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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有鹿鸣-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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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大夫来了!”我立刻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起身让出位置请大夫为她诊脉。可不知她突然从哪里来的力气,抓紧了我的手死活都不愿我离开,嘴里又开始含糊地念叨着我的名字,听得我难受至极,俯下身在她耳边道,“娘,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这一声叫出口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艰难,她眼睛亮了一下,有泪珠从眼角滑落下来,终于松开了一直紧握着我的手。
  大夫把完了脉,对我摇了摇头,开始收拾药箱,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便有些急了,“大夫,您好歹下个方子,多少钱都可以!”
  “病入膏肓,已药石无灵,”这大夫常来为二娘诊治,对她的病情十分熟悉,“我也就直说了吧,也就在今夜了,公子还是准备后事吧。”
  他话音刚落,屋子里便有啜泣声像是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了我的心上,疼痛并不剧烈却像是毒萝捆紧了我的心脏,慢慢收紧,疼得喘不过气来。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昆稷山,在那雪山苍柏之间陡生出的绝望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我,不曾有过一刻的安宁。我自以为我已经一无所有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可不知不觉又落入了命运摆布的游戏之中。
  我腿有些发软,突然有一双温暖又有力的手揽在腰上,我一抬头,便触到了阿缜担忧的目光。在他的帮助下堪堪站稳,我立刻摸索到了床边,将她粗糙干枯的手握在手中里,请求她不要睡去。
  这个夜晚很难熬,到了后半夜她时而昏睡时而清醒,连水都喝不进一口。她在弥留之际把阿缜叫到了床边,抓着他的手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喘气。她把我们的手放在了一起,最后看了我一眼,便闭上了眼,再也没睁开。
  这世上少了一个真心待我好的人,可终是连句话都没有留给我。
  我这一生注定有许多遗憾,但毫无疑问,没有好好侍奉她是我无法弥补的悔恨与亏欠。
  阿缜也换上了一身缟素,同我并跪在一起。他往火盆里添了一把纸钱,火光一下子变旺盛,热浪铺面而来,我能感觉自己的眼泪被蒸干,只留下咸咸的痕迹。
  我这七天几乎不眠不休,都在灵堂守灵,一双眼睛又红又肿,不管睁着还是闭着都很难受,阿缜一脸担心地看着我,小声劝道,“少爷去歇歇吧,这里我守着。”
  我摇了摇头,又一次拒绝了这一建议。
  阿缜坚持,“你身体会受不住的。她最舍不得你,怎么会想见你这样折磨自己?”
  “我没事。”我哑着嗓子说道。
  他不答,突然搂住我的背,抄起我早就麻木没有知觉的双腿,将我一把抱了起来。我惊恐万状,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见他脸上露出了甚少见到的悲伤神色。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等着你,现在你必须先去休息。”
  我努力眨巴了两下眼,睁大眼睛看着他,发现他的下巴已经冒出了短短的胡茬。我停止了反抗,乖顺地窝在了他的怀里,还没到房间的时候就已经昏睡过去人事不知了。
  还没来得及从悲伤的心情中解脱出来,我就不得不面临又一难题——将她安葬在何处。和父亲、大娘葬在一起并不合适,他们夫妻伉俪情深,只是独缺一个延续血脉的子嗣而已,因此才会有我生母进门,她这一生因我被困,死后我又怎么忍心让她再沦为陪衬。我问阿缜,问他想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他未曾半点犹豫便说自己最开始便孑然一身,之后遇到我,便再也不需要别人了。我笑他不懂,一个自己的孩子是不一样的,他会有与自己相似的面容,是自己生命的一种延续。想想杨牧晨一代传奇,坐拥西津,若他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等他百年之后,这万古山河又该留给谁呢?
  可就是在如此世情之中,我的阿缜才显得格外难得。
  “我也只要你就好。”我轻轻吻了他的脸,看他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七十二

  我好不容易忙完了二娘的后事,刚喘了口气,新开张没多久的铺子又出了岔子。前线已经交上了战,在苍那关打得如火如荼,就连南湘的商人们这段时日也不敢过来做买卖了,棉、麻之类的原料因此也是一天一个价,这生意才刚刚开始做就注定要血本无归。我硬撑着一口气去同那些货商们交涉,一天下来连口饭都不能好好吃,好不容易谈下来一笔买卖,成本也是比以往正常的进价多了三成,我心知此举必不得长久,至多只能解我目前的燃眉之急。
  前线边关紧张,各地包括上京城里也早就戒严,入夜之后便不可随意走动。阿缜回来得一天比一天晚,最近更是直到深夜才会到家。我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见不到他,只有晚上等他回来之后才能同他说说话,因此那点辰光我也倍加珍惜。
  我看着他吃宵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令我险些扑了个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操练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还没来得及沐浴更衣。”
  我索性拦腰抱住了他结结实实地靠了上去,手朝他那层层衣服里摸了进去,再慢慢往下摸。
  “少、少爷……别……”
  “我连你这儿都不嫌,还会嫌弃你脏吗?”我攥着手里沉甸甸的□□,咬着他耳朵说道。
  他低着头,扒着碗里的参粥,烛光中只见耳朵根有些微微发红。只要我一说些昏话逗他,他就害羞,脸上看不出来,耳朵却每每都十分老实。我使坏,故意凑上去朝他那片泛红的耳朵呵气,手上也轻轻捏了一把,他的手一抖,两三口就把碗扒了个干净,接着往桌上重重一搁转头来扒我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屋子里还是很昏暗,我以为自己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忙慌慌张张地要起床。脑袋晕晕沉沉,我想不起昨晚把衣服脱在哪里,浑身处处都不对劲,连动动小手指都有些吃力。
  幸好脖子还转动自如,我扭了下头,立刻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阿缜。他可能早就醒了,双目一片清明,看到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孔令我一下子就回忆起了昨晚的事,连忙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了一对眼睛出来瞅他,声音粘糯,“早。”
  “不早。”他凑到我跟前,轻轻吻了一下我的眼睑,再拉开被子露出我的整张脸来舔了一下我的唇。他这会儿倒是气不喘,脸不红,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我问:“你怎么没去禁军营?”一看见阿缜,我又不想起来了,只想同他一起赖在床上做对懒虫。
  我这寻常的问题反倒像是问住了他,见他沉默,我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阿缜不是个会在心里藏事的人,这些日子里时常同我说起前线战事,眉间忧虑日益加深,这些种种我都看在了眼里,此刻见他这模样恐怕是与战事有关,“苍那关出了什么事吗?”
  他叹了口气,将我搂紧,“前线战事胶着,易阳军立场不明,除了驻守云城的守军之外,其余各地驻军都已调往了苍那关,可是这次东泠早有准备,领兵的是个厉害的角色。朝堂上有人提议让宁察郡王领兵前往,陛下已经准了。”
  我心里一沉,道,“他是武将出身,若国有大难,他理应领兵。就算陛下再怎么不放心他功高盖主,这会儿竟无人可替他了。若孙行秋还在朝中……”我顿了顿,说不出是何滋味,觉得只剩下麻木了,“看来我家的事是要不了了之了。”
  可他若真是国之栋梁,陛下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守护我西津国土家园的柱石良将,我又该如何?我的私仇与这些大义自不可相较,可我难道就要活该自认倒霉,就算是家破人亡也不能找他报仇了吗?
  我推开窗,湿气浓重的风扑面而来,眼瞅着是要下雨了。
  “他出门的时候带伞了吗?”我问在屋子里收拾的阿宇。
  他低着头脸憋得通红,回答道,“没吧。”
  “行了。”我瞧他那别扭的模样自己也跟着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就及时让他撤了手,他立刻长舒了口气,仿佛叫他收拾床铺是酷刑折磨。我看着天上乌云滚滚的样子,还是放心不下,拿起一把大油纸伞准备去接阿缜,又问道,“他说了几时会回?”
  我上午醒过一回,被阿缜喂了点吃的,又赖在床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近黄昏,阿缜却不在,问过他们才知阿缜去店里了。
  “没说,”阿宇咧嘴一笑,“少爷就放心吧,阿缜哥那么大的人,可不会走丢的。”
  我白了他一眼,“我是怕你们阿缜哥被人拐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刚走出门就瞧见巷口一顶挺眼熟的轿子,走近一看,往后门去的那条小巷里站着两个人,还是上次那位置,主角还是上次那两人。
  “郡主所言,霍缜恕难从命。”只见阿缜朝后退了几步,语气有些着急。
  “霍缜!你可别不识抬举!我们郡主救过你的命,现在郡主有求于你,你竟敢推辞!”那黄衫的丫头还是那般泼辣,咄咄逼人,我不禁皱起眉头来。
  “郡主属意于你,要招你为郡马,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你居然还……”
  我头中“嗡”的一声,抱紧了手里的伞,朝他们走去,只听霍缜道,“郡主若要我的命,只管拿去,霍缜毫无怨言。可是我心早有所属,无可收回,若这样迎娶郡主,岂不是欺骗郡主?”
  我脚下一顿,只见夷岚珂惨笑了一下,道,“我知晓了,今日所求无礼,还望霍校尉不要介怀。”那黄衫丫头似有不甘,不肯作罢,不顾主子阻拦,叫道,“霍缜!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郡主远嫁中州吗?陛下与郡王已经有了打算,想要用郡主与中州联姻,霍缜现在只有你可以帮郡主了!”
  “我……”
  “阿缜帮不了你们。”我在他们身后冷冷地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jj真是太垃圾了……

  ☆、七十三

  我抱着伞一步步走了过去,看着他们脸上各自惊现的不同表情,道,“郡主应当很明白,您的婚事不是您可以做主的,甚至也不是郡王可以做主的。你想要叫阿缜如何帮你?上殿求陛下赐婚,将郡主许配给他吗?还是要带你私奔一走了之呢?”
  “怎么又是你?鹿公子,恕我直言,此事与你无关。”
  “没错,又是我。”我打开了伞,把它撑在了阿缜的头上,同他站在了一块,“怎么与我无关?你们郡主要阿缜可曾问过我?”
  “霍校尉不是公子你的人,为什么要……要……”
  那丫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得慌,看了看我又瞅了瞅阿缜,终似恍然大悟,再看我俩的表情分明多了几分嫌恶。
  “你先回马车上去吧。”
  “郡主……我们走吧,你还有什么同他们好说的?”
  夷岚珂不说话眉头紧皱,那丫头顿时泄了气,慢慢朝巷口的马车走去。
  见状,我把伞塞进了阿缜的手中,道,“我也暂且回避一下。”
  背过身多走了几步,薄薄的一层雨水落在身上,无知无觉,可不消片刻,衣裳便湿了,冰凉凉地贴在身上。我站在细雨之中,看街上来往匆忙的人,不知明日又有何突如其来无从预测的变数在你我身上发生。
  身后的夷岚珂不知会和阿缜说些什么,我已不会再在意了。爱自己所爱,求自己所求,热情、大胆,夷岚珂虽是金枝玉叶,身上却有江湖儿女的洒脱,今日她孤注一掷,却不会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头上的雨忽然停了,我抬起头只见一把大伞撑在了我的头顶上。
  “说完了吗?”我问他。
  他点了点头,拥着我的肩膀朝回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阿缜突然停了下来,对不远处的马车道,“从今日后,便不能再与郡主见面了,此去中州路途遥远,还望郡主多加珍重。”
  马车的车帘已经完完全全放了下来,也不知阿缜的这一声道别她有没有听到。
  五天后,翎珂郡主匆忙出嫁,上京城在白日里也张灯结彩,挂满红灯笼,载着嫁妆的马车排起了长龙,比过节还热闹。我在酒楼上看着,看那顶花轿从那条城门大街上慢慢走过。
  “郡主是想要跟霍校尉私奔,可霍校尉并不想带她走,是她自作多情了,是不是?”
  崇翘这话说的有些刻薄,可也没有说错什么。他见我不说话,笑了笑,“鹿公子你难道不高兴吗?以后可不会有人再觊觎你的霍校尉了。”
  我瞥他,“我只是不忿,即使身为郡主,也无法做主自己的婚姻,一世风光可仍摆脱不了是一枚棋子的命运。”
  “那是她相错了人,”崇翘举起酒杯略沾了沾唇,“这世上哪有那么幸运的事情,你喜欢的人刚好也中意你呢?”
  我睐了他一眼,贼兮兮地笑了起来,“宋珉很中意你的。”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对于我那位好友的秉性我自然十分清楚,他不是不中意崇翘,而是他中意太多的人,自从上次我对他说出那番话后,原以为会点醒他,没想到他竟变本加厉,日日流连花街柳巷,来者不拒,不知在搞什么鬼。
  “他向我讨了白鹤。”
  我讪讪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那少年确实久不见他跟着崇翘出来了,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的容貌,的确清秀可人,是宋珉喜欢的那一种。
  他看起来心情十分不好,又与我对酌了几杯水酒之后便早早告辞,留我一人在饭馆独酌。看热闹的人群慢慢散去,那一抹喜庆的红色终于消失在城门口。人生多有不如意,或是情路坎坷或是仕途不顺或是怀才不遇,就连坐在重重宫阙中掌握天下的王者也不可能事事顺遂,称心如意。
  我瞥见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笑容便不自觉地浮现在了脸上,连忙结了账,匆匆下楼,刚巧遇上霍缜跨入店中。
  “霍校尉好巧啊。”
  他不知我这是唱哪出,眨着眼睛盯着我瞧,表情十分迷茫。
  我喜不自禁,问道,“您来这儿喝酒还是吃饭呀?”
  “接人。”他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微笑,淡淡地回答。
  “接谁呀?”我向前凑了凑,故意问道。
  他笑意渐深,走上前牵住了我的手,同我十指相扣,“你。”
  我尽量不去想宁察郡王的那些事,尽情享受眼下这些与阿缜在一起还算平静的日子,然而事情竟又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占据苍那关多时的东泠军队竟被一支来历不明的民兵打得落花流水,我军又夺回了至关重要的苍那关,不仅如此,东泠还派来了使臣送入了一纸和书,表示要谈和。
  这还是有些稀奇的。市井中的消息也流传得很快,多日来的惶惶不安终于烟消云散,至于这谈和——
  “自然是不能和东泠谈和!兔子还敢跟狼谋共处?若是接受他们的谈和,岂不是要被耻笑?这东川大陆还有我西津的立足之地吗?依我看,就该让宁察郡王领兵直捣翡寒城,生擒东泠吴王,一雪前耻才是!”
  众人纷纷称是,我和阿缜坐在众人之中对视了一眼,选择沉默以对。今日城门大街不比前几日郡主送嫁来的人少,只因为东泠派来谈和的人就要到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东泠人踏入上京城,不少人在门梁上挂上雪亮的兵刃,意为恫吓。
  阿缜脸色有些阴沉,盯着城门目不转睛,应该也是对于前来谈和之人颇有兴趣。
  “听说这次东泠派来的还是个王爷。”
  “嘁!那是自然,难道派个无名小卒过来不成吗?”
  “哎,来了来了!你们快瞧!”
  我连忙跟着看了过去,便听身边有人嘀咕,“怎么看起来还是个孩子?东泠欺人太甚,竟遣了个孩子过来!等等……他骑的是什么?!”
  离得最近的人群已起了一阵骚动,只见一个十五、十六岁的少年骑着一头银色的巨狼踏入了上京城的城门。
  我“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边的阿缜显然也已认出了他。
  此时的林愈不再是当日我在昆稷山遇到的那个瘦弱少年,他披着金色的铠甲,背着一把似被月色浸染过的寒刀,□□的巨狼像是一条温顺的狗,驮着他像是走在荒野冰原上。他目无表情地看着四周面露惊慌的人群,目光在我脸上曾有短暂的停留,但即刻便毫无反应地移开,以致我分不清他是不是看见我。
  林愈——不,东泠吴王的幺子,三皇子郁霖只带了两个随从,就这样独身一人来了西津。
  

  ☆、七十四

  上京城里又热闹了起来,市井谈论的主角仍是数日前入京的东泠三皇子郁霖。各种传言纷纷,现在占据上风的说法是他在狼群中长大,是个吃母狼狼奶长大的狼孩,现在一日起码要吃一顿人肉,言之凿凿,信者无数。
  就连到我铺子里挑料子的丫鬟都在议论。
  “那可不是我瞎说,我听小丁哥说,一入夜,都能在云城听到苍那关外传来一声声狼嚎,娃娃吓得都不敢哭。”
  “那倒是,小丁哥在云城知府府上当差,自然最了解不过,看来那个郁霖还真是个狼子,不知吃不吃活人?望他早点离开西津才好……”
  我随意翻着手上的账本,心思却在那两个女人的交谈上,眼见就翻到了最后一页,一旁的账房先生恭敬地问我有何问题。
  “没什么问题,这天眼看着就要热起来了,明日起叫人煮一锅绿豆汤,每人喝一碗再开工吧。”
  “诶,谢谢东家!”
  我就喜欢看别人的笑脸,把账本一合,也不多待,东家总是待着,那些干活的多不自在。
  我出门时带了阿宇,这会儿颇为后悔,这小子鬼灵精得很,走了一会儿便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再走会儿便察觉出了我在跟着那两个丫鬟。
  “少爷……”他欲说还休,吞吞吐吐,明显是心有顾忌,可想要给阿缜打抱不平便顾不上这么许多,“虽然我不会告诉阿缜哥,可、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阿缜哥虽然是个硬邦邦的男人又不会生孩子,但他可是把少爷捧在手里,含在嘴里的,放在心尖上的,再也找不到一个人比他对少爷还要好了。”
  他一脸愁苦,似是在替阿缜委屈,“那些女子哪里比得上我们阿缜哥。”
  我又气又好笑,还记得他当日给我收拾屋子时那惊慌失措的尴尬模样,也是难得他现在会这样想了,“你缜哥知道你这么忠心耿耿吗?你少爷我是有正事要做,你少说话,老实跟着就是了。”
  阿宇连忙道,“我生是少爷的人,死是少爷的鬼。少爷说啥就是啥。”
  其实我没见过云城知府,对他的全部印象也就只有那处庞大奢华的私宅,可他的家丁我却是打过交道的。那两个丫头口中叫着“小丁哥”,把买的东西给他看,问他好不好看,那人一脸涎笑地说好看,手却十分不老实地往那个漂亮丫头的屁股上摸。
  我问阿宇就凭我们两个能不能把那个草包带回去。阿宇大为震惊,失声道,“这人比作烂泥都唯恐高抬了他,把他带回去干什么?他连缜哥一根小拇哥都及不上!”
  我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带回去我有事情要问他。”
  根本不用我动手,我就站在巷子口把把风,一转眼的功夫就看见阿宇偷偷摸摸地扛了个麻袋走出来。我挑了挑眉,道,“挺厉害啊,阿宇。”
  阿宇瘪着嘴道,“都是缜哥教得好。”
  麻袋里的人没什么动静,老实得很,到了家解开才发现阿宇下了狠手,把人给打晕了过去。那小丁哥被绑在柴房里头,先饿上两天,等第三天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叫人进去送了一碗清水和一个肉包。
  我站在门外,只留一个模糊不清的侧脸,那个小丁哥受了惊吓又生生饿了两天,早就气息奄奄丢了半条命,盯着吃食两眼直冒绿光。
  “知道我们少爷请你过来做什么吗?”阿宇摆出一副穷凶极恶的嘴脸说道。
  “别、别杀我……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抽抽噎噎,只是我现在没有耐心同他叙旧让他一点点回忆起来,更不想要害他的性命,只想尽快地验证我心中那个盘桓已久的想法。
  “我们少爷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若敢隐瞒或是欺骗,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阿宇应景地拔出小刀在他眼前晃了晃,只是划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连血都没流出来,就听到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我皱了皱眉头,闻到一股腥膻的臭味,轻咳了一声,示意阿宇不要做得太过。
  “其实是我有个朋友是云城人,书信不通,我很担心他,听说小丁哥在知府老爷的府上当差,所以想要打听打听云城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紧不慢地问道。
  他止了干嚎,抽泣了一会儿,我耐着性子等他终于冷静下来,听他回答道,“因为易阳军反了,苍那关被东泠人占了,大概云城也守、守不住了吧……不、不过东泠人不是来求和了吗?”他知道的倒是不少。
  “云城有重兵把守,不是只有易阳军,知府大人难道就没有抵抗吗?”
  他面有难色,似有难言之隐,“都……全都反了……”
  “全都反了?”我故作惊讶,“他们食西津的俸禄,穿西津的军衣,竟引外贼入侵自己的国家,真是罪无可恕。只是苦了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只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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