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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城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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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彦可不管不着别人,那位便宜舅舅可真是人尽其用,不管是真傻还是装傻,便宜儿子要多少有多少,是个狠爹。
大少爷看着眼前蠢得没眼看的夏孟瑜一板一眼地说着:“表哥,南梁与北黎交战数年,如今南梁式微,已有求和的念头,且不说如今帝京难保,皇帝即将迁都,这金陵城作为最后的安宁之地恐不得安宁。你是姑姑的儿子,身上流着北黎皇族的血脉,一旦南梁稳定下来,老皇帝不会放过你的,表哥,你该早做打算。”
大少爷面带微笑,青衣小厮眼神凝重。
大少爷起身,拨了拨本不存在的灰尘,靠近夏孟瑜道:“辛苦了!”
夏孟瑜正色,皱眉想了一会儿道:“还好吧,我只是在赶来金陵城的路上每天晚上拿出来记了两遍。”边说还便从怀里往外掏出了一张纸,似是让他表哥看看他记得对不对。
韩谨为了保持他面无表情的高冷,憋笑憋得十分辛苦,脸都憋红了,他现在有点怀疑市井流言的真实程度了,这位哪里是天真,分明就是个傻的!
大少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从夏孟瑜手里夺过来,看了一会儿,手指捏了捏眉心问道:“这是何人给你准备的,或者说你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人了?”
韩谨从大少爷手里接过纸,看了看,眉头微皱,那纸上的字,苍劲有力,却不失儒雅,像是一介书生铁画银钩。但这字体在金陵城的书画坊里随处可见,“一曲银钩小”,会模仿的人数不胜数。
夏孟瑜回答道:“你说写这个字条的人?说来你可能不信,这人是我在你们南梁的帝京吃馄饨的时候遇上的,我正考虑着要怎么跟你说,这人似是见我一脸忧愁,主动坐过来的帮我排忧解难来着,馄饨小哥可真是个好人呐!”
大少爷无耐,叹了一口气,大约知道这小子遇上的是谁了。
南梁建国不过二十余载,出了许多颇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南梁祁相是其中一个,也是最浓墨重彩的一个。当今的皇帝陛下还是个皇子的时候,祁相是帝京老街巷里一个卖字的穷酸书生,陛下登基后,祁相才成了南梁的肱骨之臣。
传闻,祁相大隐于市,胸有天下,幸得伯乐;传闻,祁相容颜绝世,以色侍君,妄图颠覆朝纲,是个奸佞小人……
传的最广为人知的是坊间关于这位相爷的风月之事。
传言,祁相祁寒曾着素衣于帝京流虹桥过,一女子对其一见倾心,相思成疾,竟累及性命,其母不忍,拦路告知,此女心愿以了,阖眼长逝,实为帝京风月之最,也由此可见这位祁相的容貌该是何等惊为天人。
南梁祁相十八岁初入官场,时年长建二年,祁相以布衣之身官拜丞相,一时名声大噪。
南梁人人皆知祁相未入官场时是帝京的卖字先生,其真迹早年间流于市井颇多,更有书画坊仿作赝品,到如今模仿祁相的字迹反倒成了一种风尚,而真正使这种字体风靡南梁的确是一副新月银钩的笔墨丹青。传言曾被祁相未发迹是题了此句,虽是借用前人诗句,但祁相的那一手好字确也担得起。不说别处,单单这金陵城的布衣书生赠诗之时大多用的都是祁相的“银钩体”。
此时大少爷听自家不只是真蠢还是装蠢的弟弟还在描述偶遇上的馄饨小哥是多么的善良,多么的好容颜,简直没眼看。
知道南梁朝堂向北黎求和的人不在少数,只怕是还要割让城池,可若非帝京不保,何需迁都呢?此间深意不肖细想,无非是割让的城池作了门户。
可和大少爷身上流有北黎皇族血脉的的人也不过几位且与他尚算熟识,当然也不能凭此判定是否是祁相借夏孟瑜告诫此事。
北黎六皇子暗地里奉命劝和大少爷归顺北黎,甚为苦恼,行至帝京,恰有一位妙人相助,此人知晓和大少爷的身份,可巧还是金殿朝臣,又写的一手上等的“银钩体”,如此巧合,那八成就不是巧合了。
略一思索,大少爷就知道这位手眼通天之人极有可能就是是南梁的权相祁寒,但也不排除是其他的金殿重臣故意让和彦这么以为,但大少爷想了一想,别人知不知道不重要,这夏孟瑜到南梁国境之时,其身份目的是瞒不过祁相的,重要的是当今陛下是否知晓。
不,陛下肯定是不知晓的,内库空虚,战力削弱,求和只得一时安乐,可当今因着萧氏天下乃是武将反叛谋来的,所以忌惮武将,重文轻武,且不说达官显贵,只求眼前安宁,当今朝堂之上确实也没有能力挽狂澜的将帅之才。
世家争斗,皇室式微,兵力不足,哪怕是装备精良,也做不到以一敌百,况且烽火不息四载有余,农事荒辍,将士疲乏,也需缓上一缓。
南梁萧氏若还想做这中原的皇帝需得给这战火缓口气,但这口气缓的地方绝不能是岌岌可危的帝京,一旦帝京沦丧,皇室还是不是皇室就没人知道了。为今之计,只有避开北黎锋芒,一面求和,一面迁都,新都城选址只有如今尚且还算富庶的江南,临安和金陵是最好的所在,若是陛下知晓北黎六皇子在金陵城,就绝对不会犹豫,直接定下临安了。
南梁此时求和,尚且算是国土二分,并未有臣属一说。北黎若是想争这天下无双之位且还想传及子孙,势必不能背信弃义,撕毁盟约。
南梁求和,战事将息,此时哪一方挑起战乱便是枉顾黎民百姓,失了天下民心,此后史官责难,后世批论,若是他们当真想要得天下也需要一个好的借口来打破盟约。
南梁式微,北黎激进,六皇子被挟为质就是最好的借口,皇子被挟,可视为南梁挑衅,此等屈辱,必要洗耻。
其中关窍,大少爷稍想就知晓了,祁相定然知晓夏孟瑜在金陵城,想来势必定会劝说当今迁都至临安,且临安易守难攻,相较之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大少爷叹了口气,眸光微闪看了看自家的小厮,心道:尚且能避。
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算来算去,算的也不过是苟且偷生,能做的就是日复一日在这看似浮生安宁中虚度这时光,只等着这最终的战火烧毁这所谓的盛世。
至于北黎皇帝,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他竟然只想着自己做万人之上,亲生孩子都舍得牺牲。
大少爷当即下决定,这个表弟看起来也不像是心性狠辣的,装傻就装傻把,现在也不能就这么让他回北黎。
虽然在南梁国土上,恐终有一日会被当作挑起战乱的借口,但放他回北黎,北黎皇帝将他作为一颗要被舍弃的棋子,若他此行没发挥他被舍弃的使命,回去的话还指不定还会有什么理由挑起事端,所以还是留下吧,虽然隐患是多了些,但在眼皮子底下放心。
大少爷这几天过的那叫一个忧国忧民,白天思考着怎么带着远道而来跋山涉水而来的表弟怎么吃喝玩乐,晚上又没有暖玉温香在怀,连得好几日睡不着觉,硬生生熬出来大黑眼眶。
白日里见了尽心尽力的小厮,见着小厮不太会表达表情的脸上竟有了几分担忧,疲态去了几分,心里欣喜养了这么多年可算知道关心人了,面上却还是要努力宽慰的。
和大少爷真是用实力在诠释什么叫记吃不记打。韩谨想着,不为其他,大少爷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觉得自己这几日睡不好,决定去找寞娘姑娘要个安神香的配方。
许是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大少爷带了自家小厮和蠢表弟,趁着月黑风高李管家不注意溜了。
秦淮河畔不同别处,常常是灯火通明的,两岸的秦楼楚馆,争奇斗艳,河道中的画舫丝竹声声,人影绰绰,一片莺歌燕舞,欢声笑语,河水映衬着月色,远处像是天上的繁星一般,随着灯火游曳,近处的水面上倒映着楼船灯火,人影翩跹,好似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
看得夏孟瑜是目瞪口呆,不禁思索他自北向南而来,昔日的南梁国土,路有饿殍尚不得说,稍稍好的地方,也没见过如此艳色。
大少爷在金陵桥上站定了,略一思索,对夏孟瑜道:“在外行走,总不能大摇大摆地就用你这北黎六皇子夏孟瑜之名,得想个新名。”
夏孟瑜点点头深感表哥说得对,正要努力想自己的新名,便听到表哥说:“这个姓氏是不能留的,那就只有孟瑜二字了,孟瑜,孟瑜,于孟,不如就作于孟吧?”
韩谨点点头,看了一眼一如既往的红衣似火,在暗色里真就像是一场沉睡仍有余温的梦,觉得“余梦”这个名字真是没糟蹋。
新出炉的“于少爷”觉得自己的名字还是很好听的,也不计较是哪两个字。
大少爷觉得两人都同意了,就该办正事儿了,于是领着两位美人去找寞娘姑娘了。
行至含烟楼门口,秦妈妈一见是和大少爷来了,满脸的褶子都挤成花了,倒是大厅里的人注意到了这大少爷今儿带了俩人。
青衣小厮平日里虽跟随大少爷身后,大少爷却是从不带来这风月之地的,且这小厮平日里为人低调,不善言辞,更像是摆着的花瓶,看了两眼,深觉果真是绝色美人,便也没再看。
转而看那红衣少年与和大少爷并肩而立,一红一白,分明都是骑马倚斜桥的风流贵公子,却偏生的几分矛盾,红衣的,容颜邪肆,张扬风流,偏生眼神确是清澈可见的,白衣的温润如玉,眼角带笑,却像是蒙了薄纱,看不真切,倒不如平日里的青衣冷面,不苟言笑来的相衬。
和大少爷今日只是来求安神香配方的,便直接对秦妈妈道要找寞娘姑娘,那妈妈娇羞一笑,让在场的三人齐齐抖了个哆嗦,又见那妈妈一脸暧昧地对着和大少爷道:“寞娘若是知晓大少爷来了,定是欢喜的,可大少爷带了这二位公子,怕是不太方便。”
和大少爷也是见惯了风月场的人,会以微笑,道:“明白,有劳妈妈,且领我与这二位寻间雅室,待寞娘姑娘梳洗完毕。”
大少爷只坐了片刻,就有小丫鬟前来通报说是寞娘姑娘有请,大少爷对着指着一道来的二人对小丫鬟道:“此二人与我一道前来实在是不通风月的粗人,只贪些口腹之欲,劳烦多备些茶水吃食了。”
由此可见,大少爷尚算有良心,不是那等见色忘义之辈。
☆、第 4 章
韩谨和夏孟瑜坐了一会儿,便觉着过了好长时间,韩谨有些坐不住了,便借口出恭,想去看看大少爷与那寞娘姑娘要的莫不是安神香的配方,是让那姑娘现配的吗?
走近了听到姑娘婉转清越的声音,正一字一顿道:“如今不是当年……大少爷且放宽心,金陵城必定无虞,梦都是反的。”听到此处,韩谨本打算敲门的手顿了顿,还是伸手敲了,推门进去便直接问道:“少爷可拿到安神香配方了?天色很晚了。”
和大少爷尚未做声,寞娘倒是先笑了起来道:“韩公子真是一如既往,快人快语。”又对和彦道:“行了,配方我给你了,快走吧,莫被你家大管家逮住了,这么大个人夜半带着俩小子逛青楼,真亏你想得出来。”
大少爷听了此言,回想起老管家那张一笑都是褶子的脸,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觉得还是早些回去的好,拉着韩谨到雅间里把喝茶喝撑着的夏孟瑜带出来,见寞娘在门口,正要告别,就见姑娘纤纤玉指指着红衣的问:“这是哪家的少年郎,这般好颜色,怎么以前没见过?”
“于孟,姐姐,我叫于孟。”红衣的少年郎如此说道,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欢脱,却有几分少年声音独有的沉哑。
寞娘只是笑了笑,便道:“好名字,只是今日太晚了,改日,你来找姐姐玩可好?”大少爷不做声,笑眯眯看着于孟,就见他一口答应下来,便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对寞娘道:“那我们走了。”莫娘含笑点头。
等到离开含烟楼有一会儿,韩谨问和彦:“你做噩梦了。”
大少爷摇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扇子,表情微微一凝,便神色如常,道: “你都听到了什么?”
韩谨道:“不多,但能猜到,无非是金陵城尚能偏安一隅。你做噩梦了。”韩谨执着,似乎大少爷做噩梦这件事是比金陵城安危这还要重要的。
大少爷听了只能哭笑不得,但确在心里暖了一下,自己养大的臭小子虽然还是说话硬邦邦的,但这话里行间都是关心呢。
回头看见臭小子瞪着眼睛非要个说法,丹凤眼眉目含情,瞪起人来实在是太有趣了,再加上僵直的面部表情,大少爷忍不住在韩谨的头上薅了一把,却被韩谨一把拍掉。
大少爷只得道:“回去了告诉你。”
夏孟瑜只觉得今晚这街巷的寒风吹得甚是喧嚣,似乎他大表哥和大表哥的小厮都忘了他还在旁边,他自己也觉得似乎不应该靠近这里,所以,他默默往后退了几步,但这个动作似乎更是不应该的,因为大表哥和大表哥的小厮回头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继续走了。
夏孟瑜怀疑人生,是我的眼睛瞎了吗?还是中原的民风已经如此彪悍了,要是这样的话,有些事还得再考虑考虑。
到了和府大门前,三人一致觉得,大晚上的扰人清梦是一件十分不道德的事,所以他们决定翻墙进去。
三人商议了一下,韩谨的武功最好,和彦是病弱的,夏孟瑜是个傻的,最后决定搭人梯,韩谨最下面,大少爷最上面。
然而,大少爷最先进去后反倒没声儿了,夏孟瑜道:“表哥莫不是摔晕过去了。”
大少爷没晕,太好了,这是韩谨翻进来的第一个想法,这两人也不吱声,然后他就见到了令大少爷不敢吱声的人。
啊,原来是老管家,老管家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在这儿等着我们回来,真是太感动了,您一大把年纪还挂念我们几个,您真是受累了,都是这俩小子大半夜的非要我带他们出去玩,这不就耽搁了时间,您见谅啊!
可这种没操守的话怎么可能从光风霁月的大少爷嘴里说出来,大少爷只敢在心里想想。
然后就听到美貌又贴心的小厮开口揽责:“是我想出去。”蠢表弟在一旁点头。
老管家听到此处,看了看韩谨和夏孟瑜,欣慰地笑了,似乎除了对大少爷,老管家对其他人都颇为宽容,对着韩谨道:“小瑾呐,你不用替大少爷开脱,他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嘛,你放心,看在你的面上,这回我就不训他了。”然后对着夏孟瑜笑道:“六公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该跟着他们俩一起胡闹,早些休息吧!”
大少爷心里不平衡,道:“世态炎凉啊!”
老管家没搭理他,又叮嘱了一遍:早些休息。
只是走的时候给了和彦一个微笑的表情,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倒是夏孟瑜涨了不少眼色,看着大表哥和韩谨之间颇为辣眼睛,道了声:“我先回房了。”大少爷点点头,回头就看见韩谨一脸正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韩谨开门见山:“第一个,为什么做噩梦?”
大少爷内心崩溃,面上微笑道:“第一个?你还想问几个?”
韩谨无表情道:“你说,回去了告诉我,要告诉我什么不是该我来问吗?”
大少爷无语……这小子从哪学的?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就只问这一个,为什么做噩梦?”
大少爷无奈道:“你要是想知道别的,我也不会瞒你。你又不真就是我身边的一个目光短浅的小厮,以你的身份或总有一日会知晓这些的。”
韩谨道:“我没有别的身份。不要转移话题,为什么会做噩梦?”
和彦见韩谨执着,心底叹了口气,也不想再瞒他,四顾看了看,周围能促膝长谈的地儿是没有的,只有回廊的台阶上还能坐一坐,便负手身后,踱步过去。
韩谨在身后看着大少爷慢悠悠微晃的身影,恍然间有了种错觉,仿佛大少爷不是正该意气风发的年纪,二十出头的人,称不上是少年郎,可他看着却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了已经失了意志,半截身子入黄土,死生之事皆不在眼下。
正在韩谨发怔之时却见大少爷一声轻笑,好似没骨头一样倚在台阶上,手肘撑住身子,这时候也不管怎么也身上穿的白衣是不是脏了,道教韩谨觉得生是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大少爷一贯是以这副面容蒙骗世人的。
“哎呦,我的老腰哟!”这一开口就打破了韩谨的想象,韩谨走过去,跟大少爷身侧单膝蹲下,伸手给他揉了揉,大少爷看也不看一眼,只是眯着眼睛,神色间甚是享受,舒服地开口哼哼道:“明儿一定要和老管家说说,这大理石的台阶呀,又冷又硬,硌得疼得慌!”
韩谨在他腰间狠狠地捏了一把,别想岔开话题。
和彦只得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诶呦,不就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么,本少爷只是前几日梦里想起了而已,屁大一点事儿,被你说成噩梦缠身,本少爷神鬼不侵,哪会噩梦缠身?”
韩谨虽面色不善,仍在和彦身边坐下,道:“自从夏孟瑜来了,你就很不对劲,你不想说,我不问你就是了。”
这是和大少爷第一次这么认真看自家小厮,眼前这个少年郎,看似冰冷坚硬,实则最柔软不过,少年未长成,周身就已经有了淡泊宁静和岁月安好,可惜生不逢时。
大少爷心里叹道,莫名的被惊艳了一把,好似是被触动了某根弦,分外不落忍,便道:“你别看我如今我这心如止水的模样,想当年我十五岁的时候,嗯…也不是十五岁,反正就是少年时期,那可比你有滋味儿多了。啧,斗鸡遛狗,虽说混账事儿干了不少,但那小日子可真是有滋有味的,可你看看你现在,整日里就知道练剑,练剑,穿衣服还非要穿那老气的青色,你还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呢,就这样无聊,半点没有少年人模样。”
大少爷似乎是忘了,当年青色的衣物还是他选的呢。
韩谨也不反驳,静静听着,倒是那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好像是笑了。
接着便听和彦道:“这少年时光最是流逝得快,要好好珍惜啊!”
“我父亲不缺金银,且当年□□皇帝推翻前朝姜氏的时候贡献了些银两,勉勉强强在□□皇帝面前混了个脸熟,虽未得什么实权,但在这偌大的金陵城内倒是没几个敢招惹的。”
“后来与我母亲相爱,有了我,自然是如珠如宝,甚是宠溺,我年少时期也确实胡闹,想来,要不是我母亲生我伤了身体,不宜生养,我爹只怕早将我逐出家门了。”
接着顿了一顿,“只是十三岁那年,父亲外出走商,路遇匪盗,不幸身亡,母亲与父亲恩爱,生死相随,一头撞死在灵堂上。也就是这几日见着夏孟瑜就忍不住想起了年少的时光,我少时与他相识,那时他垂髫之年,我还是少年模样,如今他长成了少年,只是一时感慨而已。午夜梦回,仿佛仍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时光,如此而已。”
说罢,含笑看着韩谨,倒像是个慈祥的长辈在为小辈解答疑惑,似是在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不如今儿一起问了吧!
韩谨抬头直视着和彦的眼睛,双眼里平静澄澈,逼得和彦眼神往后一缩,连那假笑都僵住了。
韩谨心道:果然,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地掺到一起说,真当我听不出来,哄娃娃呢!心下这么想,倒也不愿纠缠,便说道:“夏孟瑜此来可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和彦眯了眯眼道:“这事儿和南梁如今的困局有些关系,北黎虎视眈眈,可笑朝堂之上内斗不断,祁相可能是和夏孟瑜有了什么约定,助他一把而已。”
韩谨也不多问,起身道:“天色很晚了,我回去休息了。”
和彦反应过来回声:“嗯,明日早些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等那青衣走远了也没听到答应的声音,但和彦知道,韩谨是听到了的。
☆、第 5 章
韩谨已经在大少爷房门口等了一个时辰了,本想着昨日大少爷让他今日早些起来,所以便早早地在大少爷房门口等着了,不成想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和大少爷起床伸了个懒腰,跨出房门的一瞬间把脚缩了回去,瞬间变脸了,对着身旁端洗漱水的小厮问道:“怎么这门口有人等着,也不见你说一声?”
那小厮咧嘴一笑,便开口道:“禀大少爷,韩谨方才过来的时候,小的是要叫您起来的,是他见您还在熟睡,就让小的不要惊扰了你,自己在院里等的。”
大少爷听完也没有说什么,只挥挥手示意那小厮可以退下来,转而问韩谨:“你怎么这么早?”
韩谨不答,抿了抿唇道:“我们今天要去哪?”
大少爷见状也叹了口气,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死心眼,跟他说早点起来,谁叫他起这么早,看着天色约莫是卯时就起来了吧。
大少爷是绝对不肯承认他是因为昨天晚上突然睡得很好,睡过头了,做了一个还算美好的梦,虽然他醒来的时候记不大清楚了,但开心的感觉还是在的,依稀觉得是与眼前人有关。
大少爷心头感觉莫名,神色复杂地盯着韩谨,见他一脸正色,便道:“走吧,去带你见个人。” 说着提腿要走。
韩谨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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