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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何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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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你在这儿发什么呆?”苏久香托着下巴打量他。
  “你哥哥我新结识了好友。”苏久云一脸得意。
  “你常结交新朋友,这有什么稀奇的?快说说你昨晚怎么没回家。”苏久香不以为意。
  “这就要说到我新结识的这位好友啦,他可跟以前那些朋友不一样呢。”见自己妹妹一脸不屑,心里十分迫切地想要改变妹妹的想法:“他肯定是梓州城最好看的人!”
  “有我好看吗?”苏久香反问道,很是不服气。
  “那当然,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我都不如他好看,你肯定也不如他好看。”
  “我不信,我娘说我是梓州城最好看女孩子!”苏久香嘟着嘴,有点生气,自己哥哥居然说自己没别人好看。
  “下次我请他到家里来吃点心,你自己看。”苏久云信誓旦旦。
  “哼。”苏久香嘟着嘴,不想理他。
  “妹妹你不要生气,哥哥请你吃灯芯糕。”
  “哼。”
  是夜,苏久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会想起昨晚和陆晔沉共榻而眠的画面。昨晚他趁着月色,打量身侧的陆晔沉,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坚毅的嘴唇,在月光的勾勒下,显得神秘而庄严。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灯火通明,却远不如昨夜一室黑暗时,陆晔沉安静躺在自己身边时那样,让自己感到安稳,一丝惧意也无。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莫名地做起梦来。
  他隐约能看见对面坐着一个玄衫少年,手里执着茶杯,他听见少年在问自己渴不渴,端起茶壶径自倒茶,鸭卵青的釉面,衬着修长的手指白皙莹润,比自己这双还未长开略带婴儿肥的幼童手指完全不同。
  忽然,他发现自己还穿着亵衣,那双原本执着茶杯的手此时却握着他的脚腕,另一只手慢慢撩起了他的亵裤腿。画面突然一转,自己正站在白练山庄门口,远处有一玄衫少年踏马而来,在他面前一丈远的地方向他伸出一只手,他正伸手去捉,眼看就要触到时,却醒转过来,他睁开眼,看见自己的手正半伸在空中,一副将握不握的模样。
  苏久云猛地坐起,脸色通红,心跳飞快,感觉快要蹦出嗓子眼。他双手捂住脸,又从指缝中露出两只眼睛瞪着自己脚腕看,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平静了下来。见天还未亮,道了声恼人便躺在床上玩蚊帐,巴巴地等着天亮,盘算着清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配什么款式的腰佩,等自己长大了,还要考虑戴什么花纹的头冠,簪什么材质的发簪。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总算把天给熬出了鱼肚白。苏久云“腾”的一下撑起身子,朝着房门方向吼了两嗓子,把秋明唤进来帮他梳洗,还特意选了一件豆绿色薄衫换上,扯了两根竹青色带子绑了双髻,腰间佩了副碧绿的坠子,精神极了。
  一番收拾后,苏久云迫不及待地冲山庄,早早地候在山脚下,秋明则站在苏久云身后,一脸好奇。未几,隐隐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接着便看见一个人影策马而来,果不其然,是陆晔沉,苏久云看呆了,这个场景方才就在梦中见过,不知道阿沉会不会向我伸出手把我拉上马?
  然天不遂人愿,陆晔沉缓了步伐,在苏久云面前翻身下马,苏久云才回过神道:“阿沉,你这么早就来啦!”
  “你更早。”说完头微微一偏,朝着秋明的方向瞥了一眼。
  苏久云见陆晔沉看了眼秋明,忙道:“这是我家小厮,叫秋明。”
  “嗯。劳烦照顾好我的马。”走过去,冷冷地看着秋明,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他。
  “……是是是,小的一定寸步不离,寸步不离。”秋明被瞧得一身冷汗,心道不知何处惹到了这尊煞神,吓煞我也,吓煞我也。
  苏久云丝毫没有察觉这方的暗流汹涌,对陆晔沉唤道:“阿沉,咱们走吧!”
  陆晔沉这才转过来,盯着他看了会儿方对他说:“你的衣服,很好看。”
  苏二公子赧然“嘿嘿”了两声。
  “但不适合晨练。”
  “……”脸色发青。
  “身体不舒服?”陆晔沉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没…没有,走吧……”垂头丧气。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很想把苏二的衣服配色发出来的,但是貌似不能插图片,猴可惜╭(╯^╰)╮苏二扮相的灵感来源于早饭吃的叶儿耙,嘎嘎。


第7章 第七章 莫独行
  两人自城北白练山庄出发,打算绕城跑一周。起初苏久云信心满满,一股脑地往前冲,然而跑至城东时,就跟条死鱼似的,瘫在地上翻都翻不动。
  “阿沉…我真跑不动了,让我歇会儿罢。”苏久云脸朝下趴在地上,瓮声瓮气地挤出来一句话。
  陆晔沉没说话,走到苏久云面前背对他蹲下。
  苏久云没听见回话,勉强抬起头就看见了陆晔沉的背:“阿沉?你作甚?”
  “我背你。”
  “可是——”
  “没事,上来吧。”
  于是黑衣少年背着青衣男孩缓步走在城东的街道上。天还早,路上没什么行人,零星有些早点铺子支着棚,等待自己的第一批客人,那些个店家见到街上一黑一青两个人,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兄弟俩感情好。
  “阿沉,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了。”苏久云将手绕到陆晔沉额前,替他揩了揩汗。
  “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下来。
  “阿沉,你要歇歇吗?”
  “不必,不累,走吧。”陆晔沉大气不喘。
  “额…好吧,阿沉你体力真好。”
  “……”陆晔沉没说话,似乎觉得不能违心说出那句“你也是”。
  两人接着又从城东跑到了城南,苏久云又跑不动了,却不好意思再挂到陆晔沉的背上,毕竟这里是阿沉的老巢,不少人认识阿沉,可不能让阿沉没面子。
  “真的不用?”
  “不用!真的不用!”苏久云一个劲儿的摇头。
  “饿吗?”
  “咕咕”肚子很老实地回答。
  “……”
  “走罢,带你去吃早饭。”
  两人走到城南的早市,路边也有许多卖早点的摊位,都蒸着煮着炸着各式各样的早点。路过一个卖艾馍的摊位,加了艾草的竹青色糯米团子包裹在翠绿的橘叶中,冒着热气,看起来颇香甜软糯。陆晔沉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了眼身边俨然一个大号艾馍的苏久云道:“久云,等等。”
  “怎么啦?”
  陆晔沉递了两个铜板给小贩道:“两个。”
  “好嘞这位公子,要什么馅儿的?”
  “一个麻茸,一个鲜肉。”
  “好嘞,这儿您的新鲜艾馍,慢走啊!”
  “多谢。”
  “阿沉,原来你喜欢吃这个呀?”苏久云凑到陆晔沉旁边道。
  陆晔沉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嗯。”
  苏久云看见陆晔沉的眼神,总感觉被吃的是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陆晔沉递了一个给苏久云:“给你麻茸的。”
  “阿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的?”苏久云笑眯眯的。
  “那天在花园,你说你喜欢吃糕点。”
  那天苏久云拉着陆晔沉瞎扯了一大堆,他自己都记不住自己说了什么,陆晔沉竟给记得清清楚楚。他顿时心生尴尬,自己光顾着说,都没问清楚陆晔沉喜欢什么。
  “阿沉,你喜欢吃什么?”
  “都好。”
  “平素都喜欢做什么?”
  “习武。”
  “爱读什么书?”
  “《孙武》。”
  “都什么时辰起,什么时辰睡?”
  “久云,艾馍要凉了。”
  “哦……”
  “吃完送你回家。”
  苏久云有一丝尴尬:“阿沉,我是不是拖累你习武了?”
  “无妨,背着你也能锻炼。”
  “……”
  第一次晨跑以吃了一顿艾馍告终。陆晔沉把苏久云送回家,临走前仔细看了眼苏久云的衣服,若有所思地上了马。
  苏久云回到山庄,正是卯时已过,正到辰时,一家人都还在吃早饭,见他从外面回来,都问他做什么去了。他老老实实回答是和陆晔沉晨跑去了,一家人表情丰富,老爹露出了一脸奸商式的虚眼一笑,老娘露出孩子长大了的欣慰一笑,大哥露出了弟弟懂事了的赞许一笑,妹妹一脸不知道什么笑,大约是跟爹娘和哥哥学的。
  陆大庄主先开口道:“很好很好,你有这样的精神,为父很是欣慰啊,你这个朋友交得好,交得好。”
  苏久云一脸得意:“那当然,阿沉是梓州城最好的人!”
  “到底是品格好还是长得好?”苏久香撅起嘴巴。
  “那自然是品格也好,长得也好,样样都好。”苏久云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哼。”
  “云儿啊,快来吃早饭。”
  “娘亲,孩儿方才和阿沉在外面吃过了,还不饿呢。”
  “那好,你且先去休息,一会儿还要上学去呢。”苏母一脸慈爱。
  “知道啦娘亲。”苏久云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正厅。
  桑梓书院坐落在城中,占地甚广,是梓州城许多世家和官宦子弟读书首选的地方,里头汇集了不少有名望的士族子弟、官宦子弟和一些富商的孩子。苏久云他老爹把他送到这个书院,无非是让他多交朋友,以后方便他做生意,即便如此,苏大庄主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因此变成一个纨绔,老是在家念叨他,让他多结交些为人正派的同窗,别老是跟着那群纨绔出去胡混。
  “苏久云,这几天做什么呐,都不来找哥几个顽?”苏久云的同窗好友兼狐朋狗友兼首屈一指的梓州城纨绔唐修揽着他的肩问道。
  “对啊对啊,你不来,玩着都没劲儿。”梓州城最大的布庄烟云布庄掌柜的独子杨弦也围过来。
  “前几天中了暑,在家偷了两天懒,嘿嘿。”苏久云没把自己结识陆晔沉的事告诉他们,他莫名想把他的阿沉藏起来,不愿介绍给他们认识。
  一旁的唐修看着他的脸,若有所思,正待追问时,周围的哄闹戛然而止,接着就看见先生拿着戒尺走了进来。
  “今天我们讲论语里仁篇。”
  苏久云正在翻书,忽然有个纸团砸在了他的桌上。他抬起头四处望了望,看见唐修正在给他使眼色,于是打开纸团看起来,上面写着“放学去江边捞鱼”。
  他想了想,左右也无事可做,上午才找了阿沉,一会儿再去找,似乎也不大合适,于是对着唐修点了点头。
  “苏久云!这边!”
  被先生留下来整理书具的苏久云才出门,就听见唐修在唤他。
  “来了来了。”信步朝书园大门走去。
  唐修嫌他太慢,抓起他的手,大步往江滩走。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勾肩搭背的,动作十分自然,显然是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唐修是梓州城城北唐家的长子,家里做酒楼生意,他家的乘鹤楼只做达官贵人和有钱人家的生意,可谓是日进斗金。除了乘鹤楼,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酒楼,分别做不同阶层的生意,唐家其人脉和资产都不可估量。苏久云与唐修就是在桑梓书院第一次见面的,两人一见如故,气味相投,于是放学后总是喜欢召集几个同窗出去厮混,日久天长的,也就慢慢混出了些友谊。
  “欸,你说咱们今天去江滩能捞多少鱼?”苏久云问。
  “管他呢,反正咱们也不缺这几条鱼吃,图个捞鱼的新鲜。”唐修满不在乎。
  “哦。”苏久云也就不问了,按着路走。
  唐修想起方才的事,凑到苏久云耳边,把手搭在他肩上道:“喂,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久云没反应过来:“啥?”
  “装傻是吧,你这几天不来找我们,不光是中暑吧?”唐修一脸探究。
  苏久云暗道,这姓唐的脑子也忒活泛了点罢。于是继续和唐修瞎扯:“哪儿的事,我中暑了不在家呆着,还去给我爹爹数酒坛子不成?”
  “苏久云,我看你装到几时。我问你,你这暑是如何中的?在哪儿中的?几时中的?中的时候秋明可跟着你?”
  唐修问了一连串问题,苏久云到底年纪小,脑子里没装多少东西,少了许多应对的法子,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你问这许多做什么,你又不是我娘亲。”说完就往前面的江滩奔去。
  “欸,你这小子,问你话呢,跑什么!”唐修追上他,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扯到自己怀里:“别跑,说清楚,快快快。”
  “哎呀你别拽我呀,哎——”苏久云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越过唐修的肩膀,一瞬不瞬地盯着一个方向,神色有些惊慌。
  “久云。”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大一小两个馍,一个香软馍,一个蘸醋馍(?﹃?)


第8章 第八章 江清缓
  “阿,阿沉,你怎么在这里?”苏久云慌忙挣脱唐修,其实他也不知道在慌什么,但看见陆晔沉略沉的脸色,心里就不由得发起怵来。
  “今日师父教习泅水术。”说完也不停留,径自往江滩去了。
  “欸!阿沉!”苏久云觉得陆晔沉似乎有些不高兴,却又想不到缘由,只能干着急,想追过去,却被唐修拉住了。
  “你干嘛!”苏久云急了。
  “他是谁?”唐修牢牢抓住他的手不放。
  “明天再说,明天再说。”说完便挣脱唐修往陆晔沉的方向跑去了。
  “啧。”唐修看着自己被挣脱的手,有些不高兴,他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问清楚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苏久云一看到他,连自己都不理了。他与苏久云两人,虽不至于什么结拜兄弟、生死之交,但他们二人的关系在桑梓书院是最好的,平素放学也从来都是玩在一处,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个人跟他抢,苏久云还颇把这人放在心上,真是气人。
  然苏久云走都走了,他也放不下身段去追他,唐家好歹也是梓州望族,舅舅更是京中二品大员,凭什么是自己巴巴地追着苏久云,于是很是不忿地扭头回家了。
  “阿,阿沉,你别走这么快呀,我,我跟不上了。”苏久云远远地跟在陆晔沉身后对他喊道。
  听到苏久云这么说,陆晔沉停下脚步转过身道:“跟过来做什么。”
  “我,我见你似乎心情不好?”苏久云跑到陆晔沉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陆晔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苏久云连忙跟上:“阿沉,阿沉。”冲上去挂在陆晔沉手臂上:“阿沉,你要去学泅水,带我去看看行不行?”盯着陆晔沉眨眨眼。
  陆晔沉没有回答。
  苏久云便当这是默许,继续小心翼翼地挂在陆晔沉手臂上晃荡。
  陆晔沉此时有些心烦,他早就注意到走在前面的两人了,并且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大号艾馍。他看见陆晔沉身边那少年的手揽在苏久云的肩上,苏久云似乎很是自然地靠着那个那人,形容亲密,看起来关系很是要好。
  思及此,陆晔沉想起自己不过才与苏久云认识三天,关系远不及他原先那些朋友来得牢靠,自己又是个沉闷的人,不如他的那些朋友会带他玩,带他吃,逗他欢喜,指不定苏久云与他结交都是因为没遇到过像自己这般闷的,图个新鲜罢了。
  陆晔沉怀着心事拜见了师父顾命后,便心浮气躁地脱衣下水,心烦意乱地泅了会儿水,正要上岸的时候,左脚不小心踩进了两块大石之间,脚踝被卡在石缝中,动弹不得。师父原本是教过如何解救的,奈何他此时心烦意乱,一时忘了方法,打算胡乱抽出他的左脚,不料把自己脚踝摩得生疼,卡得越发紧了。
  岸上的苏久云见陆晔沉脱衣下水只着下裤,露出上身结实而不夸张的肌肉,一看便是常年锻炼的身材。此处江水平缓清澈,只见陆晔沉挥动手臂,分水而行,眨眼间就窜出老远,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一条银鱼在水中自由来去。
  苏久云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陆晔沉游了一圈,见他突然停在了靠近岸边的一处水域,许久都没有往前挪动一步,便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抬头看了看陆晔沉的师父顾命,却听这位中年大叔模样的人道:“不妨事,他能应付。”
  苏久云稍稍放下了心,却还是一脸担忧地望着陆晔沉的方向。半晌过去了,陆晔沉仍然停留在原地,他再看顾命,发现顾命的脸色也带了些犹疑,苏久云有些急了,对着顾命道:“叔叔,您去看看吧?”
  顾命见陆晔沉状态不对,便依言下水将陆晔沉解救了上来。
  岸边翘首等待的苏久云忙冲到陆晔沉身边,惊慌失措地叫道:“阿沉,你怎么了?!”
  陆晔沉没理他,跪在地上请求师父责罚。顾命看了眼陆晔沉,又看了眼苏久云,叹了口气才道:“算了,这几日你且休息,中秋之后再继续罢。如此小伤,你该是能自己回去的。”
  “是。”说完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
  只见陆晔沉左脚踝整个通红,肿了老高,还有许多擦伤正淌着血,看起来很是可怖。苏久云登时骇了一跳,骇完了又心痛起来。苏二公子哪里是见过这种伤的人,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就算摔得再厉害也不见得是这副模样,当即就骇得包了一眼眶子水。
  陆晔沉恭恭敬敬地对自己师父行礼道了别,转过身就看见苏久云低着头,正盯着他的左脚踝看。陆晔沉鬼使神差地伸手托起苏久云的脸,就看见一颗豆大的泪珠子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见他如此,陆晔沉心中的烦躁登时便消了大半,心也软了,他想,图新鲜就图新鲜罢。于是他用拇指揩掉苏久云脸上的泪痕和未滑落的泪珠,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道:“哭什么。”
  苏久云登时懵了,他盯着陆晔沉嘴角的笑意,连哭都忘了。
  “哭什么。”陆晔沉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方才嘴角那一丝笑意如昙花盛放,转瞬即逝。
  “阿沉,你别不理我了好不好?”又是一颗水珠子滑下来。
  “好。”
  “阿,阿沉,我扶你回去。”一边说一边吸着鼻子,模样又委屈又可怜。
  “好。”
  “阿沉…这几天我能去你家照顾你吗?我,我给你做书童,做小厮!”
  “好。”
  于是一高一矮,一黑一青,又踏上了回家的路。
  “阿沉,痛不痛?”苏久云用他包着泪的眼睛望着陆晔沉。
  陆晔沉道了声无妨,继续靠着拐杖苏慢慢往前走,怀里这团大号艾馍让他挺受用的。
  “阿沉,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苏久云用他红着眼眶的眼睛望着陆晔沉。
  “你累了?”
  “不不,没有,我怕你脚痛……”看了眼陆晔沉的脚踝。
  陆晔沉停下脚步,瞥了苏久云一眼,就地在一棵老榕树前坐下了。
  苏久云很高兴,乖乖巧巧地坐在陆晔沉旁边,不敢惹他生气。
  江风拂过,头顶的老榕树叶子沙沙作响,阳光穿透树叶间的缝隙撒落在地上,留下一片斑驳。凉风掀起两人的衣衫和鬓发,不时带着两人发丝在空中纠结,将满腹的不能言说都化作了发梢的触碰。
  沉默良久,苏久云方开口道:“阿沉?”
  “嗯。”
  “你今天心情不好,我给你唱歌,你会好点吗?”
  陆晔沉转过头盯着苏久云看,眼中带了一丝莫测的笑意:“嗯。”
  苏久云被他盯得耳根发红,转过脸平复了一会儿才开口唱了起来。
  “青山远,江水阔,扁舟一叶在其中。”
  “日西沉,彤云悠,归鸟知还隐林中。”
  “似有人,楼上歌,离离乡思夜月中。”
  “更声起,灯花落,梦回桑梓秋风中。”
  苏久云嗓音稚嫩,唱出这首乡曲《桑梓谣》,便颇有些别样的意境,很有几分童趣。
  一曲罢了,苏久云左手揪住陆晔沉的衣袖摇了摇:“阿沉?”
  “嗯。”
  “你心中好些了吗?”
  “嗯,好了。”
  “那阿沉你以后莫要不高兴了,好不好?”
  陆晔沉没有回答。以后莫要不高兴?自己似乎很难做到一直都高兴,这样平白答应了,岂不是诳他。
  “走吧。”陆晔沉撑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
  “哦,好,阿沉你慢些。”苏久云跟上陆晔沉扶住他。
  江风吹过,卷起老榕树下的一地落叶,追着方才坐在树荫下乘凉之人的脚步,似是不舍那稚嫩的歌声,也似不舍两人之间淡淡的温情。
  作者有话要说:
  胡乱编了一首《桑梓谣》,不要嫌弃呀 (??? ? ???)


第9章 第九章 云入松
  “三少爷!苏小公子!你们这是怎么了?!”张伯一脸惊恐地看着一瘸一拐的陆晔沉和扶着他的苏久云。
  “无妨,方才和师父习泅水伤了脚,劳烦张伯替我拿些伤药来。”
  “那怎么行,这脚伤得如此重,还得请个大夫好好看看才行。”说完扭头就去找大夫去了。
  两人回了听松院,苏久云立马扶着陆晔沉坐上竹榻,一分一秒都不耽搁,还为他脱下鞋袜,伺候陆晔沉靠在榻上,尽心尽力的,俨然一副毕恭毕敬的小厮模样。好在青叶刚见他们一同回听松院,便当机立断扶住了自己的下巴,不然看见这一幕,指不定得把下巴摔个粉碎,捡都捡不起来。
  这边青石要去倒茶水给两人喝,苏久云立马冲过去拦住青石道了声“我来我来”,那边青叶上前一手扶下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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