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期思-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死了又何妨?”陆应秋道。
  期思:“……”他不想杀人啊。
  “重逸会不会生气?”期思趴在枕头上,忧虑地说。
  重逸是他师父,素来教导他习武不可肆意伤人,期思从小到大从没仗着会武功欺负过人,谁料这一出手就是大事。
  “怎么会”,陆应秋喝了口茶,才平复些,“我给他传了消息,他这两日也就来了。”
  一天一夜没睡好,又是挨打又是担惊受怕,期思吃了点东西就沉沉睡去。
  陆应秋很快打听到,冯禹默伤得不算重,断了根肋骨,当时被期思内力所伤才口鼻溢血,瞧着吓人而已。冯家财大气粗,山参灵芝当饭吃,慢慢养着也就好了。
  “肋骨断了?”期思迷迷糊糊听见陆应秋说话,问道。
  “不碍事,又没戳到肺管子。”缘空说,期思这才又睡过去。
  当晚,冯老爷背着手来回在屋里走了数趟,最后恨恨指着冯禹默:“你那个毛病就不改!色字当头一把刀,早晚害死你!”
  冯禹默脸色苍白,靠在床头,低头不语。
  “你瞎说什么?说不得是那小子有意接近默儿的……那王大人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把人放了?”冯夫人声音哭得嘶哑。
  冯老爷啐了一声,烦躁道:“你懂什么?人家靠山硬得很!”
  一旁伺候的婆子见状,伸头伸脑朝冯夫人身边贴:“太太,那小孩我听说过,没有爹,娘还是个短命的,家里不富也不贵,依我看,就是来攀咱们大公子的。”
  “你听听!你听听!什么靠山!不过是城北的破落户!你该要他偿命!”冯夫人闻言更加失控,尖叫道。
  冯老爷气得揪着那婆子就往外搡:“一张破嘴,还嫌不够乱!”
  婆子缩头缩脑地躲。冯夫人又去拦冯老爷,一个劲儿责怪他没办好事情,屋里乱成一团,冯禹默在床上有气无力靠着,不敢出声。
  屋门却不知何时打开了,晚春夜里,一阵风进来,裹挟着杜鹃花香,吹动案上火烛。
  “啊——!”
  冯禹默抬眼,惊得大叫一声,几人都被他这一声吓到,霎时停下,顺着他目光看去。
  一时安静之极。
  重逸进来得悄无声息,白衣俊雅,腰间一柄春山剑,俊美脸庞被烛火映亮,十分自然地站在那,静静打量几人片刻。
  他步伐极轻,身形一晃便到桌边,修长指节在桌上剑匣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冯禹默。”重逸说。
  冯禹默靠在床头看着重逸,呆呆地点点头。
  冯老爷和冯夫人这才回过神,后退几步。冯老爷镇定下来,问道:“你是哪位,有何贵干?”
  重逸眼角一挑,修眉朗目间淡淡不屑,没有理会冯老爷的问题。
  他低头看看桌上那只红木剑匣,指尖一挑,匣子便打开,匣内冯禹默重金买回来的那柄“楚腰”剑静静躺着。
  他又拿起桌边随意放着的另一柄剑,那是期思的剑,白天里被夺下来,冯老爷踩了几脚,剑鞘还蒙着灰尘。
  重逸“啧”了一声,从旁边拿了一条干净锦帕,拾起期思的佩剑仔细擦起来。
  冯禹默开口问:“你做什么?”
  冯老爷也回过神,皱眉头问:“你是那小孩什么人?”又朝屋外呼道:“管家!人呢?都干什么吃的!”
  重逸将期思的剑擦净,放在桌边,锦帕飘了几下落在地上,又把冯禹默的那柄“楚腰”拿出来。
  冯禹默皱眉头:“那是我买来的!一千一百两!”
  重逸轻轻笑了一声:“楚腰?”
  冯禹默见他识货,神色缓了缓:“是,楚腰剑,名剑。”
  冯老爷瞪了他一眼。
  重逸抽出一截,那剑锻铸得结实锋利,他点点头:“不错。”
  随后将冯禹默的剑凌空一抛,反手抽出期思那柄剑,长剑锵然出鞘,映着屋内火烛划过一道利光,他旋腕抬臂,一步未动,只听一声短暂清脆声音,重逸已还剑入鞘。
  ——冯禹默的那柄“楚腰”,被他凌空连剑身带剑鞘斩成两截,他抬手,接住连着剑柄的那半截,剩下那半截“当”地落在地上。
  室内一片寂静。
  夜风入窗门拂来,重逸衣角微动,抬眼淡淡瞥了一眼几人,嗤笑道:“楚腰,一千一百两?银子还是黄金?”
  冯禹默张大了嘴,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冯夫人和婆子被重逸拔剑那一刹吓得低呼,冯老爷脸色唰地变了,欲张嘴喊人,重逸却又一手握在自己腰间春山剑上,冯老爷立时住了嘴。
  重逸再一抛手里半截“楚腰”,旋即春山剑出鞘,寒光乍泄,“唰”地破空一刺,剑气直逼他们面前,却又霎时散去。
  ——此一击,那半截“楚腰”被从剑尖利落劈至剑柄,再成两半,“咣啷”落地。
  以铁斩铁,以剑断剑。
  春山剑缓缓入鞘,重逸眼里一丝笑意也无,对冯老爷说:“我徒弟在你这受了点小委屈”,他指了指地上四分五裂的剑,“这就勉强清了”。
  冯老爷浑身颤抖,指着重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重逸看也未看他们一眼,转身拿起期思的佩剑出了门,足下一跃,片刻只留下一道衣角白影,人已飘然无踪。
  管家仆役闻声赶来时,几人如同做了一场梦,只有地上斩成三半的“楚腰”证明一切都是真的。
  这剑做工已是上乘,却被重逸和期思的剑削泥巴一般斩开,世上有几把剑能如此?
  冯禹默脸色灰败,不住发抖。
  冯老爷坐在桌边,叹了口气,指着冯禹默:“人家说两清了,这回可长记性了?是不是要老子陪你送命!”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新文《烈钧侯'双重生'》
  路过就看看,收藏一下吧~~(≧▽≦)/~】


第3章 人非
  期思趴在榻边,看着放在眼前的佩剑,又抬眼看了看重逸。
  重逸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也看了看他,眉眼带着淡淡笑意,一如往常。
  陆应秋坐在一旁,手肘臂搭在桌上,对重逸说:“这样寻仇,总归不妥。”
  重逸不以为意:“你们有官家的规矩,我们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期思耳边还回响着那句“一千一百两”,手肘撑着趴起来,问道:“师父,他买那剑花了一千一百两,到底是黄金还是白银?”
  重逸放下茶盏,一摊手,说道:“不知道,反正剑已经毁了,现在只剩下六斤精铁。”
  期思:“……”
  缘空带发修行,一直住在期思家不远处的芳华寺里,两人原本一起跟着请来的夫子读书,这回期思受伤,来回也不方便,就干脆搬过去住一阵。
  芳华寺内,大殿沿山错落,顺着柔缓的丘陵铺开,与远处遍山的花树融接。香火烟气缭绕,随山野云雾飘渺于檐瓦间。
  前殿人声涌动,而寺庙一座院内格外僻静,只有泉流鸟鸣声,几枝桃花从院外一路盛放着倚进院墙,便是缘空的居所。
  陪期思过来后,重逸在院子里抱着手臂问陆应秋:“你这回来,带了什么消息?”
  期思神色一顿,和缘空一同看向陆应秋。
  “这次为何来得这么突然?”期思也问。
  他有些忐忑,通常情况下,陆应秋不会突然前来,而近日到处传消息说北境要打仗,他便心里不踏实,担心陆应秋要上战场。
  陆应秋思索了一下,方才柔和的神情严肃下来,看看他们,开门见山地说道:“北境要打仗了,燕国和大凉结盟,派出四十万大军,咱们晋国调兵三十多万,已开始备战。”
  缘空不经意地拈着手里佛珠,有些担心。
  陆应秋顿了顿,又对期思说:“我和你爹这次都要出征。”
  重逸看向期思,脸上情绪却瞧不透。
  街头巷尾的传闻都是半真半假,唯独陆应秋的消息是再确切不过的,期思听到他的话,低着头,眼睫垂下。
  他神情隐在面容的阴影里,想了想,最终还是说道:“你们上战场……要小心些。”
  陆应秋料见他的反应,深邃的眼看着期思侧脸,试探着问:“不给你爹写封信?”
  期思果断摇摇头,他也没什么可写的,他爹没来看过他,两人从没书信往来,就算要写,也还是这么几句话。
  陆应秋也不能勉强他,上前坐在榻边,伸手揉揉他乌黑的发,眼底有些无奈,只道:“他也有不得已,你以后兴许就明白了。”
  期思抬头看了看他,明亮的眼里闪烁着复杂情绪。他也担心他爹,却不想低头退步,否则总觉得娘的委屈白受了。
  重逸摇摇头说道:“罢了,总归会平安无事。”
  次日,冯家便去官府打了招呼,将案子撤了,说是误会一场。陆应秋也已把府衙勾结营私的事交给人去办。
  这事解决得很利落,陆应秋也要离开了。
  “时间紧,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这事也结束,便安心读书,等我回来。”
  期思和缘空自然很不舍,但知道陆应秋有军务在身,如今又要打仗,更不能任性留他。
  “你们彼此照应,功课不可落下。”
  重逸、期思和缘空送陆应秋到门外,期思看着陆应秋风尘仆仆来了又去,心里五味杂陈的。
  陆应秋知道期思所想,不再劝说他和他爹的事情,朝三人挥挥手,留下高大的背影,一人一骑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
  重逸一向行踪不定,期思伤势好得差不多,重逸教他几招新剑式,便也要走了。
  “听说宋赫去了荆州,我去找他晦气,你练好这几招,乖乖等为师回来。”重逸叮嘱期思。
  重逸要走,他是留不住的,陆应秋和重逸离开,日子又回到往常。
  此时正值山寺春景极盛之时,院外的遍山的杜鹃和桃花开放,一阵清风过来便是满山芳菲的期讯,芳华寺也因此得名。
  春景满覆,古刹芳华。
  聚散如故,只是所有人都未曾想过,再见会是另一番境地。
  陆应秋和重逸走后,头半个月里,边关消息传来,晋国昭武将军瑞楚,衔升一级,封为定远大将军,统领晋国全军,坐镇北境,应战大凉、燕国盟军。
  头一战两方相杀于断雁关下,据传极其惨烈。
  随后的半个月消息不明朗,战火远未烧到这里,却也有些人心惶惶。
  一出门便能听到七七八八的谈论,期思难免烦乱,与缘空在芳华寺读书时,先生也频频批评两人走神。
  “君子临危不惧,小人才整日惶惶,即便打仗打到跟前,也要有不动如山的气度,怎能自乱心神?”
  期思干脆闭门不出,省的听那些流言蜚语,只等陆应秋传消息来。大半个月过去,他闷头读书练剑,倒是都有些进步。
  这日,春末晴好,期思和缘空趴在放生池边,手里柳枝逗着鱼,小云松在旁边执一柄竹伞给两人遮凉。风拂过,寺外山林苍翠,周围不时人来人往。
  两人正昏昏欲睡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院外匆匆过来,大步到了他们身后,一手按在小云松肩膀上,小云松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回头看来人。
  那男人面容深邃,面部轮廓锋利而有些阴沉,一身黑色武袍,腰间一柄剑,气势隐隐。
  男人的手极有力,捏着小云松肩膀示意他不要乱喊,小云松有功夫傍身,这男人却显然武功高强,小云松被他按着竟挣不动,只微微挪了步子挡住缘空和期思。
  黑衣武袍的男人另一手迅速从怀里拿出一块黑金雕刻的牌子,让小云松看了一眼,又收回怀里,低声问道:“哪个是你们小公子?”
  小云松认出了他,又看了牌子,霎时恭敬挪开一步,回头伸手指了指缘空。
  期思与缘空感觉到来人,一起回头看,正见到小云松与那男人低声交谈。
  缘空正犯着迷糊,靠在池边,眯着眼睛半睡半醒地问:“是谁?”
  那黑衣武袍的男子在他面前蹲下,腰背却直挺,深邃的眼里没有情绪,看着缘空道:“小公子,我来接你回家。”
  缘空被春末的清风吹得半梦半醒,也没注意他说的什么,迷迷糊糊道:“哦。”
  那男人:“……”
  期思摇了摇缘空肩膀道:“他要带你回家去!”
  缘空这才一下清醒,眼睛睁得滴溜圆,惊讶地看着那男人,一堆问题如连珠炮抛出来——
  “回家?你带我回家?”
  “我爹让我回家?”
  “不当和尚了?”
  期思:“……”缘空一根头发没剃过,何时真当过和尚。
  小云松忙弯腰解释道:“是是是。”
  期思却有些警惕,看看那男人,问缘空:“你认识他?”
  缘空便抬头以询问的眼神看小云松。
  小云松有些激动,确认道:“是家里人,小公子快走吧。”
  缘空这才站起来,跟着小云松往寺里侧院去收拾东西。
  男人没跟过去,反而转头看着期思,打量片刻,似是有话要说。
  期思皮肤白皙,面貌俊秀。兴许是与缘空待得久了,两人眉眼间有些相似。
  但期思跟随重逸习武,身形挺拔,虽有些瘦,但身体带着小少年的力量感,缘空身形文弱些。
  男人开口问道:“你是期思?”
  期思点点头:“怎么?”
  男人说道:“陆应秋嘱咐,要你和小公子一道随我离开。”
  期思觉得有些奇怪,抬头问他:“陆应秋?他在哪儿?为何一直不传消息来?”
  男人眉眼有些冷,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陆应秋有军务在身,他平安无事。”
  说罢,男人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犹豫,又道:“期思,陆应秋有消息给你,关于你爹的。”
  期思心里一提,直视他眼睛,问道:“他怎么了?”
  男人犹豫片刻,看着期思开口道:“开战五日后,你爹带兵冲锋陷阵……战死北境。”
  期思脑袋里“轰”地一声,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爹就这么战死了?
  他们俩根本都还没见过面!
  呆呆站在那儿半晌,如堕冰窖,春末的风带着些山间林木的气味拂来,轻轻环抱着期思。
  芳华寺大殿内高大的佛像捻指慈悲,俯瞰满殿的僧人,也看向殿外的众生世界。
  期思回过神来,明白发生了什么——爹娘都没了,他如今真的无亲无故了。
  男人静静等待一会儿,观察着期思的神色,待他稍回过神来,从怀里拿出一块铭牌,递给期思。
  那是一块军士铭牌,上刻有”期同清”三字——是他爹的名字。
  期思坐在放生池边,手里握着他爹的铭牌,沉默不语。
  他对他爹毫无印象,也谈不上什么感情,但现在人死皆空,心里终归不好受,无父无母,他真正是孤身一人。
  黑衣武袍的男子跟他说了些什么,期思也没听清,只沉默地点点头。
  男人看了看他,转身去找缘空他们。
  过了不一会儿,缘空、小云松跟着男人从侧院出来。
  缘空方才听那男人说了期思父亲的事,看着期思沉默坐在放生池边沉思着,身姿依旧笔挺,却少了平日的神采,侧脸被阳光打下分明的阴影,缘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男人只好过去拉起期思带着他离开,期思心神恍惚地跟着他们一起出了芳华寺。寺外街角处,有两辆马车等候着。老管家也在马车边,显然是那男人提前打过招呼。
  期思眼角发红:“你要保重……”
  老管家老泪纵横。
  缘空问黑衣武袍的男人:“他家里怎么办?”
  男人转身扶缘空上马车,答道:“陆应秋会叫人来照看,小公子这一路就照应着他些,有事叫我。”
  随后男人把期思带上马车,转身跨上一匹高头大马,小云松带着两人的行李乘第二辆马车。
  车夫轻挥鞭子,男人则抖抖缰绳,骑马跟在马车旁边。
  期思从马车窗口回头看,老管家身形有些佝偻,身影渐渐远去,更觉心酸。
  缘空从没见过期思哭,就算小时候被人欺负、习武辛苦受伤,他也不曾哭过,最多趴在陆应秋或重逸肩膀上埋头沉默一会儿。
  “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缘空说。
  四月里春光早已离去,鸟鸣泉流,丘陵脚下的芳华寺背靠苍翠群岭,面朝卢阳城万千灯火,游人如织。
  芳华寺大殿上佛像庄严,香火烟气飘至佛像拈花指诀间。
  马车一路沿着平坦官道行驶,期思在马车内的软榻上昏昏沉沉睡去,眼角泛红,脸颊带着泪痕,手里攥着爹的铭牌。
  大半日的时间里,终于到了目的地。
  马车在一座城门外停下,城墙高大,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守城士兵严查身份,进城的人排了很长的队伍。
  城门前空地处马车行人、商贩走卒熙熙攘攘,即便边境开战,这里依旧繁华。
  期思和缘空察觉马车停下,醒来掀开马车门帘。
  两人抬头看见城门上方,石刻朱漆,上书二字——“江梁”。
  “江梁?我家在都城?”缘空不由问那男人。
  黑衣武袍的男人恭敬地点点头,低声道:“是,小公子稍等。”随后示意缘空和期思放下门帘,不要露面。
  他骑马朝守城士兵过去,士兵看他不下马,本来准备拦住他,男人却并不解释,直接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士兵。
  守城官兵接过去一看,敛首恭恭敬说了句话,男人点点头,坐在马背上转头示意车夫进城。
  期思和缘空的马车便越过等候进城的长队,畅通无阻地进了晋国都城江梁。
  马车一路平缓行进,那男人就沉默地骑马跟在马车旁,依旧不让缘空和期思露面。
  不紧不慢走了一阵子,马车终于停下,那男人似乎在外面与人交代些什么,几句简短对话后,又继续行进。
  左转右转,似乎是进了一片安静的小巷,两人坐在车里已经完全失去方向感,马车再次停下。
  那男人低沉的声音终于在马车外响起:“小殿下,我们到了。”
  还未伸出手去,门帘已被掀开。
  期思和缘空一起向外看去,马车外是黄昏的天光,暮色已至,道路旁边一道朱红高墙,琉璃明瓦,远远地笔直延伸出去,更远处是错落的殿宇檐瓦,庄严肃丽。
  而那男人在马车旁单膝跪地行礼,腰背直挺,敛首恭敬。
  他起身,上前道:“卑职狄宥良,恭迎殿下回宫。”
  期思和缘空面面相觑。


第4章 盟约
  一个时辰后,晋国皇宫,明德殿内。
  狄宥良是晋国大将军瑞楚手下副将,鸿嘉帝此番派他去接缘空回宫。
  缘空真名是虞珂,不是平常官宦人家的儿子,而是鸿嘉帝虞修沅最小的皇儿。
  他生母早已去世,出生不久,卦师说他命数有劫,便被送往芳华寺带发修行,隐姓埋名,直至今日。
  虞珂,也就是曾经的缘空,沐浴更衣后,一身淡青僧衣换成了一身皇子皇服,小少年文雅贵气,坐在明德殿内的厅里。
  期思随便选了身武服换上,坐在下方椅子上。
  鸿嘉帝与虞珂相对而坐,狄宥良已退下。小云松换了一身侍卫服,侍立在侧。
  宫人皆被遣下去,殿内安静。
  鸿嘉帝一身明黄王服,面目刚毅,他年过不惑,自年少时东征西战,体魄健壮,有武人的气势和帝王的威严,眼神锐利坚定。
  虞珂也许更像母亲,面容清秀一些,加之多年在芳华寺生活,气质温和。
  鸿嘉帝朝虞珂伸手,声音深沉威严:“珂儿过来,孤看看你。”
  虞珂起身过去,鸿嘉帝伸手摸摸他脸颊,又拍拍他肩膀,仔细打量自己的小儿子,笑意柔和。
  “肖似你娘啊,身子瘦弱了些,这些年里不能去看你,但常听说你的事情。”
  刚入夜的明德殿,灯火通明,高大宫殿内雕梁画栋,富丽威严,更漏滴答声回响。
  小云松便要退下,期思也打算跟着出去,鸿嘉帝却对期思道:“你是珂儿的伙伴,叫期思?”
  期思有些诧异,鸿嘉帝竟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卑不亢答道:“是。”
  鸿嘉帝起身上前,拍拍期思肩膀安慰道:“孤听陆应秋讲了,你爹战死沙场,为国捐躯,是好样的,你要节哀。”
  “多谢陛下。”
  鸿嘉帝看他也有些倦色,便道:“先去休息吧。”
  期思便退下,宫人带他往偏殿去休息。
  殿内便只余鸿嘉帝和虞珂。
  鸿嘉帝问了虞珂许多问题,多半是芳华寺里的生活,读了什么书云云,虞珂一一答了,渐渐与鸿嘉帝消除了陌生感。
  鸿嘉帝似乎还有话想说,但最后只是叮嘱他早些睡,明日再来看他。
  虞珂准备离开,却又回头问道:“爹……父皇,期思是我最好的伙伴,他爹娘不在了,能不能让他留在我身边?”清秀的脸上带着些忐忑和期待之意。
  鸿嘉帝想了想,答道:“自然,那孩子据陆应秋说,文武兼修,品格正直,若他也愿意,日后他做你伴读也可。”
  虞珂听了放下心来。
  宫人要带他去寝殿休息,虞珂却问:“期思在哪里?”
  宫人十分机灵,知道虞珂问的是谁,答道:“殿下,那位小公子在西偏殿。”
  “带我过去。”
  入夜后,皇宫内灯火未歇,细雨无声落在大地,檐上落雨积成细细水流,断续淌下。
  宫人在前打着灯笼,撑起伞,为虞珂仔细引路。
  到了偏殿,虞珂示意宫人不必出声,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