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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听令-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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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眯起眼,道:“内院怎么走?”
  花锦双缩在窗下捂着脸哭泣不止,从指缝里偷偷观察众人神态。
  姓寇的大少爷脸色铁青,指着地上的尸体大骂:“这怎么回事?!谁干的!”
  一小厮磕磕巴巴道:“她说,她说她没看清,刚进屋就撞上一个黑影,对方二话不说就将人杀了,还掳走了她妹妹。”
  大少爷瞪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胡说八道!这内院如何有人进得来?!谁这么大胆子?!”
  他又指着花锦双:“你过来!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看清人了吗?他往哪里逃了?!”
  花锦双哆嗦着抬手指了指窗户,道:“我没看、没看清……”
  很快又有一群人走了进来,内院里被关着的其他姑娘有的求饶大叫,有的讽刺大笑:“报应!都是报应!”
  “放我们出去!”
  花锦双眉头微拧,见那群人里为首两人气质不凡,一个看起来阴沉可怖,脸色狰狞;一个看起来颇为阴柔,带着狠劲,走路的步伐十分有力,一看便是内功高手。
  花锦双小心打量,不动声色,就见那二人进了门便道:“你弄出这么大动静做什么?!”
  姓寇的少爷立刻不敢嘚瑟了,伏低做小道:“爹,钟爷。”
  花锦双如遭雷击,低着头飞快思索:钟爷?可是那个钟爷?
  糟了。
  花锦双心如擂鼓,不知道程千述离开没有,万一被认出来要怎么办?
  这姓钟的人若是花锦双没记错,应该是如今朝廷里正得势的大太监钟应,这人花锦双了解不多,只听师兄弟们说起,是个心狠手辣且很有野心的人。花锦双确定钟应不会认得自己,可程千述就不一定了。
  花锦双一时紧张起来,时不时地瞥一眼门外,生怕看到程千述突然冒出来。
  那寇姓大少爷道:“爹,我也不想弄出这么大动静,实在是……这内院上下都有人专门守着,平常人定是进不来的。”
  大少爷觑着两人脸色,小心道:“该不会是……”
  钟应背着手,长相虽阴柔却十分有气势,他面上十分干净白皙,眉头很淡,一双狭长的细眼看向窗下躲着的花锦双,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带回来,”大少爷不以为意,完全不认为跟花锦双有什么关系,“她什么也不知道,啧。”
  钟应眯起眼,上下打量花锦双,他有种奇怪的直觉:“你,过来。”
  花锦双的纱衣挡着脖颈处,看不清喉结,他低着头缩着肩膀,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楚楚可怜道:“民女,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钟应道:“你再说一遍当时发生了什么。”
  花锦双悄悄吸了口气,放低了声音:“我刚进门,就撞见了一个黑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人扑倒了。我一回头……”
  花锦双捂住脸:“就看到他死了!”
  钟应蹲**,食指并着中指摸了摸尸体的脸侧。
  “你什么时候叫的人?”
  花锦双眼睛一眯,遮掩了眼底的冷光:“我吓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现妹妹不见了,我这才叫了人。”
  钟应看了他一眼,高深莫测道:“这人的尸体已经冰凉了。”
  一旁始终不发一言的中年男人皱着眉,脸色狠厉,几乎是钟应说了第一句,他就意会了未尽之言:“大人的意思是她撒谎?”
  钟应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这么短的时间……”
  他话音未落,外面突然有人跑了进来,小声在二人耳边说了什么。
  钟应立刻变了脸色,顾不得管花锦双了,道:“派人盯住了!”
  花锦双心里猛地松了口气。
  他知道定是花洛文联系上了花明然二人,先一步故意露了身份,引起了这边的注意。


第42章 失明
  程千述提着菜篮子低着头从大门走了进来,看守的人皱眉:“瘦猴那小子呢?你是谁?”
  程千述将声音压得很低,肩膀缩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畏缩,小心翼翼道:“是瘦猴小哥让我来帮忙送饭的,是给新来的那两位姑娘。”
  守门的看了一眼院里,道:“先别进去,里头出大事了。”
  程千述有些焦急,按捺着道:“我只是送个饭,两位小哥哥行行好,我回去还有其他活得干……”
  守门的推了他一把,不耐烦道:“废什么话?里面是谁你知道吗?”
  程千述的头发用布巾包裹着,脏兮兮的布条从额头前缠过令他的五官看起来变得有些比例失调,他故意眯缝着一点眼睛,道:“是、是谁?”
  守门的哼了一声,并不答话,正说着那头有人小声道:“出来了!”
  其余几人立即将程千述拉到一边去站着,几人将他夹在其中,待一行人匆匆出门,姓寇的少爷落后几步,烦躁道:“里面的人看好了!再多派点人手,不能再出事了!”
  “是!”
  寇姓少爷完全没注意到送饭的程千述,其余的人就更未注意了。
  程千述微微抬起头,只一个背影就认出了钟应,钟应身旁的寇老爷也被他认了出来。
  看到男人时他便有了印象,几年前这人还因为负责采买营中粮草跟副将起过冲突。
  程千述眯起眼,钟应为何会跟姓寇的在一起?
  待人匆匆离开后,守门的才放程千述进去,花锦双坐在屋中,下人正打扫满地的血水并将尸体拖出去,程千述站在门边看了一眼,认出是之前拽着花锦双手腕的人。
  他意味深长看了眼花锦双,花锦双佯作无辜,坐在椅子里一副委屈害怕的模样。
  待下人走了,程千述进了门,将篮子放在桌上,从里头取出一些点心和热粥来。
  花锦双端了茶杯,用茶杯掩着嘴道:“你还没走?”
  程千述道:“钟应来做什么?”
  花锦双看着茶杯里的茶,道:“不知道,看上去跟寇家关系不错,那小少爷怕他得很。”
  程千述若有所思,又看了眼地上湿漉漉的痕迹:“刚来就惹事,不怕被人怀疑?钟应可没那么好糊弄。”
  “谁让他手脚不干净?”花锦双放下茶盏,道,“洛文应该是联系上明然师兄他们了,这里有我,你只管做你的事去。”
  程千述皱眉:“你让花洛文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如何应付?”
  花锦双看他一眼,无所谓道:“谁还能吃了我不成?”
  程千述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一时竟成了个锯嘴葫芦,只闷头将碗盘放好,垂手站在一旁。
  外头有人走了进来,道:“你,跟我走。”
  花锦双可怜巴巴地道:“求求你们了,放我走吧,我得去找我妹妹,求你们了。”
  来人无动于衷,看了一旁的程千述一眼,说:“你是做什么的?你,别哭了,跟我走,快点!”
  程千述道:“我是负责照顾他的人。”
  来人皱眉:“走开,谁让你擅自来这儿的?你们管事的呢?你,站起来!”
  花锦双颤抖着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在桌子边撑了一下仿佛风一吹都得倒了。
  程千述往前一步,朝那人手里塞了碎银,道:“兄弟行个方便,我只要跟着他就行了,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哟。”那人想了想,笑了,“感情是一对小情人?这人进了寇家可没有被放走的道理,你也想开点。”
  对方将银子收了,又伸出手来,手指勾了勾。
  程千述沉着脸,把整个钱袋都交了出去。
  那人高兴了,捏了捏钱袋,说:“钟大人觉得她有问题,要单独带走关起来,等大人回来了再单独审问。”
  花锦双立刻哭叫起来:“我冤枉!我妹妹被带走了!怎么能说我有问题?!求求你了大人,你偷偷的,你偷偷放我走吧?好吗?”
  那人斜睨眼上下打量他,嘴里啧啧似也觉得可惜,但放走自然是不可能的。他摆摆手,让程千述扶着花锦双跟自己走。
  程千述看了花锦双一眼,轻轻将花锦双搂住了,半抱半扶地一起出门。
  花锦双低着头哭泣,程千述则有些心不在焉。明明是很危险的境况,他却只觉得花锦双和自己靠在一起的地方一片滚烫,那温度沿着他半边身体一路烧上了脸,令他脖颈和耳朵都红透了。
  男人带他们去了另一个单独的小院,里面没有其他人,显得十分空旷。
  院里只一颗大树,不知是什么品种,在这干燥寒冷的地方,竟也十分枝繁叶茂,显得郁郁葱葱。
  “在这儿等着吧。”男人说完转身走了,并不搭理他们。
  程千述立刻放开了花锦双,花锦双整理了一下衣袖,抬起脸眼珠子转了转,说:“趁他们不在……”
  程千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的红晕快速褪去:“不行!”他想了想又补充,“我去就行。”
  花锦双皱起眉,难得和程千述冷眼相对,声音低低道:“程哥,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是来查程家的案,但不仅是为你,也是为我爹。我想知道真相,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也用不着谁来护着,你明白吗?”
  程千述牙关紧咬,道:“这里跟庆州不一样!你能不能不要胡闹了?!”
  花锦双蓦地瞪大眼睛,随即被气笑了:“到底是谁在胡闹?你过得了我三招再说!”
  话音未落花锦双已攻了过去,这回他用上了十成功力,丝毫不给程千述面子,抬手卷起一阵狂风,风沙迷了程千述眼睛,他还没反应过来,花锦双已一掌打在他肩头,将他撞飞了出去。
  “两招。”花锦双收招落地,双手负在身后,微微侧身站着,瞪眼道,“现在的你连我两招都接不下来,到底是谁在胡闹?!就凭你现在的样子,你能对付谁?!”
  花锦双道:“我刚才可是确认过,钟应的内功深厚不下于大哥,你能跟他打吗?”
  程千述脸色涨得通红,眉头抽搐,捂着肩膀连连咳嗽,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花锦双已经一跃而起,衣衫翩然飞舞,他像一只轻盈的鹞子,飞快地踩着院中大树掠上一旁屋顶,很快消失了。
  程千述只得跑出院子,抬头左右看看分辨方向,追了上去。
  夜幕垂下,寇家亮起了灯火。
  有小厮敲着铜鼓奔走在小道中,喊:“人跑了!人跑了!”
  寇家的人提着灯笼四处寻找,寇家的老爷、少爷此刻都不在,管事的带人四下搜索,冷着脸道:“封住所有的门!我还不信了她一个小姑娘能跑哪儿去?!”
  “你们几个搜北边,我们搜南边,其他人去厨房和马圈看看!”
  “是!”
  花锦双从屋顶落下来,一点声音也未发出。
  他嫌裙摆碍事,将裙子捞起栓在腰带上,又将头发绑了起来,一缕发丝落在他无暇精致的脸侧,显出几分娇俏灵动来。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他如同鬼魅,贴身藏在柱后,等前头四下搜索的人走远了,才嗤笑一声,大摇大摆地晃了出来,进了不知是谁的卧室里。
  他从窗户翻进屋内,小心掩住窗缝,蹲在窗下先让眼睛适应了黑暗,随即悄无声息地向前行去。
  一阵翻箱倒柜,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从卧室里出来,又从墙头翻出去,进了另一个院子。
  如此一连搜了六个房间,花锦双颇有些烦躁头晕。
  待进了第七个房间,像是个书房?花锦双暗骂:这姓寇的每个房间都长得差不多,是不是就防着有人来暗探呢?看样子果然是心里有鬼!
  “少爷回来了!”前头有人叫起来。
  花锦双一皱眉:不好,那几个人回来了?这么快?
  他只得加快动作,在书房里一通翻找,也顾不得会弄出声音了,将书本从书柜上扫下来,目光快速从架子上一一扫过。
  最后一本书落地,角落里出现了一个暗格。
  花家这样的暗格也不少,花锦双登时眼睛一亮,立刻打开暗格,从里头摸出一个木盒子。
  木盒子上着锁,花锦双用内力将其震开,刚将盒子打开,盒内却飞出一片白色粉末。
  “咳咳咳——!”花锦双立刻闭气后退,将盒子扔在地上,然后查看自己是否中毒。
  没有中毒,但是……
  花锦双站在原地皱眉,不远处有声音靠近了。
  那姓寇的少爷气急败坏:“找!都给我找!他妈的,他们肯定是一伙的!将她绑了送到钟爷那儿去!”
  “若真是姓程的回来了,估计不好对付,他们在暗……”一人声音沉沉道。
  “大哥!”寇少爷道,“管他是谁来了?咱们现在骑虎难下,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自然,我没有后悔,只是姓程的功夫不弱,也很聪明,我们得万事小心……”
  花锦双转身,朝着声音靠近的反方向走了几步,撞到了书桌一角。
  外面的人蓦地一停:“谁?!”
  花锦双面无表情,捏紧了拳头。
  身后突然有人贴近,带着火热的温度,一把捂住了花锦双的口鼻,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抓着他朝后窗跑去。
  花锦双跌跌撞撞,他认出了救他的是谁——关键时刻程千述赶到了。
  花锦双立刻道:“地上的盒子!”
  程千述稍一停顿,转身过去拿了盒子,道:“赶紧走!”
  花锦双没动。
  外头的人小心翼翼靠近了,有拔剑的声音响起。
  程千述压低声音:“双儿?”
  这声焦急疑惑下脱口而出的“双儿”,令花锦双心头颤了颤,他抿了下唇,说:“师兄,我看不见了。”
  程千述:“!!!”


第43章 火
  寇家是不能待了,程千述在对方破门而入前,一把抱起花锦双从后窗跳了出去。
  花锦双这会儿看不见,但表情还算镇定,只是微微蹙着眉似乎有些不自在,程千述紧紧搂着他,一颗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满脑子都是疑问:看不见了?看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怎么会看不见了?
  程千述提起一口气带着花锦双从墙头翻了下去,身后传来寇家少爷的大喊:“有刺客!来人啊!给我追!”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快速地逼近了,程千述浑身汗毛倒立,能感觉到对方的剑气从自己耳边拂过,差那么一点就要割到耳朵。
  “左边!”花锦双看不见,听觉和直觉变得敏锐起来,竟成了程千述身后的眼睛。
  程千述毫不犹豫,立刻朝左边躲去,一枚暗器几乎是擦着他发尖掠过,深深钉进了地里。
  花锦双微微侧头,一双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某一点,快速道:“右边,左边,左边,右边!”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但始终碰不到程千述分毫,气得沉声吼道:“站住!”
  程千述急促喘息,胸腔震动,花锦双道:“现在逃不出去,听我的!”
  程千述心里也很清楚,他环顾四周,寇家的人正朝这边涌来。
  花锦双道:“引开他,然后找间空房躲起来!”
  程千述转头四望,寇家很大,道路弯曲像是迷宫,每一个院落除了大小有区别几乎都长得一个样。远处灯火像排着队游弋的金鱼,穿过小巷朝自己这边围攻过来,若是平日他和花锦双必然能顺利出逃,但现在显然冒不了这个险。
  程千述立刻做出决定,抱着花锦双跳上一旁屋顶,待身后人追上时突然转身——敌人没料到他会突然迎面而来,下意识后退抬手遮挡,拿起的剑同某种金属撞上,发出“叮”地刺耳声音,程千述忍着胸口疼痛几乎是催动了全部内力,剑身巨震,将追击的男人弹飞了出去。
  程千述并不恋战,他虎口崩裂冒出血来,只随手在身上擦了一下,抱紧怀里的人跳下屋顶,隐没进了黑暗中。
  程千述带着花锦双又回到了先前有一颗大树的院落。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关上门窗,程千述将花锦双放在床榻上,蹲下…身小心地查看他的眼睛。
  他伸手在花锦双眼前晃了晃,花锦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毫无反应。
  程千述道:“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花锦双摇头:“应该只是暂时的,我没感觉自己中毒,不用担心。”
  “你……”程千述想发火,咬着牙忍耐下来,道,“你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就出去找大夫。”
  程千述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撑在桌案上,眼眸沉得很深。
  花锦双到底是个孩子,没出过远门也没有什么对敌的经验,他自诩功夫了得,平日又被众人捧着,自然是不够谨慎小心的。他明明很清楚这一点,却还是让对方遇到了危险,这若是剧毒,花锦双要怎么办?
  程千述捏紧了拳头,这种想法一旦出现,令他后怕得浑身都要发起抖来;他想冲花锦双发火,却又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这一口气在胸口反复汹涌蒸腾,他闭着眼,几乎又要触发内伤,走火入魔了。
  花锦双在这静默里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茫然地转头,找寻着程千述:“师兄?你怎么了?”
  程千述没说话,默默地平复情绪。
  花锦双突然想起来程千述的娘已经死了,一时忐忑难安起来,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告诉他。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各自怀着心思心不在焉。
  又等了片刻,程千述出去打探了一眼,然后回来抱起花锦双,朝外走去。
  花锦双道:“你背着我吧,这样不方便……”
  程千述让他把手环在自己脖子上,两人一时贴得很近,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花锦双茫然地看了过来,程千述低头静静地凝视他。
  苍白的月色下,花锦双因为看不见而少了平日的锐气和傲气,这会儿脸上不由自主显出一些不安来,难得脆弱了几分。
  程千述看了他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说:“背着更危险。”
  花锦双:“?”
  一直到出了寇家,两人朝小街上躲了过去,花锦双才反应过来,程千述的意思是,将他背在身后,若是遇到敌人,在背后的他会更危险。
  虽然知道程千述就是这么一个人,换了其他人他也会这样做,但花锦双心里还是暖呼呼的,不由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循着花洛文留下的暗号,两人住进了一家偏僻的客栈内。
  此地鱼龙混杂,要藏人反比庆州更方便,程千述留下接头的标记,带着花锦双住进了房间。
  “手,给我看看?”花锦双道。
  程千述找小二要了些药品,又让他帮忙去请个大夫来,自己坐在椅子上低头处理:“小伤而已。”
  花锦双问:“你方才拿了什么?怎么会受伤?”
  程千述摸出那个盒子,道:“这个……”说完他意识到花锦双看不见,于是走过去将那盒子放进花锦双手里,“这不是木头做的。”
  花锦双一愣,拿起来反复抚摸,疑惑地歪着头:“不是木头做的?”
  “只是外面包了木材,”程千述抓着他的手,引领着他去摸盒子连接的边角处,“从这里摸就能感觉出来了,对吗?”
  花锦双点头:“好像是。”
  程千述道:“这应该是个双层的盒子,外面包了木材,里面是其他的材质。”
  两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放在那盒子上,花锦双抬头朝程千述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程千述后知后觉,忙将手缩了回来,又不自觉地摩挲手指。
  花锦双突然道:“我听说了一件事……”
  程千述有些心不在焉,坐在对面椅子上看着花锦双:“什么?”
  花锦双斟酌了许久,最终还是只能直说道:“伯母她……好像已经……去世了。”
  花锦双紧张地动了动喉咙,他现在看不见,不知道程千述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认真地听着程千述的动静。
  屋里一时谁也没说话。
  过了许久,花锦双才听到程千述沙哑着声音说:“猜到了。”
  花锦双有些不知所措,他蹙起眉,慢慢站了起来尝试着伸出手去摸:“师兄?”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就触到了程千述结实的胸膛,那胸膛正剧烈起伏,表示着对方的情绪显然没有说话时那么平静。
  程千述没有躲开,浑身肌肉绷紧了,肩膀微微发着抖。
  花锦双慢慢摸了上去,在脑海里一点点描绘出了程千述如今的模样。
  他看不见所以不知道,程千述眼眶通红正紧紧地盯着他,额角上青筋暴起,颈侧的肌肉和经脉绷成了凌厉的弧度,仿佛一柄斜插入鞘的利剑,带出了可怕的杀气。
  花锦双的手指摸上他的脸颊,轻轻抚摸,带着安抚的意味,程千述缓慢地抬起手,抚上了花锦双的手背。
  花锦双叹息道:“节哀。”
  程千述咬牙,将泣血的痛嚎咬碎了吞进肚子里,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扒皮抽筋了一般的痛苦,脑子里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是空白的。
  他无意识地握着花锦双的手,靠近了少年温暖的身体,他比花锦双稍高一些,低着头看着他,目光扫过少年瞪大的眼睛,高挺小巧的鼻尖,红润如火的唇。
  他内心的愤怒和不甘无处发泄,仇恨和痛苦也无处可去。
  他想将面前看起来柔软温驯的少年一点点撕碎了,大口吞下他滚烫的血液,将这份仇恨连着皮肉一起吞吃入腹,半点不剩。
  他目光放空,抬手掐住了花锦双的脖子,花锦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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