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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男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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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带着满面的笑摇了摇头,“本王怎么敢拿卫公公您的东西,本王害怕——若是有一天公公和本王置气起来,像是对我皇兄那般对我,那本王就算是身经百毒,也是不够死的。”
“王爷提旧事……”
卫奉国也笑,却对宁王将皇帝的死因归罪于他避而不谈。只走过去给宁王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在了宁王面前,双手高举着那杯滚烫的茶水过了头顶。
“王爷提旧事,只怕是心里对属下有了怨,属下所有一应是王爷赐予,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看着那杯茶水,宁王保持着嘴角的浅笑不动,伸出手来接了茶碗,却好像拿不稳一样,整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就那样翻倒下来,劈头盖脸、洒了卫奉国一身。
宁王微笑,而卫奉国没有动。
滚烫的茶水泼在卫奉国出宫前刚换好的衣衫上,冒起丝丝热气,白烟升腾起来,只在空间停留了一瞬,就消失殆尽。
良久,宁王才淡淡叹了一口气道,“也罢,卫公公你起来吧,方才,对不住,本王手滑了。只可惜了公公家中这上好的龙井茶,本王是注定要没有口福了。”
卫奉国点点头,也不管这满身的狼狈,却不起身,继续跪着说道:
“王爷责怪属下没能说服沈钧,使得王爷在殿上蒙羞,属下万死难辞,还望王爷降罪。”
“沈钧为人古怪,”宁王走过来将卫奉国扶起来,“本王不怪你,只是卫公公,你和本王的死对头文以宁,是不是有些过从亲密了?”
卫奉国挑眉,看着宁王。
“孙阁主今日早晨告诉本王,看见您和沈钧同时从河山阁出来,之前他在河山阁还看见了文以宁。而早朝之后,我和孙阁主亲眼看着你将太后从宣政院正门口抱走——这些,本王说的不错吧?”
“是,王爷所言句句属实。”
“属下喜爱男人,太后又是个中翘楚,还希望王爷明白在下私心。”
宁王一愣,反而看着卫奉国半晌说不出下一句话来,他没想到卫奉国如此简单就承认,太过坦然,反而叫他立刻拿他没有办法。
默了半晌,宁王才重新开口道,“你……和孙阁主都是本王的左右手,你跟着本王十年、本王自然愿意选择相信你。孙阁主那边,本王希望你们不要为此伤了和气、起冲突知道吗?”
“毕竟,孙阁主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自然,”卫奉国抱拳拱手,“孙阁主不过是护主心切,属下明白,不会和他计较。况且,属下瞧着孙阁主也算是同道中人,明日自会与孙阁主解开这个误会。”
误会。
宁王听见了卫奉国说了这两个字之后,点点头,凌冽的眼神有所缓解。卫奉国毕竟跟了他十年,孙傲客——却始终不明白,跟着他宁王,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却做不得。
做了不该做的事,只会让他动了杀念,弃卒保车。
待到入夜,宁王才从卫奉国的私宅之中离开,只剩下卫奉国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小徒弟立刻就从旁边的厅中蹿了出来,递给了卫奉国一块汗巾:
“师傅,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
“嗯?”
“我看那个文以宁,根本不需要您护着,他藏着的东西可不比您少。您这么护着他,迟早要惹祸上身、死于非命的。”
卫奉国笑,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宁王不足惧,只怕是那个孙傲客从中作梗、挑拨离间,想要在京城灌注他的势力,成为宁王唯一的助力,以图来日他可以此胁迫宁王,从而获得最大的利益。”
小徒弟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着卫奉国:
“可是师傅,我怎么觉得宁王不是太喜欢那个老狐狸啊?”
“孙傲客心高气傲,他的隐天阁是江湖第一大门派,墨隐老人的一套广袖流云剑和青山观雪名扬天下,他是墨隐老人的首徒,又代掌隐天阁,近年来又成为实际上的武林盟主。江湖已尽数在他掌握,他自然会将眼光放在京城。”
“京城有什么好的?”小徒弟哼了一声,“京城成天里勾心斗角,说错话都能死人,还不如我们现代——不对,我家乡痛快!”
卫奉国闻言,不过摇头,无可奈何地一笑。
“可是师傅,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为什么宁王会怨恨他?”
“一山不容二虎,天下岂能二主?”卫奉国笑着翘起了腿,斜着身子点燃了手中的烟卷,看着外面夕阳西下,又是一个日落月升。
孙傲客狂妄,却始终忘记了宁王所求的是天下和皇位,一个自命“天子”的人,怎么会能容许旁人威胁于他。
甚至凌驾于他的权力之上。
“我说师傅,良禽择木而栖,您为何总要跟着宁王呢?宁王谋朝篡位又心狠手辣,亲哥哥都能毒死,而且他又对孙傲客没什么好感,只怕日后也是要处之而后快的。您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这京城说小不小,可是说大却也不大。你以为京中除了跟着宁王还能怎么办?这个天下除了宁王就是太后,你是想叫你师傅去跟着太后吗?”
“为什么不可以?正好师傅你又那么爱他。”
卫奉国摇摇头,熄灭了手中只剩下丁点儿的烟卷。
“宁王谋朝篡位,首当其冲,虽然危险,可是其党徒所谋,不过只有一样权势而已。只要有宁王在一日,旁人的注意力都在宁王身上,哪里还会管得到咱们。”
“若是换在太后身边,宁王党徒百般刁难不说、更是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位男太后,若要护他,自然是选择在宁王身边更好。”
听了这话,小徒弟眼前一亮看着卫奉国道,“师傅你果然是只老狐狸!”
卫奉国摇摇头,伸出手来揪了揪小孩的包子脸,惹的小孩子一脸的不满之后,才放开手来。只见他一扫眉目间的调笑与玩味,只正了面容,眯起眼睛盯着外面暗黑的夜和月:
“孙傲客才是狐狸,可是你师傅不是。狐狸总想着和猎人周旋,狼,不会。”
小孩抬头看着卫奉国起身,高大的身影站在月影之下,当真是仿佛对月长啸的狼。小孩只是一晃神之间,就听见了卫奉国的声音继续说道:
“坐以待毙不如率先出击,孙阁主既然有心要与我周旋,我们不妨先与他会上一会!”
☆、第二十一章
眼下七夕将近,京中每年到了这个日子都会有灯会,阳河和琴川之上更是有花船和水戏。大街小巷里都有不少小商贩们卖起了祈福的彩球、红绳等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天上牛郎织女相会,地上男女也想着多添喜气。
京中有名的几家酒楼,近日里都是特地将一些菜肴名字改了,以期在这种时候能够借着乞巧节的由头讨巧,赚上几分钱银。
孙傲客没有想到会收到卫奉国的邀请,不过在江湖中那么多年,什么人事没有见过,事先虽然没有细细查探过卫奉国的来历和喜好,但是孙傲客通过前几日的观察,明白这个卫公公在京中算是一号人物。
惹不起,但是却不用躲着。
带上了自己身边的两个弟子,然后又从自己培养的一众死士中挑选了两个容貌清丽好看的男子,便直接奔赴卫奉国所说的那家酒楼——“鸾凤楼”。
听闻鸾凤阁、新雨楼、碧烟阁和若凝楼乃是当年六国乱世时候的“羽都四楼”,后来天下统一,四楼没落,这家酒楼借着旧事和旧时由头,大着胆子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倒是十分响亮。
孙傲客到了门口,报上自己的名字之后,便有店小二领着他往楼中更深处的雅间走去——这鸾凤楼倒是十分别致,带路的和上菜的跑堂竟然都是一应容貌出众的女子,店内的饭菜飘香扑鼻、甚至还有酒香。
只是,孙傲客看了一眼殿中挂着的几个菜品的价钱木牌,立刻就明白了卫奉国为何要在此处相邀了。
寻常人,自然不会愿意担这十倍的菜价。
而且,就算闻上去味道不错,孙傲客并没有觉得这里的饭菜好吃到能够值得起这个十倍之数。
“孙阁主,久候多时了。”
牵头带路的女子让开来,孙傲客看见了卫奉国坐在雅间的桌前,腿上坐着一个酥胸高耸的美人,左手还搂着另一个,看见孙傲客进来,卫奉国笑着打了招呼。
可是也就是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忙着去抢怀中美女递过来的美酒。孙傲客皱了皱眉头,可是转念一想,立刻堆起了满面的笑意:
“没想到,千岁大人也会邀在下同喝花酒?”
“不知孙阁主还看得上吗?”卫奉国说着,示意之下身边的美人就起身过来,伺候着孙傲客入座。
孙傲客搂着美女,让自己的两个徒弟都到门口去候着,反而他身边的两个清秀的小男孩,却蹭到了卫奉国身边:
“见过千岁大人。”
“孙阁主——您这是?”卫奉国一看那两个孩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故意装成疑惑的样子看着孙傲客。
“那日在锦廊上才知道千岁您好这口,这两个男孩子也算是在下觉得干净的,就不知样子入不入得了千岁大人的眼?”
孙傲客说得客气,也有理有据,卫奉国却也能够看得出来对方是什么心思。左不过是想要借着送美人的由头,在自己身边安插个眼线罢了。
这个孙阁主还当真将他卫奉国当个人物。
心里冷笑,卫奉国面上却没有露了半分,只是装模作样地将两个孩子上下一个打量,笑道,“孙阁主的眼光当然好,只是咱家可是个太监,太监进出皇宫内外,身边留着的人,可是需要十分干净的。”
孙傲客看着卫奉国那样,以为卫奉国就要上钩,便再三保证道:
“这两个孩子绝对干净,一定是以处子之……”
“孙阁主没有明白咱家的意思,”卫奉国却不客气地打断了孙傲客的话,眯起眼睛来摸了摸那两个孩子的脸蛋,“他们若是想要跟在咱家身边,必须净身才成。咱家的干净,说的是下身干干净净的意思。”
话音刚落,那两个男孩子之中一个立刻惨白了脸色吓得跪倒下去。另一个却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还露出了几分笑意。
孙傲客听了这话,咬了咬牙,拍了拍那两个孩子的肩膀:“也好,跟着千岁能够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枉费我养你们这么多年。不过是手起刀落,你们瞧瞧千岁大人,当个太监也不算亏。”
“阁主我……”跪着的男孩十分不情愿的,才求了一句,就被孙傲客一个耳光打了过去,孙傲客骂人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卫奉国就赶快拦住了他:
“孙阁主,何须为了他们置气呢,今日邀请阁主前来,是寻欢作乐来的。我们都在王爷手下共事,终归是一家人,何必那么见外。男人的命根子十分宝贵,何苦来着?”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孙傲客也知道不能强求,只能狠狠地瞪了那两个孩子一眼,心里想着等回去再收拾他们。
没想,站着的那个男孩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千岁大人,我自愿净身入宫,更愿长留公公身边。”
卫奉国皱了皱眉,心里好笑,却故意严肃地开了口吓唬对方:
“瞧你的样子也已经过了十五六岁。这个年纪净身风险很大。”
“到时候灌了猛酒让你昏倒,然后再将你仰缚于条凳上,条凳放在放着石灰粉的大盆之中。再将你下身涂满了药油,利刃手起刀落、便可去势。”
“只是可惜,阴下近卵处筋多,极易致命。遇上手法不好的师傅啊,可是要当场就血崩而死的。运气好的,待割至全茎只剩二管,便用钳夹住以防内缩,敷药包扎,四五日不得饮食,半月不能见风……”
说到这里,卫奉国若有意若无意地看了看那个脸色惨白早被吓怕了的男孩,“若是半月之中,见了半点风,性命有忧。若是管通不成、去势失败,只怕最后会被尿胀死。”
“啊……”男孩竟然叫了一声,就晕倒过去。而自愿请命的那个,却还是面不改色地跪在地上。
卫奉国看了看他们,倒对这不怕的男孩子刮目相看,心中有了主意——对方是来探底的细作,自己何不加以利用,便点点头道:
“好小子,有几分胆识。也罢,咱家就成全你。你先跟在咱家身边,明日自己去宫中奏事处报到,便会有人给你净身了。”
见目的达成,孙傲客又笑起来,拉着卫奉国喝酒,更让小男孩起来给卫奉国敬酒,两个人相谈甚欢,酒过三巡之后,孙傲客搂着怀中的美女对着卫奉国说道:
“卫公公在京中日久,却不知道能否问公公一个问题。”
知道孙傲客狡猾,既然带了所谓的“美男子”来送他,那么必定是有所图谋。卫奉国笑了笑:
“孙阁主太客气了,咱家必定知无不言。”
“……”
孙傲客沉默了半晌,将怀中的美女推开,卫奉国自然会意,也便清了场,让雅间之内只留下来他和孙傲客两个人:
“现在孙阁主可以放心讲了。”
“是关于……太后。”
“太后?”
卫奉国皱眉,看了看孙傲客,在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却突然露出了一脸的坏笑,卫奉国甚至故意捅了捅孙傲客的腰道:
“孙阁主还笑话咱家呢?您不是也觊觎着太后吗。若论天下男子,太后可算是个中上品——不、不对,在咱家眼里可算是最上品!”
“在下不会欣赏后…庭花,”孙傲客笑着摇摇头,“在下想问的是旁的。”
“孙阁主想要问什么?”
“文以宁,他到底是什么人?”
孙傲客这句话问出来,让卫奉国也是微微一愣,心里知道孙傲客或许是查到了什么,卫奉国笑了笑道:
“他是锦朝的太后,孙阁主莫不是吃醉了?”
“卫公公不用和我打哑谜,”孙傲客摇头,“千岁大人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文以宁十三岁科举入仕,本该于宦海沉浮、像是他父亲文太傅一样,在朝中成长,然而,他没有。”
“民间都说他与皇上乃是十三岁的时候相逢与殿试之上,可是他嫁与皇上的时候,却是两年后。”
“……”
“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之后,为何他当上皇后的时候,文家满门就会死于非命?”
“这世间没有难么多的巧合,也不可能有一个人,孤身一人能够在朝廷、后宫存活那么久。况且,他还克制了宁王这么多年。”
卫奉国听着,脸上神色倒是没变,心里却已经闪过了千般心思,过往十年的事情,孙傲客作为一个江湖人,能知道这么多已经不易。就算隐天阁能够查到大臣们的私事,却没办法查到文以宁和文家的。
毕竟,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人毁灭证据。何况是有意识地去消除和抹去所有痕迹。
“孙阁主是太多疑了,咱家倒是瞧着太后也不过如此,左不过是弄权罢了。王爷现今运气是差了些,却并非时时刻刻受制于人。今日是请孙阁主你出来寻欢作乐的,还想这么许多做什么?来——再给孙阁主斟酒!”
孙傲客听了这话,和卫奉国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算计的精光,嘴角却噙着狡猾的笑意。一探不露底,二探把心藏。
卫奉国明白,虽然孙傲客只是狐狸,可是狡猾的狐狸当然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孙傲客醉醺醺地被他的徒弟扶走。卫奉国看着杯盘狼藉,心里却始终在思忖着一句话,一句孙傲客临走的时候留下来的话。
孙傲客说:
“我一定会找出文以宁的弱点、一定——”
☆、第二十二章
文以宁的弱点。
或许十年前,这个男人成为锦朝的男皇后、而且文太傅又是当朝三权之一的时候,还有人会想这件事,暗地里想要用文以宁的弱点、威胁于皇帝、皇后,以期谋权夺利,中饱私囊。
最后再像是和帝除掉章献皇后张氏和张家那样,将这些外戚干政的家族,一网打尽、九族诛杀。
可惜,自从文太傅和文家上下百余口人葬身火海、文舒窈幽居冷宫之后,便没有人再去算计这些了。
文以宁靠在寿安殿的床榻上,看着外面渐渐降临的夜幕,只微微掀了嘴角:人一旦活着,就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十年前如是,十年后,亦如是。
“主子,你醒了?”如意端着一碗汤药进门来,看见文以宁坐在榻上出神,便放下了汤药过来,替文以宁掖了掖被子。
“韩太医说主子您没什么大病,只是需要喝些汤药调养就好。”
看着如意欲言又止,最后却选择了这样烂的一个开头,文以宁淡淡笑了笑,将头往后一仰,闭目长叹了一口气道:
“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这样憋着不提,不是小如意你的性子。”
“主子你为什么会武功?”
如意没有来得及问出口的话,被站在一旁的侍卫平安抢先问了出来,平安脸上难得有表情,可是却是露出了一种十分可怕的表情。
“平安,你……”
如意被平安那可怖的神情给吓到,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平安的袖子。
文以宁抬头,正视平安的眼光,四目相对之时,却是平安率先移开了视线,平安懊恼甚至有几分别扭地说道:
“主子在宣政院所展露的武功,并不在平安之下。主子自有武功护体,又何须平安保护。这么数十年来,平安所作所为,在主子眼里——岂非多管闲事?!”
如意保证,他这辈子从没有听过平安说这么多的话。
文以宁看着平安,刚想要张口说什么的时候,殿外的宫人忽然不顾礼仪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趴在了地上:
“主、主、主子,出、出大事了!舒、舒太妃娘娘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现下胡言乱语、拿了头油泼了自己一身,还取了蜡烛在手,威胁宫人们不许靠近……现下正准备往南苑的莲池去,只怕是、只怕是不好——”
什么?!
文以宁一愣,掀开被子就往外赶去,甚至忘记了穿鞋。追出去两步,忽然停顿下来回头看了平安一眼:
“平安,你问我的事,我之后会原原本本告诉你。现在,我只告诉你一句。这么十年来,你和如意,都是我身边不能缺少的人。”
说完,
文以宁也不看平安,只是匆忙套上了鞋袜、披了外衫,就往外赶去——
七月里夜风渐渐大了,可是再怎么冷的风,也是在夏日。况且,又有什么风会比冷宫的夜风更冷呢。
自从搬出了听竹馆,文舒窈就住进了离寿安殿最近的同心堂。同心堂往北隔着宫墙是寿安殿,往西隔着宝蕴河就是奉先殿和三所,算是西后六宫之中位置和景色都比较好的地方。
可惜就算身边重新有了宫人小心翼翼的伺候,有了后半生无上的荣华,文舒窈却终日里郁郁寡欢,不喜欢见人,更是不喜欢身边有人伺候。
一看见那些宫人们谨小慎微的眉眼,文舒窈就很难忘记皇贵妃的母亲——许夫人临死之前那凄厉的惨叫,像是无时无刻在嘲笑着她:
你的一切所有,都是来自于你哥的恩赐。没有你哥,你什么都没有。
因为舒太妃乖张的性格,伺候的宫人们也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偌大的同心堂,看上去竟然和听竹馆没有什么差别。
今日午后,枯坐在殿内的文舒窈没有想到自己会迎来除哥哥以外的访客。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蓝色蟒袍的太监,文舒窈记得自己见过他,可是却也是在听竹馆的时候了。
宁王的人,前来见自己这个冷宫废妃,只怕只有一件事,就是想着怎么利用她来扳倒她哥哥。
冷笑一声,文舒窈看着卫奉国道,“如果是为了想要找我合作,去扳倒我哥哥的话,就免谈,我就算是再怎么恨他,他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娘娘您和太后一直兄妹情深,这个咱家知道。”
卫奉国不慌不忙地走近大殿内,甚至还十分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心安理得的喝了一口,他才开口:
“太妃娘娘宫中的茶精致,江南的雨前龙井倒是在京中十分少见。”
“想说什么就说,本宫没空听你闲聊。”
“娘娘该自称‘哀家’而不是本宫,”卫奉国耐心地纠正,“还是先帝在娘娘心中,不足以有这个分量?”
“……”文舒窈愣了愣,勾起嘴角冷笑,“你个太监知道什么,先帝是本宫平生最爱之人。只可惜——他爱的,并不是哀家。”
“那娘娘以为,先帝最爱是谁呢?”卫奉国笑着继续问,“皇贵妃许氏?还是二皇子凌桐舟。”
文舒窈狠狠地瞪了卫奉国一眼,心道这个太监成心的不是?没处来她这里找晦气。许莺莺那个贱妇、还有她所生的小杂种凌桐舟,都是她文舒窈平生最恨之人,平白无故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他们。
这个卫奉国,倒是胆子不小。
“看来娘娘不明白,”卫奉国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负手而立,“那咱家换一个问法,问问娘娘。”
“娘娘乃是太后的陪嫁滕从,太后还是太子男妻的时候,娘娘您就已经一同入府。后来,先帝登基称帝,因为你哥的皇后之位,封你为嫔。”
“此后,您在宫中的位份一直是嫔位,直至后来文景二年,合宫宴饮上先帝与太后发生争执,您出言相劝,皇上赏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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