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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子攻略-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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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悟觉大师病了的消息,林彦弘和李景承都是一惊。
虽然洪畴大师说他们离开时悟觉大师已经清醒了,但他们还是放心不下,又反复询问了些细节,洪畴大师都一一回答。
悟觉大师养大了李景承,又是林彦弘的救命恩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不亚于他们的父母。
他连自己在病中,都记着要以此劝林彦弘,让他保重身体……这份关切之情,让人感极涕零。
林彦弘当日回到府中就立刻修书一封,令人送往巫山,一方面直接问询悟觉大师的情况,一方面也表示自己会好好保重,不会因为年轻就不注重身体,以宽慰悟觉大师的心。
李景承陪着他写信,见他写到“保证”,心中默默庆幸,还有人的话对方能听进去。
他等林彦弘将信折好,就从背后环住了他。
林彦弘感觉到背后传来李景承的心跳和体温,原本还有些忧虑压抑的心,渐渐放松了些。
“放心吧,曲都会好的,悟觉大师会好的……我也会没事的。”
……
如果说之前是屋漏偏逢连阴雨,那在云水的僧人抵达曲都之后,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僧人悲天悯人,还不计较个人的安危得失,他们几乎整天都带着特质的面巾在城外帮助流民。
而在府兵和城中工匠的共同努力下,城内外建起了临时的矮屋,给流民庇护。
同样带起了面巾的城中医者和僧人们在城外搭的石灶上煮出药材和热水,给患病的流民用药、清洗,保证他们能在一个相对干净的环境下养病。
北境的疫情虽没有立刻消除,但也不至于继续恶化下去。
东境的援军和粮草相继送达,镇远军立刻奔赴南岭,惠王封地带来的粮食进一步解了曲都的燃眉之急。
除了京中押送的粮草迟迟没有抵达边境,现在起码每天都有好消息传来,而不是一日比一日绝望。
作为百姓,当然是欢欣鼓舞,但林彦弘拿着京中的信笺,再看看邸报,不禁眉头紧锁。
——这些人到了这等紧急的关头,竟然还能这般行事,简直不可理喻!
李景承先一步得到裕王府留在京中影卫传来的消息,给林彦弘过目,但林彦弘还心存希望,希望在北境危矣的情况下,京中能尽快给出答复和回应。
然而,光是全部就地征粮、东大仓拨粮还是京仓拨粮的事情就争论了一轮。
最后还是惠王主动请缨,表示镇远军和东大仓随时备命,京中这才勉强“达成一致”——以东大仓为主,京大仓为辅拨粮至北境。
期间还有御史弹劾林彦弘到平阳无作为,战事发生时竟然让平武无粮可用,罪大恶极。
平武和汉阳是个什么情况,京中不是没有数,这时候弹劾林彦弘这个长史,简直是想置边境于水火之中。
梁帝虽为自己亲选的林长史撑腰,对那些弹劾的折子不予理睬,但最后还是听了群臣意见,特意派了一位钦差负责押送粮草到曲都,之后也会留在那里,“协助”林长史。
林彦弘这所谓的“二皇子党”,两面不是人。
他与二皇子毫无交集,对方自然知道林彦弘不是自己的人,也就不会出手相助。
二皇子甚至打算以林彦弘为靶子,吸引其他皇子的注意力,以保存自己真正的实力,保护自己的人。
至于那些觉得林彦弘早与二皇子有所勾连的人,也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知道以林彦弘得陛下宠信的程度,假以时日必平步青云,若不能为己所用,那就要趁早除去,以免夜长梦多。
押送粮草的钦差迟迟定不下来,粮草自然也得等着。
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好几个回合,人选才尘埃落定,京大仓的粮食终于可以上路。
相比于云水僧人和惠王的镇远军来得迅速及时,京中的东西则来得慢的惊人。
可以说,若真要单独等着京中来援,北境此刻恐怕已经沦为人间炼狱,生灵涂炭了。
“这次来的钦差,你认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萌萌竹攸的地雷投喂~!(*╯3╰)
第142章 钦差
其实林彦弘对安顺王家并不太熟悉; 只因为璧山先生和瞻河先生皆是王相门生,璧山先生又出生于王家; 所以才听李景承说过些这个家族的事情。
璧山先生之上还有嫡亲兄长和姐姐各一; 除此之外还有四位堂兄弟。
这些王家子侄大多外放,只有两位留在京中任官; 其中王鹭疆在国子监任职; 乃林彦弘表兄齐温博的上峰; 而王鹭深官至吏部郎中,后入御史台任御史中丞。
这次被任命为钦差; 押送京大仓粮草入平武的人; 就是王鹭深。
李景承说林彦弘认得钦差; 倒也没有说错,毕竟他们同朝为官; 林彦弘在京中的时候虽不是朝官; 但在些大的典礼上见过面,却是真的。
只是,在李景承的印象中; 他没有跟这位御史中丞见过礼,甚至连眼神交汇都不曾有过。
李景承见林彦弘将手中信笺放下; 遂道:“陛下对王相还是极为信任的; 连带着王家人也备受重视,王鹭深不过而立之年就已经成为御史台的次官,可见一斑。”
但反过来,也正好说明了另一件事。
“王鹭深由吏部改入御史台任御史中丞; 可见陛下对御史台,已经彻底失望了。”
若不是这样,陛下为何要大费周章把自己心腹的孙子送到御史台,以备不时之需呢?
御史台现在的御史大夫是庄舜远,他是云水郡人,曾因病乞骸骨返乡,住在云桐城的岳家老宅养病。
后来他被陛下召回朝中,原本应该是天子近臣,但现在看来,恐怕已不尽然。
林彦弘对这位庄大人,可是非常“熟悉”的。
早在云桐的时候,庄大人因被陛下召回,思来想去要将云桐城的宅子卖掉,那宅子后来就是由林彦弘接手的。
那时候的庄大人对林彦弘可是十分欣赏和喜爱的,态度和蔼友善,宛若亲近长辈一般。
可没想到,不过是几年不见,林彦弘进了京,一路披荆斩棘进了殿试,成为三鼎甲、入了翰林院,反而不得这位庄大人“喜爱”了。
御史台屡次因为林彦弘的事对陛下谏言,就差没把“此子平庸、不堪重负”几个字写在林彦弘脸上了。作为御史台最高长官,庄大人可是身先士卒,次次都是急先锋,参林彦弘一点也不手软,全不把当初“情谊”放在心里,端得是大义无私、公正耿直。
为了避嫌,也为了避免将来不必要的麻烦,林彦弘令留在云桐打理他私产的何昌将那处宅子迅速脱手了。
因为庄大人那时候是炙手可热的京中大员,云桐的宅子出售得极为顺利,最后的价值甚至比理应得到的回报还要多上不少,林彦弘只添了一点银子,就让何昌立刻在别处买了个三进带后花园的大院子,从此彻底跟庄大人“断了联系”。
虽然庄大人一向“耿直”,这辈子参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从来不畏惧强权,不要说皇亲国戚他敢参了,就连陛下的事,他也能说道说道。
梁帝正是看中他的方正,所以才将他召回御史台,继续为己所用。
但站在林彦弘的角度,却对庄舜远没有半点好印象。
倒不是因为对方为难了自己,而是林彦弘心里明白,每次都要紧咬着他不放,恐怕并非因为庄大人“正直”。
“庄舜远已经失宠,再蹦跶不了多久,”李景承低垂了眼睛,摆弄自己的袖口:“除非,他背后的人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虽然只有两人在场,但听到李景承的话,林彦弘还是一惊,下意识拍了拍他的手臂,结果被某人捉住了手。
“胡闹,”林彦弘见李景承把自己的手握在他手心里把玩,差点没忘了正经事,瞪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莫要以为在自己的地方就可以不用谨言慎行。”
“是,哥哥说的是。”
最近北境的情况有所好转,林彦弘的脸上好不容易偶尔带了笑,连带着李景承也高兴不少。
正好接到王妃传来家书,说她正教着小景熙说话,念爹、娘、哥之类的字眼,李景承把这件事告诉了林彦弘,让林彦弘十分羡慕——小孩子咿呀学语的样子最是可爱,更何况被宝宝认出来,这是多么值得骄傲自豪的事啊!
结果李景承从那时起就私下里唤林彦弘为“哥哥”,美其名曰,让他可以不用羡慕(雾)。
林彦弘果然愣怔了一下,再不去责备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道:“好在,陛下是相信北境的……”
要不然就不会派明显是中立的王家人来曲都,而是顺水推舟地让某些人中意的人选来平武了。
李景承明白,对方要说的不是北境,而是裕王府。
小殿下的名字是梁帝取的,原本梁帝的名字有个“熹”字,是需要避讳的,但他还是给裕王府的这个小侄子取了一个“熙”字——这在所有人看来,就是今上对裕王府无比信任和宠爱的意思。
可是,帝王心,海底针……就算裕王府忠于天子,不带任何私心地镇守北境,也未必能得到陛下完全的信任。
更何况有朝一日总有人要登上那个位子,最后胜出的人对裕王府会如何,现在谁也不知道。
从这点来看,王家又何尝不是如此,如今看似大权在握、风光无限,却暗含危机。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日子,在聪明人眼里,并不是一件舒坦的事情。
……
钦差来得晚些,但他押送的粮草却依旧得到上下的热烈欢迎。
先后有东大仓和京大仓的粮草支援,南岭又有镇远军和北境军共同御敌,平武等北方诸郡的压力骤减。
不过在众人眼里,林长史恐怕就没那么高兴了。
亲王兼任平阳都督,林彦弘这个别驾头上有裕王和裕王世子两位皇族盯着,难得随心所欲。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不少官员出身地方氏族,未必十分听话,做起事来自然不可能顺风顺水。
好不容易因为雍州的事情,现在北境至少表面上拧成了一股绳来,又突然降下位天京天使。
说是协助北境事宜,但王鹭深比林彦弘还高两级,是正五品的御史中丞,以后谁说了算,一目了然。
京官本就值钱,更何况还是陛下信任的王家人……林长史这个“新贵”对上人家“长盛不衰”,恐怕难有抗衡之力。
原本以为初来乍到的钦差起码要客气一下再“出手”,谁知道人家都没有寒暄几句,就立刻单刀直入,直接问询北境的情况,大有一来就把林长史挤到一边凉快去的意思。
这段时间以来,北境上下经历了几十年来最辛苦、难熬的日子,很多官员亲眼见证了林长史是如何以未及弱冠之年四处奔波,力挽狂澜。
哪怕是之前地方豪族因为诸多原因与长史有些“不愉快”,但也不得不钦佩于他的能力和坚韧。
如今钦差一来北境就有□□的意思,让许多人吃惊之余也有些不满。
尤其是原本就已经与长史建立了“深厚情谊”的一些人,更是对钦差颇有意见。
李景承见王鹭深竟然要查阅之前林彦弘就地征粮的账目,心中十分不快。
他目光幽深地开口道:“这批粮食在东大仓的粮草抵达曲都之前就已经用得干干净净,王大人现在查账,怕是有些晚了。”
王鹭深没想到裕王世子会在林彦弘之前说话,而且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快。
世子说这批粮食在东大仓的粮草抵达曲都之前就已经用得干干净净,其实是暗示京大仓的支援来得太慢。
其实王鹭深,或者准确地说是王相,早已经预料到,京中派钦差来曲都说不定会让裕王府暂时站在林彦弘那一边——毕竟对于裕王府来说,林长史现在至少算是北境的一员,而他王鹭深却是京中派来对北境事务“指手画脚”的外人,孰亲孰远,一目了然。
只不过,林彦弘一脸平静,没有任何异议的样子,裕王府就已经站出来为他说话,还是有些出乎王鹭深意料的。
“世子殿下,就地征粮原本就是权宜之计,如今北境虽然还未完全安定,但京大仓和东大仓的粮草既然已经到位,就该是时候考虑将借于民的东西还于民了,要不然,朝廷威信何在?”
裕王世子帮他说一句话,还可以说是看在同在北境的情分上,若是再继续为他跟王鹭深争执,恐怕会引起对方的怀疑,甚至引起京中那位的怀疑。
林彦弘不再保持沉默,主动言道:“王大人所言甚是,只不过当初征粮的时候已经约定好以半年为期,如今不过月余,提前还粮恐怕反而会让当地百姓感到惶恐。”
王鹭深看了一眼林彦弘,忽而面露笑容:“林大人不愧是瞻河先生的学生,果然好本事,竟然能与向来固执的地方世家定下半年之久的约定,实在令人佩服。”
若是听不出王鹭深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林彦弘也枉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做了这几年的官。
他心中有些惊讶。
——为什么他能感觉到,王鹭深对自己颇有敌意,而这份敌意,似乎与瞻河先生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萌萌竹攸的地雷投喂~!(*╯3╰)
第143章 警示
王相门生; 过目不忘,京城双璧……
哪怕夏瞻河离开天京十几年; 依旧留下了印记; 让人难以忘怀。
对于王鹭深来说,夏瞻河却不只是一个名字; 它代表着少年时期一个永远无法追逐的背影; 和一段现在想来还痛彻心扉的记忆。
夏骓出生贫寒; 却是少时成名,他于安顺; 也就是王家的祖籍显声扬名; 与回原籍参加童生试的王鹭丘“不打不相识”; 随后莫逆于心,遂相与为友。
但这只是外人津津乐道的版本; 真实的情况其实是; 当时被陛下爱称为“王家之子”的王璧山小少爷以天才之名、王家弟子的身世返回安顺,原以为能够轻松连中三元,惊座天京; 谁知道碰到夏瞻河,在童生试就“折戟沉沙”; 只得了个第二。
舞勺之年; 最是少年意气,作为连陛下予以期待的天之骄子,王鹭丘可谓遇上了命中劫数,恨不得天天与之相斗; 争出个第一第二,渐渐从不甘走向执着,走向魔怔,再到后来的“执迷不悟”。
王鹭深听堂兄笑称:“当年是我轻敌,这才输给你瞻河哥哥,原本以为有朝一日总能扳回一城,结果以后就再也没有赢过啦,哈哈哈……”
王鹭深至今还记得堂兄脸上毫无芥蒂、有的只是某种莫名其妙的骄傲和得意洋洋,而夏瞻河始终如一、淡然冷静的脸庞。
是真的没有赢过吗?其实也不尽然。
他们大半生的时光都是在一起度过的,王鹭丘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有赢过夏骓呢?
不过是早些年的“恩怨”大家已经记不清了,而他们离开天京之后的生活,又成为了王家上下闭口不谈的禁忌,所以无人得知罢了。
就在王鹭深的记忆里,起码两人参加春闱那次,夏骓不就连殿试都没有去成,而堂兄王鹭丘却拔得头筹,成为天下进士之首。
王家的天子骄子,似乎终于得到了属于自己应有的荣耀,再不用被一个依附于王家才能到京中读书和生活的“哑巴”盖了风头。
但就是这样一个即将走向仕途、在陛下和王家的庇护下平步青云的王鹭丘,却彻底疯了。
——说他疯了,还真是一点也不为过呢……
王鹭深想到这里,嘴角不禁带起一抹嘲讽的笑。
忤逆长辈,拒绝为官,整整一年守着半死不活的夏骓,人不人鬼不鬼的,最后甚至毅然决然地背弃了王家、抛弃了生养他的祖父和父母,带着夏瞻河跑到了千里之外的云桐,再也不回来了……
这样的王鹭丘,难道不是疯了吗?
那时候王鹭深还没有及冠,又不像长子嫡孙那般早得祖父取字,关系亲密的长辈都是“阿深”、“阿深”地叫着。
王鹭深永远记得那个傍晚,祖父在家中大发雷霆,又一次对最喜欢的孙子动了家法。
他听得消息之后满心的不可置信,匆匆赶到外院,却亲耳听到虽然清醒但依旧只能卧床的夏瞻河言:“阿深,我要走了……你好好读书,好好陪在老师身边,若要像我……像我们一般,总惹老师生气……”
王鹭深记得,自己是求过对方的——时至今日,那天晚上自己说的话,对方的回答,他每一个字都记得!
“能不能不要走?我……我们王家会保护你的……祖父说过,不会让他们再伤害到你……你不要走……”
但他此生仅有的低声下气、苦苦哀求却没有得到对方的怜惜,夏瞻河的声音带着让王鹭深永生难忘的疲惫和寂寥:“阿深,你不明白,若我留在天京,会死的……”
死这个词太过骇人,让他不禁想起一年前夏瞻河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的样子,顿时如寒冬被浇了一桶冰水,浑身颤栗,口不能言。
那时候尚是少年的王鹭深根本不相信,有连王家都保不了的人。
所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夏瞻河就是在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他就是为了报复王鹭丘,报复王家,报复他们所有人,所以才要走的……夏瞻河走得干干脆脆,不带一丝留恋,只留给他们一个破碎的家,和无尽的悔恨。
若是没有遇到夏瞻河,王鹭丘和王家,应当依旧是惊才绝艳的王璧山,和鼎盛和睦的安顺王氏。
若是没有遇到王鹭丘和王家,夏瞻河又会是如何呢?
他应当还是那个过目不忘、出口成章但家世贫寒、性格清冷的乡下书生。
他不会跟王鹭丘早早来到京城、借住在王家的客院,不会成为祖父最喜欢的学生,更不会成为王氏年轻子弟们尊敬和追崇的异姓兄长……
夏瞻河也不会因为跟王家亲近,寄居他人门下而在国子监被王家政敌的子侄欺辱嘲讽;
他不会成为他们动不了王家和王鹭丘而“退而求其次”的暗害对象,屡屡遭殃;
他更不会因为一杯下了毒的茶而差点命丧黄泉,不仅再无缘仕途,且终其一生都病痛缠身,可能天不假年。
到底是夏瞻河欠了王家,还是王家愧对夏瞻河,恐怕已经说不清、道不明。
他们所有的情谊,都葬送在十几年前的一天,再寻觅不得,珍重不了。
后来涉足官场、渐渐成人的王鹭深想,堂兄果然跟自己是不一样的人。
王鹭丘真是太聪明了!
他那么聪明,聪明到有时候连祖父都无奈又自豪地道“竖子难驯”,聪明到一开始,他应该就明白了,王家是保不了夏瞻河的。
只要夏瞻河一日在天京,一日跟王家亲近,就一日不得安生,身陷险境。
王家被某些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但却始终动摇不得。
于是,身为王相学生却没有强硬背景的夏瞻河,就是他们最好的“打击对象”——王家可以为了王鹭丘跟别人拼命死磕,但也可以为了一个没有亲缘关系的夏瞻河与旁的势力硬碰硬吗?
就算王相愿意为自己的得意门生出头,又能为他出头几次……更何况,以夏瞻河的状况,他的身体还能经得住几次这样的“意外”。
王鹭丘再也不相信王家,所以他要带夏骓离开天京这个是非之地,他非常聪明又深刻地领会到,只有跟王家彻底断了联系,才能保住夏骓的命。
然后,世上再无京城双璧,只有青桐书院的璧山先生和瞻河先生,以及失去了王鹭丘和夏骓的王家。
……
王鹭深觉得,眼前这个林弘休,就好像是另一个夏瞻河。
当然,林弘休也许比夏瞻河要幸运些,因为他出身地方氏族,身后有齐家这个鼎盛的外家,更重要的,还有想要一位“卢相”来成就君臣相得之佳话的陛下。
他的起点比当年的夏瞻河,可要高多了。
但他似乎又没有夏瞻河幸运,因为他身边没有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王鹭丘,和始终对他保持歉意而永远无法对他做任何坏事、只能默默守护他的王家。
要不然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大病一场,吓得齐家人连婚事都要百般衡量,不敢轻易给他寻个岳家。
不过,林弘休现在和将来要面临的情况,却和夏瞻河当年面临的情况,如出一辙。
真不愧是先生和学生,都是少年成名,惊采绝艳,看似前途无量,实则步步危机。
瞻河已经离开,这个林彦弘不管是不是自愿,都已经到了北境。
王鹭深想,也许选择离开天京永远不回来的人,才是对的。
……
“王大人……王大人?”
刚刚得了王鹭深一句“佩服”却并高兴不起来的林彦弘发现对方竟然对着自己出了一会儿神,不禁满心疑惑,出声相询。
李景承原本就不满王鹭深对林彦弘就地征粮的事情百般猜忌和为难,现在见他看林彦弘有些出神,更是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记忆。
——在青桐书院的时候,那个王璧山就老是盯着彦弘,只要彦弘一去御书楼,他也屁颠屁颠赶去御书楼;到了京城,他的堂兄王鹭疆数次暗地里为彦弘说话解围,显然是对彦弘有好感的……现在这个王鹭深,一边为难他的彦弘,一边又这般模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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