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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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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木棒没能砸落下来。
  一颗石子破空飞来,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飞木棍,打中旁边的人,将那人迎头砸得倒地。
  期思的感知因为醉意而恍惚变缓,他闭眼一会儿,感到没有被打,缓缓睁开眼。
  月色下,期思背靠巷子一侧的墙壁,一身白衣沾了血污,肩背单薄劲瘦,腰却倔强地挺直,他因为窒痛而肩背微弓起,仰头看着巷子上方。
  月光破云而出,照在他白皙漂亮的脸庞上。
  他微眯着眼睛仰面看去,遇上飞身跃下的萧执的目光。


第14章 自得
  萧执足尖点在墙沿上,如月夜下一只猎枭,跃下暗巷,目光与期思触碰一刹,随即转开。
  期思痛得难忍,看见萧执的一刹那,浑身绷住的劲一下子散去,只觉浑身发软,天旋地转。
  萧执一手执长剑,剑未出鞘,以剑身挥出一道锐利的弧,期思身周的人被一击尽数退出去数步。
  随即萧执另一手揽住期思腰畔将期思收进怀里,飞身跃上墙沿,如一只轻盈遒劲的兽,数步跃出街巷,跃落在一匹静静等待的骏马背上。
  萧执揽住期思轻轻让他靠在怀里坐稳,手里一掀缰绳,足下蹬住马镫夹紧马腹,催动骏马飞驰,在月色下飞速奔向期思的那间别院。
  萧执一路带着期思策马回了玉犀巷子的别院,期思胸口痛得脸色发白,身上一层细汗,靠着萧执昏昏沉沉。
  老管家自期思出门后,见他天黑了还不回来,一直等着,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变成这样,连忙带着萧执把期思送到房间里。
  期思心情平复一些后,心脉痛感也缓解些,身体渐渐恢复正常,但一时身上有些无力。
  萧执把他放在床榻上,探了心脉和内力,知道是无碍了,期思眼睛半睁不睁,晕乎乎的,看来是百绿香醉意未散。
  萧执早已闻到他身上酒味,坐在旁边蹙着眉问道:“喝酒了?为什么打架?”
  清澈的眼里有些不解和严肃,肃帝让他多照看期思,没想到离开几个时辰就出了事,一时觉得头疼,这晋国小皇子看起来并不像顽劣的孩子。
  期思想了想,说道:“有人欺负人,我一激动就……然后他们路上堵我……”
  萧执大概明白缘由,看着他苍白的脸,皱眉问道:“是什么人?”
  期思脑袋里晕晕的,想了半天,想起那狗腿子动手之前放的几句狠话,答道:“说是李丞相家的世子……”
  萧执:“……”
  萧执知道右丞相李岑家里的那个儿子,算是昌煜有名的二世祖,但一向没有干过这样恶劣的事,想了想说:“罢了,先不说这个,你身上伤了没?”
  期思在床上稍稍动了动胳膊腿,只觉得肩膀被打了那一下不大舒服,萧执检查了一下,没有伤筋骨,却也淤青大片,幸而不是之前被刺客伤过的那边肩膀,否则一再接连受伤,只怕落下毛病。
  萧执给他上着药,说道:“若是伤的左肩,你以后就得换只手练剑了。”
  期思乖乖趴在那,自是理亏,哼哼几下表示知错了。
  萧执给他收拾好,嘱咐道:“你身体自中毒后就留下些毛病,你也知道了,日后遇到麻烦,不可轻易再动武,否则吃亏很可能是你。”
  期思笑笑,费力扭过头看萧执,眼睛明亮:“今天是因为喝酒喝晕了,忘了跑……”
  萧执也觉得他好笑,无奈摇摇头:“小公子,好好养伤。”
  随后萧执离开了,期思趴在床上,老管家给他送了一碗醒酒汤,期思喝了便睡过去。
  次日清醒过来,因为孔玉及时让他催吐了喝下去的多数百绿香,期思倒是没有头疼,只觉得身上汗味酒味药味,十分嫌弃自己,爬起来跟小厮说要先沐浴。
  泡在浴桶里,期思仰头靠在木桶边缘,回想起昨天的事情,简直无语。
  才来几天,就跟丞相的儿子闹了事,不知道会如何,燕国皇帝会不会惩罚自己?那个李丞相会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正在胡思乱想,屋外传来了动静,不一会儿老管家在门外问道:“少爷,来了客人,说是来道谢的,姓孔。”
  期思想想,知道是孔玉无疑,回答道:“让他稍等。”
  随后穿上衣服擦擦头发,一身宽松布衣,跑到前厅去。
  孔玉带了礼品来谢期思,正在前厅跟老管家说话,看见期思过来,一身粗布白色单衣,袖口宽宽松松,头发还滴着水,随意束在肩后,身形单薄但十分有活力,面上是神采飞扬的笑容。
  孔玉起身关切道:“他们昨天找你麻烦了?伤了你没?”
  期思微微活动下右肩,还有些酸痛,笑笑道:“没什么,我也没吃亏,这不是好好的么。”
  孔玉皱眉道:“李宣融竟然让人对你动手。”
  期思听这话,觉得孔玉似乎跟李宣融很熟悉,问道:“他为什么要跟你过不去呢?”
  孔玉沉默一会儿,答道:“我们起先关系还很好,后来他交了些新朋友就变了。前些天他们欺负姑娘,我把他拦住,他就翻脸了……”
  期思没想到他和李宣融从前还是朋友,有些惊讶,又想到以后见到虞珂,会不会也认不出来?
  孔玉叹息一声,诚恳地看着期思说:“昨天多谢你相助,给你惹了麻烦上身,看你小小年纪却仗义热情,日后如有能帮到的,必定竭力。”
  期思有些不好意思,忙摆摆手道:“别这么说。”
  孔玉得知期思才来燕国昌煜,以为他是随家人搬来的,与他讲了许多昌煜的趣事,期思觉得孔玉文雅有礼,待人接物十分熨贴,不由得感到亲近。
  聊了许久,孔玉看他面色还有些苍白,就让他好好休息,留了自家地址,改日与期思来往方便,随后告辞。
  燕国右相李岑府邸内。
  丞相之子李宣融在院子里站着,一身华服,脸上有些不耐烦,面前一个小厮一脸讨好谄媚的神情,得意洋洋地跟他说了昨天的事,旁边还有一个少年,正是昨日与李宣融一道的朋友之一,崔懿之。
  李宣融越听脸色越差,听到他们昨晚把期思堵在巷子里打了,脸上一下子阴沉下来。
  那小厮还没意识到李宣融不悦,一脸得意,讲得天花乱坠,说是把期思打得跪地求饶。
  小厮讲到一半正是起劲,仿佛马上就要凭这一桩功劳得到什么了不起的好处了,李宣融却冷着脸抬腿就是狠狠一脚,直接把小厮踹得在地上滚了几圈。
  小厮立刻跪在那求饶认错,却又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只是不敢再嚣张。
  崔懿之在一边不解道:“怎么了?帮你收拾那管闲事的傻子,怎么还不乐意了?”
  李宣融一脸冷漠,说道:“你懂个屁!谁让他们去的?我何时做过这种不入流的事?”
  崔懿之也不悦,抬高了声音:“你真是莫名其妙,为了个不相识的小鬼发怒?”
  李宣融怒道:“谁说我是为了他?”
  崔懿之一脸莫名其妙:“孔玉早就跟你闹翻了,你是跟他堵什么气?”
  李宣融一时被气得冒火,上前几步又在那跪在地上一脸惶恐的小厮肩膀狠狠一脚,踹得他翻滚出去,骂道:“让你杀人你他妈是不是也杀?丢丞相府的人!丢小爷的人!”
  崔懿之看他这样子,也气不起来了,说道:“别听他吹,那小孩儿会功夫,根本没吃亏,半道被人救走了,改天见着孔玉好好解释了就罢了。”
  李宣融算是消了些气儿,还是烦躁,怒道:“解释个屁!你们懂个屁!”
  崔懿之觉得李宣融真是发神经,哭笑不得道:“行行行,我不懂。”
  李宣融转头瞪了那小厮一眼,沉声道:“滚下去领板子,那小孩儿家里要是找来,头一个把你打死扔出去!还有谁动了手,一并去领罚!真他妈晦气!”
  “是、是……再不敢了!”小厮屁滚尿流地爬出去。
  李宣融转身进了屋子,走到一半回头跟崔懿之说:“今儿不出去了,你也回吧。”
  崔懿之知道他脾气,也不戳他火,告辞离开了。
  昌煜皇宫里,肃帝听了萧执的描述,萧执敛首道:“卑职失职,没看好他。”
  肃帝摆摆手,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书房外面的园子,说:“不怪你,孤也没吩咐你贴身看着他,没想到这孩子是这个脾气,跟他爹娘倒是都不同。”
  萧执知道肃帝年少时与晋国皇帝曾是故友,但不知道他们这么相熟,也没接话。
  肃帝又问:“他身上中的毒,到底留下病根了,能治么?”
  “陛下,卑职无能为力,只能日后想办法,平常时候习武无妨,内力催动时一旦心绪急怒便会疼痛,且内力会突然消失,只能尽量不要打斗动怒,让他控制心绪。”
  肃帝听了这回答,沉默片刻点点头,也只能如此。
  “过几日要去鸿都书院,他是个聪明孩子,经过这一事,没怎么伤着,也不会再莽撞,你也不用天天看着他,反倒让他觉得像坐牢一样,多照应些就好……李岑那边也别告诉他了,省得再来嚷嚷着替子谢罪,鸡飞狗跳的。”
  肃帝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少年人打打闹闹,没必要搞得满朝皆知。
  萧执应了肃帝的吩咐,便离开了。
  期思惹了麻烦,也没心思往外跑,几日里乖乖在别院里习武看书,肩膀上的伤也不碍事了,又活蹦乱跳起来。
  孔玉倒是时常来陪他聊天,免了他整日无聊,却从未问起期思家中的事,言谈之间很有风度涵养。
  这天,萧执傍晚来看期思,期思正在院子里反复练重逸之前教的那招。
  看见萧执来了,期思要放下剑,萧执示意他无妨,便在一旁看他练剑。
  期思一身白色粗布单衣,乌黑的头发随意束着,衣服袖口宽大,他身材单薄但紧实,修长的小臂和脚踝细细的露在外面,手里一柄随意找来的剑,用着也并不嫌弃。
  平日里看不出什么,只觉得期思身姿比寻常少年要挺拔,带着些骄傲的神采,剑在手里时,一招一式却缓急有致,动作十分好看。
  这一式剑法有些复杂,时而快时而缓,如同春风里随风飘摇的落花,一时间剑光纷呈,旋身踏步间迅速纷繁,一时间又柔和如水。
  萧执觉得这小皇子跟着重逸着实学了一身好本事,可惜中了朱颜瘦。
  期思一式练罢,额前有细细的汗水,夕阳下他的眼睛十分明亮,笑容灿烂,收了剑向萧执走来。


第15章 鸿都
  萧执递给他帕子,期思接过帕子擦擦汗,冲萧执灿烂一笑说:“好久不见。”
  萧执觉得他说话有趣,笑道:“不过两三天。”
  期思看见萧执腰间佩剑,想起那天的事,感慨道:“你可太厉害了,要不是你,我就脑袋开花了。”
  “还记着呢?日后便多修习心法,用剑时不可心绪急怒。”
  期思乖乖点点头,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又好奇地问他:“你说重逸江湖排名前五,你的功夫与重逸不相上下吧,你也是前五?”
  萧执闻言忍俊不禁,却并不直言,只回答说:“我是神影卫的人,神影卫效忠皇室,不参与江湖争斗。”
  期思只好点点头,他觉得萧执很厉害又很低调,长得也十分好看,整个人如同一株青松,情绪总是淡淡的,很特别。
  又想起来什么,把手里茶杯放下,看着萧执,脸上带着询问的意思:“萧执,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陆应秋,让他找找我师父重逸?”
  萧执想了想,点点头说:“明日我帮你传信。”
  说起陆应秋,期思已不再要死要活的钻牛角尖,心里却还是有些郁闷的。
  萧执看他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模样,只觉得这小少年什么都写在脸上,跟期思提起入学的事:“明日便是入学的日子,我早上来送你去鸿都书院。”
  期思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一下子紧张起来:“这么快?”
  “书院里有夫子先生们管束,不比现在随意,但同伴们还是很好的。”
  “你从前在哪里读书?也是那个鸿都书院吗?”期思问萧执。
  萧执发现期思对自己很感兴趣,答道:“我从前是家里夫子来教,并未去过书院。”
  “后来你就入朝做官了吗?”期思越问问题越多,因为觉得萧执亲切可靠,便总想了解他。
  “萧氏神影卫,我是这一代家主,像你这么大时,除了读书习武,也会跟着办事,到了年纪便自然入朝,接管神影卫。”
  萧执耐心答道,眼睛清澈有神。
  期思觉得萧执很厉害,自己简直什么也不懂,在卢阳城里时,有陆应秋和重逸罩着,和虞珂为伴,天天逍遥自在,什么也不想,现在陆应秋不要他了,重逸四海为家,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徒弟成了替身的皇子。
  千里之外,晋国的皇宫里。
  虞珂坐在殿外的廊上,清秀的面容带着些阴霾,身上淡青云锦外衣,整个人似乎还是那个芳华寺里的僧衣少年,他看着院中花鸟亭台,沉默不语。
  “还在生气?”陆应秋从前殿过来,身上武将官服笔挺纹绣,高大威严,看着虞珂的背影,问小云松。
  小云松也愁眉不展,点点头:“这几天都不大吃东西,见了陛下也不怎么说话。”
  陆应秋皱皱眉,过去到虞珂身边。
  虞珂早知道陆应秋来了,也不回头,只说:“他以命换命救了我,我把他丢在燕国。”
  陆应秋声音却很平静:“殿下是为了晋国,期思也是,况且殿下并不知情。时局之下,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虞珂摇摇头:“这不一样,你们根本没有问他的意思。”
  “殿下,须得振作起来,日后才能让他平安回来。”
  虞珂却觉得可笑,回头起身,仰头看着陆应秋:“他从小与你最亲近,将军,我父皇狠得下心,你为什么也能狠得下心?”
  陆应秋英俊的面容毫无动摇:“为了来日多一分胜算,晋国能少死些人。殿下,这不是太大的牺牲,他在那里并不会受苦。”
  虞珂不回答。
  陆应秋说:“明日便是回朝的仪式,七殿下。”
  虞珂转过身,进了殿内。
  陆应秋看看小云松,说:“照顾好他。”
  次日,继”六皇子虞珂”结束多年宫外隐姓埋名的生活、被迎回朝并立即前往燕国为质之后,晋国流落在宫外的”七皇子虞恂书”被找到,当日回朝,设典仪,百官相迎,昭告天下。
  期思醒得早,洗漱更衣之后,才到前厅,便发现萧执一身武袍,腰间佩着长剑,已在等候。
  期思有些不好意思:“什么时候来的?”
  萧执眉眼俊朗,十分温和,清澈的眼里总是平和之极,笑笑道:“才来,时间还早,慢慢走便是。”
  出了门,期思上了马车,萧执骑马跟在旁边,期思掀起帘子,趴在马车窗上仰头看着萧执说:“你把我送到那里就走吗?以后是不是不来了?”
  萧执坐在马背上,手中引着缰绳低头看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皇上派来安置我的吗?我入学后你就不会来了,对不对?”
  期思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陆应秋和重逸不在身边,这几天里他渐渐有些依赖萧执,怕以后萧执不来,自己在燕国就孤单无依了。
  萧执不大明白期思的担忧,但还是安抚道:“我会继续照应你,不过并不会时时跟着,小公子有事也可以去萧氏神影卫府找我。”
  期思放了心,点点头坐回去。
  马车走了一刻钟,期思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下了马车,跟在萧执背后,期思进了鸿都书院内。
  鸿都书院离乔府不远不近,规模很大,是燕国都城昌煜名望最高的书院,不乏名门望族、官宦富贾之家的子弟在此读书,算是半官办的书院。
  书院内,蒙馆、国子馆、广文馆兼具,学生年纪从五六岁至十几岁皆有。
  青石砖的高大院墙,大门口两尊石兽踞守,入门后可看见长廊、山石、花圃、照壁,院落古朴静雅,屋舍檐瓦错落,先生的严肃的声音与孩童读书声朗朗,使人心静。
  期思跟着萧执,在书院小厮的引导下见了主簿。
  萧执奉肃帝的命令,已在鸿都书院打过招呼,名册存档已留好,主簿不多啰嗦,问了期思一些问题,大致是背过什么书,作过什么文章,随后定了期思要去的国子馆书堂。
  书院内风气清朗,不以学子家世区别对待,有天赋异禀的寒门子弟,也有极多高门望族的孩子,期思以晋国皇子的身份来读书,也被视作平常。
  期思跟着萧执出了门,恰好看见旁边有一家小儿被送来读书。
  那孩子不过七八岁,家里的叔父已安排好,把铭牌收起一块,给那孩子腰间系上一块,便让那孩子跟随书院小厮去学堂,目送他离开,那孩子自然是走了两步便回头要哭,眼睛里闪着泪光,直直看着叔父。
  孩子叔父毫不心软,沉声道:“入学堂不许一步三回头,更不许哭!”
  孩子登时闭上了嘴巴,眼里的泪水不敢溢出来,转头乖乖跟着小厮进了旁边院子里,孩子叔父才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
  萧执和期思见了这情景,不由觉得那小孩儿可怜又好笑,期思说:“我要是这么大,估计也要哭的。”
  萧执想想自己带着个哭唧唧的小娃娃来书院的场景,不由觉得好笑:“那我只能带你转头便走,回家找夫子来教,也不管什么做学问考进士了,只要不哭就行。”
  期思想想那场景,笑了半天,萧执说完,自己也笑起来。
  两人跟着主簿穿过长廊,经过两间院落厅堂,到了国子馆,来到他要去的书堂,萧执便告诉期思,傍晚别院会派车马来接他,遇到难就处告诉书院主簿或来找他,随后告别离开。
  期思看着萧执的背影,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很舍不得,主簿却还是看出来了,安慰道:“在这熟悉了就好了。”
  主簿带期思在书堂门口,与助教交代几句。
  随后给他指了书堂中期思的位置,期思记住位置后,主簿又叫来小厮,让小厮先带期思熟悉书院里需要常去的各处,以免迷路,再领了书本笔墨把期思带回书堂。
  这个班里的学生与期思年纪相仿,都是小少年,看起来倒是好相处。
  因着从前与虞珂在芳华寺日日被先生教导,资质也好,这段时间的波折中虽然断了功课,他的进度也很容易赶上,在书堂里觉得很新鲜。
  夏末初秋时节,青石砖瓦的学堂内却很凉快,门窗外的风带着花草味道吹进屋内,混着书香墨香,屋外有孩童大声诵读的清脆声音,屋内是先生顿挫抑扬的讲授声。
  期思心里安宁平静,跟着先生和身边孩子一句一句看着,一字一字写着,孔孟诗书,文赋史传,较之从前读书更有不同的感受。
  “不知道缘空现在在哪里”,期思忍不住想起真正的虞珂,”大概在晋国的皇宫里,也跟着先生念书罢”。
  期思渐渐开始不再回想晋国的事情,不再执著地想要见到陆应秋追问他,也不再心里追问为什么自己身处这个境地——在其位谋其事,命运把他放到一个位置,他便做好自己的事情。
  一上午很快过去,午饭时间,坐在期思身边的一个少年终于忍不住,他看书堂新来的这少年面貌隽秀好看,身姿气度不凡,对期思十分感兴趣,悄悄观察了一上午,奈何夫子看着,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下了课,他便立刻凑过来,趴在期思桌案上看着期思笑着说:“我叫曹璐珉,你新来的?咱们一道去吃饭。”
  期思暗暗松了口气——这一上午他早就发觉曹璐珉的目光幽幽地一时一时在看自己,心里觉得奇怪又有点哭笑不得。
  他不大喜欢主动接近陌生人,不知道这书堂的少年们什么性格,行事又如何,便没理会。谁知这人只是热情得很,一下了课便来找自己。
  期思抬眼看看他,这曹璐珉和期思同岁,一身华贵衣裳,身形微胖,面容白皙,整个人像个喜庆的团子。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线,倒是面善讨喜,期思对他印象一下子好了许多,点点头也笑道:“好啊”,便起身跟他一道出门。
  从书堂到饭堂的一路,曹璐珉跟期思都已互相熟络——他是昌煜城中富商曹家的小儿子,家里爹娘哥哥们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性子率真热情。
  曹璐珉老老实实介绍了自己,便问期思名字。
  期思犹豫了一下,答道:“虞珂。”
  曹璐珉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又问:“你家是哪的?才搬来昌煜吗?”
  期思点点头:“晋国来的。”
  曹璐珉又点点头,随即皱眉思索片刻,而后恍然大悟的样子问道:“你是那个虞珂?”
  期思:“……”
  曹璐珉眼睛睁得圆溜溜,一脸兴奋,神神秘秘地追问:“真是那个虞珂?”
  期思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就是那个虞珂。”


第16章 陪伴
  书院里权贵高官之子太多,曹璐珉知道期思身份后,倒是反应没太大,只是还挺兴奋的。
  期思本来有点紧张,但看他没有异样看待自己,便松一口气,觉得曹璐珉挺不错。
  曹璐珉仔细打量了期思,心想不愧是皇子,长得好看,更是身姿笔挺,气度不同。他家是富商之家,消息比什么都灵通,自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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