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西出阳关-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过是一群服朱佩紫的木偶而已!
他与满朝文武无冤无仇,纯粹只是享受将他们玩弄于掌心的快感,那些平日里正襟危坐官威显赫的大员慌慌张张下跪求饶的模样可是比聚敛财富和削尖脑袋向上爬有趣多了。
行至偏僻路段,仆人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放下了轿子。只听前头的仆人说:
“宁公公,有人出钱买你的命……我等接了天逸楼的阴阳令,前来取你的性命!”
他闻言却也不慌张,自轿子里走了出来,只见前后的两个仆人此刻皆已换成了另外的人,前头的那个是个瘦高个子,后头那个却是个矮胖头陀。他见状,微微蹙眉:“我说这轿子怎么抬得那么颠簸。”
“死到临头了,还管什么轿子的事情!”瘦子喝道。但他眼前那太监却没有显出预想中的慌张,“原来如此……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今天我倒是要问个明白,是谁去天逸楼买的阴阳令?”
那胖子闻言,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本来我等送公公上路,公公有这样那样的心愿,皆该满足才是……”说到这里,胖子脸上现出为难之色,“但天逸楼的规矩,是不能说出买阴阳令之人的姓名的,公公不如换个别的请求,在下若能做到,必会想方设法满足。”
“哦?”那太监笑了,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此话当真?”
东厂的人有多少本事,他们是心里有底的,而杀一个大官的价码又是不菲,想来这任务轻松又有赚头,便也乐得与对方多套路几番,“公公放心,自然是当真的。”说到这里,胖子又担心对方说出什么放走自己之类的要求,忙补充道,“不过,公公可不能刻意为难。”
“我这要求,却也不难……”宁成彦笑道,“阴阳令即出,日后来找麻烦的想必不少,就以你们的性命为警,为我省了那些麻烦吧!”
话音方落,他双掌分别袭向二人。那两人只觉他掌力平平无奇,虽说较之一般东厂中人高出了许多,但却也达不到绝顶高手的地步,想来二人合力,取他的性命还是不在话下的,便未及多想,同时出招。
二人都是天逸楼排的上号的好手,此刻判官笔和韦陀杵齐出,已然料定那太监绝无生还可能。不料,正当瘦子的镔铁判官笔就要打到宁成彦身侧之际,突然像是着了魔似地从目标前滑过,竟掉了个方向向着胖子而来。胖子慌忙以韦陀杵接下,“哎哟,老三,你怎么打自己人?”
瘦子一惊,不知道那太监使了什么妖法,脸色更加阴沉。这时,那胖子的韦陀杵突然直直向他面门打来,他更是又惊又怒:“你又是怎么搞的!没长眼睛吗!”
“你声音那么大干什么?”胖子虽是笑着,话中却可以听出隐忍着的怒意,“罢了,先结果了那宁公公再说!”
瘦子虽然光火,却也知道对方说得没错,便打起精神来与宁成彦对战。他二人互相配合多年,已然默契之至,再加上意图取人性命,招招都是挑着凶险要害而去。然而令人奇怪的是,每次当他们明明要攻到宁成彦身侧之际,招式便失了准头,竟是半点也近不到宁成彦的身。更有甚者,还有几次险些伤了自己人的性命。打着打着,那胖子终于发现了不对,“老三……这宁公公是会妖法的不成?”
“妖法是不会……”宁成彦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百年前的乾坤大挪移倒是会那么几手!”
乾坤大挪移乃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招式,此刻听到这名字,两人皆是一惊。正当二人觉得今日里情势不妙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一股力道导引着自己的兵器向对方滑去。那股力道并不重,但他们竟然根本无力脱离它的控制,也来不及收了招式。
两人的兵器就要在空中相接之际,宁成彦掌心一翻,韦陀杵和判官笔相互错开,也失去了最后一丝阻力。在那胖子的内力驱使之下,原本为钝器的韦陀杵竟然生生刺入了那瘦子的胸口,瘦子的眼睛蓦然瞪大了,拼尽全身的力气抽离那支镔铁判官笔想要保护同伴。然而他用力之下,那镔铁判官笔忽地长出了一截,插入那胖子的心脏。
“天逸楼的兵器……倒真是管用得很。”
头顶上方传来那太监不冷不热的声音,那双穿着官靴的脚跨过他的身体,慢慢远去。
第二十章
“曹官人,前几天托你们联络竹家人,可有消息?”
沈殊一进门,连寒暄也顾不得,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他难得有那么焦急的时候,但若要事情有所突破,也只有这一途了。
谢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曹鑫的嘴唇,等待着对方的回复。虽然慕容续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神仙府不参与这件事,但是寻找个把人的下落却不包括在不能做的范围内。竹家乃是江南一带有名的能工巧匠世家,曾祖竹钰在太祖年间曾为工部侍郎,后来又辞官回乡潜心研究技艺。若是打听来的消息无误,当年设计皇宫内院的,正是竹钰。
宁成彦的眼线于皇宫之中无处不在,因此势必不能大动干戈地寻找。所幸竹家的手艺人有个习惯,不管设计了什么样的屋子,图纸都会保留一份在家中流传子孙。若果真如此,或许可从竹氏后人那里得到皇宫的图纸,如此一来,便可大大降低寻找的难度。
“对对对,正要和二位说这事呢,派去的弟兄找到竹家当家了……”曹鑫说。
“竹家当家现居何处?”沈殊问,“我们是否方便前去探访?”
“您别急啊沈少侠,小的还没说完呢……”看着面前那两人一脸紧张的样子,曹鑫颇有些无奈,“竹家当家的说,皇宫的图纸……老爷子当年并没有留下来。”
听到这个结果,方才还觉得有了转机的二人大为失望。“可是对方担心有人拿去意图不轨,所以故意推说不知?”谢准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不可能,派去的那个弟兄与竹家当家乃是过命的交情。”曹鑫摇头道,“对方若是这样回答,想必竹家真的没有那样一份图纸。竹家人说,那份图纸,许是被老爷子带进墓中了……对了,竹家当家的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竹老爷子的墓,六年前曾为一伙贼人所盗,墓葬里的东西皆被盗走了……那伙盗墓贼,后来去盗了信王陵,朝廷震怒,派人严加搜查,总算在京城抓住了他们。那伙贼人盗了几十座大官的陵墓,但事发时还没来得及出手,被盗的其他东西都被找到了,唯独没有老爷子的陪葬……当时,最先审讯他们的,是东厂的人,如果真的有那张图纸,许是落到东厂里了。”
“六年前,东厂……”谢准沉吟着,“我记得那时候好像是有那么一件事,当时是樊顺去审的。”
“那会不会是被他贪没了?”沈殊问。
“他应该确实是贪没了一些东西,但是后来,督公……也就是程公公知道此事之后大为光火,将他狠狠训斥了一顿,说是信王墓里的东西他也敢碰,简直是不知死活,让他把东西通通交出来……我当时藏在房顶上,亲耳听到樊顺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以他的为人,程公公的命令,他是不敢违抗的……后来,这件案子就交给刑部会审了。”
“这么说来,赃物后来全部被移交到刑部了,会不会是在刑部被人动了手脚……不,不会,”沈殊方一提出这个假设,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推论,“不同的衙门移交案件之时,相关的赃物一定会在双方在场之下登记造册,案卷上应当有记录才是。如果是那样,竹老爷子的陪葬不会不知所踪的……”
“程公公下令,樊顺必定是不折不扣执行的,所以竹老爷子的陪葬一定不是被他拿走了……”谢准说,“不过,我记得信王墓的赃物之中有许多书籍图册,那段日子天气潮湿东厂里面不好保存,所以有一部分的赃物曾经被放在司礼监的内书堂保管过。当时,管理内书堂的人……好像正是宁公公。”
沈殊愕然,如此看来,不出所料的话,图纸应该正是在宁成彦手里。当理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却发现又回到了原点,一时之间,两人相对无言。正在此刻,谢准却微微皱了皱眉。
“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敲的声音?”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之际,他这话听起来着实有些恕I蚴庾邢阜直媪艘幌拢囱垢挥刑剿档纳簟!懊挥邪 ⒆迹闶遣皇钦饧柑旃鹊S牵鱿只镁趿耍俊�
“真的有声音!”谢准瞥了那两人一眼,发现他们都用古怪的眼神注视着他,“你们……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真的有声音!从皇城那个方向过来的!你们都没听到吗?”
“谢公子……”曹鑫小心翼翼地说,“你是不是……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大半夜的你可别胡说……”谢准讪讪笑了笑,“好像是在……用筷子敲碗?许是你们没注意,你们再仔细听听……等等,你们真的都听不到吗?”
曹鑫投来同情的目光,“要不然,小的让内人拿点艾草来驱驱邪……”
“不是撞邪了,那是无形琴音!”
他脸色霎时间由忧转喜,匆匆跑了出去,边跑边说:
“宁公公以为把琴拿走就万无一失……他也太小看南宫了!要我说,连双筷子也不能给他!”
明黄锦缎铺就的案头上,静静卧着一柄玉骨缎面的折扇——那是宁成彦今天白天以进贡的名义呈上来的,说是得了一新奇之物,不敢自己使用,想要进献给皇帝。
叶天佑当然认识那扇子——月笼寒江,这世上也再找不出第二柄一模一样的……是那个人的随身之物。宁成彦没有多说什么,也已经不必再多说什么。对方恭恭敬敬的态度之下,却是最为深重的恶意。
——听从对方的命令吗……
如果仅仅只是威胁叶天佑本人,他是宁可抛弃帝位,也不会服从的……然而利用他们互相牵制,这个局设置得实在是太过巧妙,也太过狠毒。
“皇上,该安歇了。”身边的小太监提醒道。他心不在焉,随口吩咐对方服侍洗漱。小太监喏喏答应,不多时,便手脚麻利地端了东西上来。服侍洗漱的通常是几个人一块,他这独自一人却是有些手忙脚乱。叶天佑看到他忙里忙外的背影,未免感到有些奇怪,“就你一个人吗?”
“回皇上,本来是有别人的……”那小太监笑道,“但他们正巧都走开了,现在只有奴才一人。”
那声音他不知怎地觉得有些熟悉,低头看时,只见那小太监一双眸子朗如秋月,正含笑望着自己。
——阿准……
他差点惊呼出声,但话到嘴边,想到隔墙有耳,慌忙咽了下去。思忖片刻,干脆一把把对方拉到床上,放下了帘子。他动作太急,谢准的帽子掉在了帐外,原本笼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散落开来,衬得他更是面容清秀目若辰星。
“皇上,你这样,明天可就得有大臣上折子,劝谏你不要沉溺于龙阳之癖了。”
谢准笑了起来,不同于那时在泰安镇的心事重重,那笑容却是与他年少时的记忆别无二致。他看在眼里,不由得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方才的忐忑也渐渐减弱了,笑道:
“那不是很好,都忙着上折子,就没人关心是不是多了个混进宫的小太监了……阿准,你这回到底又是有什么打算?”
“我知道你托神仙府查了一件事情……”谢准说,“东西在皇宫里。”
“我知道。”面对对方,他不知不觉又换回了从前的口气,“但是这皇宫里四处是宁成彦的耳目,我什么也找不了。”
“现在有人替你找了,”谢准狡黠地笑了笑,“会典刚刚编完,这几天会典馆正缺誊录的……明天会有一个姓沈的书生来会典馆,我看过他的字了,誊录官应该会满意的。”
“你是说……沈殊沈少侠?”他又惊又喜,“他如果真的来了会典馆,便可以拿到出入宫里的牙牌,以他的机敏,暗中寻找应当不至于打草惊蛇……只可惜我无法授意誊录官让他进来,不然宁公公会起疑心的。”
“没关系……誊录官和他父亲是旧识,想必愿意做这个人情。”谢准说。
“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他的内心刚刚出现一丝喜色,但旋即又为阴霾所占据,“账册的事情虽然有了办法,可是……师父现在在对方手里。”
他想起宁成彦送上那把折扇时的情状,不由得再度忐忑起来。他不知道南宫现在身在何方,是否有性命之虞……抑或者,宁成彦需要以他来威胁自己,虽不至于伤他性命,但也免不了将那梦寐以求想要战胜的对手折辱一番……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里。”谢准说,“我听到了他传来的信息……每天夜里都有,已经三天了。”
或许是巧合,此时此刻,他分明听到那无声无形的敲碗声再度响起。那节奏他听到过——那是南宫在一次宴席上敲过的调子,他是不会听错的。
“什么信息?”叶天佑不明就里地问。
“无形琴音……不过,好像也不能叫琴音?”谢准努力地分辨着那声音传来的方位,几天以来,那声音头一回那么清晰,这说明他的判断没有错,对方现在正被囚禁于皇宫内!
“那的确是师父的手段!”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叶天佑惊喜得无以复加,“太好了……既然能传来消息,说明应当无恙才是……阿准,除了无形琴音,你还能听出什么来?”
“我昨天晚上在宫里听了一路,声音从进东门开始越来越清楚,在过了中轴偏西一点的位置最大,往西门走就变弱了……我觉得那声音应该就是从我们现在的位置附近传出来的,”谢准说,“就在离寝宫不远的地方……这也很符合宁公公的性子。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况,这样的话,以他的耳功,还能听到你的动静。”
“这样,就可以加重师父的顾虑,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虽是知道了南宫的大致所在,但那消息却着实让叶天佑心头涌起一股凉意。对方对于玩弄他人弱点的那一套,实在是太为得心应手了。
然而,他现在却并不感到气愤,事实上,他甚至有些可怜对方了。那个人自负聪明绝顶,到头来,擅用的无非还是那么一招,利用他人的软肋而已……而他知道,那向来不是达到目的的终极手段。
“我今天在这一带附近找了很久,但是没有找到可以藏人的地方……我猜,宁公公应该不至于把南宫关在明面上能找到的地方,他被关押的地方应该是皇宫里的哪一处密室。”谢准说。
“这可如何是好?”叶天佑沉思起来,他刚刚来皇宫没多久,论对于这里构造的了解,或许还不如从小在东厂长大的谢准。大张旗鼓地搜寻自是不可能,而寻找熟悉这里的老太监询问也容易引起事端……虽然近在咫尺,但他一时间竟也无计可施了。
“有一份皇宫的图纸,是太祖年间设计皇宫的竹钰竹侍郎所绘……如果我们推测得没错的话,那份图纸现在正是在宁公公那里。”谢准说,“我虽然没有确切可靠的消息,但我猜测……宁公公这个人,对这种重要的东西,都喜欢置于自己眼皮底下的范围里。他不想当东厂督公,而是愿意留在掌事的位置上,说明在他心目当中,觉得皇宫里面比东厂更好控制。”
“你的意思是说,那份图纸也在皇宫里?”
谢准点头道,“我没有把握……但我想应该有很大的可能性。”
“你觉得……”叶天佑说,“宁公公如果要藏东西,会放在哪里?”
“那份图纸,他当时是从内书堂拿的,竹家的图纸都是画在一尺见方的熟绢上,宁公公得了此物,必定要仔细保藏。皇宫里面绝大多数地方人多手杂,他势必要放在能够妥善保藏那张图纸而不引人怀疑的地方……”谢准说,“我想,他会一直把那张图纸放在内书堂的。”
第二十一章
时值正午,会典馆里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屋子,起身去吃午饭。沈殊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无论过了多久,他还是干不惯抄抄写写的活。想到陆玄青当年抄写五毒宝典的事情,他觉得或许让对方来,会比他干得好得多……但他现在也叫不到帮手,只能老老实实一笔一划地抄写。
会典的誊录进行得很快,誊录官对进度也十分满意,这样下去,不消多久,七套抄本便可誊写完毕了。
走在会典馆内,耳畔不时传来其他人的聊天。今天聊得最多的话题是说皇帝前几天与一名小太监同宿了一宿,消息传到了内阁耳中,气得首辅大臣今天早上在内阁里大发雷霆。
这样的事情在内阁里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了——程沐恩把持朝政多年,内阁中皆是庸庸碌碌之辈,直到新帝即位之后,局面才发生了变化。几个月以来,一大批原本兢兢业业,在朝中颇有清名却不受重用的官吏被提拔上来,这其中自然也不乏补充入内阁的刚正之士。
出了门,沈殊抬头望了望会典馆的匾额,黑漆底上烫金的“国史馆”三字铁画银钩,这是开国之际留下来的,屈指算来,竟已经有百余年了。
——当年永泰帝组织编修《文献大成》的地方,也是这里……
会典馆非常设之馆,因此多是在皇城中临时调拨处所进行会典的编修和誊录。而最常被调用作为会典馆的地方,正是国史馆。现在的会典,和当年的《文献大成》,皆是借用了这个地方作为编撰之所。
不过,永泰帝的名讳,连同那一部《文献大成》,却是不能被随随便便提起的。
昔年,宣宗皇帝御驾亲征为敌所擒,永泰帝本为藩王,于宣宗北狩之际被太后当机立断下旨立为皇帝,从而稳定了朝政。然而随着皇位越做越稳,说好的“暂摄帝位”便成了一句空话,即使是宣宗后来被释放回京,永泰帝也没有退位的意思。
不得不说,永泰帝实乃英察之主,在位多年间朝政清明国泰民安,甚至组织编撰了那一套遍采古今典籍,从文史诗赋到医卜星相无所不包的《文献大成》。然而终究是因为没有子嗣,永泰帝死后,皇位重落宣宗一系,而那个曾经一手缔造了十年盛世的人,最后下葬的时候却只是以信王的名义而已。
不仅如此,连《文献大成》都已经成了一个仿佛禁忌一般的话题。宣宗在世之际,这部书始终都是一部禁书,全赖几名学士苦言相劝才免于被焚烧的命运。宣宗过世之后,那部书终于不再是禁书,却也无人问津了。
——朕主金瓯十载有余,海内承平,不过当世之功,然修治经典,实可流传千秋,乃万世之功。
永泰帝于病榻之上的遗言,此刻听来却是讽刺之至。那部他想要流传千秋的书,仅仅在问世之后数年就已经被人遗忘,甚至连当日主持修撰的内阁首辅也因为与永泰帝走得过近而下狱身死……
思绪连篇间,他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宫墙边。偌大的皇宫之内,要找小小一本账册谈何容易,这几日来,他在国史馆誊录之余,也在皇宫中四处打听过,但一时半会间并没有什么头绪,所幸会典篇章浩繁,誊录的工作还需持续几个月,这样的进度暂且没有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这里远离岗哨,是宫中人迹罕至的处所,他正沉思间,却有人猛然拍了拍他的肩。他浑身一凛,猛地抬起头来,发现那是一柄折扇,柄上坠着一块色泽温润的羊脂玉扇坠,可不是苏伶去西域的时候带回来的那一枚。
“子继?”他霎时间反应过来。慕容续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但开口之时,却是不同于平日里的温柔语气。
“金陵造纸局这两天来送今年给宫里的贡品……我便跟他们一起来了。”
“你……”他看见对方,自然是惊喜不已,但惊喜之余,不免又多了几分担忧,“你这样进来……神仙府不会惹上麻烦吗?”
“慕容家也是金陵造纸局的东家之一,我来送贡品是出于公务,名正言顺……”慕容续微微一笑,“更何况,我想见你。”
沈殊知道,他生性冷漠,也鲜少表达真情实感,那四个字,已经是他能够说出的最温存的情话了。慕容家虽是造纸局的东家,但要随着贡品一起上京也得花费不少精力打点。他不愿意惹上麻烦,却还是想尽办法进宫来见自己。金陵离京城千里之遥,他这样运送贡品进京,一来一去路上免不了要花上数月时间,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在这里短暂地见自己一面……想到这一切,他心中千言万语,竟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慕容续见他这样,知他心中高兴,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问:“你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阿准和皇上搭上线了,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对宫里的事情略知一二,应付过去应该不是难事……”沈殊回答,“我这边暂时还没什么头绪,不过会典誊录的事情还要做上几个月,应该还有足够的时间。”
慕容续会意地点点头,又说:“那宁公公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加之身怀绝技,你们务必小心……前几天我得到线索,工部尚书派人去天逸楼下了阴阳令要买他的命,笑面弥勒和铁笔顾三接了阴阳令…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