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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路绝-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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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直男忠犬武力值max将军攻和冰山美人病弱谋士受
有一句话一直是徐桢卿的童年阴影,人生信条,那就是——没有人会喜欢我的!除了我妈!
所以当他被塞到楚王府当谋士后备军的时候,他看都不想看楚西。
醉心打架立志当将军的楚西发现徐桢卿真是一个闭月羞花成鱼落雁的大美人儿,更重要的是,家里的猫都喜欢他!
他发现徐桢卿是个人才,发现他是个弱鸡,发现他其实可爱的很,发现……发现自己弯了
然后的然后
国要破了
那将军,你的恋爱还谈吗?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西徐桢卿 ┃ 配角:拓跋鸢楚远之严世高楚术严棋严非徐墨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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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祸起
天色阴沉,乌云笼罩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朱墙碧瓦。
宫人们沉着脸色,心惊胆战的站在寝宫外。数十个白发苍苍的老御医也站在外面,焦急惶恐地望着紧闭的大门。
门内,烛光昏黄,没有任何一个宫人,只有一人躺在华丽的龙床上。一人双膝跪地,守在床边。一旁还有个老太监垂手侍立。
“远之,南朝就交给你了……”细若游丝的声音。楚修之说完这一句话,不住地咳嗽,仿佛要把心肺都咳碎一般,血腥气向上翻涌,他勉强忍住,断断续续的说:“远之,你一直比朕适合当国君……朕不配……”
“皇兄……”一旁跪着的楚远之霎时间红了眼眶,一滴泪从满是血丝的眼睛中流出来,顺着脸颊慢慢地滑到下巴。
楚修之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地,抬起手抹掉那滴泪。泪珠冰凉,慢慢顺着他纤细的手指往下流。楚修之笑了笑:“哭……哭什么?这不是你要的吗?你命人给朕……的毒叫……叫什么?”
楚远之浑身一抖,震惊地盯着楚修之。
那双桃花眼清澈的像冰雪一般,清澈地像把所有世事都看穿了,看淡了。楚修之带着几乎算是飘渺的笑意,艰难地说:“朕……朕要……,谢谢你……成全朕,这个世道,朕……看不下去。朕对……对不起天下。朕要亲自去……给列祖列宗赔罪。”
泪水成串地落下来,楚远之捂住自己的嘴巴,剧烈地抽着气,钻心地疼痛混着眼泪让他视野模糊。透过朦朦胧胧的泪珠,他看见皇兄用一种怜爱的眼神看着他,就像很多年前,他缠着皇兄弹琴给他听时,皇兄脸上露出的笑意,无奈而温柔。
楚远之抬手抹掉泪珠,哑着嗓子说:“叫归隐散”
楚修之轻轻合上了眼帘,道:“好名字。”
楚远之打着颤,汹涌的悲哀狠狠地冲刷着他,他挺直身子,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远之,定不负南朝江山。”
楚修之单薄的胸膛轻轻地起伏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叹息。
……
这便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叹息。
楚远之面色灰败的站起身来,双手发抖。他定了定神,对老太监摆摆手,示意他处理。等候在外的宫人们鱼贯而入,伏地哀哭。楚修之虽然不是个好皇帝,却绝对是个好主子。素来宽待下人。
他踏着遍地的哭声走了出去,脸上泪痕犹在,眼神坚冷如霜。
我会看你不愿看的世,做你不敢做的事,守你……终究没能忘记的江山。
此时正是南朝,雍和元年。
前任皇帝楚修之突然身患重疾,金石罔效,猝然长逝。胞弟楚远之即位,定国号为雍和。
皇宫。天蒙蒙亮。
楚远之看到一个穿着蟒袍的青年背对着他,垂着头弹一台古琴。吟揉余韵,细微悠长,如人语簌簌。旁边坐着一个散着头发的少年。
少年歪着头,轻声的喊“太子哥哥……”
青年停下了双手,抬起头来,侧过脸温柔的笑了笑。从楚远之的角度,能看到他弯起的嘴角。
猛然间!少年手里不知怎么出现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抬手猛地刺向青年的心口!
皇兄!
心口霎时一阵闷痛,楚远之跌跌撞撞的朝青年跑去,嘴里发出一声几近嘶哑的呼喊。
那少年丢掉手里还在滴血的匕首,悠悠的说道“哭什么,是你要我这么做的。”
楚远之猛的拽住少年,对上他的脸。他手立刻失了气力,腿一软跌坐在地。那少年眉心一颗红痣,眼睛狭长,内勾外翘,不是别人,正是二十四岁的楚远之。
“呼……呼……”楚远之猛的睁开了眼睛,急促地喘着气。
香炉渐渐的燃烧,安神香的气息使他渐渐的冷静下来。他看了一夜楚修之搁置的奏折,竟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楚远之听惯了这脚步声,是已经在他身边侍奉将近十年的老太监——严世高。
严世高走进殿内,端着一叠奏折搁在楚远之的桌案上,放下去之后,便俯身行礼。“启禀皇上,奴才已将今日的折子挑好了。”
“起来吧。”楚远之说了声就低头又开始批起来。越看,眉宇间的纹路越深,面色愈发凝重。
近几年来,北旱南涝,天灾严重,农民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十室九空,而楚修之在位时朝廷不管不问。再加上他治下不严的原因,手下的人层层盘剥。没饭吃,活不下去,手下的百姓就反了。四处狼烟起,朝中臣子乱,楚修之仍然不管不问地天天喝酒弹琴,作诗听曲。幸而总算换了个新皇帝,无论如何是个管事的。
楚远之叹了口气,停笔抬头对老太监道:“严世高,如今朝中武将,有几人可用于镇压义军?”
老太监略一思索,道:“严棋是武状元,此人勇猛非常,可用。此外严非善于谋略,也可以用。”
楚远之瞥了一眼垂着头的严世高,道:“好,其一,便派严棋往东北方向,一路清剿义军。南方义军还不成气候,严非往南方打压兼协助赈灾。”
他顿了顿道:“其二,即日起受灾地区全部免赋,余下地区削减至五成。其三,户部裁减官员,放粮赈灾。”
“皇上明策。”严世高跪地道。
“好了,这些事情你就下去办吧。要快。”
“奴才遵旨。”严世高正要退下。一个黑衣侍卫闯了进来,单膝跪地,语气急促道:“皇上,臣有要事禀报!”
楚远之站起身来,挥手示意严世高退下。对侍卫道:“何事如此焦急?”
“我朝派往西疆的特使被西疆人杀了!”
楚远之面色一紧,随后又镇定下来:“怎么回事?”
那侍卫道:“西疆于今年八月份发生动乱,世子拓跋鸢发动叛乱,特使在叛乱中被杀。如今拓跋鸢已经一统西疆散部,大权在握。”
楚远之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一会,问:“如今西疆态度如何?”
“属下未能探明。”
“朕知道了,你下去再查查西疆的事。”
侍卫离开了,楚远之面色彻底的沉了下来。西疆新王必须要得到南朝的首肯,如今拓跋鸢已然政变。按理说,南朝必须出军讨伐。只是现下,哪里分得出多余的心力来管这事。
南朝已到奄奄一息的时候,想必拓跋鸢不会再愿意臣服于南朝,会不会乘人之危都难说。再看如今的朝堂,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武将。严棋严非当他不知道这两人是严世高的人吗?若不是无人可用,他会用这两人?
现在他必须要考虑的事情是——如果拓跋鸢发动叛乱,他该让谁来统兵?
楚远之慢慢踱至窗口,远远地眺望着蓝天。
南朝开国之时,曾有四位大将随元祖征战。除去后来被赐楚姓的孙氏,其余三人都被元祖除掉。狡兔死,走狗烹,一直是这个理。孙氏大将比其他三人更懂的这个理,早早的告老还乡,触动了元祖的一点不忍,反倒得了国姓,封了王。
如今人人都称他们为楚家,俨然是皇亲国戚的样子。
幸而楚家世世代代老实的很,虽是国姓,但一直低调的很。在接连出了好几个重文轻武的皇帝之后,楚家是极少数尚武的家族,代代都出将军,同时代代将军四十五岁之后就自请归宁。识相得很,也因此一直得到皇帝的信任。但是,这皇帝不包括楚远之,虽然楚家低调,但是对于百姓而言,楚家的仁厚,楚家的代代名将,已经拥有了高于皇上的威信。不到万不得已,楚远之不愿把兵权交到楚家手上。
而现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吗?
作者有话要说: 萌新尽量日更两章,求评论~
第2章 楚王府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高悬着黑色楠木匾额,上书“楚王府”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字迹行云流水,疏朗萧散中透着几分飘逸灵动,是前一任皇帝楚修之的墨宝。
门下站着一个瘦高俊朗的男子,一身蓝色锦袍,他身后跟着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着一身银色木槿花镶边的月白长衫,墨色长发用一根白色缎子束着,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冷漠。
男子用近乎怀恋的目光盯着匾额上的那三个大字和落款,看了半晌,然后收回目光。领着少年朝大门走去。
守门的家丁立刻现出恭敬的表情,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道:“徐公子可算是回来了,我家王爷已恭候多时。”
楚王不愧是南朝唯一的藩王。这府邸修的是贵气和灵气兼具。朱墙环护,绿柳周垂,园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一山一石,一花一草,无不从容,无不精细。两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熟悉的穿过小路,经过一座汉白玉石桥,便走到了楚王议事的雅室。
徐墨看了看门口“笑富贵千钧如发,正目断关河路绝。”的对联,把少年留在门口,示意不用通报,径直推门而入。
还差一年就及冠的小王爷楚西早上练完剑,就带着侍卫刘木一走进了雅室。半月前,徐公子就带着桢卿出门,说是到了他母亲的忌日,要去祭拜。他一个人觉得无聊极了,好在听说今日桢卿就回来了。
托着盏漳州瓷,楚西一边慢吞吞地喝他的普洱,一边等着。“云南的贡茶真是一年差胜一年”,楚西默默腹诽着放下了杯子。他的父亲楚术则坐在主位上,微微地皱着眉头。
“鄙人见过王爷,小王爷。”一个蓝袍男子推门而入,微微躬身作揖。这人体态劲瘦,眉目俊朗,气定神闲而脚步轻盈,语调恭敬却毫无一般平民对待王公贵族的畏畏缩缩。
“徐公子可终于回来了,可把我们父子俩一阵好等。”楚术即刻起身,一扫眉间阴郁,笑着回礼。楚西站起身来,跟在父亲身后也简单地行了个礼。
落座后,一旁候着的仆人立刻上了和楚西同款的普洱。
楚西道:“桢卿怎么没来?”
徐公子喝了口茶,笑着道:“犬子尚小,让他在外边候着了。——现在世道不行啊,这茶都不如去年了。”
楚术道:“公子虽小,心智却佳。”接着转头对楚西:“你去请他进来。”
楚西应了声“是”,便迫不及待起身阔步走了出去。
一踏出门,楚西就看见一个月白色的人影蹲在树底下,瘦瘦小小的。
楚西微微咳了一声以示提醒,结果那桢卿仍然一动不动地蹲着,像是在盯着什么。
干嘛呢?楚西好奇地走过去,便看见——桢卿蹲在地上,全神贯注的盯着一只三花小奶猫。
表情严肃且专注,又黑又长的眼睫毛一动不动。
楚西不禁扑哧一笑,弯腰把猫拎起来抱着。
桢卿抬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站起身来。他整个人瘦的像根竹子,一双柳叶眼,浅棕眸子,左眼下一粒红痣,鼻若悬梁,肤若凝脂。几许发丝轻轻落在脸侧,似墨水滚落在宣纸上。
楚西一时有些惊了,心脏咚咚地跳着。
“喵~”小奶猫抓了一把身下的胳膊,一蹬腿跳到草地上,顷刻间没了影。
楚西吃痛“嘶”了一声,回过神状似随意地笑着说:“你总算回来了,可把我好等。”
桢卿依依不舍地看了看猫消失的方向,转头责怪地看了他一眼,“将军不喜欢你,你就别抱它。”
将军就是这奶猫的名字,楚西取的。当初桢卿本来想管这猫叫西江月,奈何楚西嫌这名字太过于文绉绉,自顾自叫它将军。简单的名字总是要更脍炙人口的,西江月被叫了没几天,府里的家仆婢子都跟着叫将军了。
楚西:“我这么大个人在这,你总要盯着将军看干什么?”
“好看。”桢卿轻飘飘瞪了他一眼。
楚西无奈:“算了,我父亲请你也进去。”
桢卿脸上划过一丝嘲讽,像池水被微微吹起涟漪,然后很快归于平静。
楚西已经转身走向雅室,并没有捕捉到这一丝涟漪。
桢卿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行礼毕,在楚西身边的桌案后坐下。
楚术正和徐墨讨论正酣,见桢卿进来,便也就局势问他看法。
“如今先皇薨逝,新皇即位后立刻着手治理朝政,轻徭薄赋,大善。然裁减官员这一条,桢卿以为不妥。”
“我早便觉得官员冗余,空耗国库,裁减之后既能减少开支,又便于管理。有何不妥?”楚术疑惑道。
“王爷此言不差。然疏漏一条,这些被裁减的官员将要如何维持生计?他们都不是务农的料,只懂得官场之事,如今没有了官位,便连口粮都成了问题。再加上连年收成不好,料也没有什么积粮。如果家中有其他人还在任职,还可勉力支撑,但难免生怨气。如果没有人任职,便没有了口粮。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更何况这些吃惯了俸禄的。”桢卿品一口茶水,侃侃而谈。
话音落了,楚术也是通透之人,其中机要,片刻间便反应过来,道:“如果这些人加入义军……后果不堪设想。惭愧老夫竟没有小公子想的通透啊,徐墨,你还不让人家进来,可真是不知惜才。”
徐墨哈哈一笑,道:“非为不惜才,只是怜惜犬子年纪不过十六,身子又差,不愿他日日琢磨这些事情。”
楚术道:“小公子有惊世之才,若是明珠蒙尘,老夫都要可惜!”
桢卿接话道:“王爷谬赞。桢卿若有一分才能,便愿效一分。”
“好!”楚术抚掌而笑。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声音尚有些稚气,但神态语气老成持重,完全不似刚才盯着猫看的样子。
稚气漂亮的相貌,少年特有的清润声音和严肃端正的神态形成了诡异的和谐。
楚西目不转睛地盯着桢卿严肃的侧脸,不觉走了神。
“楚西!”父亲的声音稍有些大,不满他的漫不经心“你陪小公子去住处罢。今日就到此,小公子体弱,不易劳神过久。”
桢卿转头冲楚西笑了笑,起身告辞。楚西也懒得听那些弯弯绕绕的讨论,站起身来跟在桢卿后面就出去了。
桢卿的住处,就是楚西住处旁的偏房。说是偏房,却丝毫不逊色于楚西的。清雅幽静,文房四宝皆是名品,处处可见用心。听说桢卿喜静,只安排了一个寡言少语,手脚麻利的下人。
桢卿丝毫不理跟在后面的楚西,径自走进去,从紫檀架子上抽出本策论,坐在窗边翻看。一旁的下人连忙上了盏普洱,要端给楚西。楚西本来想多和他说几句话,看这一副不理人的态度,顿时心里有几分忐忑,害怕自己惹人烦了,只好摆摆手不在意似的出门左转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一出门,桢卿便放下书,轻轻叹了口气。
他实在是心情不佳,楚西一张笑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晃的他眼睛疼。
“喵~”
桢卿循声看去,楚西嘿嘿的笑着,胳膊里抱着正张牙舞爪的将军。
“我看你心情不好,叫刘木一把将军找来了。”
桢卿忍不住低下头笑了一下,不同于在雅室中节制沉稳的笑,这笑里多了点别的东西,眉眼弯弯,楚西心里仿佛被勾了一下。
楚西霎时间感觉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在空气里分外清晰,他不知怎么悄然红了耳根。僵直着走过去,把还在挣扎的将军献礼一般递了过去。
也是怪事,一碰到桢卿,将军就自行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成了一团毛球。
桢卿一边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将军油光水滑的皮毛,一边对楚西说:“我没事,就是有点气闷。你在这儿喝口茶吧——脸都红了,天气也不热啊?”
“不,不用。”楚西硬邦邦地说,转身就走了。
桢卿在他身后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这不太像他,有点奇怪,算了,不想了。
桢卿又低头撸起了将军。
第3章 发烧
第二天一大早,楚西便一把抓起悬在墙上的佩剑,挑着淡淡的晨光,脚一踏出门就对在一边直挺挺站着的侍卫喊:“刘木一,陪我练剑!”
刘木一这侍卫长的平平无奇,体形精壮,五官朴实无华,一看就是正经人。楚术安排他当楚西的贴身侍卫,一来是为了保护他,二来则是练练楚小王爷的筋骨。
不得不说刘侍卫的功夫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楚西还没打赢过。
刘木一瞥了一眼楚西,诚恳建议道:“小王爷还是先活动活动比较好。”
没劲,楚西翻了个白眼道:“我知道我知道,反正我怎么也打不过你,我就是不想打剑谱。”
刘木一还是跟木桩子一般在旁边站着,不置可否。
楚西认命的叹了口气,唰的挽了个剑花,神色一凝。少年变幻的身形令人眼花缭乱,长剑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摩擦音。
袅袅晨风中,楚西面孔紧绷,脚步凌厉,手持一柄寒光凌凌的长剑,刺,挑,劈,砍,躲,少年人的锐利和志气随剑意展开,一派血气正方刚。
楚西嘴上说着不想不想,但当一剑出去之后立即平心静气,练过成千上万遍的剑谱赋予肉体以记忆,而内心则在一次又一次的挥剑中脱离出来,学会俯瞰。
最后一式收束,楚西不待站稳便借势一剑直指刘木一喉管!
“咣”的一声,刘木一飞快地错开一步,长刀出鞘,不待楚西回身,当头便是一刀!长刀和名剑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溅,楚西微使巧劲,一刀错下,向后连退几步。
还是慢了一点,楚西在心中惋惜道。同时脚步不停,一下蹬在旁边的桃树上,借力凌空跃起,一个翻身就要踏在长刀上。刘木一反手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朝楚西腰间砍去。楚西勉强抵住刀锋,两人再次陷入僵持。
刘木一顿了一顿,长刀一挥迎了上去。
数十招之后,两人皆有些气喘。
稍一分神,一刀直劈下来,楚西一剑架空,长刀当胸,堪堪停下。
刘木一唰的将刀收了回去,呵呵的笑了笑,拿手摸了摸脑袋。
楚西一边喘气一边说:“你别笑,我总有一天能赢你。”
刘木一正色道:“我是王爷特地安置在你身边的护卫,若真有那一天,就得换人了。”
楚西无奈地叹气:“不会,到了那一天我就不需要护卫了,你当我麾下一个副将如何?”
刘木一:“愿为小王爷效犬马之劳。”
这侍卫真是正经死了,即便已经习惯了,楚西还是忍不住这么想,他随手拍拍刘木一的肩膀。
“走,去找桢卿用早膳。”
清早,只有一个叫有福的下人在门前守着。门还闭着。楚西带着一身汗,对有福说道:“徐桢卿跑哪里去了?”
有福:“回小王爷,徐小公子还没起来。”
楚西奇道:“他不是一贯好学,怎么今天竟然睡了懒觉?再睡早膳都要过了。”
有福回:“我去看看。”
“不用了,我自己去。”楚西一边说,一边又转头对刘木一道:“你在外面等我。”
楚西推门而入,走至床边,一掀帘子,便楞了。
徐桢卿微微地皱着眉头,整个人缩成一团。锦被里露出半张脸,长发散乱,一半倾泻在被子上,一半盖在脸上。
平日里苍白的嘴唇红的几乎要滴血。
楚西一下子觉得刚刚平息下来的心跳又剧烈起来,甚至比刚才练剑时还要激烈。
他呆滞了好一会,直到有点口干舌燥才反应过来桢卿大概是病了。
楚西弯腰伸手替他拨开头发,发现他双颊同样酡红,连扑在手指上的鼻息都有些灼热。连忙俯身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滚烫。
他赶快走出门叫有福去请大夫,复又回来蹲在桢卿床边。
徐桢卿睡的浅,慢慢醒了过来。只觉得自己头晕脑涨,浑身无力,裹在被子里还是冷极。迷迷糊糊一睁眼便见楚西在床边皱着眉盯着他,再一看窗外已天色大亮,心知自己是生病睡过头了。只是没想到楚西竟然会跑到自己床前来。他往被子里又缩了缩,默默的看着楚西。
楚西道:“你病了,有福已经去请大夫了。你感觉如何?”
徐桢卿:“尚好。”
楚西:“都这样了,哪里好。”
徐桢卿:“不过有些冷。”
楚西这才注意到,这才刚入秋不久,徐桢卿已然盖上了厚实的被子。
有福已经带着大夫回来了。楚西退在一边,静静地等着大夫诊疗。
大夫回道:“徐公子体虚,应是近日奔波受了凉,得了风寒。我加几副药调养调养。”
摆摆手让他下去了,楚西盯着桢卿表情和平时毫无区别的脸,感觉心里翻腾着说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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