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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风华今眇然-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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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回那两个人算是踢到铁板上了。那家酒楼才在京中开了小半年,看着没什么根基,让这两人一闹才知道,那酒楼背后的老板是被封了‘京中第一厨’的宁御厨。”
“宁御厨?”祁襄给潘管家倒了杯茶,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以前进宫读书时遇上过几回,看外表是个耿直的,“那不是应该在宫里伺候吗?不应该出来办其他营生的。”
宫里规矩,在宫中伺候的人均不可在外从事其他生意。此规也是以防奴才被收买,对主子不利。
潘管家解释说:“那宁御厨因长年做饭,手腕累伤了,已于半年前告老。皇上感念他数年辛苦,给了不少银子,还封了这‘京中第一厨’的称号。宁御厨行事低调,京中都没人知道那酒楼是他开的,直到今天早上他亲自去敲鸣冤鼓,事情才传开。”
宁御厨从小就伺候在当今圣上身边,像这样的御厨是深得皇上信任的,自然也只效忠于皇上。也因为他只依靠皇上,所以并不忌惮皇子,皇子惹上他,他依旧敢告。
而这一个“告”字,中间的学问就多了,能揣度的也就多了。
“衙门接这事了?”祁襄问。
潘管家一口气将茶喝完,点头道:“是,不敢不接。”
祁襄拇指与食指捏着杯沿,“潘叔,你可知闹事那两个人是谁?”
潘管家心中一震,如果祁襄不这样说,他且当是一桩看热闹的事。但既然问了,这中间的事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请公子明示。”
“是活下来那几个人中的两个。”
潘管家眉心皱紧,“他们入了三皇子府?”
“是不是很奇怪?”祁襄语气云淡风轻,不像刚知道时那般疑思。
潘管家转念一想,心里也明白了几分,“那这事……”
祁襄点头。
潘管家笑了,“公子有主意,我就不多话了。中午我炒几个菜,给您温一壶贤少爷送来的鲜花酒可好?”
鲜花酒度数低,又带着甜味,祁襄可以小酌一杯。
祁襄应了,潘管家就去厨房忙活了。
天空万里无云,只有鸟雀不时飞过,祁襄心情不错。他之前传信去,让师父找机会给吴庆和赵正刚惹些事,看看三皇子府上的反应。如果被打发了,那可能只是偶然进了三皇子府上伺候;如果被保下,这中间的缘由就值得去查上一查了。
对于活下来的那几个人,祁襄一直有个疑惑——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论武功排不上数,论机敏也不曾出挑,连待在后方的伙夫都没幸免于难,他们是如何做到的?是运气太好,还是有别的说法?
由于事关宁大厨,就算宁大厨已经不在宫里伺候,那也曾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而且宁大厨在京中开酒楼这事别人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还不好说,以宁大厨的月银肯定是开不起的,倒是离宫时皇上赏的银子挺够用,既然银子可能跟皇上有关,下面的官员就更不敢怠慢了。很快,折子递到了御前,百姓们不知皇上是如何处置的,只是茶余饭后多了个谈资罢了。
午觉醒来,祁襄坐在屋里看书吃茶点,屋门开着,外面的风偶尔吹进来,已经不见凉意,也柔软许多。
安静的小院里突然落下一人,祁襄警觉地摸上靠枕下的剑。
“反应不错。”
熟悉的声音让祁襄一下放松了警惕,笑道:“师父,您怎么不走正门?”
郤十舟一身黑衣信步进门,不似文客儒雅,也不似剑客侠气,独有的一份自在与不羁,是他最明显的特点。
“不知道你这儿有没有人,走正门万一有人在还麻烦。”郤十舟笑说。
祁襄请他上座,喊了潘管家给上茶。
潘管家送来茶,见了礼,才退出去。
“师父那边还好吗?”祁襄问。
他暂时不方便出城去看,只能交给师父安排。
郤十舟喝着茶,他对茶倒是不挑,只要是茶味就好,“放心,都好。我在周围开了几块地种些草药,让手底下的人冒充药农,也不惹眼。”
“师父想得周到。等以后有机会,您再带几个人到京中住下,这样来往也方便些。”祁襄说。
京中的人口更替较慢,尤其是城中,外来人过来,很容易引起注意,不是好时机。
“我也这样想,眼下住在京郊是远了些,但胜在安全。你自己在这里也要多注意,有事尽可能让我去办,你继续当个无害的小公子就行。”郤十舟笑说。
他的事,师父都知道,祁襄也不弄那些虚的,“人家叫我一声‘公子’那是客气,真论起身份来,我什么都不是。”
“别的不算,我的徒弟,一声‘公子’怎么都是当得的。”
祁襄笑了,应道:“是。”
郤十舟喝了半盏茶,才又道:“我过来,是想跟你说说吴庆和赵正刚的事。”
“您说。”祁襄坐直身体。
“活下来那几个人只找到这两个,其他的这么多天查下去,半点消息都没有。吴庆、赵正刚这两人不是第一回 这么嚣张闹事,就算是皇上的奴才,也不敢这样跋扈,何况是一个皇子的人,除非这他们还有别的依仗。”郤十舟说。
祁襄点头,“的确。三皇子是太子的热门人选,按理说更该管持好府中下人。皇上不给兵权已可见忌惮,吴庆和赵正刚这么一闹,简直是往皇上桌上送三皇子的不是。”
“为了两个下人,皇上倒不至于惩治三皇子。但三皇子如何处理这两个人,可能就很有说法了。”
祁襄给郤十舟递点心,“师父,您是怎么知道那酒楼背后的老板是宁御厨的?”
郤十舟吃相斯文,等一块点心吃完,才道:“让人在城里打探消息时偶然看到的,那人认识宁御厨。当时宁御厨是被掌柜的恭敬地送着从酒楼后门出去的,那个时间酒楼已经打烊,厨子也走了,看起来不像是去吃饭,也不像要换新菜色,更像是去看账的。后来又盯了两天,宁御厨每天都从后门进出,他们也偶然听有人叫宁御厨老板,这才确定。”
“那你们是怎么把那两人弄去酒楼的?”
郤十舟笑说:“那两个人除了嚣张,还贪酒,又自视颇高。我不过是让人在他们出门吃饭时,‘不经意’提到那家酒楼里有上好的竹叶青,只卖贵客,没点体面的喝不上。他们自认为是体面人,竹叶青又是好酒,当然要去试试。但那酒楼里并没剩多少竹叶青,我前一天把去年最后的五坛买走了,今年的还没到,他们必然喝不上。而他俩以为掌柜的是看不起他们,加上下午喝了几杯酒还没全醒,就闹起来了。”
“师父好布局。”无论他请师父帮什么忙,他师父都会做得很周全,完全不需要他操心。
郤十舟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我原本还安排了人坐他俩隔壁桌,想着他们不闹就让人在提提竹叶青的事。没想到只是白费了一顿饭钱,这俩人什么都不需要说,自己就能想出一场戏来。”
祁襄用拳抵住嘴,闷闷地笑着,半响之后才说:“让人继续盯着吧,看三皇子怎么处理。”
“自然。那五坛酒我也给你留着,等你成亲的时候拿出来喝。”郤十舟豪爽道。
祁襄笑意明显淡了许多,轻声说:“怕是不能了,师父喝了吧。”
郤十舟挑眉,“怎么就不能了?见到那个人了吗?”
关于白君瑜的事,郤十舟是知道的。不是祁襄有意同他说,而是生病昏迷的时候,叫了好几回白君瑜的名字,被郤十舟记下了。后来才慢慢问出了缘由。
郤十舟从不觉得祁襄喜欢男子有什么不对,江湖上这样的事也不少见,根本不必大惊小怪。而且当时祁襄凭借着这个名字坚持下来,好好地活到了现在,让他也对这白君瑜生出几份好奇。
祁襄笑意全无,“他有喜欢的姑娘了,可能很快就会成亲。”
郤十舟笑也淡了,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若真喜欢,为师帮你把他绑回去。”
祁襄知道师父是想让他高兴,但他却笑不出来,“绑回去他也不喜欢我。而且我这副样子,不吓着人就不错了,不奢求别的。”
“你这也是不得已。以后总有人会敬你、爱你,不在意这些的。”
祁襄扯了扯嘴角,“不说这个了。前几天我让潘叔分别在庵里和寺院为我娘和梁福立了牌位,日后方便祭拜。师父帮我看看周围有哪处风水不错的地方,我娘和梁福的骨灰也应该入土为安了。”
“好,我尽快帮你看。”郤十舟对看风水不在行,但京中找个人看风水还不容易吗?一个不准就多找几个,肯定能看到一块好地。
原本想留师父吃晚饭,但还没到傍晚,贤珵就提着吃的来了。
郤十舟直接翻墙离开,他对贤珵不好奇,也不想露面。
贤珵笑呵呵地将东西往桌上一放,道:“今天咱们喝两杯,庆祝三皇子被皇上斥责了。”
“只是斥责,有这么高兴?”看来皇上已经有了定夺。
“是没伤筋动骨,但看皇上的态度,也没多维护三皇子,这样看四皇子必有一争的可能。”
朝中局势祁襄不愿多分析,至少他分析的点跟贤珵是不一样的,“饭可以吃,但酒就别喝了。”
“怎么?”贤珵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喝不了多少,点到为止嘛。”
祁襄无奈道:“明日是清明,你也要去祭拜吧?”
贤珵一拍脑袋,“你看看我,把这事忘记了。得,我不跟你吃了,回去陪陪祖父,这种日子,他老人家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嗯,回去吧。改天咱们再聚。”
送走了贤珵,祁襄问潘管家,“祭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是,车也已经雇好,明天一早咱们就去。”
“那今日早些睡吧。”也许睡不着,也许会做恶梦,都好,他曾经历过的恶梦一遍遍地梦到,才让他觉得现在活得够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第8章
清明当日,细雨纷落,将地面打得湿滑,又没到积水的程度。
马车在雨中走得不快,赶在天大亮前,祁襄就已经出城了。他们并不是最早的,有些祭奠地比较远的,天不亮就走了,他们夹在众多出城的马车中,一点也不显眼。
在大川,寺院和庵里都给提供临时的供奉牌位,给那些不方便在家中供奉的或者入土地太远不便时常前去的人祭拜,只象征性地收些银子,并不为难。
祁襄把牌位供奉在家中也可以,只是在西陲时,并没有机会日日供奉,也没有将母亲和梁福埋在那边,总觉得祈福不够,所以才送到这种能日日诵经的佛门清静之地,又花了银子请人专门诵经七七四十九日,以弥补一二。
因男女有别,牌位也要分地供奉,倒不费事,只是祁襄要祭奠需要两边跑而已。
庵中祭完母亲,祁襄添了香油钱,没留斋饭,就去了恩华寺。
恩华寺是京中香火比较旺的寺庙,跟相对冷清的庵中一比,那就是人来人往了。在这边,无论什么身份都可以供牌位,也没有档次高低之分,享受一样的大殿与供奉。
跪在蒲团上,祁襄往火盆中投着纸钱和元宝,面前的小桌上摆了供品,都是梁福生前爱吃的。梁福七岁就跟在祁襄身边了,当时祁襄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对这个小书童虽算不上苛待,却也很难拿出特别好的吃食与他分享。
后来潘管家上任,他们的日子才好了些,梁福也长了些个子,就是好景不长,又跟着他折腾到了西陲,最后惨死在那里。
祁襄一言不发,枯枝般消瘦的手指微微抖着,这里人多,他不能说什么,但他心里明白,即使杀害梁福的人都死了,也依旧弥补不了他心中的愧疚和难过。他只是没疯,若疯了,想要株连也不是没可能。
祭奠的人一轮换过一轮,只有祁襄久久未动,这里并没有定时,也设有许多供桌,倒不必非等祁襄这一个。
潘管家陪祁襄跪着,心中也是惋惜和愧疚,梁福没有时候才十六,正是好年纪,还没看过这大好河山,就已经与他们天人永隔。
“公子别太难过,梁福泉下有知,也难安心的。”潘管家叹息道。
祁襄哑声道:“潘叔,你知道我有多恨吗?我甚至觉得那些人死了也不够。”
“我懂。”潘管家抹了抹眼睛,“若能早遇上郤先生,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祁襄抬头看向梁福的牌位,“终究……是我无能……”
跪了半个时辰,祁襄起身时已经有些打晃,腿也麻了,眼前一阵发黑。
潘管家先扶祁襄去小亭中休息,再去将烧过的纸和供品端出来送到寺里指定的地方去。
祁襄靠着亭柱,脸色煞白。他天生白,在西陲劳作时也没晒黑,在身体不好后脸色就更白了,只是与健康的白完全不是一回事。
“闻景?”
祁襄寻声看去,只见白君瑜一身黑衣走进亭子。
祁襄也没力气坐直应承,只点了点头,说:“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就不与你见礼了。”
大概心中的难过大过白君瑜与何小姐的事,祁襄生不出其他心思,也无暇伤感。
“你来做祭奠?”白君瑜坐到祁襄身边。
祁襄再次点头,过近的距离让祁襄能清晰地嗅到白君瑜身上薰香的味道。
“祭奠谁?”
祁襄垂眸道:“梁福……”
白君瑜并没显出惊讶,这次方姨娘和梁福都没回来,他们也有了猜测,是怕惹祁襄伤心,才没多问。
“方姨娘也没了吗?”白君瑜问。
“嗯,我先祭奠了娘亲才过来的。”
“他们……怎么了?”这样问像是在挖祁襄的伤口,可话已经说到这儿了,该问的还是要问。
祁襄语气很淡,似乎经历这些事的不是他,如此伤怀的也不是他,“我娘是病死的,梁福……受伤死了……”
祁襄嘴唇几不可见地轻颤,随即低头不去看白君瑜,眼中的湿热也快压不住了——
梁福是怎么死的?梁福是为了护他,活活被那些人打死的!
当年他风华清靡,在边关这种长年见不到年轻女人的地方,就成了官差们觊觎的对象。女人有怀孕的风险,年纪大的又让他们提不起兴趣,他去到那里,可以算是最好的亵玩之物。
那夜,他被三五的官差拖进小屋,欲行龌龊之事。梁福冲进来护他,惹怒了醉酒的几人,活活被打死了。
祁襄还记得梁福在他怀里咽气时的样子,七窍流死,浑身青紫,疼的发颤,又发不出声音……这是他这辈子挥之这去的梦魇。
声音惊动了官差长,又出了人命,就算是流放之人,也非死刑之人,出了事他们还是要担责任。但因为天高皇帝远,只仅是罚了一个月的俸禄了事,根本算不得处罚。
梁福火化那日,祁襄跪在熊熊大火前,用匕首划伤了自己的脸——在这里,这张脸只会招祸,留也无用。
“节哀。”白君瑜说。
祁襄眨掉眼中湿意,问:“你怎么也来了?”
白君瑜说:“一早去给堂兄扫完墓,祖母让我来添些香油钱,请大师为家中诵经祈福。”
祁襄想了想,说:“你在外打仗也是伤人性命的事,应该请大师单独为你祈一份福才是。”
“我母亲每年都会来请大师为我祈福,我就不必亲自去添了。”
“夫人想得周道。”
“你留下来吃斋饭吗?”再有小半个时辰就开斋饭了。
祁襄摇摇头,“人太多,不想挤了。等潘叔收拾完我们回去吃。”
“也好,既然身体不舒服,早些回去休息也应该。”白君瑜刚说完,白如就端了水来。
刚才白如是跟着白君瑜一起过来的,看到祁襄脸色不好,就去厨房要了水。
“多谢。”接过杯子,祁襄冲白如笑了笑,慢慢将水喝完。
这周遭也没有旁人,白君瑜说话就不避讳了,“估计快打仗了。”
祁襄不解,“怎么说?”
白君瑜目光沉静,像是习惯了,“现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外族很可能来犯,抢夺粮食。”
这种事不说年年有,却也比较常见,多发于入冬储存食物和春来食物吃完新物未成之时。
祁襄沉吟了一会儿,说:“这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全当你我同窗几年我多虑提醒吧。”
白君瑜认真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这回若起战事,你勿要主动出头,即便能力所及、义愤满心,也要克制着退一步。除非……”祁襄比了个“三”,“他们提出让你或奉北将军出征,再出头不迟。”
白君瑜明白祁襄比的手势是指三皇子,追问道:“为何?”
祁襄既然提出来,就希望白君瑜不要莽撞,即便多解释一二也尚有这份耐心,“一方被斥责,另一方就积极表现,取而代之的意图太明显,上面那位也不傻。而且只是训斥,是做样子给个交代还是真心不喜尚不好说,但治下无方这个帽子必然是扣上了。现在急的应该是被扣帽子的人,急就容易出错。如果这时另一方做得太过,将上面那位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就是给对方解围,自己得不偿失。”
“你与你府上的立场已经被旁人默认,你出挑就是为己方惹眼。朝中的情况你比我了解得多,心里对谁能出战、是否非你不可也有数,所以不要太急,你们急也一样会出错。朝中若无可用之人,早晚会转回你身上。奉命而去与主动请缨,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差别很大。”
白君瑜笑了,凌厉的脸上也显出些许随意,“你这番话让我开始后悔应该多劝你几回,让你去做谋士。”
祁襄摇摇头,“这点东西你未必想不到,或许也只是我多此一说罢了。既然不让你惹眼,我又怎么可能自己去惹眼?”
“无论我能想到与否,还是多谢你提醒。”
“客气了。”祁襄远远地看到潘管家已经收拾完往这边来了,“这里人多眼杂,我就不与你久叙了。你吃完斋饭再走吧。”
说完,祁襄拉上颈巾遮住脸,出了亭子向潘管家那边走去。
白如站在亭边,嚅嚅了片刻,说:“少爷,我觉得祁公子脸上的疤一点也不难看,不必这样遮着。”
白君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觉得不难看,但他向来细心妥帖,这样也是不想引人注意。”
白如又道:“少爷,我想去给梁福上柱香……”
白君瑜点头,“去吧,也代我上一柱。”
清明一过,天就真要开始暖起来了。
这天一早,祁襄没什么事,就在院中侍弄贤珵送来的花草,还没到花开的季节,但叶子已经长出不少,嫩绿的颜色也很是赏心悦目。
鸽子扑腾着翅膀落了下来,潘管家给祁襄端点心时正好看到,放下茶点就把鸽子抱了过来。
祁襄取下信来看,也微微有些惊讶。
信上说,三皇子被斥责的第二日,吴庆和赵正刚就被赶出了府。打探的人听两个人的意思是要回老家去,遂回来请示是否继续跟。等再派去的人跟上他们时,两个人已经在夜色中被杀了。他们的人没现身,看着杀了两人的一伙人用席子将人一卷,丢进了乱葬岗里。
潘叔琢磨了一下,说:“公子,这若是劫财,也不至于还管收尸吧?”
祁襄一笑,“的确多此一举,很可能是三皇子所为。别人看着这两个人被赶出府了,也觉得他们应该是要回老家,这路上遇到点意外,自然与三皇子府没有干系。三皇子京中的面上做全了,但可能从始至终就没打算留这两个人的命,所以出了京中地界把人杀了,又担心当地知府查下去再把他牵扯进去,干脆丢乱葬岗,也没人会去乱葬岗查死尸数。京中与老家都不见两人,要报官也只会说是失踪而已。”
“话说回来。”祁襄将纸条捏在手里,“那两个人的所为就算让三皇子被斥责,也罪不当死。若真是三皇子做的,那这两个人手里肯定有三皇子忌惮的把柄,所以才必须要除掉。”
“公子有何打算?”潘管家问。
祁襄拿了块糕饼慢慢吃着,说:“不急,我再想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么么哒~
第9章
如白君瑜所说,边关果然不甚安稳。这个消息倒不是在京中打听来的,而是郤十舟的旧友游历到那边,给他写信时提到的。
祁襄并不担心,先不说外族能否打到京中,就算打到了家门口,他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到时谁葬于谁的剑下还是两说。
早朝也已改成所有官员齐上朝,往常这种大朝是五日一次,风调雨顺时更是十日才有一次,平日都是五品及以上官员上朝议事,也是多年不改的。
太傅如今已经甚少参与朝政,大部分时间还是以教书为主,但这回也被要求日日上朝,参议国事,可见此次政事难议。
没了休沐,祁襄也不好总上门去讨教,太傅如今年纪大了,休息时间不能少。
祁襄关心太傅,太傅自然也记挂着祁襄,这天让贤珵去叫了祁襄到府上吃晚饭,学问可以放一放再议,但孩子这几日过得如何总要及时看看才能放心。
退了旁人,太傅笑道:“近来读书没落下吧?”
祁襄恭敬道:“是,每日都有诵读。”
“那就好。近来朝中事忙,我也顾不上你。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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