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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重生到农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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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天郁在家里爬来爬去。他发现自己这个表哥非常喜欢缠着他,总要跟着他来到桌子底下,把沈天郁从里面掏出来,放到怀里,然后笑。
  如果沈天郁藏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陈夏生就会慌张地大喊大叫,沈天郁看到他惊恐地睁大眼睛,撅着屁股翻箱倒柜,找自己小小软软的表弟。
  找到他的时候,陈夏生就会像个大人一样叹口气,然后竖起两道眉毛,说:“你跑到哪儿去了?”
  沈天郁不说话,陈夏生就坐下来,让沈天郁坐在他的腿间,说:“天郁,叫哥哥。”
  沈天郁沉默。
  陈夏生就会充满耐心地重复‘叫哥哥’。
  其实沈天郁也想说话。可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鹌鹑蛋卡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明明前世他可以谈吐自如的说话,到了今生,这却成了一个奢侈的能力,他反而做不到了。
  听不到回应,陈夏生也不恼,他会在自己弟弟的脸上落下仿若情人的吻。现在他长大了,也不流鼻涕了,沈天郁就由着他亲,不过烦了也会把他推开。
  再过一段时间,沈天郁的腿能够支撑自己的身体,他可以自由的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陈夏生就会偷偷带着沈天郁到外面玩。
  夏生手里总是挎着一个脏兮兮的篮子,里面有一把镰刀,他一出去就要把篮子里装满草,回来喂羊。
  陈夏生今年都快七岁了,还没有上小学。不过村里的孩子上学都晚,他也不算是最急的。
  陈夏生怕鞋子被弄脏,到了土稍微湿一些的草丛里,他就把鞋脱掉,光着脚踩到草丛里。有时候热了就把衣服脱下来,放到沈天郁那边。沈天郁曾无数次看到狗蛋光着上身和脚割草的样子。他精瘦的身体被阳光晒得黝黑,背部的线条随着他割草的动作变得非常流畅,小腿上没有什么肌肉,但是结实有力,偶尔被蚊子叮出一个淡红色的小包。
  陈夏生总是把沈天郁放到路边,时不时回头看看自己的表弟。尤金莲是不允许陈夏生把他私自带出来的,可陈夏生觉得人不能总是在房间里待着,不呼吸新鲜空气。他就在割草的时候把沈天郁抱出来玩,只要确保表弟的安全就可以了。
  沈天郁对这些是感激的,他喜欢外面清新的空气和温暖炙热的太阳。每当太阳照到他脸上,他闭着眼睛,就感觉自己像是融化在了天地之间,眼皮上通红而细小的血管都能被清晰地看见。沈天郁想,他前世也曾经感受过这样的温度,只不过他忘记了。
  再过些时候,来到盛夏,陈夏生提着水桶和沈天郁去钓龙虾。这时候水质还很好,清澈见底,岩石缝里都是小虾。他其实也不会钓,瞎弄了半天,最后还是弯下腰用大石块把水堵死了,一桶一桶往外倒水,捡了两条鱼和几只虾。
  沈天郁对陈夏生有趣的行为感到好奇,他很想参与进来,试试水面没过膝盖的感觉。可当他靠近小溪时,夏生就会阻止他,让他向后退。
  夏生总是噙着笑看着他。他也想让弟弟陪自己玩,但是沈天郁现在太矮了,他害怕沈天郁一下来就被冲走。弟弟的安全比自己的快乐要重要得多。
  他想,等沈天郁五岁的时候,就能和自己一起抓鱼了。
  被拒绝的沈天郁有些沮丧,他想了想,脱了鞋光着脚踩在地上。被晒了一天的土地炽热难耐,沈天郁现在的皮肤太娇嫩,一踩上去就觉得痛。可他对这样的痛甘之如饴,他踉跄着向前走,没走几步就被陈夏生抱了起来。
  陈夏生长的比普通孩子要高,力气也大,抱着这小孩儿并不显得勉强。可沈天郁却是害怕的,他害怕自己的哥哥会把他摔到地上。于是沈天郁就会紧紧抱着陈夏生的脖子,身体一耸一耸地被他抱回家。
  下过雨的乡间小道被马车弄出许多车辙印,等天气热了又固定变形,显得坑坑洼洼。陈夏生就走在这样走在羊肠小道上,走的速度很快,身后的土地因为他的离去而被拉成黄色的线条,看的沈天郁头昏脑胀,他却有了一种仿佛要飞奔起来的错觉。
  那感觉让他心动,于是沈天郁拱了拱身子,往陈夏生背后爬。
  陈夏生呵呵笑,然后托着沈天郁的屁股把他放到脖子上,沈天郁向下一滑,就落到陈夏生的后背上。夏生没有穿上衣,被晒得发亮的后背热腾腾的,上面有淡淡的汗味儿,和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太阳的味道。
  沈天郁紧紧抱住陈夏生的脖子,有汗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沾了沈天郁一手。
  沈天郁想,原来这才是哥哥。
  前世沈天郁有两个兄弟,不过他们不是一起长大的,沈天郁排行老大,十几岁就被送去国外读书,这时他的兄弟都在国内,等沈天郁回来,又换成他们出国。各种利益的冲突让兄弟之间没有亲情,不仅他,整个家族都是冷冰冰的。富贵人家情比纸薄,这话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
  而陈夏生对他却截然相反。夏生的好发自肺腑,朴素而简单,没有利益的所求,只因为你是我兄弟,我就对你好。
  这种感情让沈天郁觉得不可思议,却为它的简单而动容。
  也是在他一岁多快两岁的时候,沈天郁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沈健。沈健是个二三十岁的青年,胸前皮肤被晒得通红,两只手臂的肌肉鼓起,看起来非常有力量。
  沈健连夜坐车回到乡下,在村口看到尤金莲,瞪大了眼睛,没敢动,然后低着头羞涩地笑笑。尤金莲愣了一下,抱着沈天郁就往他那边跑,带着沈天郁一起扎到了这个男人的怀抱。
  沈天郁闻到了男人身上不能忽视的汗味儿,被男人的胡子扎的脸很痛。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沈天郁和沈健长的一点都不像,可血缘实在是太奇妙了,奇妙到沈天郁能够立刻知道,这个面色通红的青年,就是自己的父亲。
  男人的手臂非常有力,轻巧地把沈天郁抱到怀里,猛地亲了两口,表示亲昵。
  那天晚上尤金莲做了许多菜,还叫了尤金勤夫妇来。尤金莲一直对陈寡妇没什么好感,今天也露了笑脸。饭桌上,尤金莲几次都红了眼眶,对丈夫说着家里的情况。
  “你出去这么长时间,连天郁生下来都没见到,孩子也没有小名,没有小名就是不行。天郁现在都快两岁了,连妈妈都不会喊。”
  沈天郁听得一怔,他现在确实不会说话,可他知道自己不是哑巴,前世他五岁的时候就会说话了,所以这和小名没有关系。如果能让他自己选择,他真的不想要小名。
  沈健担忧地摸了摸沈天郁的头,沈天郁就抬头盯着自己的父亲。
  “这不是当时太忙吗?”沈健想了想,再次解释说,“我一直请假,到最后都急了,真想撂下手不干了,可是那鳖孙手里还有我这几个月的工钱……”
  说着说着,沈健的眼圈也有些红。这个理由他曾经通过信件解释给家人听,可这是第一次亲口向自己最亲近的人说,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了个出口,能把全部的委屈都诉说出去。
  沈健盯着沈天郁看了半天,然后突然笑了:
  “我儿子长的这么好看,和他妈一样,真像一朵花儿。要不小名就叫‘花芽’吧。”
  尤金莲捶了丈夫一把,娇嗔着轻声抱怨,‘这不是给妞取得名字吗?’可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拒绝。毕竟在农村,男性才是家里的主导。沈天郁在他们提起‘小名’这件事的时候就开始挥舞手臂,表示愤怒以及不愿意。不过由于他的沟通方法欠佳,反抗无效。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陈夏生瞪大眼睛看着沈天郁,半晌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花儿。”夏生似乎很喜欢沈天郁的这个小名,他张口唤,一遍又一遍。
  “花儿,花儿。”         


☆、第 4 章

  第四章
  村西那边有个娃儿小名叫尿尿,因为他刚出生的时候就开始撒尿;他哥哥小名叫驴叫,因为哥哥出生的时候驴子突然叫了一声。
  村东那边有个妞儿小名蛐蟮,就是蚯蚓的意思,不用说,她娘生她的时候肯定是踩到蚯蚓了。就连沈天郁的表哥,也有个闪亮的小名,就叫狗蛋。
  这一年多,沈天郁听过无数稀奇古怪的小名。他甚至已经认命,做过最坏的打算,心里给自己起了很难听的小名。可他发现人算不如天算,尽管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还是为这个稀奇的名字到吸一口冷气。
  ‘花芽’?这是哪家姑娘的小名啊。
  前世的时候沈天郁长相就偏柔,在青春期发育前都是同学的笑柄,沈天郁对自己那张精致的脸很是无奈,那时候最害怕在语文课本里看到女性化的形容词,因为总会有人把它用到自己身上。日后他开始发育,到高中就有了一米八的高个子,再没有人把他当成女人,可幼年的阴影久久不散,这个小名让他有些自卑。
  沈天郁清了清嗓子。他很想说话,并且每天都在尝试,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沈天郁不知道自己身体出了什么毛病,他就是不能说话。
  不能说话就没有抗议的本钱,这件事只能暂且作罢。
  沈健回来的第二天,村里来了一个戏班子,过来唱戏。一家人早早起来,把农活干完,就等着晚上看戏呢。
  这一天尤金莲也忙,早上往陈夏生手里塞了一快钱,让他带着沈天郁出去玩。
  陈夏生牵着沈天郁的手就出去了,在摊子上买了一个肉包,还有五颗糖。陈夏生把肉包掰开,里面的肉馅都喂给了沈天郁,自己吃包子皮,又往沈天郁口袋里装了三颗糖,自己剥开一颗放在嘴里,又剥开一颗放到沈天郁嘴里。
  这样算下来,沈天郁就有了四颗糖。那种劣质的水果糖让沈天郁头痛不已,他根本不喜欢这种甜东西,就趁着陈夏生不注意,张口吐到了地上。
  沈天郁本来是不想让陈夏生发现。没想到那水果硬糖掉到地上发出了‘铿’的脆响。陈夏生下意识地低头看,就见到了被土裹得脏兮兮的硬糖。
  “……”
  沈天郁心里慌了。他知道对于这个家来说,糖是了不得的东西,只有过年或者办红白喜事的时候才能吃到。对小孩儿来说更是不得了,那是流着口水馋的要死、不知道要和家长哭泣着哀求多久才能吃到的东西。
  果然,陈夏生停住了脚步,他责怪地看了沈天郁一眼,突然弯下腰,对着沈天郁的嘴亲了一口。沈天郁从来没被他亲过嘴,当即有些僵硬。可很快,他就发现陈夏生不是想和他亲嘴,而是想把自己嘴里的糖过到沈天郁嘴里。
  沈天郁更僵硬了。他小小的身体就那么呆立在地上,震惊地张大嘴巴,那颗硬糖就顺利地淌到沈天郁的嘴里,带着陈夏生的口水。
  等陈夏生离开了,沈天郁还微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盯着陈夏生。陈夏生弯着腰,把沈天郁吐出来的糖捡起来,用衣服擦了擦,然后干脆地往自己嘴里塞。
  他拉住惊呆了的沈天郁,道:
  “走吧。”
  沈天郁终于合上了嘴巴。他觉得嘴里甜甜的,那颗糖很大,几乎和他现在的嘴巴一样,沈天郁很费力才能全都含住,被噎的咽不下去口水,他心说幸好自己是重生过一次,不然直接给一个小孩儿吃这么大块的糖,不卡住才怪。可他再也没舍得吐出去,尽管他被腻得恶心。
  因为他知道,这种自己嫌弃的糖果,已经是陈夏生能对他最大的宠爱了。
  陈夏生带着沈天郁来到村西的河边,用网兜捞鱼虾,家里人不爱吃田螺,陈夏生却捡了不少田螺,这是要带回去给鸡和鸭子吃的,吃了田螺的鸭子下蛋会多,而且好吃。
  沈天郁坐在岸边,抱住膝盖,看着自己的手臂。现在他还是很小,快两岁了,胳膊上还有婴儿肥,尽管在外面这样晒着,也晒不黑,用陈夏生的话说:
  “——像是一截藕。”
  沈天郁安静地看着在河里捞鱼的陈夏生。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说话,家里就会把他送给何家夫妇,一切就会像是前世,何家夫妇回到城里,生意越做越大,家财万贯,然后人工受孕,连续生了两个儿子。
  还要这样吗?沈天郁眯起眼睛,叹了口气。
  今天的收获很大,陈夏生捞了满满一桶,田螺都从壳里爬出来,吸着桶壁想逃出去,被旁边垂死挣扎的鱼一尾巴扇下来。陈夏生摸了摸鼻子,湿着脚胡乱穿上鞋,就拉着沈天郁往家走。
  桶里的龙虾挥舞着钳子,一下一下顶着桶盖,发出‘噗通’的声响。陈夏生走的有些急,后来走到一片玉米地边上,对沈天郁说:
  “花儿,你在这儿等着,我肚子有点疼。”
  沈天郁张了张嘴,因为没法说话,他就闭上了嘴巴。陈夏生把桶放到沈天郁旁边,让他按住桶盖儿,自己钻到了玉米地里。
  沈天郁等了好长时间,正中午的太阳很热,晒得他眼睛都酸了,可是非常舒服,身上会出些细汗,被风一吹立刻就干了,特别凉快。
  陈夏生久久没回来,沈天郁也没想进去找他。这里的玉米种的密密麻麻的,要进去都需要鼓足勇气,沈天郁这样的小个子可能一进去就被挂住,根本出不来。
  过了一会儿,陈夏生走了出来。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右手挡在后面,左手还拿着一朵花骨朵,别扭地往沈天郁这边走。
  陈夏生身上都是玉米叶子背后的那种绒毛,一摸沾一手。陈夏生避开不让沈天郁碰自己,就嘿嘿笑,然后把那花骨朵送到沈天郁手上。
  沈天郁捏了起来,看着陈夏生提起小桶,等他占好了,两人就要往家走。陈夏生送给他的是月季花,还没开好,最里面的花瓣还缠在一起。
  陈夏生用裤子擦了擦手,过了一会儿又拉住了沈天郁的手,两个人很亲昵的往回走,一到家陈夏生就拿出小盆倒热水。尤金莲有些奇怪,问他怎么了,陈夏生就说:
  “忘带手纸了,用玉米叶儿擦的。”
  “……”
  沈天郁想了想玉米叶儿的形状和光滑程度,几乎要笑了出来。他不明白陈夏生是怎么帮自己揪下来这朵月季的——在他用玉米叶儿擦屁股之后。
  陈夏生躲到厕所里清洗,沈天郁就坐在台阶上,低头看着那朵月季。他把鼻子凑到花骨朵上,想嗅嗅花的味道。
  月季有点香味,就是不太浓郁,沈天郁伸出手指想把里面的花瓣扯开,以便闻得更清楚。
  可就在他扯开里面的花瓣时,一只黄色的蜜蜂,就从花苞里面飞了出来。
  沈天郁愣了一下,想把花扔出去,可没舍得,就站了起来,想往后退。他的身体还不能灵活的受自己控制,几乎要被台阶绊倒,沈天郁勉强站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朵花苞,刚稳住身体,就感觉胳肢窝以下,肋骨以上的地方有些疼,他瞪大眼睛,然后觉得那痛越来越明显,简直是呈放射性蔓延。
  就在这时,陈夏生从厕所走了出来,看着自己愣在那里的小表弟,摸了摸他,问:“怎么了?”
  沈天郁抬起手臂,让陈夏生看自己的伤口。陈夏生扯了扯沈天郁宽松的背心,就看到他白皙的皮肤上一个红肿起来的大包。
  陈夏生瞪大眼睛,问:
  “这是——马蜂叮的?”
  沈天郁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心想差不多吧。蜜蜂本来是不会轻易蛰人的,不知道这只为什么这么具有攻击性。沈天郁的忍耐力还停留在两岁那边,疼得眼泪汪汪,强忍着没发出声音。
  陈夏生跑到厨房拿醋,蘸着往那旁边擦了擦。刚被叮过的地方哪儿能被碰,沈天郁手往下放,挣开了就往尤金莲那边跑。
  尤金莲正在缝衣服,一看到沈天郁就开始笑,不过在他看到沈天郁身上那个指甲大的包时,顿时尖叫了一声,抱着沈天郁就往外走。
  沈天郁觉得半边身子都有些麻了,他大概是过敏,反应很激烈,才一会儿那个包就肿的像是鸡蛋黄那么大了。
  尤金莲风风火火地穿衣服穿鞋,抱着沈天郁就往外走,同时对着陈夏生大喊大叫:
  “狗蛋你个小杂种,让你看着弟弟,你是怎么看着的?”
  村里人就是这样。你看孩子看的好,没人夸你,万一出了事儿,就有人来责备你了。
  陈夏生被喊得哆嗦一下,惊慌地看着尤金莲。
  尤金莲走的时候还掐了一下陈夏生,喊:
  “以后再让你带花芽出去玩,我跟你一个姓!”
  沈天郁觉得尤金莲的咒骂是没有道理的。谁知道那朵没开的花里会出现一只蜜蜂呢?这事儿不怪陈夏生。而且现在正是农时,大人都忙,不让陈夏生来照顾沈天郁,谁来照顾呢?
  沈天郁只把它当成一种威胁,却不知道这种威胁有什么用。      


☆、第 5 章

  第五章
  不过是被蜜蜂蛰了一下,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医生嘱咐说可以用仙人掌煮水,然后往伤口上涂。沈天郁家窗台上摆的全是仙人掌,这也没什么不好找的。
  晚上全家人一起去看戏,沈天郁小,要抱在怀里,这正是沈健能亲近自己两年未见的儿子的机会,所以一路上他都没让别人抱着沈天郁。陈夏生几次想去看看弟弟被马蜂叮的包,都被人群挤散了。尤金勤一家并不和尤金莲一家凑在一起,陈夏生也就没机会看见自己的表弟,被母亲拉到了别处。陈寡妇一手牵着陈夏生,一手搂住自己的丈夫,显得非常幸福。
  沈天郁坐在父亲的肩膀上,在最高点看了那场戏。戏的内容不是很清楚,中间倒是有不少酸句子,惹得人哭笑不得。
  沈天郁觉得无聊,就靠在父亲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模模糊糊中听到尤金莲说要抱着自己,让沈健轻松一些,不过沈健拒绝了,把身上的衣服盖到沈天郁身上,紧紧搂着自己的儿子。
  沈天郁睡着了。他觉得非常安全。
  回家后,沈天郁就发现自己的表哥蔫儿了。他出去玩的时候不再叫着沈天郁,而是和邻家的春阳一起玩。
  陈夏生是这里没上学的孩子中年龄比较大的,自然威望就高,尤其是陈夏生有力气,爱打架,不像其他孩子那么绵软。如果有其他村的孩子过来挑衅,陈夏生可以把两三个比他还高的男孩揍到地上。
  这当然不是因为陈夏生肌肉发达。实际上陈夏生的手臂反而比一般孩子要细,能打赢完全是他会用巧劲儿,据说和他那个在外面混的爸爸一个样。
  村里的孩子,比如邻居家的春阳,都喜欢找陈夏生玩,似乎觉得这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不过自从陈寡妇嫁到尤家,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因为陈夏生有了个小表弟,他需要照看自己的弟弟。
  一般村里孩子玩都不会带着小孩儿,因为那会让他们没面子。春阳自然也不想让陈夏生带着沈天郁,陈夏生答应的倒是干脆,日后就自己牵着弟弟,在村子里玩。
  两个人玩儿有什么意思?春阳表示不能理解,和别的孩子玩的时候心里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不过幸好,陈夏生又回来了。
  回来了!他兄弟回来了。
  春阳兴高采烈的和陈夏生勾肩搭背,亲热的往河边走。河里边有几个小姑娘,穿着上衣在河里玩水。正是盛夏,天热得要命,都愿意跑到这边上坐着,凉快。
  因为年龄小,所以也没那么多限制,男女都在一条河里,有的女孩还光着胳膊腿儿下河,一时间听到的都是她们的尖叫声。
  春阳也很开心,脱了鞋就往河里跑。陈夏生一看他光脚就想提醒‘小心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人不是自己的表弟,脚丫没那么细嫩,是不会被石头磨伤的。
  河水干净,小腿边上都有没长大的小蝌蚪游过,有的都长出来腿了,就差尾巴没退下去。
  村里的孩子见这些都不稀罕,就看见田螺和虾会捡起来,回家喂鸭。
  以往陈夏生都是玩的最欢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沉默。春阳往他身上泼了两捧水,都没能把他引到河里,就坐在岸边那棵柳树下,低头不知道想什么。
  春阳跟一堆女妞在一块玩也觉得无趣,走到岸上湿着脚穿鞋,说道:
  “没意思?咱们去张老头那边偷西瓜吧,他家西瓜快熟了。”
  陈夏生意兴阑珊的,却还是跟着他去了。春阳比他小一岁,从小就和陈夏生一块长大,算是好兄弟,已经好久都没在一块玩了,现在是应该补偿一下。
  于是两人就走到西瓜地。正午时候都去吃饭,这时候太热,没人愿意出来干活。不过张老头就住在瓜棚,端着一碗菜坐在瓜棚里吃。老头眼神不怎么好,偏远点的地方看不太清楚。
  其实村里人不在乎这一两个瓜啊果的,不过偷东西这件事情,对小孩子有一种莫名的诱惑,他们总想试一试,就是那种奇怪的‘不是自己的才是好的’的心理。
  陈夏生手里拿着一个砖块,砸成三角形,对着一个西瓜,趁张老头低头吃饭的时候砸了一下。西瓜熟透了,一碰就裂一个大口子,因为没伤及果肉,一滴汤都没流出来。
  陈夏生心脏‘怦怦’跳,拽着春阳就要往外走。可是春阳见老头没发现,又看上了另外一个大的西瓜,蹲下来就扯,瓜秧不好扯,被撕得‘刺啦’一声。
  张老头眼睛不好使,耳朵却灵光,一听这声就知道有人来偷瓜了,踉跄着站起来,拿着棍子就往这边跑,口中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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