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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路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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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棋挺直着走出营帐,手心里都是冷汗。
  他真的怀疑我。司棋心里一片悲哀。


第16章 暗生
  京城。朝廷。
  “皇上,今儿西疆又传捷报了。”严世高拿着本奏折。
  楚远之淡淡的笑了笑:“楚家确是武将世家,世代忠勇啊,将士们一定对如此神勇的将军倾佩不已。”
  严世高从这话里品出三分不是滋味来,心知皇上又起了猜忌之心,不由喜上眉梢,假装毫不在意道:“那拓跋鸢心思狡诈,又一统了西疆的各部落,想必极难对付。楚小将军自抵达关外就没打过胜仗,颇有几分前朝开国良将之风啊。”
  眼角瞥见年轻的皇帝果然面色一沉。
  严世高便不再说什么,有些事情,说多了反而令人起疑,点到为止即可。
  严世高垂下头继续帮皇帝批改奏折。
  在楚远之没有看到的角落,小太监严世高眼里,闪着一种坚韧的光。这种光,名为渴望,对权力的渴望。当这种光出现在一个太监身上,一个没有读过四书五经,上过学堂的太监身上时,它就成为了一种危险。
  因为一个不像士大夫那样心中有廉耻的人,他往往能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达成目的。
  一个士大夫坐上高位,心中想的是达则兼济天下。而严世高,他只愿越爬越高,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对,所有人,那些鄙夷过他的,嘲笑过他的,轻视过他的,所有人。
  从御书房出来的严世高挺直了腰板,虽然他是一个太监,不过作为辅助皇帝批注奏折的秉笔太监,就算是二品大员见到他也要礼让三分。
  送茶水的宫女经过他的身旁,福了福身,用黄鹂般清脆的声音问了个安。
  严世高看着宫女俏丽的脸蛋和窈窕的身姿,突然觉得眼睛发酸,仿佛已经坚不可摧的心也有些酸疼。
  若是我的孩子还活着,说不定也是这么俊俏可爱的少女。
  他轻轻叹了一声,往宫女手中放了一锭碎银。
  谢谢大人!身后宫女惊喜的道谢。严世高看了看似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雕梁画栋,碧瓦朱寰,头也不回的踏着皇宫别致的鹅卵石小路离开了。
  朝堂之中。
  “启禀皇上。西疆战事即平,应召将军回朝。”一个小官上前说道。
  王朗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是严世高门下的门生。
  他不做他想,上前一步便道:“西疆战事虽平,但局势尚未稳定,若现在召回将军,恐有变数。”
  那小官继续道:“将军拥兵五万,严非将军拥兵仅有其一半,外患即平,如今内乱横生,将军应好好护着京城才是。倒是王尚书虽处朝中,却知边疆局势,我等钦佩。”
  这话就是说王朗同楚西勾结了。
  王朗霎时惊出一身冷汗。自古以来,文臣武将就忌讳关系过近,尤其是武将在外征战时。
  刘成上前一步道:“距西疆收复尚不足月,局势未定,稍加推测就可知。皇上明鉴。”
  楚远之神色缓和道:“如此污蔑当朝尚书,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话音一落。士大夫这派都变了脸色。
  二十大板,这等处罚太轻!
  朝堂之上污蔑将军和尚书谋逆,其罪当诛!皇上仅仅只罚二十大板,充分说明了态度。严党派出无名小辈进言,实为试探,而这试探的结果,可想而知!
  楚远之悠悠的说:“将军长久在外,西疆天寒,若是身体抱恙,朕岂不愧对护国大将军在天之灵。”
  语毕。
  严非便大步上前跪下,大声道:“末将愿代楚将军镇守边疆!”
  “善!”楚远之眉目间有赞许之意。“便派严非将军往西疆代楚将军。”
  “混账!”楚西砰的把桌子一蹬。气的几乎发狂。
  徐桢卿弯腰把信捡起来,打开看。
  看毕。对楚西道:“你打算如何?”
  楚西一时气愤的什么也听不进去:“严棋是什么东西?他也打得仗?他巡巡城倒还行,把他派来对付拓跋鸢。不出几日我们这仗就白打了!说什么我也不能回去!”
  徐桢卿听毕脸色瞬间变了:“你要抗旨不遵?”
  楚西:“叫我如何遵?”
  徐桢卿:“你若抗旨,严党必然会参你谋逆。届时你又如何自处?”
  楚西气急攻心,脱口而出:“你就这般懦弱!把我们幸幸苦苦打回来的城池拱手让人?”
  话一出口就知道说错了。楚西顿时如烧的正旺的火被一盆水浇湿,讪讪道:“桢卿,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桢卿冷冷一笑:“我知你不是这个意思。”说完便转身离去。
  楚西想要去追,但奈何心中烦乱不堪,想着还是在帐中冷静想想对策。
  桢卿抬手揉了揉额角。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便往河边走去。
  日日待在营帐中,他也该散散心了。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送茶水进去的小兵悄悄的把端茶的托板搁在地上。远远地跟了上去。
  太阳将要落山了,一轮红日逐渐贴近江面,满江艳红的波光。这是这荒凉西疆唯一的秀色了吧。
  四下无人,桢卿坐在江边,盯着江水中自己朦胧憔悴的脸,忧虑更甚。皇上如此猜忌楚西,难免当初不猜忌楚术。楚术在军中有十几年威望,又与南派的王朗王尚书同出一门,再加上家族威望,若说楚远之不猜忌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回想起那日,徐墨的尸体,伤虽在致命处却伤口干净,与其说是搏斗中的刺伤,更不如说像是毒杀后直接刺伤的。指甲发黑,当初以为是天寒所致,如今想来,是毒也未可知。只是一切只是他的猜测,他无从去证实。只是若是事实,楚西的性命……罢了,我护着他就是。桢卿的笑容不禁有些发苦。
  桢卿用右手扶着块大石,缓缓站了起来。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猝不及防被人在后脑一疼。桢卿眼前一黑便倒下了。
  再睁眼时,已经换了个地方。桢卿后脑隐隐作痛,双手双脚被紧紧束缚住,被丢在一块地毯上。
  地毯上的装饰繁琐华丽颇具异域风情。
  这是落在拓跋鸢手上了。
  一意识到这个问题,桢卿心里顿时失了方寸。
  楚西要怎么办?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下他真要抗旨了。万一失去冷静强攻怎么办?强攻不下怎么办?
  有脚步声传来,一双皮靴出现在桢卿的眼前。拓跋鸢蹲下来,伸出右手狠狠的捏住桢卿的下巴。
  “嘶——”
  桢卿疼的表情都有点扭曲。
  鸦色的长发散乱着,眉目不似西疆人的浓烈,眉毛微微皱着,精致单薄的长相。憔悴反而给与了他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尤其是桢卿不过才十七,稚气尚未全消。
  只知道南朝军师年纪不大,却没有想到是个如此的——美人。皮肤薄薄的贴在下吧颌上,仿佛一捏就要碎了,拓跋鸢不觉手一松,挥手让人给他松绑。
  桢卿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衣服,给拓跋鸢行了个礼。
  “久仰王子大名,未曾想竟能今日得见。”
  声音清冷略带沙哑。笑容礼貌疏离。
  拓跋鸢抱着手臂,笑了笑。“我才是久仰军师大名。怎么就没人告诉我,军师有如此绝色呢?”
  “不知王子打算如何?”
  拓跋鸢道:“拿你换地五百里,不知你家将军愿不愿?”
  “你总共攻占不过三百里,凭何开口要五百里?”
  拓跋鸢一步一步地像桢卿靠近,宛如一只毒蛇嘶嘶地吐着红信,“我军将士的人命,不值百里地?”
  目光落在桢卿细瘦挺直的脖子上,锁骨露出一小截,剩下的部分延伸进衣领之中,淡淡的阴影。
  拓跋鸢压低了声音:“或者军师愿意委身一下,或值百里地也未可知。”
  桢卿猛的后退一步,拉了拉衣领。
  拓跋鸢哈哈大笑起来:“司棋,你果真有一手!”
  站在他身后司棋僵着脸道:“把军师请下去好好关着!”
  拓跋鸢回味着桢卿那张对于西疆人来说过于柔和秀丽的脸,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右手。
  桢卿被两个西疆士兵拉下去,推进一个简陋的房子。门口两个士兵把守——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是大阵仗了。
  门被砰的关上。桢卿环顾四周,房中除了墙壁什么都没有,只有些微的光从门缝中透进来。
  看来暂时是没有指望逃出去了,桢卿哀叹一声坐在地上靠着墙,闭目养神。
  这边南朝营帐中。
  冷静下来后,等了一会不见桢卿回来,楚西一把掀开门帘,问了一边的士兵,:“军师呢?”
  一个答道:“好像往河边去了。”
  楚西一听就烦了,河边风大的很,那个病秧子跑去吹什么风。回营帐拎了件披风,就快步往河边走去。
  太阳已经快要沉下去了。晚风呼啸过乱石滩,吹的楚西一哆嗦。河边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无。
  楚西感觉心里有些不安,他一个人跑哪去了,太阳都要下山了。我什么脾性他不知道?和我发什么脾气?啊?人呢?
  人呢?
  低头四下看看,一块大石下的野草被压了下去一大片,约莫有一人长。
  完了!
  楚西顿时脑袋一片空白,拔腿往回跑。刚冲进营地,刘木一就带着一脸慌张的表情迎上来,手里一封信。
  “以五百里地易军师,不知将军愿否?”
  字迹飞扬跋扈,洋洋得意似乎要冲破信纸,狠狠地抽楚西一巴掌。他几乎有些眩晕。
  “将军!”刘木一扶住了他。
  “无妨。”楚西咬牙切齿道。
  然而第二日一早,严非就出现在楚西面前。一同出现的,还有宣旨的太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将军戍边数月,便收复失地,朕心甚悦。西疆已平,天气恶劣,特招将军回京。严将军代其戍边。……”
  太监道:“接旨吧。严将军。”
  楚西握紧了拳头,跪下,硬邦邦地道:“谢主隆恩。”
  太监离去了,严棋上下打量了军帐一番,眼光最后落在两眼一圈青黑,眼里满是血丝的楚西身上。
  “楚将军似乎十分辛劳,不过下官愿为将军分忧。还请将军交出军令。”
  楚西目恣欲裂,狠狠地瞪了一眼严棋,从怀中掏出一块虎状的碧玉,“啪”地拍在桌子上。
  “严将军,恭喜。”楚西冷冷道。
  司棋拿着一封信交给拓跋鸢,“对方是疯了。不愿换。”
  拓跋鸢闻言皱着眉毛接过,打开看了看,赫然四个大字“不要也罢”皱着眉道:“走,去看看那美人。”
  “你的将军疯了。”拓跋鸢一脚踢开门,居高临下的看着靠墙坐着的桢卿。“他不要你了。”
  拓跋鸢阴邪美艳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寒毛直立的笑。军师抬起了头,秾丽的眉眼之间,淡漠冷静的神色更加明显。桢卿一言不发。
  拓跋鸢一挥手,便有西疆士兵压这俘虏走上来。还有一个托着笔墨纸砚。
  这俘虏大概十多岁,面黄肌瘦瑟瑟发抖,哆嗦着喊道:“军师救我……”
  “你写信给他,无论写什么都要叫他来换你。不然我便将这南朝士兵的肉一刀刀割下来。”拓跋鸢从腰间抽出一把细长的刀。
  “这士兵我不认得。”桢卿木木地说。
  拓跋鸢手起刀落,随着一声惨叫,那俘虏的腿顿时血流如注。
  桢卿看也不看,默不作声。
  “我听说军师心善地连来路不明的小鬼都收入军中,今日看来未必如此。”
  桢卿厌恶地看了一眼满地的污血,不说话。
  这反应和传闻大相径庭。拓跋鸢极为感兴趣地凑近了桢卿。
  满室浓重的血腥味和□□中,那双柳叶般的眼睛不起半点波澜。
  拓跋鸢把刀子丢给手下。“一刀刀慢慢割。”
  尖锐嘶哑的哀嚎越来越微弱,血腥味愈发浓重,桢卿始终没有改变一丝丝表情,血流过来浸湿了他的衣角。桢卿撩了撩衣袍,仍旧神色不变。
  拓跋鸢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琉璃色的眼珠好像没有感情一样,没有丝毫的不忍和怜悯,毫无同情和软弱。
  拓跋鸢笑了。
  “军师,看来你和你的将军是一路人呢。”
  话音一落,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池塘,桢卿眼里闪过一丝仓皇。
  敏锐地捕捉到这丝仓皇的拓跋鸢眯了眯凤眼。
  “军师,他不要你我要你,如何?”
  桢卿这才开口:“不行。”
  拓跋鸢丝毫不急,幽幽的说:“楚西满脑子仁义道德,热血忠肠,心里边都是朝堂天下,哪里容得下你这个小小的军师。你好好想想吧”
  桢卿闭上了眼睛,丝毫不动。
  拓跋鸢恨恨地看他一眼,起身便同司棋出去了。
  门刚关上,桢卿低下头把脑袋搁在膝盖上,手微微发抖。楚西,不要他了?不,不会的。桢卿深深吸了口气,他那种人,绝对不会置我于不顾。
  这想法一出,桢卿就愣住了。
  他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相信楚西了。


第17章 情愫
  严非摩挲着手中碧绿的兵符,惬意地往太师椅上一靠,对一旁的士兵道:“楚将军回去了?”
  士兵道:“今早不见人,应是昨日就连夜回去了。”
  严非哼地冷笑了一声。
  那士兵撇了撇嘴。
  此刻桢卿正缩在墙角,艰难地啃一个冷硬的饼。这几天他天天吃这个玩意,不过在敌人手里也没什么可挑剔的,拓跋鸢没对他用刑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砰!
  一个西疆兵士踢门而入,盯着他看了看,就嘿嘿一笑,蛮横地把他拉了出来。胳膊被狠狠钳着,连拖带拽,桢卿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走进一个营帐,那士兵用西疆语对里面的侍女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话。
  桢卿一边揉着胳膊一边环顾四周,只有几个侍女打扮的女人在这个营帐里。他没有反抗的打算,几天没吃好没睡好,对着女人他也不觉得自己有胜算。
  一个侍女走上前来,用生硬的汉语道:“你,洗干净。我们,打扮你。你,侍奉,大王。”
  然后领他走到一道帘子后面,有澡桶,里面热气腾腾。伸手就要脱他的衣服。
  桢卿黑着脸道:“我自己来。”
  侍女乐得清闲,待在外面。
  桢卿一边默默地洗,一边考虑对策。拓跋鸢见自己没什么用,就想拿来当暖床的吗。罢了罢了,见机行事吧。
  帘子被拨开,一张被热水熏得有些发红的脸出现在侍女们的眼前。
  这个中原人长了一张太别致的脸,不同于西疆美人的艳丽,眉眼细长清丽,一粒红痣仿若一点血,衬的脸色白的惊人。
  侍女暗自在心里惊叹了一下,觉得有些怜惜,这样出尘的美人……
  桢卿默默地任由侍女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突然,外面一声轻响,他敏锐地听到了一点轻微的脚步声。
  “啊!”
  伴随利刃刺入肉体的声响,侍女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尖叫。桢卿猝然转身。楚西一手拿着把短刀,一手丢开尸体。一双眼睛亮的骇然。
  “桢卿!快跟我走!”
  桢卿立刻起身,飞快地拉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一匹战马候在帐外,楚西扶着桢卿上马,自己也随后翻身上马,狠抽一鞭!战马吃痛,横冲直撞地往前跑。
  “俘虏跑了!”伴随着大喊,西疆士兵紧随其后,几只利箭破空而来。
  拓跋鸢正在帐中议事,闻声立刻起身,拿起挂在一边的弓箭,踏出帐门。对着快要消失的身影,挽弓拉箭!
  楚西闷哼一声,抖了一抖。桢卿着急道:“你中箭了!”
  “不碍事。”
  迅疾的马蹄声裹挟着风声,眼前的场景迅速地向后略去,桢卿抓紧了楚西的袖子。
  “没事了,逃出来了。”楚西又说。
  “嗯。”闻到血腥味的桢卿觉得有些鼻酸眼热。
  不知道跑了多远,楚西终于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脚一落地,就腿一软跌坐在地。桢卿吓了一跳,连忙从马上下来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去看他背后的伤,伤在左肩胛下,血已经浸透了衣衫,箭簇深深没入皮肉之中。
  桢卿脸色瞬间就变了。
  楚西把手中的利刃递给桢卿,道:“帮我把箭杆砍断,不碍事。”
  桢卿接过那把刀,冷冷地说:“趴好。”
  声音跟冰淬过一样,楚西没听过桢卿这样说话,下意识按他说的趴在地上。桢卿半跪在他身边,一点点把被血浸湿的衣服划开,露出伤口来。拓跋鸢使用的箭是带倒刺的,楚西带伤骑马,伤口愈发皮肉翻卷,显得狰狞。
  桢卿皱着眉毛,拿袖子轻轻地把血擦掉,幸好他的衣服刚刚被侍女们换新的了,足够干净。
  桢卿深吸一口气,上下就是两刀,伤口割开,楚西顿时一声嚎叫,像砧板上的鱼一般弹跳了一下。
  “别动!”桢卿厉声喝道,沙哑的嗓音几乎有点破音。
  楚西顿时不敢动了,虽然背上火烧火燎的疼地他想哭爹喊娘,不对,没有爹可喊了。楚西不知怎么的有点想笑。
  楚术去世数月,这是头一回,他能用堪称坦然的态度面对了。
  桢卿似乎对他背上的伤处理了一下。
  然后才扶着他坐起来,让他左肩靠着自己。
  楚西转过头看桢卿,好像瘦了很多,不过气色倒是不错——不对!他怎么跟姑娘似的涂脂抹粉了!
  楚西猛的坐直,疑道:“你干什么把脸弄成这样?”
  桢卿别过脸:“拓跋鸢干的好事。”
  楚西纳罕道:“他又不是山大王,强抢什么民女啊?再说,你再怎么好看,那,那也是个带把儿的啊。”他这话说的理不直气不壮,实话说,他自己就对别人有些非分之想,楚西感觉血液的流动都加快了。
  桢卿瞬间就火上头了,好不容易逃出来,自己都还没问他干什么一个人就敢闯龙潭虎穴,他倒好,纠结起这个来了。
  桢卿立刻就狠狠瞪瞪了他一眼:“不知道龙阳断袖吗?”
  楚西却突然打了一个激灵,飞速靠近他的脸,一脸紧张道:“他……他……他没……”
  桢卿用吃人般的眼神直盯着他,楚西一脸紧张,大片的恐慌藏在他眼睛后边,悄悄的探了个头。
  若是他……,我该来早些!楚西不由自主的想。
  “没有。”桢卿一见他那一脸七上八下,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叹了口气,神色罕见的温柔了:“你不是来了吗?”
  侍女们的手艺真的是好,脂粉遮住了桢卿一脸的憔悴,也柔和了他甩不掉的三分冷硬。眼角的一点嫣红,把桢卿吝啬显露的一点温柔晕染了个十成十。长发披散,一缕发丝顺着白皙的脖颈落在清晰的锁骨上,没入衣领。一双澄如秋水的琉璃色眸子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楚西感觉莫名地有些晕乎乎,有些不敢直视得转过头。只在心里默默道,桢卿真好看,怪不得拓跋鸢也想抢了去,不过,桢卿只是我一个人的。
  楚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经历了这么一遭,显得脸皮跟一块破布似的挂在脸上,简直可以用嶙峋来形容。这张嶙峋的脸上挂着小姑娘怀春似的笑容,违和地像姑娘们在怒吼的黄河中嬉水似的,不见娇羞,但见诡异。
  桢卿却天赋异禀的从这摊子违和中品出了点甜,也笑道:“好了好了,楚大将军,我们现下如何?”
  这话像一瓢凉水似的浇在了楚西怒放的心花上,楚西怏怏道:“军令交给那混账了,拓跋鸢头天才威胁我,第二天圣旨就到了,我没法……我就自己跑来救你。”
  桢卿摸了摸他的头,道:“无妨,幸好你没抗旨。”
  楚西环顾四周,道:“不好,我不知道回去的路了。”
  桢卿道:“司南带了吗?”
  楚西闷声道:“没有。”
  桢卿立刻就在刚才随手摸过的脑袋上敲了一记爆栗。
  这边严非刚好撞上了拓跋鸢的□□口。竟然被人单枪匹马地从自己营中把人救走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拓跋鸢把看守的通通砍头,再气势汹汹地攻打过去。
  严棋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虽说他是个武举状元,但多半有些严世高亲故的加分,只能纸上谈兵,打打流民土匪。拓跋鸢发现对方换人了,讨人嫌的军师不见了,上战场如打鸡血的将军也换人了,领着如狼似虎的西疆士兵追着严棋打。严棋叫苦连天,苦苦支撑。
  兵权你是拿到了,但也要看你拿不拿的稳呀。
  苦不堪言的严将军,上去的奏折全是战败的消息。
  楚远之面沉似水,责问道:“不是说西疆战事已平,为何又出了这么多幺蛾子。严世高,你给朕解释一番!”
  严世高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承受着天子之怒的他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水:“陛下,陛下恕罪。”
  楚远之丝毫不为所动,眼神阴翳地盯着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严世高。
  严世高哆哆嗦嗦道:“严将军……乃是名将,此次屡战屡败,应……应是有隐情。听说……军师徐桢卿曾被拓跋鸢俘虏,如今……他和楚……楚小将军一同下落不明。那拓跋鸢便……便如有神助,严将军却屡屡战败,其中种种,望……望皇上明察秋毫。”
  楚远之一愣,怒气稍缓,挥手令他退下。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年轻的皇上,香炉静静地燃烧。他站起身来,踱步置窗前,沉默地盯着窗外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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