,他是躲不过去走这一遭了。千白鹤下定决心要通过这一次暗中出击,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贺长风几乎一字未发,他的那颗心脏还在胸口微弱跳动,不知是在怀恋谁地运转。要不是那把匕首内含机括,可以收锁部分刃身,他早该死了。
    他竟然会相信叶律之的话,以至于跳进了布好的陷阱里。浑身的憎恨、痛苦、不甘、怒火都一寸寸沿着四肢,爬到心脏处,汇成一条流也流不尽、泄也泄不得的长河,滋生出无数的恶毒土壤。
    原来到现在,叶律之还打算斩草除根,直接杀入西域?
    贺长风脑子都快炸了,浑浑噩噩地听他们吵完了,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两日后的夜晚,要去突袭什么破营地,迫使武林盟退回中原。当然,也要他去。
    贺长风跪在地上,点头应了。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或许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这种情绪,只是当他开口应下这事时,身上的枷锁却被解开了,四肢一轻,反倒显得心事更沉了,压得喘不过气。
    风涤尘像看蚂蚁一样看了他一眼:“爬起来!明日就要出发,现在风雪交加,你这种半死不活的孬种样子能受得起两天路程?”
    “雪?”
    风涤尘厌恶地说:“你是不是还没睡够?睡了几个月,药库都被搬空了。现在已经冬季了,我现在只盼着后日不要下雪了,这样方便火攻。他们也真会挑时机,早不来晚不来。”
    贺长风哦了一声,平静地说:“当然了,他那么聪明,四下白茫茫一片,于冰原山峰之内驻扎,方便隐匿。”
    
    第32章 断剑2
    
    日月山内群峰连绵,现下凛冬已至,几乎四下都盖满了皑皑白雪。此外亦有通道去往外界,武林盟大军绕了许久的路,探听了无数消息,才敢选择一处落脚之地,以防打草惊蛇。
    雪山附近。
    这夜,冰面的晶层折射出霜一样的暗白,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天边的云都是黑漆漆的,将月亮捂得严严实实。
    千白鹤微笑着站在峰顶,向下一望:“武林盟真会挑地方,能让他们找到这种冰峰冰谷,实在不易。我原想若是他们营帐在谷内,自山顶制造一场雪崩,便可不费吹灰之力赢得首捷。不过看四周山峰几乎都不落雪,覆盖着一层冰,这法子却不能用了。一敲碎冰,下面立刻便会察觉动静。”
    她是这次暗袭的主导,一心想取得成果,现下对着地形图和交接时刻表仔细研究一番,确定了数条路线,将图纸分作几份,交给了其余二人。
    贺长风不置可否,哂笑一声,冷冷说:“让你们来和我一起,实在大材小用了。”
    按理说,情报是千白鹤找的,她非打着“戴罪立功”的名号,就是为了趁此表现,争夺教主之位。自己一方面得潜入大营内完成任务,另一方面又要防止千白鹤设计圈套,趁机杀死他后嫁祸武林盟。
    更何况他若遇到叶少思……
    他只稍微想了一会,脸色便阴晴不定起来,风涤尘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喂,你自己一个人能攻陷这大营,我干嘛还要跟着来?好了好了,你快点准备,我们兵分三路。”
    贺长风慢慢打开自己的那份时刻表和路线图,照着远处遥遥比照。武林盟的粮草储存在东边的帐内,此处戒备森严,而四周又无隐蔽之地,所以一旦到了东北,必须放火焚营,杀死守备之人;一旦速度不够快,巡逻一到,计划当即宣告失败。同时,他还要在中途经过重重营帐,盯准是否有人接应。
    千白鹤面有不耐:“现下总可以出发了罢?我们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可要抓紧了。”
    贺长风抓起轮值表,心下不快,却又不得运气轻功,寻了个缺口入内。
    他伤口好了没多久,武功大打折扣,趁着夜色潜入营地内,好几次差点被发现,却都有惊无险避开了。眼看粮仓将近,时间却绰绰有余,便决定先等一会,藏在某顶大账后。
    过不多久,周围巡逻的人感到困倦,打呵欠道:“这雪地有什么好照看的?一旦有人来犯,自然就能一眼看见。”
    那一个人作答道:“没办法的事,快点打起精神吧,今夜过了,就该换值了。近来白日出入叶公子的营帐又多了不少,可见林堂主对他很上心。”
    “是啊,若不是他,我们断不可如此神速取得这几场胜利。也难怪林堂主要单独设账给他。”
    他心下一动,突然想起教主交代的任务,有一件便是奉上那个人的人头……
    他攥紧了手中的剑,忽地无声笑了,他心底十分地想见那个人,却又不想真正将他杀死。既然如此,不如换种方式交代差事。
    他紧紧跟在其中一个人的身后,待他走到无人处,一把捂住他的口鼻,将剑横在他的喉管:“说,叶少思在哪里?”
    那家伙憋红了脸,哆哆嗦嗦道:“在……在往北的帐中,帐顶插着一根墨色旗子。”
    贺长风按住剑柄,戳中他两侧太阳穴,将他打晕藏起来,小心翼翼地找到了那个插着墨旗的帐篷。
    那是一个与其他人所居住的帐篷看起来很相似的地方,只是稍微大了些,门外没有看守,能听到里面一阵阵咳嗽声,确实是叶少思无误。
    贺长风眼中蓦然显出一丝膨胀的杀意,身形一闪,登时掀起帘子闯入大帐内。尽管他未发出一点儿脚步声,但在睡梦中并不安稳的叶少思几乎也立刻惊醒,咳咳两声,透着帷幔的缝隙只能看到一个颇为高大的人影,以为是林修诚过来了,吃力地说:“谁?林大哥么?”虽然父亲让他喊林修诚叔叔,但自两人重逢后,私下却都以兄弟相称。
    他的声音压得甚低,带着略微的病气,脸部仅探出下颔一角,多日不见阳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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