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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男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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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在文以宁身边,时刻给晋王和苗疆传递讯息。
    “王爷平生不信人,”晋王妃挽起自己的手袖,露出一截小臂给文以宁看,“文公子瞧瞧这个。”
    文以宁本下意识想要回避,却不得不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晋王妃的手臂上有一段殷红的细线,再细细一瞧,却发现是顺着血脉直通手心:
    “这是?”
    “这是一种毒,”晋王妃笑,“文公子,方才妾身才同你讲过王爷不信旁人,此毒无他效,只将下毒者和中毒者的生命牵绊在一起,生生死死都在一起。像是我们苗疆的情蛊。”
    文以宁又想起凌与枢驾崩的那个下午,雷雨天闷热让人烦躁,晋王的那份折子上面“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八个字,写得十分工整。
    如今想来,恐怕是晋王找人代笔罢了。
    晋王不信旁人,苗疆女子善用蛊毒,晋王到底畏惧,所以和王妃互相牵绊。人前做出许多恩爱样子,只怕不是担心王妃的安危,而是担心自己。
    文以宁长叹一口气,又复言道:
    “那么王妃和如意,你们此刻对我和盘托出一切,是否我的身上,也有毒、或者蛊?”
    这次反而轮到如意和晋王妃两个人惊讶了,文以宁看着他们的神情,立刻明白自己所料不差,更想通透了如意前些日子为何会有那般奇怪的举动。
    摇了摇头,文以宁往后一靠,微微倚在卫奉国的肩上:
    “看你们二人的神情,定然是我所料不差。想不到我文以宁一生与人对弈、玩弄人心,用人来谋权、做棋子,最终也是成了别人手中的牌骰。机关算尽,却不知黄雀在后。”
    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文以宁闭了闭眼睛,只觉得荒唐。
    回忆往日种种,文以宁忽然明白为何如意这般不懂看人眼色、这般的莽撞,竟然能够在他身边十多年之久,原本以为如意是有高人相助,或者平安暗中的帮忙。如今细细想来,才知道如意也是善于用蛊的苗人,什么人不能控制。
    苗疆最可怕不过蛊毒,之后便是降头师。书上记载的那些个降头术,能御百虫千兽,使人做傀儡,起死回生,神乎其神。
    如意来自苗疆,控制一两个中原的宫人、宫女,原本不是什么大事。
    而那日午后,在明光殿外“偶然”遇见晋王妃,想必也不是什么巧合,晋王妃定然是在那个时候就给自己下了蛊毒,他才会忽然晕倒,此后次次晕倒——韩太医又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必然是因为蛊毒的缘故。
    想清楚了这些,文以宁挣开眼睛,继续说道:
    “晋王老谋深算,宁王和瑞儿未必会是他的对手,就算没有我帮他,王爷也可以在天下有一番作为,却不知为何还要对我下这蛊毒?又是何种蛊毒?”
    “此蛊名为忘川,”晋王妃解释,却见文以宁听见这名字忽然变得惨白的脸色,她有些难过地摇了摇头继续道,“看文公子神情,必然知道此蛊厉害。”
    “那……”文以宁自觉自己声音已经出了颤音,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问,“蛊引在谁身上?”
    晋王妃摇了摇头小声道,“没有人……蛊引,不在人身上。”
    文以宁这会儿更是惊讶,摇摇晃晃地从卫奉国的怀中站了起来:
    “王爷与我无冤无仇,何况我……有不是锦朝凌家之人,他、又何苦对我下这样狠的蛊毒?他既要报复,为何不找凌家的人,偏偏找我?!”
    说完,文以宁再也不管卫奉国和这大帐的人,直接掀开大帐的帘子跑了出去,他太压抑——知道了这么一件事情之后他需要释放。
    赤足跑出去,文以宁根本无心去理会脚心上传来的痛,草原上的草看上去很温柔,可是根植在漠北高原上,根须并不是那么的柔软,血流出来,竟还不如心里压抑的痛来得痛。
    为什么偏偏是忘川?
    当初,太…祖皇帝建立锦朝之前,带着自己的小梁军已经占领了如今锦朝的半壁河山,徒留在临沂的晋国,晋王颜惜阴韬光养晦数十载,还有映海上的海盗为帮手,足以与太…祖的军队一战。
    殊不知,当时的宁王先祖与晋王谋约,在尘湖密谈一夜,没人知道他们之间谈论了什么。只知道那一夜之后,晋王颜惜阴愿放弃唾手可得的天下,臣服于太…祖皇帝,更自愿放弃百年家业,带领族人入了蜀中。
    “尘湖一夜”,也被后世用来形容那些永远无法知道的秘密。
    奈何,
    正是从这么一夜之中闹出了矛盾,太…祖怀疑宁王和晋王之间有了什么,便在宁王身上中了忘川一蛊,蛊引也不是人,而是一座宫殿,一座华美的宫殿。

  ☆、第五十八章

传闻阴间生死途上,忘川河上架着孟婆桥,桥头孟婆站着给来往幽魂送上解千愁的汤。一饮能忘生前事,然后再入轮回往生。
    忘川上徘徊的亡灵,岂非是一生不忘、生生世世不忘,矢志不忘。
    太…祖皇帝将蛊引放在了宫中那座为了宁王先祖修建的永宁殿之中,宁王此生,断离不开那里,若是蛊虫距离蛊引太远,蛊毒发作,万蚁蚀心,痛不欲生。
    生不能离,死不能往。忘川河上,徘徊忘川。
    蛊引在永宁殿,宁王一辈子都不能去蜀中,而晋王也不得召见不能入京。这些过往从《锦绣书》的只言片语之中可窥视一二,可是现在的文以宁却觉得好笑。
    他不是那个当初惊才绝艳,一篇《东明赋》就让六国主君对他生死不忘的宁王。他也不是凌家皇室的□□,痴心痴情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晋王用了这份毒,岂非要将他一辈子都绑在一个地方,永远不能离开。
    文以宁想要大叫,想要哭喊,可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只能孤身一人站在广袤的草原上,忽然觉得这片天地距离自己太远、实在太远。
    忽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那人低沉好听的声音:
    “王妃和如意都同我讲了,他们没有追出来。”
    文以宁没有回头,只是忽然伸出手,张开五指对着远处的月和苍穹星斗,苍白的脸色、趁着他的无神的双目:
    “伊洛,你看,这天,离我原来是这么远。”
    他唤了他伊洛,而并非“卫奉国”。
    卫奉国走过去将他的手拉下来我在手中,轻声说了一句,“我们戎狄有句话,人在哪里,天便在哪里。牛羊水草都会跟着在那里。”
    文以宁回身看着卫奉国,认真地低头说道,“你知道忘川是一种什么蛊吗?”
    卫奉国愣了愣,点点头,“知道。”
    “你知道中了这种蛊毒,我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蛊引吗?”
    “……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我永远不能离开京城、不能和你去草原,不能放下这一切……你、你知道吗?”
    文以宁越问越急,声音却越来越小,看着地面,忽然眼前一花。
    卫奉国没有多的废话,只弯了手臂将他抱起来,文以宁只能坐在他的臂弯中低头看着他,这个男人、或者说太监还是那样的笑着,笑容里面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卫奉国开口了,带着脚上有血迹的文以宁往大帐方向走过去,他的手臂很稳,被他抱着有一种好像什么危险都没有了的感觉。
    他说他们戎狄崇尚白色,他说他们戎狄喜欢草原上的狼。
    “无论您能不能离开,我说过的话、想要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卫奉国继续走,也一边走一边说。
    “我说过,您不能后悔。”
    “您若是在京城,一辈子都不能出来,我自然也就在京城守您一辈子。您若是要来草原,我便策马随您身后。苗疆、鬼岭、映海,或者是天涯,只要您想去的地方,我便会想办法陪您去。”
    文以宁听着,忽然有点想笑,中原人都说戎狄野蛮、血腥,只懂得杀戮和劫掠。可是如今这个卫奉国,倒将情话说得如此顺溜,难怪后宫的老嫔妃们,特别喜欢卫奉国。
    或许是知道文以宁在笑,卫奉国叹了一口气道:
    “您别以为这是甜言蜜语,中原士大夫重誓诺,我们戎狄却觉得口头功夫不如行动来得痛快,您中蛊毒的事情,我自会想办法帮您解决,这些话也不是假大空,您信……”
    “不,我信。”
    文以宁打断了卫奉国的解释,过去到现在,人一旦活着就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他既然你选择了相信卫奉国,自然不会后悔。
    而且,文以宁记得卫奉国同他说过的,那个草原上的狼的故事。
    再回到大帐之内,晋王妃已经不见了,如意担忧地看着文以宁,刚开口说了一句“主子你的脚……”就被文以宁做了个手势给制止了。
    “如意,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想要问问你。”
    如意听了这话,一愣,然后走过去帮卫奉国打了热水、拿了伤药,来到榻边看着文以宁道:
    “主子您说,我必定知无不言。”
    “你既说你是苗人、又是晋王派在我身边的细作,”文以宁顿了顿,还是用了这个词,只是略微歉意地看了如意一眼,“晋王要对我下蛊毒,如意你为何要阻止呢?”
    “若我所料不错,你那日送我的那个手串,应当就是防止王妃给我下蛊的物什吧?”
    如意点点头,脸却有些红了:
    “主子,说出来你莫笑我,其实我在很早之前就不给晋王传递消息了。晋王后来决心娶公主,带着公主入京,就是因为我不再给他传递正确的消息,想着要给您下蛊毒,也是王爷威胁公主这么做的。”
    文以宁一愣,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既然如此,如意前后言行不一,也可以解释了。
    见文以宁不说话,如意拉着文以宁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道:
    “主子,你可不能嫌我,我如今是再回不去苗疆了,您若是不要我,我可没地方可去了——”
    文以宁本没有这等心思,平安和如意跟着他十余年,他又怎会因此就不要如意。只是,文以宁故意笑了笑,刮了刮如意的鼻子道:
    “小如意,我不要你,平安还要你啊。他武功高强,就算带着你,也能在江湖上闯出一片天地。你已经见过了京城繁华,也该去江湖上见识见识他们的侠义。”
    如意皱眉,吸了吸鼻子道:
    “用不着他带着我,我自己也能去江湖上闯荡!我们苗疆的蛊虫,可不是吃素的。”
    文以宁被如意逗乐了:
    “好,既然如此,你还怕什么呢?”
    “我怕……”如意突然哭丧了脸,看了卫奉国一眼,“我怕主子你过得不好,你过得不好我良心难安。都怪我,怪我没本事,才让主子你中了忘川这样的蛊毒。还没办法帮你解毒……”
    忘川若是有解,文以宁在心里笑,那么又何来锦朝悠悠百年,何来顾氏万世为王。
    拍了拍如意的脑袋,又若有深意地看了卫奉国一眼,文以宁开口说道:“如意,没有人能够为别人活一辈子,人活着就要自己选择,选择之后自己付出代价,也便罢了。”
    “我过得好不好,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你无需放在心上。”
    笑了笑,文以宁又转过头去看着卫奉国对如意说道:
    “再说了,我还是希望,如意你能够拥有自己的幸福。”
    如意看着他们两人,也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主子,可是如意想要留下来,这是如意的选择,至少要看到你没事,如意再离开,主子你可不许赶我走。”
    “眼下正是用人之机,”文以宁正色道,“我留你还来不及,怎会赶你走。如意你先出去,我有事想要问卫奉国。”
    看着文以宁脚上的伤已经上好了药、被卫奉国处理得妥妥帖帖,如意点点头放心离开了。
    “您想要问我什么?”
    卫奉国一边收拾手中的药一边问他。文以宁想了想却良久没有开口,等到卫奉国觉得奇怪了才转头过来看着他,文以宁这个时候冲着卫奉国伸出了手,待卫奉国带着满脸的疑惑握住了他的手的时候,文以宁才将人拉过来床榻旁边坐下:
    “我且问你,当初你真的没有想过复国吗?”
    卫奉国一愣,眼眸的颜色深了几分,看着文以宁。
    “我想过了,”文以宁偏了偏头,“依着你的性子,你是不会轻易就这么服输的,况且先帝欺你大戎在先,辱你家人在后,又让你遭受如此磨难……”
    文以宁眼中精光一闪,重新盯着卫奉国:
    “我不信你没有所筹谋。”
    “近来北疆战报频传,说似有戎狄军队动向……”
    宁王那边的火已经点燃,文以宁可不想现在出什么乱子,以往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现在必须重新来算。
    可是,
    出乎文以宁意料的是,卫奉国露出了奇怪的神情,眉目之间转了好几转,像是突然顿悟了一般、站起身来:
    “此事您无需过问,只需要交给我便可,恐怕是我那家仆不听我的劝告又起了事端……”
    卫奉国没有告诉文以宁,他在京城的那座全黑的宅邸里面虽然仆婢很少,可是各个都是大戎国的旧部,身为管家的老人更是当初大戎国的高官,官职算得上中原的宰相一位。
    文以宁所料不错,当初他之所以在锦朝苟且偷生,为的就是能有复国的一日。方才那些官员所报的敛财并非无中生有,他背靠宁王这棵大树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况且戎狄人不会轻易服输,他帮着宁王谋反,也是为了让锦朝混乱,好趁乱起事。
    后来,后来他遇上了一个人,也大约是因为这个人,卫奉国渐渐觉得所有的事情没有那么重要了,故国不再、戎狄部落聚拢又散,这些事情已经渐渐和他没有关系了。
    可是如今,不只是谁又找到那些旧部,联络上了他的管家,那老人一直耿耿于怀,想必一拍即合,现下事情又多有纷乱,卫奉国实不想让文以宁跟着他烦恼。
    他的事情,他必会一己承担。
    文景九年九月十五日,就在銮舆殿总管太监卫奉国离开北巡的队伍南下回京的当天,江南乱党起事,宁王谋乱宣布废弃“宁王”之号,复名顾诗心,起兵对抗小皇帝凌风慢和男太后文以宁。
    《锦绣书》载,文景末年,内战始于北巡。

  ☆、第五十九章

宁王——或许现在该改口叫他凌与权——在北巡路途之上起兵谋反,原先在江南出现的乱党,入京也打起了凌与权的旗号,与在京城的兵力汇合,形成了凌与权全部的兵力。
    同时,宁王起兵谋反之时,晋王宣布誓死拥护男太后文以宁和小皇帝凌风慢,称凌与权早已无继承皇位之可能,起兵是为谋反——而非“清君侧”。
    晋王自蜀中起兵,辗转绕行南岭北上,在尘湖一代与凌与权的军队开战,胶着数日、胜败参半。自尘湖、凄溪、了尘郡以南各省,纷纷响应晋王号召,捐兵、捐粮,誓愿将凌与权击退。
    晋王称凌与权狼子野心,与自己嫡亲兄长相争太子之位失败,和帝垂怜让他入嗣宁王顾家,他不仅不知感恩、还怀恨在心,对和帝和先帝不满,才想着起兵谋反。
    面对晋王的指责,凌与权却抛出了一份来自于前朝的《锦绣书》记档,称后宫之中并不可能连续两年诞生嫡亲皇子,他的皇兄——桓帝凌与枢定然不是和帝与章献皇后亲生的孩子,他凌与权才是。
    从尘湖、琴川、阳河以北的省、县、府、道各位官员、兵士更相信凌与权的说辞,举兵混战,更有地主豪强趁乱而起,仰仗兵力地方割据。
    然则北方并非完全掌控在宁王的手中,此宁王起兵之日起,京畿之中三分之一的禁卫军还有兵部的部分兵士在三权首领纳言阁大学士、太傅和御史中丞的带领下反对宁王,牵制了宁王在京城的兵力。
    而从铭城以西、烟波江以北包括白袍将军陈家囤重病所在的北地羽城,在宁王起兵之日,就派遣了先头军队在漠北草原上接应文以宁和凌风慢。凌与权一路北上追去,羽城易守难攻,加之他的军队被截断在南北两端,并不能很快得手,反而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若是此刻不下羽城,文以宁和凌风慢便有机会接住白袍将军陈家的力量卷土重来,凌与权这个皇位也做不得几分,更可能被从京城赶来的三权给两端夹击而败。
    若是此刻转头回京,便可能被晋王和陈家的军队夹在中间,虽能夺取京城,却终归不能讲天下尽数收归自己手中。
    晋王的实力不容小觑,白袍军能以八百勇士灭敌五万,同样令他头痛。此刻凌与权坐在大帐之中,狠狠地看着北方羽城的方向:
    他从没有想过陈辉如此难以说服,陈老将军又那么倔强,不仅没有被自己说服,反而给他修书一封,劝他早日放下对皇权的渴望,做个闲乐王爷更快乐些。
    若是满足于做个闲乐王爷,凌与权冷笑,他又何须隐忍至今,又何须为了让自己的哥哥放弃太子之位,却自己错失了此生挚爱。
    凌与权永远不会忘记那年午后,他和他的皇兄两个人自兽苑打猎回来,无聊路过明光殿,看得当年科考的贡士们在进行殿试。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由厅堂北角出列、款步来到大殿当中,面对自己的父皇对答如流、面对三权当中其中两位的拷问面无惧色。
    所言成理,所论有据。意气风发,言笑晏晏。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文人,更没有见过自己皇兄看着那个人像是山中饿虎一般的眼神,更未曾想到,这个文人,后来成为了他、皇兄还有父皇母后一生的转折点。
    狠狠地敲了敲桌面,凌与权咬牙:当真小瞧了你,文以宁。能够让陈辉对你死心塌地不说,连晋王那只老狐狸都不知为何愿意支持你。
    “王爷。”孙傲客晃悠进大帐之中来,满脸笑得得意。
    凌与权翻起眼睛来看了孙傲客一眼,冷冷地开口,“我朝不似前朝,对皇室子弟加封双字王爵、又对外姓王加封单字王位。我锦朝的皇子,若则为皇帝、若则以排位称。”
    “本王既起兵谋事,”凌与权站起来,“孙阁主,你可以叫我二皇子。”
    “呵呵,”孙傲客在心里对凌与权的纠结好不在意,可是面上还是依言对着凌与权拜下,“是在下唐突了,二殿下。”
    凌与权不言语了,孙傲客才自己起身来对着凌与权道:
    “在下知道王爷烦心京城的那帮老奴,所以一早就帮着王爷备下了,却不知道王爷有没有这个胆量和这个狠心。”
    “什么意思……?”凌与权不解的看着孙傲客,同时,在距离他大帐不远的地方、三军开外,羽城严防死守的城墙、瓮城、城楼之后,白袍将军陈辉、陈老将军,还有满座的军士全部都惊讶地跳了起来。
    陈辉头一个冲过去拉着文以宁道:
    “你说的此话当真?”
    文以宁点点头,眨了眨眼睛,心道若是不当真,我怎会当初放任你离开京城,还似乎要与我拆伙?若不是手中握着这个最后的秘密,他怎么会有胆子当场和陈辉翻脸。
    陈老将军点点头,此刻更出来证实了文以宁方才所言:
    “看来事实确实如此,当年和帝临终,却有密函呈至我等手中,当年事,只怕也是一笔糊涂账。劳烦太后主子您查……”
    文以宁伸手阻止了陈老将军的话,“将军何必待我如此客气,还是叫我文以宁吧。若是此事能平,以宁还想保得完全,而非葬入帝陵。”
    他坦言至此,又是故人之子,陈老将军只能点点头,带着其他将士出门去商议事情。陈辉留下来,看着文以宁,良久才说:
    “以宁,是你变了,还是我根本从未了解过你?”
    这次,文以宁没有回避陈辉的问题,他替熟睡的凌风慢盖好被子,这才回身看着陈辉道:
    “你了解过,可是那是在我入宫之前。之后我的十余年人生,都已经和你陈辉所认识的不同了,陈辉,我如今还有一件事,想要在开战之前告诉你。”
    “什么事?”陈辉本来想问,可是问出口之后,他端得文以宁的表情,于是自嘲一笑道,“你是想要我放过卫奉国是吗?”
    文以宁沉默,算是默认。自小长大的玩伴,大约还是有默契的。
    “那个太监……”陈辉犹豫了一会儿,“真的有那么好?”
    “在你眼里,”文以宁笑了笑,“舒窈也不是一样的,就算她坏事做尽,你依旧深爱她,不是吗?”
    “这怎么能一样?!”陈辉大叫起来,“舒窈是女子我是男子,你、你和卫奉国都是男子,他、他还是个太监、一个戎狄阉人,你、你怎可拿他和、和舒窈……”
    文以宁皱眉,也不与陈辉争论,只是用脸色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男男相恋,人道伦常。这些,文以宁不想要陈辉认同他,更不想要陈辉去改变他的看法。陈辉认为男子一定要爱女子,他却觉得,他爱一个人,无关他是男是女,是太监还是戎狄,他只是恰好爱了这么一个人,然后才选择接受了他的全部。
    太监也好,戎狄也罢,这些都是卫奉国的一部分。文以宁不想要舍弃,因为缺少了任何一个部分,这个人就再不是他所长情的卫奉国了。
    而陈辉,
    还有这世上的万千大众,更多的是讲究人道伦常的,他们和别人没有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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