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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烈钧侯-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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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住在顾啸杭家里就好。”林熠抓住他的手,上前抱抱他。
  “不,听我的话。”萧桓扣住林熠的手指,语气毋庸置疑。
  林熠笑笑:“好,听你的话,你可记得想我。”
  萧桓离宫,率亲卫策马踏着烟雨离开了金陵,林熠顿时觉得挽月殿丝毫意思也无,天色一暗便翻身跃上琉璃殿顶,循着最僻静的路线悄无声息潜出皇宫。
  聂焉骊在金陵城一家酒楼等候,昳丽眉目笑得风流,手指轻打着拍子,酒肆间琴音环绕。
  “多日不见,侯爷已是朝中人。”
  林熠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取了酒杯斟满,与他一碰杯:“以后就不那么自由了,想来世上最自在的还是你。”
  聂焉骊饮了酒,将一张图稿放在桌上推给林熠:“宋邢方不光擅长写找死的折子,还擅长在自家挖墙打洞。”
  林熠仔细看了那图稿,宋邢方家中的宅邸不小,底下另有玄机,暗道暗室几乎覆满整座宋家大宅地下。
  “皇宫里的密道也就这样了,他家里藏着多少秘密?”林熠心觉好笑。
  “侯爷意下如何?是去串个门,还是?”聂焉骊问。
  “再等等,折子刚递上去,这么快动手也有点放肆……三日后送他上路,顺便探探这龙潭虎穴。”林熠倚在座上,屏风后酒肆喧闹隐隐。
  夜幕下灯火繁盛的金陵城覆着淡淡雾气,下起了雨,细密缠绵,林熠和聂焉骊走出酒肆,撑起纸伞。
  “这雨一下,约莫几日也不会停了。”聂焉骊道。
  林熠从伞下望进无边朦胧红尘,伸手接住几滴雨水。


第57章 檐下
  萧桓不让他去顾啸杭家住; 林熠不知是为什么,但答应了就会照做,便打算办完事再去找顾啸杭和封逸明。
  聂焉骊带他到了金陵城一处僻静宅院; 粉墙黛瓦; 小楼檐下悬着灯笼,院内几株梅树。
  “这几日不回宫了?”聂焉骊走到廊下收了伞; “这处是萧桓的宅子。”
  林熠很喜欢这宅院:“这是处老宅了。”
  “从前是画师陆冕家,萧桓小时候随他学过几年; 陆先生去后; 他留下这宅子; 就把这里当作金陵的别院。”聂焉骊推开门,屋内桌案旁瓷瓶内放着数卷画。
  “陆先生的画作另外收在侧院。”聂焉骊道。
  林熠有点意外:“世家子弟都喜好写意,不大看得起唐寅之流; 萧桓竟愿随画师学画。”
  “山水花鸟只是消遣,七王爷是冲着传神俱现的功力才拜陆先生为师,毕竟要画人,总归是希望在画中看得到那人。”聂焉骊笑道。
  “手挥五弦; 亦求目送归鸿。”林熠心下了然。
  这几天不需去朝会,林熠就在这宅子里安逸地猫着,侧院书阁内贮藏着画师陆冕的作品; 青绿山水占一半,亦有不少人像,画中的人几乎都是同一名女子,端庄柔善; 大约是陆冕的夫人。
  转眼三日已过,这场雨果然一直没有停下来,满城朦胧烟岚,夜里更甚。
  林熠和聂焉骊踏着夜色往宋家宅邸去。
  宋邢方被王晰正踹得险些断了肋骨,至今还在家中休养。
  书房内灯烛明亮,宋邢方取出暗格内账簿,正与信拆开的秘信数目,书房的门轻轻打开。
  林熠和聂焉骊一前一后进来,宋邢方一抬眼,吓得几乎跌下椅子:“你……烈钧侯!”
  林熠上前漫不经心翻了翻那账簿:“宋大人在陛下面前口口声声忠诚,却私下替景阳王办了不少事,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宋邢方起身欲呼救,林熠瞬间抽出冶光剑抵在他颈上:“宋大人无妻无女,宅子里倒多得是高手护卫,这院内的人是进不来了,大人别乱喊。”
  宋邢方脸色煞白:“侯爷,你这么干,可想过后果?”
  林熠笑笑:“大人宅子下面挖得四通八达,可想过后果?”
  聂焉骊大摇大摆在书房里查看了一圈,寻到一处机关,扣下去后一道暗门打开,他饶有兴味地看着里面应声燃起的火把,笑道:“宋大人这里藏了多少好东西?”
  林熠手上长剑微微一晃,宋邢方颈边被划开一道极细的伤口,血洇了出来。
  “递上去那封铜符律令的折子时,宋大人大概觉得没人会杀朝廷重臣?”
  宋邢方不可置信,身上发颤:“侯爷……陛下若知道此事,侯爷可收不了场!”
  林熠微微歪着头打量他:“您至今不知道自己开了个什么头,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收不了场的事。”
  宋邢方慌忙道:“在下可以重写奏折,可以劝谏陛下打消铜符令的念头……”
  林熠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何况你劝得了陛下,劝不住朝中一干蠢蠢欲动的人。”
  宋邢方心里一寒:“我……”
  “已经晚了,不过也不晚。”林熠侧头听见屋外动静。
  下一刻,手里长剑映着烛火寒芒一闪,毫不犹豫刺穿了宋邢方心口。
  “宋大人慢走,杀一儆百,只得委屈您了。”
  冶光剑带血收回,宋邢方连惊呼都来不及就僵倒在地,林熠神情漠然,回头见聂焉骊抱着手臂看热闹。
  聂焉骊眼底闪过一丝惊异,林熠杀起人来简直利落熟练。
  “多少人?”林熠问。
  聂焉骊走到门前静静听了片刻:“至少二百人。”
  夜雨连绵不停,檐下淅沥流水,兵铁出鞘的轻缓摩擦声穿过雨幕似隐似现。
  林熠腕上一旋,长剑划灭灯烛,屋内屋外顿时一般昏暗。
  屋门被踹开的一瞬间,林熠与聂焉骊同时倾身而动,饮春剑与冶光剑划破夜色,霎时将围堵而来的暗卫一击割喉。
  屋外二百高手暗卫齐齐出动,院内、檐上、院墙上顿时围起刀剑黑影的铜墙铁壁,林熠与聂焉骊背抵背,长剑翻飞之间院内血色蔓延。
  细雨纷纷沾湿衣袂,林熠低声道:“萧放派这么多人绝不是为了护宋邢方,宅子里究竟藏着什么。”
  聂焉骊身如轻盈飞鸟,旋身便点着暗卫刀锋跃起,饮春剑瞬息无声连夺数人性命:“金陵城内大动干戈,巡防营若发现可就闹大了。”
  他们只欲速战速决,林熠手里长剑缓时必见血,但一时仍被众多暗卫拖住。
  两道高大身影忽而从不同方向出现,檐上背着暗淡光线,挥剑反围堵住暗卫。
  这两人武功高强,一人招式凌冽无情,出招必伤,另一人内力浑厚,长剑所到之处雨幕斩破。
  林熠趁隙看去,发现其中一人正是萧桓,另一人则是邵崇犹。
  萧桓杀开重围便至林熠身边,手中剑光扫开数名暗卫,林熠眼角沾了一滴嫣红的血,轻笑道:“你回来了。”
  四名大燕顶尖剑客迅速将宋宅内涌来的暗卫杀得片甲不留,细雨霏霏,夜幕下院内血水混着雨水淌开。
  林熠转头看见邵崇犹在暗卫身上搜了搜,不出意料,没有任何与景阳王萧放有关的东西,萧放做事很仔细。
  “你认识萧放?”聂焉骊感到奇怪,“怎么会来这里?”
  邵崇犹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眉目隔着薄雨不甚真切:“有点旧仇。”
  林熠走到萧桓身边,想了想,看向邵崇犹:“那天追杀你的人……”
  邵崇犹点点头:“是萧放的人。”
  林熠没有多问,邵崇犹也没有多逗留的意思,只提醒道:“最好两刻钟内离开,萧放在城中还有人手。”
  他随即转身跃上檐角,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林熠、萧桓和聂焉骊进了屋内,循暗道分头去探。
  林熠按照记忆里图稿上最隐蔽的一处暗室方向而去,与萧桓一前一后穿过数个岔道口。
  “你没带手下来?”林熠小心避开一处机关。
  萧桓不急不缓跟在他身后:“留了几人守在外面,以防漏网之鱼。”
  走到暗室门前,林熠站定回头看他:“我还是杀了宋邢方,他必须死。”
  萧桓俊美的面庞在闪烁的石壁火把光亮下格外深邃,他目光澄澈温和:“杀便杀了,是他自找的。”
  林熠见他忽然靠近,随后揽住自己在狭窄暗道内错了个身,将自己护在身后。
  萧桓伸手启动了暗室机关,暗室门缓缓打开,机关弩瞬时触发,他反手抽出佩剑,真气盈遍剑身,数十毒箭被叮叮当当截断。
  林熠在他身后,悄悄捋起一萧桓半束散在肩后的一小束乌发,在指间缠了半圈又松开,而后随他进入暗室。
  暗室内反而没有火把燃起,林熠取了外面一支火把,光亮照出一小片,挪动时便又看见另外一片。
  “景阳王……是何居心!”
  林熠声音沉怒,带了几分杀意。
  暗室内满满当当摞了上百套铠甲,玄铁啸刻,犹自带着寒意,竟皆是昭武军制式!
  萧桓俯身拾起一件军甲,林熠手中火把靠近,仔细照清楚再看,竟做得一丝不差。
  林熠伸手细细抚过铠甲肩头虎啸纹,翻转过来,里面就连军士编号都有,可谓如假包换。
  萧桓掂了掂重量,摇头道:“分量做工与你们北大营别无二致,披上这身甲,便是披上了昭武军的名号。”
  太子先前透露景阳王萧放对昭武军有小动作,竟是这般蓄谋已久的做法。
  “他是打算在金陵城起事,而后推卸给昭武军?不,这于他而言没什么好处。”林熠很快否定了这个最直接的推测。
  “也可能这批军甲在此交货,还打算运到别处去。”萧桓将铠甲放归原位,丝毫挪动的痕迹也没留下。
  聂焉骊从另一处暗室过来会和,看见眼前景象也有些吃惊:“那边有不少兵铁刀剑,都铸着昭武军的印。”
  林熠冷静下来:“这里的东西一件也不动,定远军昨日又来了人,便让萧放当作是定远军来寻仇,暗室暗道原样封好。”
  聂焉骊想了想,笑笑:“不难。”
  三人退出来,聂焉骊仔细匿去暗道内痕迹,又将机关全数归位,就算萧放派人再来也察觉不出异样。
  待处理了狼藉血腥的宋宅现场,院外传来巡卫营夜巡的动静,一名负重伤半爬着逃出去的暗卫引得他们注意,很快一边召集人手一边破门进入宋宅查看。
  鬼军亲卫发出暗器一击夺了那暗卫的性命,巡卫营登时大噪,追入夜色中去。
  林熠三人再次分头离开宋宅,巡卫营扑进无一活口的宅子,连他们的衣角也未看见。
  林熠和萧桓跃入夜下细雨之中,掠身出了宋宅,过了一条街,萧桓忽然打了个暗号,两人同时闪身匿入一座小楼廊下,萧桓搂着林熠避身。
  绣楼内约莫是姑娘家在说笑打闹,隔着门窗听不真切,小楼下的窄巷内飒沓而过一队人马,马蹄溅起雨水,蓑衣斗笠掩住这些人面目,一道惊雷破空响起,雨势瞬间加大。
  林熠回头瞥见斗笠下露出的一截佩剑,又仔细看那马匹鞍辔,低声道:“犷骁卫?”
  萧桓垂眸看着那队人马匆匆而过:“应当是卢琛明带人从梵灵山那边回来了。”
  轰鸣雷声和隆隆马蹄远去,雨水淅沥顺着檐瓦流下,绣楼内安静下来,姑娘抚琴的轻缓音律透过雕花窗栏传入雨中。
  林熠抬眼看向萧桓,远处夜色烟雨下,金陵辉煌灯火罩着雾气,萧桓剑眉乌鬓,桃花眼尾的痣格外温柔。
  两人静静轻拥着,雨水帘幕隔开十丈软红,林熠指尖拂过萧桓弧度风流的眼尾,笑道:“不知多少年,才修得同在檐下避一场雨的缘分。”


第58章 小楼
  金陵夜雨沾衣; 归人匆匆。
  二人并未回宫,而是回到萧桓在金陵城的那座安静宅院。宅子内暖黄灯火,小楼檐下滴答落雨; 院中梅树枝干遒劲乌沉。
  林熠回房间内沐浴; 换下带血的衣裳,披着一身宽大玄色单袍迈下木头楼梯; 见萧桓也已收拾罢,正在厅内吩咐鬼军亲卫。
  林熠揣手立于檐下等了一会儿; 夜雨渐小; 萧桓办完了事情; 林熠踩着木屐悠悠走进去,靠在书案旁随手拎起案上长剑。
  “这是你的佩剑?”林熠抽出剑。
  剑鞘剑柄均是玄色铸暗纹,仔细看去是山水图; 分量偏重,剑身如练,澄澈而锋利,边缘弧度极为优美。
  萧桓坐在案后; 一手撑着下巴看林熠,眼中温和:“是,此剑名为‘醉易’。”
  林熠极感兴趣; 握在手里反复比划把玩:“先前从未见你用剑,这剑与你甚是相配。”
  他抽出自己的冶光剑,把醉意丢给萧桓,挑眉笑道:“来试试?”
  林熠倾身跃过书案; 身形如一道轻云,宽大锦袍皱如春水,冶光剑毫不客气,直冲萧桓而去。
  “承蒙指教。”
  萧桓抬手握住醉易的剑柄,身形不急不缓一避,剑锋相错的瞬间,林熠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浅淡的睡莲气息。
  林熠旋腕回身,剑从身后而出,萧桓与他过了十几招,案上灯烛丝毫未晃。
  两人从厅内打到檐下,长剑掠出弧度时接住几丝细雨,朦胧灯光将二人身形与剑光映得如画,淅沥沥雨声与剑刃交错的清越鸣音混合起来。
  林熠的剑法得林斯鸿真传,冶光剑出招便带着烈阳之息,宛若扶桑盛放。
  萧桓身法凌厉从容,万变蕴于不变之中,醉易寒光如水,于温柔中贮藏着无限浑厚内力。
  林熠腾空一旋身,接住萧桓力逾千钧却剑势柔缓的一招,随即落地时身子轻轻一歪,软绵绵靠在萧桓胸前,一手环着他颈项,另一手挽了个剑花收势,耍赖道:“打不动了,你一点儿不让着我。”
  萧桓便只是笑,单臂揽着他腰际:“几天不见,竟二话不说提剑就打。”
  林熠笑嘻嘻道:“这不是好奇嘛,原来你剑法与内功一脉相承,内蕴天地,看来我这几年追不上你进境了。”
  林熠站好了拉着他回房间,脚下木屐声清脆。
  “你怎么今夜提前回来了?”林熠问。
  “心里不踏实,好在赶上带你回来。”
  林熠进屋后把萧桓的醉易仔仔细细擦拭一遍,喃喃道:“但凡沾了血就要彻底擦干净,从前在北疆,这习惯可耽误我不少时间。”
  萧桓铺开纸张,研色调匀,微微俯身提笔勾画,道:“曾有耳闻,你下了战场,但凡有条件,再累也要换下沾血的衣袍。”
  林熠对着烛光从头到尾端详了一遍醉易,终于满意地收剑入鞘,抖抖锦袍道:“没办法,实在讨厌血。”
  他懒懒倚在书案旁,嗅了嗅杯中大红袍的浓郁清香:“景阳王竟然盯上了昭武军,上一世可没有这出,他是疯了么。”
  萧桓笔下未停,淡淡道:“宋宅里的东西应当是这段时间才运进去,未必绸缪许久,当是有什么事逼得他如此。”
  林熠抿了口茶,冷冷道:“北大营筛出了几个人,其中就有一人与萧放有关。”
  “打算让他自己现形?”萧桓问。
  “还真想看看他要怎么折腾。”林熠笑笑,“令雪兄最近在军器营,千石弩已落了模,不过耗材巨大,约莫造出二三十台先试试。”
  萧桓唇角勾起:“下次随你再去北大营就能见到了。
  “也不必,运几台到你们江州大营就好,鸾疆舰配合千石弩,想来也不错。”林熠道。
  “费令雪知道江悔的事情么?”萧桓随口问道。
  林熠点点头:“他知道曲楼兰不是被江悔所伤,听说江悔回到北疆后就没再问过他的事。”
  萧桓落了笔,林熠才瞥向书案上,眼睛顿时一亮,跳起来凑过去看:“你偷偷画我!”
  萧桓把画纸铺陈到一边晾着,端起茶盏,就着林熠喝过的地方饮了一口,道:“画得光明正大,可喜欢?”
  林熠心里雀跃,笑道:“这副送我。”
  画中的林熠一身红袍,手里冶光剑势迅疾,衣袂轻扬,微微侧着的脸上带着三分戏谑三分笑,林熠仔细看了半天:“原来你眼里的我是这样……怎么画得这么行云流水。”
  萧桓看着林熠,笑道:“这副画得不仔细,改日送你副别的。”
  “能不能把咱俩画在一起。”林熠坏笑着问。
  “落款是我,画中是你,这不就很好?”萧桓牵起他手腕出厅堂往楼上去。
  林熠回头看了一眼,书案旁贮着数卷画,应当不是已故的画师陆冕所作,难道是萧桓从前的画作?这几日竟忘了展开看看。
  林熠在萧桓隔壁屋子睡下,雨漏三更,小院静谧,是夜杀人的场景并未带给他噩梦。
  翌日清晨,林熠早早收拾妥当,趁着回宫之前去找一趟封逸明和顾啸杭,萧桓这回倒是没有反对。
  顾家宅子内,封逸明百无聊赖投镖玩,林熠奇怪道:“顾啸杭不在?”
  封逸明神情复杂,塞了林熠一把羽镖:“林熠,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别不信。”
  林熠莫名其妙:“什么事?”
  封逸明表情有点绝望,又有点幸灾乐祸:“顾啸杭可能要当驸马了。”
  林熠想了想,顾啸杭毕竟背景不一般,当个驸马也不稀奇,不觉得这事有什么,问:“哪位公主?”
  封逸明拍拍他肩膀:“那天我也是这么问的,不过林熠,眼下适婚的只有一位阙阳公主……”
  林熠:“?”
  封逸明笑得五味杂陈:“上次在城郊遇见阙阳,也不知顾啸杭哪里做得不好,阙阳对他颇有点意思。”
  林熠百思不得其解:“上次阙阳不是喊着要弄死他么?怎么又看上他了,这是想让他当了驸马再慢慢折磨?”
  封逸明摆摆手,丹凤眼写满了惆怅:“哄过头了呗,女孩子我见得多,阙阳那是真喜欢他,天天变着法子接触,你说说,顾啸杭是不是玩完了?”
  林熠揉揉眉心:“顾啸杭怎么说?”
  “他那人嘛,倒是挺有办法,能让阙阳丝毫不生他气,但实在甩不脱啊。”封逸明耸耸肩,“我看这事要成。”
  林熠仔细想了想:“倒不会,顾啸杭还是有办法的,眼下他只能应付着,待离开金陵就好说了。”
  顾啸杭是彻头彻尾的生意人,这位顾氏少主自然是有办法的,林熠不担心他应付不来,只是不知顾啸杭怎么衡量这件事。
  两人正聊着,仆从进来报:“公子,有位姓谈的公子找您。”
  林熠思索片刻,心下一喜:“请他进来。”
  二人出门去迎,果然见到谈一山随仆从往来走。
  “这是从北边回来?”林熠上前笑道。
  谈一山一身布衣长衫,气质淡然和善,与上次在瀛洲一别更有不同,见了林熠格外欣喜:“未料到公子真的在。”
  封逸明只是听闻谈一山的事,并未真正见过,今日十分好奇,三人聊了许久。
  上次林熠借了本钱给谈一山,他回徽州带同乡收了黑茶,率商队往最北边的恰克图商市,这批货物买卖很顺利,这次回来绕道金陵,便是试着看能不能见到林熠。
  “这条线路就算打通了,往后商队人数和货物翻几番也没问题,南茶卖到恰克图还是第一次。”
  谈一山不骄不躁,如数奉还了林熠为他出的本钱与银利,给他们讲了这条商线的种种情况。
  “寻常商队不会走那么远,是你的本事和吃的苦换来这条商线。”林熠颇为他感到高兴。
  谈一山此行也是匆匆,未到中午也要走了,私下跟林熠讲:“这条线路沿途下个月就能收送信报了,侯爷另给的钱都用在了刀刃上,日后有进展便让他们直接告诉您。“
  林熠摆摆手:“此事全交由你,若顾不开,我帮你召人手。”
  回宫后循例去给永光帝请安,太子在旁,阙阳公主也在,林熠脑袋发胀,预备好面对一场胡闹,阙阳却安静怪顺之极,连呛都没呛他一句,只是看着他的目光仍旧不算友好。
  林熠心里更加发毛,顾啸杭这是把阙阳变成了另一个人么?
  永光帝倒是没提驸马的事,林熠稍稍放下心,回去后感觉浑身疲惫,抱起玳瑁纹发福的猫儿一通揉,进了殿内对萧桓说:“过几日云都寺法会,咱们也得去。”
  萧桓递给他一份信报:“云都寺恐怕不太平。”


第59章 云都
  云都寺位于金陵城郊; 大法会三年一次,皇族与满朝文武均要前往祈福,自从太后虔诚礼佛; 大法会更是马虎不得。
  天蒙蒙亮; 金陵皇城已宫门开启,雕金镂玉的车驾如流水一般依次离宫; 永光帝、一众后妃、公主皇子皆同往,朝臣随行。
  林熠昨夜睡得晚了; 困倦得不愿骑马; 躲进马车里补觉; 萧桓率鬼军亲卫驭马缓行,经过林熠的马车时,车帘掀开一角; 林熠悄悄朝他眨眼一笑,萧桓眸子弯了弯。
  待到城外,林熠反而睡不踏实,轻轻跃下马车; 仆从给他牵来马,林熠便扬鞭追上顾啸杭和封逸明。
  二人正谈着什么,林熠一来; 顾啸杭有点神情不自然,封逸明朝林熠挤挤眼睛:“看咱们顾大少的本事。”
  林熠循他暗示方向看去,便见阙阳公主并未在马车里,而是在宫人簇拥下坐在马背上; 不远不近地,时而回头瞥一眼,看的正是顾啸杭这边。
  林熠无奈摇摇头,不动声色与顾啸杭保持一点距离,免得被阙阳公主看见了又有不满。
  “是上次在城郊?”林熠问。
  这话有点突然,但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顾啸杭轻咳一声,对林熠道:“林姿曜,你别误会,我没对她怎么样,就是脾气好一些,她不知怎么就……”
  林熠笑笑,打趣道:“百炼钢只怕绕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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