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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公子兮-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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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觉得整个人都开始燥热了起来。
  “我没有资格知道?”谢澧兰从他身后溜过来,手搂住他的两臂,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卫子臻很快耳朵也是一片旖旎的红,少年浅笑,“你信不信,只要我想,这个问题我绝不必经过你才能得知答案。”
  “我信。”卫子臻对这个狡诈的少年无力地摁住了额角。
  谢澧兰的唇在他耳垂上碰了碰,便从容地拖曳着纤华不染的白袍起身下榻,他更衣的动作很儒雅,温文翩然,不知为何竟让人心起邪念,卫子臻颓丧地觉得中毒的一直都是自己。
  他正要起身。
  谢澧兰却伸掌摁住他的肩,卫子臻微愣,少年俯下身来邪恶地笑道:“镇北王要不要掀开被褥,检视一下昨夜王爷恬不知耻的罪证?”
  腾——
  卫子臻的脸全红了。
  羞赧得宛如一个小媳妇儿的卫子臻并不多见,谢澧兰调戏了他一把,大约有点得意,眉梢带笑地扬长而去。
  卫子臻深呼吸,闭眼,手轻轻颤着,将那被褥一把掀开。
  结果却是——
  什么也没有。
  难道昨夜谢澧兰亲自将弄脏的床褥都换了?
  想到这里,卫子臻的脸更红了。简直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
  谢澧兰走出大帐,与月光相皎洁的素色的袍服,衬得少年肌肤光泽似玉,乐轻似乎都呆怔了几瞬,但想到这个少年的身份,干干地咽了口气,不敢多看。
  谢澧兰瞥了眼乐轻,他身后千帐矗落,劲松梅枝的身影,独有一份傲然的味道。
  他想,卫子臻身边大抵也是物以类聚。
  “乐将军安逸得让人心中惴惴。”他不咸不淡地开场。
  这话怎么说来的?
  乐轻有点难解,“谢公子,你有什么看不惯的?”
  谢澧兰拂开鬓边垂下的一缕青丝碎发,眉目淡如山水,“乐轻将军这么安逸,难免让谢某人怀疑,镇北王要强攻嘉雪关?”
  “……”乐轻的呼吸一窒。
  谢澧兰等候良久,才听到乐轻不确定地反问:“王爷一路抢关夺寨,靠得从来都不是脑子啊,你不知道么?”
  拥有绝对的实力,照样能打得敌人心悦诚服。
  这是卫子臻的行事风格。
  谢澧兰是知道的,他默默地为自己的兵书哀叹:卫子臻,孤让你读的兵法战策,你都是这么用的?
  他来不及发声,身后厚实的锦袍大氅将他结实地掩入其间,温实熟悉的的怀抱,谢澧兰温驯地倚住他,乐轻压低了声音极细地咳嗽了声,见王爷脸颊生晕、强势霸道又娇羞小媳妇的脸红模样,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当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和乐头儿有相似的感觉。
  卫子臻将谢澧兰抱紧了,无奈而宠溺地如是道:“谢澧兰,外面风大,你尽量少出帐。”
  “……”乐轻不淡定了:王爷,就您那心肝宝贝儿是人,咱们天天在营外守着,你牙缝里有蹦出半个关心的字眼吗?你回答我啊!
  谢澧兰的笑容仿佛对乐轻的示威,乐将军立即转过身不说话了。
  谢澧兰自白袍下伸出一双细长冰寒的手掌,卫子臻将他握入大掌间,少年运筹帷幄的声音清凉笃定,宛如珠玉铮铮:“卫子臻,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少年从容地挑起唇,“摄政王谢沧州的性命,交给我。”
  “好。”他不问谢澧兰是要杀还是要放,只是那一瞬间,从怀里的人的眼瞳之中看到了一丝势在必得的狠戾。
  熟悉到刻骨的感觉,自沉睡的血脉之中肆虐叫嚣。
  谢澧兰,我一定曾在哪里见过你。
  谢澧兰脱开他的怀抱,卫子臻以为他会因为谢沧州对自己道谢,可是这个少年只是掷地有声:“平项远自寒沧关运了一批粮草入梁州栈道,先截了它。”
  “为何?”发问之人是乐轻。
  卫子臻只是沉默,他从来不愿想这些事情,他底下的人也知道的,卫子臻一旦立下军令出发,若非凯旋,誓不还朝。他行军快如鹰隼闪电,短短时日便能直入地方后营,手下精兵又悍猛非常,一旦对北燕人进行合围,绞杀便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乐轻和原嵇在军中要干的事情,从军机要事变成了日常狩猎喂马的琐事。
  乐轻当然奇怪。
  但谢澧兰说话喜欢藏一半露一半,笑容便又几许莫测意味,伸掌接去,满指黄沙。
  “寒沧关的铸剑师大约也一起出动了。”
  塞上寒凉,将那轻如雨雾的声音吹散……
  谢澧兰所料一丝不差,平项远派出前往嘉雪关的人马里安插了一对铸剑师。这群人战时是北燕的精兵良将,闲时为燕兵打铁铸剑,大约因为这次的赋闲太久,他们皆有摩拳擦掌之意了。
  ……
  锦榻绣褥如云,漆木台上堆叠琳琅,帘幕飘飞,红烛的膏脂和着清风将殿内吹出二月春回的暖意。
  橙色幽然的烛光之中,倚着螭纹玄木方榻之人,凛着那双沉然不怒而威的眼,一袭缁色短襟胡地华服,腰环玉刃,一手执壶,另一手则摁在斜别胯间的那柄玄黑色的刀上。
  “独孤九,呵,独孤九。”
  你纵是死了也不让本王得到你,本王偏要得到,即便你化成一缕飞灰,沉眠地里,本王也要掘地三尺将你挖出来!
  他酒醉之间,意识微有朦胧,他想起战场的遥遥相见。
  那二十出头的青年,风姿灼灼,如芙蕖出渌波。
  他心跳如失,策马近前。才看清青年那飞摇的青衫,竹簪墨发,唇边看似谦恭又异彩飞扬、无边狡黠的笑。那么的,镇定从容,让人难以移眼。
  他要的东西,得不到的,独孤九是第一件,也是一个意外。
  这段时日,谢沧州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象到那样美丽孤傲的青年,在自己身下妖冶承欢,与他共榻颠倒的汗水淋漓模样,他娇软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唤他“王爷”,问他告饶,像一朵承受不住雨露的玉中携红的花朵……
  “王爷。”
  这个声音与他想象之中的,差的何止万八千里?
  谢沧州怫然地将一盏茶水泼翻在地,来人骇了一跳,急急切切便跪了下来,“王爷,属下掌领的斥候得到消息,卫子臻今晚已经动身了,行踪诡秘,但属下推知,是奔着寒沧关的粮饷而去。”
  “让他去。”谢沧州声线冰冷。
  那人愕然。
  谢沧州叱道:“腐肉而已!本王嘴里吃剩下的,他卫子臻要,本王便是给他又何妨!”
  “是。”
  待那人离去,谢沧州酒醉得扶住额头,眼前依稀有某道他一直追逐不得的身影,笑靥清澈飞扬,如画难言,他伸指去,呼吸渐渐急促……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摄政王是个boss,段位暂时没有咱谢boss高级,不过他是个疯狂喜欢九殿下的变态。
当然,护妻狂魔卫子臻也不是什么吃素的。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卫子臻一败涂地。当然,此刻他还没有动手。(^o^)/~

  ☆、物伤其类

  朔风将树桠劈开一道狰狞的缺口,雷电轰掣,黑墨的夜被紫电的裂爪坼裂,一对黑魆魆的人马,惊起寒风卷尘,无声地掠过树木不生的荒山狭口。
  安静的车轱声,在一阵轰隆的滚石声里,有人尖叫起来:“有埋伏!”
  不少人开始惊慌起来,所谓埋伏,在这里出现的只可能有一个人——卫子臻!
  山崖上无数滚落的粗枝巨石,将这对人马裹挟其中,火把被点燃之后,他们开始惊骇地缩成一团……
  “平项远疏于练军,定会阵脚大乱,卫子臻定会旗开得胜。”
  原嵇听到煮茶的谢澧兰这么说了一句。
  少年轻垂的眉睫下,是两汪泉泽明镜般的水,不起半丝波澜,秀丽苍白的脸,美得委实有点过分。
  原嵇随从地表示认同,“但是谢公子怎么知道,谢沧州没有派人接应?”
  “谢沧州看不起趋炎附势之人,所以对平项远的东西,多半是不肯收的。但是摄政王大约猜不到,他寿辰在即,平将军送的这份大礼,对我大……”他的唇顿了顿,“对卫子臻却是如虎添翼。”
  原嵇有点好奇今晚王爷会截回什么东西来。
  “军师,喝茶。”少年微笑着递上了一盏。
  原嵇愣愣不得解,双手捧过之后,他对着热气氤氲的茶水叹息道:“谢公子,我只愿,你不会成为王爷的敌人。”
  谢澧兰淡淡一笑,“我与卫子臻,永远不会为敌。这是他对我的承诺。”
  原嵇说不出话了。这个王爷定是被谢澧兰灌了迷魂汤了,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承诺这种东西,哪里是能随便给的?
  是夜,卫子臻率人披着一身雪花回营。
  他的铠甲上俱是融化的雪水,将血迹冲刷成道道迤逦的浅红,随着军帐这么一掀开,寒风被他卷入内里的一瞬,他呆住了。少年却激灵灵一抖,抱着圆裸的肩牙关打颤。
  谢澧兰正在他的帐中堂而皇之地沐浴!
  背对着卫子臻的谢澧兰,散开了飘逸如缎的青丝,湿润的水雾袅袅而娉婷,比圭璧还要白上三分的肩,点着星零的水珠,宛如烟树杳杳,暖玉沉香。一缕缕的柔顺的黑发,在他的指尖缠成结,少年许久没听到身后的动静,嗤笑道:“将军莫非傻了?”
  卫子臻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住身后的风。
  他整个人僵直了背脊难以再有动作。
  谢澧兰低叹一声,水已经凉了,他扶着浴桶边缘从容地起身,乌压压的一片黑发直垂落骶骨之下,修长的腿露出浅浅的一截。
  卫子臻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燥热,他下意识去解自己的披风和铠甲,沉闷的几道声音落地,他的意识才恢复了几分清明,然而却羞耻地发现——脱衣服做什么?
  镇北王的脸色浮起了一层薄红……
  那个少年抱着肩轻颤,“好冷。卫子臻,你还不过来抱我!”
  “……”
  被撩得邪火大生的卫子臻,咬牙将全身毫无遮蔽的谢澧兰横抱了起来,呼吸灼热而沉重,谢澧兰乖驯地眯了眯眼,“将军回来得真早,时辰还早,那——今晚要不要犒劳?”
  说到那两个字,卫子臻本已薄红的脸刷刷全鼓涨了起来。
  谢澧兰最近以调戏卫子臻为乐,看到卫子臻脸红的模样,便觉得有趣。他了然地笑着,被卫子臻放在了榻上,他伸出长臂替他拉过棉被盖上,“谢澧兰,”卫子臻的垂下目光,一瞬不瞬地与他对视,如此郑重严峻,该是有话要说。
  但少年却不安分地扭了扭,“不好。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兰兰’。”
  噌——
  卫子臻脸红地偏开了头,谢澧兰觉得更有趣了,小声渐渐开始放肆。
  镇北王被他这一笑弄得恼羞成怒,正要反客为主地堵住他的唇,才俯下身,谢澧兰却又正了眸色,“所有的粮饷辎重,都抢到手了么?”
  “嗯。”卫子臻要亲吻他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因为他的发问而滞在了半途。
  “那群押送的人呢?”
  “死了一大半,其余的活捉了。”
  卫子臻说起自己的军功时,从来不会夸夸其谈喋喋不休,有一是一,谢澧兰从前也欣赏他这个地方,但是以前谢澧兰给他赏几个美人、一些财物就够了,现在却……
  说起来,他赏的美人,对卫子臻来说大约是一种膈应。
  他如今才明白,难怪那时他领赏时总是不走心,垂着头不说话,像是……谁欺负了他。
  卫子臻只喜欢男人啊。
  “将军居功至伟!”谢澧兰对他竖起一根拇指,见卫子臻似乎不为所动,他挨着卫子臻凑近了几许,低笑道,“铠甲都脱了,不上榻,你不冷么?”
  最近谢澧兰对他无时不刻的取笑和调戏,简直是层出不穷,卫子臻头疼地叹息了一声,慢悠悠地将自己身上的中衣也褪下,挨着少年躺了下来。
  雪后的月影泻开满地清寡苍白的影,整座军帐宛如昙花般开落,不绝的流风里舒瓣,里面传来一声男人沉闷的哼声,“兰兰,别摸。”
  无人应答。
  紧跟着又是一声低吼:“让你别动手,你还动口……唔……”
  几乎是一夜无眠。
  谢澧兰倦怠地比卫子臻晚起了,他醒时,整个人靠在卫子臻的怀里,苍白的脸绯红未褪。他心里有点乱。
  在他发现自己能为卫子臻做到这种地步之后,他的平静如湖的心里漪澜不散。
  卫子臻啊,孤到底是怎么了?
  “谢澧兰……”他发觉怀里的人已经醒了,便是轻盈的吻落了下来,沿着谢澧兰挺秀白皙的鼻梁,将他的唇吞没,尽数濡湿。谢澧兰没有推拒,他攀着他的手臂与他相就。
  罢了。卫子臻。我与你的时光,终究不多。
  “你在想什么?”
  他听到卫子臻疑惑的声音,却疲倦地笑,藏不住戏谑地调侃道:“将军,下一次你也这么犒劳我吧。”
  “你……”卫子臻先是一僵,继而恼羞成怒,差点要抛下他拂袖而去。
  适逢谢澧兰的手指点在唇上,轻柔地抚过,像在委婉地怀念什么味道,卫子臻蹭的脸色大红,连连咳嗽,将他的手夺过来握入掌间:“谢澧兰,不许想!”
  “呵,”谢澧兰微微嗤笑,“不许想?将军昨晚可舒服得都哭出来了呢。”
  “你!”
  “原来将军只有在晚上才会喊‘兰兰’啊,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谢澧兰摇头长叹,“谢某何其不幸,遇人不淑。”
  “……”
  “哎,我的下巴都快脱臼了……”
  “……”
  “将军昨晚为什么一直摁着我的头啊,我脖子酸的。”
  “……”
  “哎,卫子臻,你去哪儿?”
  看着仓皇消失在外面的卫子臻,谢澧兰扶着床大笑不止。
  他越来越觉得,调戏卫子臻真是一件不错的事。
  此时此刻,没有算计,没有城府,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单纯地和他在一起。
  晌午时,乐轻亲自为谢澧兰端上午膳,照例是清汤寡水,素淡得令人看了便腻味。尤其卫子臻军中的厨子,那火候功夫绝对是从卫府里带出来的,竟一路从月州难吃到了这里。
  谢澧兰终于提不起任何动筷的兴致,“你回头跟卫子臻说一声,以后换个火夫……啊算了,你跟他说,我绝食。”
  乐轻的脸色变幻得五彩斑斓的。
  一时青,一时白,一时红,一时黑。
  他动了动嘴皮,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张口。
  膳食之事,终究是小事,谢澧兰再怎么任性,也没想真在这上头做什么文章,“捉回来的俘虏,我可以去见见么?”
  乐轻没好气了,“谢公子,你要是拿这个调调跟我家王爷说话,你看他准不准?”
  谢澧兰从容地微笑。
  乐轻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
  为何这么少年每次对他露出这种笑容,他都觉得是一种宣告主权的示威呢?
  “那好。”谢澧兰彻底不愿动筷,他整了整自己白底锦纹的衣襟,拂一身月华玉光而去。
  卫子臻正在校场亲自审理这群俘虏,兵器架上摆着无数玄铁利兵,被押解跪在地上的战俘无不两股战战,刀斧加身,他们的命被控在卫子臻手中,一言一行都需极致的谨慎。
  卫子臻握着一根皮革编的九尺长鞭,肃穆清冷的脸,没有一丝温度和耐性。
  直至某个少年突然闯入,眉梢带笑地问他:“此情此景似曾相识,难道在将军这里,长得好的就成了谢澧兰,而他们,就该是刀下亡魂?”
  “你怎么……”
  谢澧兰当先一步夺下他的长鞭,大不敬地用纤细的手腕扯了扯,“这东西倒真结实。一鞭下去,至少是皮开肉绽了,若是镇北王亲自动刑,只怕……”
  草菅人命不过如此。
  当然卫子臻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类,他从军这么多年,杀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卫子臻沉凝地盯着他,“别胡闹。”
  “将军还没回答我呢。”谢澧兰摇头笑语,执鞭的手指向那战栗跪立的诸人,“若是他们之中有哪个长得好的,或者,和独孤九有哪一处相似的,将军手里的鞭子,是不是便该冲着谢某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九不喜欢卫子臻,是的。
但是兰兰喜欢上了,是的。
如果正文里最终把独孤九和卫子臻的关系交代不清楚的话,作者君可能会写一个有爱的番外(*  ̄3)(ε ̄ *)

  ☆、教训教训

  卫子臻拉下了脸色。
  他沉沉地盯着谢澧兰,任谁都看得出镇北王动怒了。
  乐轻双手抱着剑鞘华丽的长刃倚在校场外的木桩上看戏,低下头有点失语。王爷你就作吧,一边对九殿下莫失莫忘,一边和谢澧兰你侬我侬。这位谢公子的心思可通透着呢。
  “谢澧兰,软甲鞭还我!”
  不怒自威的煞气让围着镇北王的卫兵凉意飕飕的,若是这位爷真个发起怒来,啧啧。一个个苦着脸望向谢澧兰。在他们共同的认知之中,谢澧兰一定是在跟王爷撒娇,对的,王爷不会动真格儿的,他不会生气,他肯定不会……
  谢澧兰温温地捏着鞭子,眉梢流入两鬓之间,一弧微笑点到即止,“杀人不过头点地,对镇北王来说,太容易不过。本来谢某也是凭着这点姿色才活到今天啊,”在卫子臻的眼眸全然冷下去之前,他提着软韧的长鞭在沙地上重重一挥,尘沙轻扬,“这些人,本来就是我让将军截来的,不知道,现在能不能交给我处置?”
  卫子臻有点无奈和恼火。
  谢澧兰就是算准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舍不得否决他的任何要求。
  可他竟然说什么姿色……
  唇肉被咬出了血,卫子臻一瞬之间没有任何回应。
  跪立的一群俘虏慌了阵脚,他们早有耳闻,谢澧兰处处向着大靖,出谋划策不说,这次他们竟也是因为他才获罪至此。要这谢澧兰是个大靖人也就罢了,可他偏是北燕的,还是位皇子!
  义愤者终有一人忍不住破口道:“谢澧兰,你叛国背父,性淫奸恶,为了一点大靖的荣华,竟舍身做卖屁股的……”
  谢澧兰脸色不动。
  那人的话没有说完整,谢澧兰只觉得手上一轻,一道劲风拂面而过,长鞭已经脱手,卫子臻扬手利落的一鞭,兔起鹘落又势大力沉,将叫骂之人的胸前甩开一道粗长的血口。
  来不及呼痛,脑袋一歪,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胸口猩红的雪,逐渐盛开了一朵哀艳的牡丹,流风瑟瑟,尸体转瞬冷却。
  再也不敢有人做声,那群人闭着嘴巴抿得死死的,只是有的却已被风吹出了眼泪,发出几道隐忍的惊恐的呜呜声。
  卫子臻的鞭身没有沾上半点血迹。
  “唉,”谢澧兰低叹,“将军何故动怒?”
  卫子臻冷峻地留给他一个背影,沉凛的眸逼迫俘虏之中的生者一个个垂下了头。“你能忍,本王忍不了。”
  “为什么不忍?”
  谢澧兰这语调真是无辜,以至于镇北王愣了一瞬,他回转身瞪着他的恋人。
  他替他出气,还不是了?
  肤色如玉的少年,他轻撂了下自己氅衣右侧的衣襟,淡寒的天光里露出一抹红痕,卫子臻可疑地脸色微红。没有错,这是他昨晚自己点上去的。
  算是谢澧兰“犒劳”他之后给的回礼。
  谢澧兰放下那两根纤长如葱管的指,作无奈悲惋状地叹道:“他说得一点不错啊。要是什么时候将军能让谢某在上边,那就不会有人这么说了。”
  蹭——
  为了看卫子臻脸红,他真是一点颜面尊严都不要了啊。
  说起来谢澧兰为自己也大感头疼。可是,卫子臻的反应果然让他满意呢。
  在一群士兵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正欲凑过来瞧一瞧时,谢澧兰微勾起唇角,“将军的耳根怎么红了?”
  “谢澧兰!”被一度调戏得无地自容的卫子臻咬牙切齿,“你想都不要想!”
  说罢,他扔下软甲鞭要逃离现场。当然这群人就默许交给谢澧兰了。
  对他的兰兰出言无状,该杀啊。
  所以他默许留给谢澧兰自己处置。
  卫子臻扔下发愣的士兵们一路疾冲而去,待走到乐轻所倚的木桩之边时,诧异地停顿下望了无奈的乐轻一眼,当然镇北王脸上薄红未消,那张沉怒俊美的那张脸透着一种……小家碧玉的娇憨?
  这个谢十五皇子的段数真的好高明啊。乐轻在背后给谢澧兰比了一根拇指。
  “不许笑!”
  难得王爷恼羞成怒,乐轻秉着和气生财的原则,给自己的嘴唇拉上了封条。
  他这副形容虚假得很,卫子臻切齿拊心深恨不已,他想:太嚣张了,本王要教训他。
  这个想法被他无意识地宣之于口,直至耳畔传来一声轻笑,他扯着怒眸瞪过去,乐轻仰着头看风景,在卫子臻目光触不到之处,那唇角在不断地抖动……
  这厮竟然以为自己已经全被谢澧兰拿捏了?
  卫子臻气得更狠。
  从回自己的营帐之后,他不知往嘴里灌了多少茶水,大多是谢澧兰昨晚煮的,喝剩下的那点,已经凉透了,昨晚的寒风吹入了几缕,将茶水结了一层素色的薄冰。
  化在一壶黛色的水影里。
  当然牛饮的卫子臻不会留意这些,他根本不明白谢澧兰这种人怎么会喜欢煮茶。虽然……九殿下也喜欢。
  白袍少年没有等到卫子臻平息那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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