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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男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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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勋固执地更紧地抱着穆瑾之,无法想象有一天穆瑾之和穆龙轩都不在了,而他又无法弃这片江山于不顾,只能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延续大穆香火,害了他自己不说,也害了一个无辜的可怜女人。只是就好似穆瑾之说的那样,他不想这样,又能如何呢?
  人终究免不了一死,皇帝也终究免不了失去自由,得与失之间,总不可得兼。若是能不当这个皇帝,该有多好……
  到了晚膳时间,穆龙轩处理完加急的边关军情,这才回到瑾玉阁陪穆瑾之用膳,他见穆勋也在这里,便说道:“如今天下局势越发混乱,边关吃紧,朕准备派你随军出征,你可愿?”
  一听这话,穆勋连忙跪地接旨,郑重道:“儿臣定不负父王所托!”
  “嗯,起来吧。”穆龙轩伸手扶起他唯一的子嗣,眼里也有为人父的淡淡骄傲。一转眼,穆勋也快有他高了,琴棋书画礼乐骑射,样样精通,何人不道穆勋是个仁爱百姓的好太子,只是还缺乏些历练,此番出征,定会让穆勋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穆瑾之见到穆勋看向穆龙轩的眼神,充满了孺慕,也充满了对打胜仗和保卫国家的坚定信念,也不由满心骄傲,不禁走上前,拉起穆勋的手,柔声道:“叔叔等着你平安凯旋归来。”
  “会的!”穆勋反手握住穆瑾之的手,双目透出必胜的光彩。
  “好了,用膳。”穆龙轩自然地将穆瑾之的手握回来,眼底闪过几丝不悦,惹得穆勋不由孩子气地暗暗撇撇嘴,连忙跟上,心里却在暗暗腹诽穆龙轩的霸道和醋劲,竟连儿子的醋都要吃,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用完膳后,穆瑾之一家人在阁楼上饮酒赏月,穆瑾之突然想起了曾经闻名朝野的文武双料状元秦闻风,想起他似乎当年也是被穆龙轩派往了边关任军师,不由说道:“这秦大人一去边关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回朝述职,穆京少了他,似乎都没那么风雅了呢!”
  乍然听穆瑾之提起秦闻风,穆龙轩眼底蓦地闪过一丝阴冷嗜血的光,不过转而他就遗憾地一叹息,握着穆瑾之的手,似乎满是可惜地叹道:“瑾之有所不知,这秦闻风在去边关的第一年就染了重病,去了。如今,恐怕尸骨都已腐烂寒透了吧……”
  “什么?”穆瑾之惊讶地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秦闻风竟然早就死了,不由也唏嘘道,“真是可惜了,我本以为他会成为一个旷世文豪,可惜了,天妒英才。”
  “是啊!是挺可惜。”穆龙轩起身走到贵妃榻上,将穆瑾之搂进怀里,嘴里说着可惜的话,眼底的光却无比冷漠,还透着浓浓的讥讽。
  尸骨已寒?呵!
  穆龙轩在心底冷笑,不由想起秦闻风那被烧成灰烬的尸体,想着,这就是敢觊觎穆瑾之的下场,尸骨不存,魂飞魄散。
  穆勋随军出征后,穆瑾之便常常关心军情变化,可比穆龙轩出征时上心多了,惹得穆龙轩吃醋不已,暗暗恼怒穆勋夺走穆瑾之的关注,所以每次穆瑾之问穆勋在军营的事情,他都会趁机谋些床//笫间的福利,所以他一方面吃醋穆瑾之来问穆勋的情况,一方面又期待穆瑾之来问,这种矛盾的心思,不可说,也不好懂。
  历经十个月,穆国终于击退敌军,收复丢失的国土,大获全胜,穆勋也在此战役中赢得军心、民心与帝心,为穆国再一次赢得一片安宁。
  当穆勋凯旋的消息传来,穆龙轩龙颜大悦,颁布诏书,令举国同庆,亲封太子为御国统帅,欲将兵符交于他,而拥有了兵权的太子,更是坐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
  不过,最为难能可贵的是,即使穆勋班师回朝并接受兵符和封赏后,依旧不骄不躁,亦没有产生异心,一心一意辅佐穆龙轩,巩固这片大好河山。
  关于这一点,穆龙轩其实并不那么高兴,因为原本他想再在位子上坐几年,等穆勋羽翼丰满就传位给穆勋。
  但穆勋怎么都不肯在穆龙轩还在世的时候继位,觉得那是对穆龙轩和穆瑾之的不尊敬,更不愿让外人觉得他是为了皇权而逼穆龙轩退位的。
  而这事的真相,却只有穆瑾之知道,知道穆勋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担心对父亲不尊敬”不继位,而是为了那只“兔子精”不想成亲,也就不愿继位,能拖一天就算一天。
  不过,虽然穆勋没有正式继位,很多事情穆龙轩却已经放权,很多时候,穆龙轩都更愿意与穆瑾之呆在一处,要么弹琴画画,要么舞剑双剑合璧,要么去善德山庄修养心性,虽是身处最高位,过的日子却胜似文人隐士,要说遗憾,对穆瑾之来说,恐怕就是无法离宫,没有自由吧……
  有时候想到自由,穆瑾之便不由想起很多年前,秦闻风为他描述的那些绝世的风景,有大漠的黄沙漫天、落日晚霞,有江南的水乡温婉、青山秀水,有圣山的雪莲清奇、白雪皑皑,有东海的蓝天碧水、浩瀚无边……还有数不清的民间工艺、艺术,真是想想,就让是无限神往啊……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穆龙轩有些不满穆瑾之在这种时候走神,不由捏着穆瑾之的下巴,惩罚似的咬了口穆瑾之的红唇,引得穆瑾之注意力转回来,并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凑上来索吻,这才满意地吻住穆瑾之,继续探索怀中的温香软玉。
  流年似水,繁华似锦,时光在平淡中流逝,爱情却在平淡中越发馥郁,好似最醇美的酒,时间愈久,酒香愈浓郁。
  

☆、第38章 赋别
  穆龙轩五十几岁的时候,体力开始下降,晚上常常失眠,身体慢慢变得消瘦,清晨起来还会干咳。
  一开始,这些症状并不是太明显,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穆龙轩咳嗽的症状越发严重起来,偶尔还会痰中带血,睡醒时,甚至有严重盗汗现象,这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穆龙轩染上了肺痨。
  而这时临近四十六岁生辰的穆瑾之,虽然眼尾已有明显细纹,不过行走之间,气度却越发雍容华贵,气质温和素雅,丝毫不显老态,身体亦是非常健康,只因这么多年,穆龙轩对他照顾周全,连生病都很少,又怎会疲老。
  最近,自穆龙轩病情陡然加重以来,穆瑾之每日都亲力亲为地守在病床前照顾,每日为穆龙轩喂食、净身、拍背,也不怕传染了痨病,只惟恐穆龙轩病情突变有个好歹,而他却不在身边,没能陪穆龙轩走完最后一程。
  这天,穆龙轩精气神较往常好些,他便硬撑着起身写了诏书,并宣太子、丞相、将军,以及各部尚书进宫觐见,当着众位肱股之臣宣读了传位于太子的诏书,然后一一给各位文臣武将交代了他的身后事,命他们在他殁后全力辅佐太子,永葆大穆太平昌盛。
  “父王!”穆勋率先红了眼眶,他立刻跪下,与不去接过穆龙轩新书写下的传位诏书,颤抖的双手显示出他极大的不安与悲伤。
  而穆勋一跪,众位大臣也紧跟着跪在了地上,嘴里都悲切地喊着一声声让人泣血的,“皇上!”
  “都起来!”穆龙轩威严霸气了一辈子,即使此时病入膏肓,他亦是不肯服输,眉宇间丝毫不显痛苦,坚毅的眼神仿佛他还处于盛年时期。他站起身,将穆勋扶起来,并将诏书交于穆勋,这才严肃道,“从今往后,你只能跪天跪地,你身上肩负着大穆的黎明百姓,你即使是死,也绝不能跪下!”
  穆勋捏紧了手中仿佛重于千斤的诏书,嘴唇咬得紧紧地,即使已经快四十的人了,面对康健不再、头发斑白的老父王,他依旧还是个未曾长大离不开父亲的孩子,但正如穆龙轩说的,从今往后,他就是大穆的天子,他不能软弱,只能做个顶天立地的皇帝,为天下百姓遮风挡雨,为大穆江山死而后已!站着死,也绝不能跪!
  “父王!儿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穆勋双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手中的诏书,郑重地对穆龙轩磕了三个响头,既是对父亲的尊敬,亦是对作为君王的穆龙轩最后最真的忠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齐声高呼,这是对穆龙轩这位一代明主的忠实敬意,更是对即将继位的新帝的衷心期盼,现下时势混乱,他们必将用尽一切,共同守护这片江山。
  “好了,除了勋儿,都跪安吧!”穆龙轩似是累了,他退开要搀扶他的太监总管,自己坐回御书房主位,挥挥手,让众位大臣和御书房里服侍的太监总管都先行离去,仅留下穆勋,讲讲父子间最后的嘱咐。
  外人一走,穆龙轩先是对穆勋嘱咐了一番关于穆瑾之四十六岁生辰的筹办事宜,之后他便对穆勋招招手,附耳对穆勋说了一些话。
  只见穆勋听着穆龙轩的话,脸色一变再变,似是极为震惊,眼底深处却又泛起一丝意料之中,所以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眼眶微红地点点头,跪地对穆龙轩行了一个大礼,之后才起身扶着穆龙轩,陪穆龙轩回瑾玉阁修养。
  至于穆龙轩究竟对穆勋说了什么,便只有天知地知,他们知了。
  也许人到了弥留之际,都喜欢回顾过往,现在穆龙轩常常会握着穆瑾之的手,遥想当年的盛景,似是觉得将这些美好多说几遍,那些桃花纷飞的风花雪月、双剑合璧的潇洒快意、龙凤合和的缠绵缱绻,就会镌刻进时光里,永远不会消散一般。
  而穆瑾之也乐得倾听,甚至他会一边倾听,一边浅笑地抬手抚摸着穆龙轩的脸,仿佛穆龙轩还是年轻的帝王,英俊逼人、霸气凛然,完全不嫌弃穆龙轩病重的丑态、老态。
  情之一字,莫过如此。
  “瑾之,瑾之,瑾之,瑾之……”穆龙轩说着说着,便困倦地睡着了,但他即使睡了,嘴里依旧浅声呓语着穆瑾之的名字,叫得那么轻,情意却那么浓,闻者心酸,见者流泪。
  而穆瑾之也确实留下了心疼的眼泪,为穆龙轩的痴,也为穆龙轩的痛。平日里,在穆龙轩清醒的时候,他只能将所有眼泪都藏着,因为他知道,若是他难受在脸上,只会让穆龙轩担心和难受,所以他只能忍着。但在此刻,在此夜半阑珊无人时,趁着穆龙轩睡着的空当,他终是忍不住流出了深埋心底的不舍与哀伤。
  “龙轩……我的皇上。”穆瑾之将自己的头轻轻地放在穆龙轩颈边,用尽一切感官去感受穆龙轩的味道,希冀能留在穆龙轩身边,和他一直在一起,哪怕天崩地裂,也无所畏惧。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两个月,等到一阵秋风拂过穆京,染红山上的枫叶。九月二十三穆瑾之的生辰,也就是穆国的“穆情节”,很快便到了。
  但是这一年穆京皇宫较之往年,却显得格外冷清,只因今年宫内并未大肆操办穆瑾之的生辰,宫里上上下下,不仅没有节日的喜庆,反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压抑与肃穆,似乎昭示着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穆瑾之的生辰就在瑾玉阁内庆祝,仅有穆龙轩与穆瑾之二人。穆龙轩今日开心,精神也是难得的好,他亲手下厨再次为穆瑾之煮了一碗长寿面,和穆瑾之一人咬头、一人咬尾,共同分食了。
  烟花也是穆龙轩亲手燃放的,虽然不如往年大气繁华,却胜在精致漂亮,穆瑾之和穆龙轩携手在花园里看满天的五彩斑斓,享受着最后的温馨。他们看着烟花将瑾玉阁耀亮得好似白昼,显得那么绚烂,绚烂到几乎迷了他们的双眼,不由有些痴迷,痴迷此刻的繁华光景。
  穆龙轩转头看见穆瑾之唇角含笑,不由也露出几分浅浅的笑意。他最爱穆瑾之笑了,那对于他来说,是人世间最美最美的风景,即使是最价值连城的宝物,也比不上分毫。
  但烟花虽然绚烂,却终归只是昙花一现,转瞬间,所有烟花都熄灭了,只有零星的火光还残留些许之前的繁华似锦,昭示着它们曾经华丽地存在过。
  “起风了,随朕回寝宫吧!”穆龙轩伸手自然地揽住穆瑾之的腰,动作熟稔得即使闭上眼也不会出错。
  “好。”穆瑾之笑着应道,一袭白衣在月色里显得越发清冷高贵,仿佛遥不可及,然而,他眼底的温柔却是那么真实,真实得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看透穆龙轩的打算,也准备坦然接受一切穆龙轩给予的爱与霸道。
  进了寝宫,穆龙轩将他为穆瑾之准备的礼物献给穆瑾之,是一把流传自东汉时期的宝琴——焦尾琴。
  看到这把琴,穆瑾之眼睛一亮,不由走上前轻轻抚了抚,却闻音色醇厚,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让爱琴之人,闻而难忘,世间再难有琴。
  “喜欢吗?”穆龙轩坐在床榻上,微笑着看穆瑾之轻抚琴弦的模样,看他白衣胜雪的模样在烛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贵气优雅,心中亦是无限欢喜。
  “自然。”穆瑾之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焚香,并走到一旁净手,这才有走回琴旁,跪坐着怀抱古琴,开始奏响一曲悠长却莫名带着些许悲伤的《赋别》。
  穆龙轩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在穆瑾之垂下头开始认真抚琴的时候,他脸上的温柔与镇定终于褪去,显出挣扎与痛苦,转而又冒出狠厉与霸道,各种神色变换间,显得他的面色有些狰狞。
  终于,当穆瑾之的曲子弹到一大半的时候,他悄然站起身,走到一边取出龙吟剑,缓步朝穆瑾之走去,明显是准备去取穆瑾之的命。
  而这,便是先前穆龙轩在穆勋耳边留下的最后嘱咐,“朕会带你瑾之叔叔走,我们走后,将我们的尸体合葬在一个棺木里,记住了,一定不能有误。”
  穆瑾之听闻动静,琴声却丝毫未断,仿若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依旧淡然自若地弹着离别之曲。直到一阵尖锐的剧痛从胸口处传来,他终于停下了弹琴的手,低头看了看刺进他身体里的龙吟宝剑。
  龙吟剑上泛着一层泠泠的光,煞气十足,一看就曾饮血无数,让人见而生畏,但穆瑾之却不怕它,因为它的主人爱他逾生命,而他也爱龙吟的主人,他的皇上,他的穆龙轩。如果穆龙轩想带他一起走,他愿意,并无怨无悔。
  穆瑾之看见剑上滑过属于他的鲜红血液,又看着自己的白衣被血色染红,终于抬起头望向露出一脸痛苦表情的穆龙轩,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了温柔缱绻的笑意。
  “皇上,您该让臣把这一曲《赋别》弹完的,毕竟今日可是臣四十六岁生辰,您作为礼物送臣的这把焦尾琴,臣还是第一次弹,却连一首曲子都未曾完成,实在可惜。”
  闻言,穆龙轩乍然手一抖,龙吟剑便抽了出来,然后他就见鲜血猛地从穆瑾之的伤处喷了出来,血那么多、那么红,穆瑾之的脸却那么白、那么白,白得让人心悸、心颤、心痛。
  “瑾之……咳……瑾之……瑾之……”穆龙轩的声音充满了悲戚、痛苦、绝望,仿佛失去了伴侣的猛兽在殉情前发出的最后悲鸣。
  “穆……龙轩……我的皇上……这辈子……你什么都给了我……但如果有来世……我还是希望……我能获得……获得今生没有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呢?”穆龙轩何尝不知穆瑾之想要的是自由,但他怎么可能答应?他死都要带着穆瑾之一起走,又怎么可能放穆瑾之自由?不论生死,不管轮回,他们都必须在一起,绝不能分开!
  执念太深,早已成孽。孽不能解,只能纠缠。
  “龙轩……我……我的皇上……这辈子……臣只为了您一人而活……咳……臣,臣的身体……臣的一切……属于人的情感都给了您一个人……所以臣想……咳,想您的恩情臣也该还清了……下辈子……咳……下辈子臣想要自由……想要看到不曾见到的阳光……想要走出这片宫墙看看您的万里河山……您……您愿意……愿意把自由赐给臣吗?”
  “哎……咳……瑾之,当你还下意识地想要朕把自由赐给你,你就是没有获得自由的。真正的自由是无拘无束,是潇洒不羁,是淡然从容,是不需要赐予的。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要自由,就忘了刚刚向我讨的那一句赐予吧……”
  最终,穆瑾之也没能得到穆龙轩一句肯定的回答,穆龙轩给他的只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但他却在死前最后一刻懂得了何为“自由”。如果有下辈子,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一定要做一个最自由的人,去看最美的风景、尝试一切今生不曾做过的事,做一个真正无拘无束、潇洒不羁、淡然从容的人。
  而此刻,当穆瑾之含笑而去,穆龙轩却再也没了笑容,他彻底失去了生命的重心,身体也如强弩之末,彻底颓丧下来,连眼中的神色都变得浑浊不清,他一遍又一遍喊着穆瑾之的名字,仿佛多叫几遍,穆瑾之就能活过来一般,但不可能了,他生命的阳光因为他的自私被他亲手抹去杀死了。
  “瑾之……咳……”只见穆龙轩吐出一大口鲜血,人却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精神了许多,他抱紧怀里尚有些微余温的尸体,眼里的神色亮得慑人,那种执着,超脱了时空,能逆天而为,“瑾之,我既能禁锢你一辈子,便能禁锢你生生世世。我什么都能给你,唯独自由,无法许给你。”
  “所以,等我。”穆龙轩亲了亲穆瑾之的额头,轻轻道,“奈何桥前等我一刻,我立刻就来寻你。”
  说完,穆龙轩用尽全力抱起穆瑾之变得特别沉重的身体,踉跄着走回龙床,并将穆瑾之放到床上,而他也拉下床帏,躺在了穆瑾之身侧。死前,他拉紧了穆瑾之的手,直到死亡降临,也不曾放开分毫,昭示着他绝不放手的信念与决心。
  九五八年九月二十三,穆国仁德皇帝与玉君帝后,殁于瑾玉阁,死后亦双手紧握,浓情厚意,感天动地。而后太子勋将其合葬,举国同哀。
  生同衾,死同穴。一代男后玉君与仁德皇帝间的故事,必将永世流传。
  (正文完)
  

☆、正文之外:守灵与战死
  穆龙轩死后,灵魂本应去往地府,却不知为何,也许是执念太深的缘故吧,他的灵魂竟没有消失在世间,而是成为了灵体,继续守候在穆瑾之身边。
  此刻,他刚死不久,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没有人看得见他,那些发现他死去而匆匆赶来的太监宫女以及穆勋,都从他的身体直接穿透了过去,所以大概是他生前杀戮太重,又或者只是时辰未到,才没有鬼差来接他吧。
  不过,既如此,便安之。
  穆龙轩看着穆勋悲痛哭嚎地扑在他与穆瑾之躺着的床上,不由也有些心酸,但这种心酸却很浅,浅到几乎没有,仿佛人死后,很多东西都放下了,包括生前的亲情、责任、权势、财富、地位,唯独穆瑾之,他无法放下。
  守灵七日,穆龙轩便紧紧跟随着自己和穆瑾之的棺木进了皇室陵寝,守在陵寝中,继续陪伴穆瑾之,就怕穆瑾之会寂寞,又或是穆瑾之也成了灵体,会回来找他。
  但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当时光都不再有意义,穆瑾之都未曾出现,穆龙轩渐渐也有些不安,不安穆瑾之是否已经转世投胎,而他却还在原地徘徊。
  只要一想到穆瑾之可能已经转世,而他却不在身边,穆瑾之身边会站有其他人,穆龙轩就不由怨气大盛,勃然大怒,决定去天地间寻找“走失”的穆瑾之。
  而与此同时,穆国也正经历着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建立于九五一年的后周,在趁着穆龙轩与穆瑾之去世之际,派殿前都点检赵匡胤率大军攻打穆国,意在统一中原。
  这场战争从九五八年末,一直打到了九六零年末,两年来,赵匡胤从后周的殿前都点检变成了发动陈桥兵变的宋**,而攻打穆国的战争,也由一开始艰难无比,到了现在势如破竹,直逼穆京。
  现下正是战争最为关键的时候,赵匡胤御驾亲征,亲率兵千里奔走,势要一举打下穆京,统一中原。
  此刻,穆勋站在穆京的城楼上,带领着穆国最后的兵力,准备与赵匡胤决一死战。而在此之前,他曾让穆京百姓提前离开战场,却不想穆国上下民心整齐,竟无一人愿意离开,哪怕是死,也要殉国而死!
  平头百姓都如此深明大义,更何况是穆国的文臣武将,此一役,穆国全民皆兵,势要守卫自己的美好家园。
  这注定是惨烈的一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为了尊严、为了国土、为了活下去。
  而对赵匡胤来说,这一仗也绝是他打过最艰难的仗,千里奔走,士兵疲惫、粮草不足不说,穆国虽小却尤为硬骨头,城墙上滚烫的油锅时刻不停地倾倒而下,这还不算,油锅一旦倒下来,还会有火箭随之而来,攻城时,被烫死、烧死的士兵,不计其数,让赵匡胤束手无策。
  但与此同时,赵匡胤也知道,攻下穆京只是时间问题,因为穆京城内,油总有耗尽的时候,箭总有用完的时候,粮草也会因为没有任何补给而消耗殆尽,到那时,不用他再死命攻打,穆京也已是他囊中之物。
  所以,很快赵匡胤便调整了攻城策略,他命士兵在穆京城外十里处扎营,每日大鱼大肉地吃、好歌好酒地玩,攻城反而成了闲时戏耍之事,目的就在于离散穆*心和民心。但他没想到穆*心民心竟如此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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