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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清风共明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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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语很少在自己府上过年,往常除夕都要进宫和众兄弟们随父皇一起助祭,而后在宫里同父皇、皇祖母、众嫔妃、众皇子及皇上特召的重臣一起参加皇家年宴,并且要在宫里守岁,初一要给长辈们逐个拜年,都忙完后才能返回王府。今年终于可以正当地逃避自己早已感到乏味的年宴了,在自己府里自在过年才是真的舒心。
  但对吾言来说,就没有那么开心了。这是刘家蒙难后的第一个春节,按习俗应该在除夕夜祭拜自己的祖先亲人,而现在他显然无法给自己的祖先和已逝的双亲、大哥祭一杯酒,烧一炷香。他在学堂门前伫立,回想着以往一家人一起过春节的热闹,那时不觉得有何特殊之处,谁料转瞬间一切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生活,从来都很残忍。
  李语裹着狐皮披风找了个隐蔽之处望着学堂们的吾言。他最近在吾言面前表现的十分正常,与其说是表现,不如说是装作。尽量做到不远不近,远了怕又伤到吾言,近了又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所以,如此麻烦,李语都尽量避免直面吾言,在背后默默看着他,好似轻松很多,便成了这阵子李语经常做的事。
  “殿下,您怎么在这啊!可让我好找。汝阳王来了。”吾风急急地跑过来,他找了李语半天,终于找到了。
  “三哥?他有说所为何事么?” 李语对汝阳王李证的到来很惊讶,按理他现时应在宫里等着年宴,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府上。自己这个三哥是德妃所生,从小性情寡淡,就喜欢画丹青,编撰画集,对权力毫无兴趣,从不参与朝政,也不擅与人来往,更是很少和自己走动,今日前来就更显奇怪。
  “三殿下没交代所为何事,只是直冲冲就闯了进来,到处寻找,情绪颇为激动,但好像…并非来找殿下您的。”吾风说着自己的推测,他也觉得汝阳王很奇怪。
  “他现在何处?”
  “适才还在前厅,吾锐在陪着,不知此时如何了。”
  “带本王去见他。”
  李语和吾风到了前厅发现汝阳王并不在,又到处找了一圈,听到东边赵符居住的园子有吵闹声传来,两人赶紧过去查看。
  “你现在就跟我走!”
  “我不!”
  “我汝阳王府比不上这里么?!跟我走!”
  “你死心吧!”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三…哥…?”李语试探着叫了一声前面背对着自己的人。
  汝阳王李证收敛怒气,转身对李语冷冷地回道,“九弟,打扰了。”
  李语看看汝阳王,又看看站在汝阳王对面的赵符,“不知三哥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九弟,本王来次突然,但绝不是来找麻烦的,希望你能见谅。本王确实和这个人有些私事必须要办,虽然现在是在你的府上,但请九弟莫要插手。日后本王会亲自来为今日冒然登门道歉的。”李证也知道大过年的上人家闹不太好,还是有点歉意的。
  “三哥不必致歉,三哥定有自己的理由。不过虽不清楚赵先生何处得罪三哥,但如今赵先生是本王府中人,让本王完全不管这也说不过去吧”李语说得很客气,时不时看向赵符,发现赵符正向自己发出求救的眼神。
  李证听完这话不是很高兴,“总之,本王今日要带赵符走,九弟管或不管都改变不了。”
  “三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既然是赵先生的事,是否跟你走,我们还是听听赵先生的意见,如果他愿意,本王绝不阻拦,如果他不愿意,三哥恐怕不能如愿了。”
  “我不会跟他走的!”赵符瞪着李证,恨恨地说,“信阳王殿下,在下既然是你请来的先生,你就有护我周全的责任。在下现在请求你把这个无耻之徒立刻赶出去!”
  李证听到赵符的话后,眼神变得复杂,他看着赵符,悲伤地问,“无耻之徒?我在你心中就是一个无耻之徒?你就如此不想见到我,不想跟我走?”边说着,李证边缓缓朝赵符走过去。
  李语见状上前挡在赵符和李证之间,“三哥!三哥!你冷静一点!”李证停下脚步,却依然看着赵符,李语比赵符稍矮,所以李证无所谓李语的阻挡依然盯着赵符,“三哥,你和先生现在都在气头上,能否都冷静之后再行商量?”
  赵符不想再理李证,不顾众人回身进屋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三哥,让先生冷静一下,你先随本王去喝口热茶,暖一暖,可好?”李语试着去拽李证。李证因赵符的行为变得沮丧,李语并不费力就把他拽走了。
  众人随着李语和李证走远,也都散去。只剩在角落处看着这一切的吾锐,心里莫名地酸了起来。
  李证没有喝茶,而是问李语要了酒来,一杯接一杯地下肚,也不说话,李语拦都拦不下,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随他了。没过多时,李证酒劲上顶意识模糊,开始胡言乱语。他抓住李语,质问他为何要抢走赵符,又将李语认成赵符反问你为何不跟我走,你到底想如何。李语知他喝醉了,让吾风悄悄把酒撤了,自己扶李证到榻上休息。
  倒到榻上的时候,李证突然拉住李语的手,带着醉腔含含糊糊地说,“昌节,昌节你别走,你别走。我没办法,我能如何呢?母妃逼我,我违抗不了啊。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可好?”说着李证开始哭,“我不能没有你,你不在我不开心啊。你别不要我,不要留我一人,不要留…一人,不要…一人…”念叨无数遍不要一个人后,李证睡了过去。李语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手抽出来。让人拿了被子来给李证盖上,把炭火向床榻附近挪了挪。
  李语一直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三哥可是对先生有情?竟然不顾除夕年宴跑来这里找人,但是先生似乎并不领情,自相识以来,还是头回见先生如此生气,难怪先生过年却不回自己家,非要留在府里,看来他是在躲三哥。先生也是喜欢三哥的么?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何事闹到这个地步?想着想着,李语反而羡慕起李证来,对比自己对吾言的感情,三哥至少敢向先生坦露,而自己却不敢说出半分。


第16章 第十六章
  天色暗下来,距年夜饭开饭还有一个时辰。李语来到吾言房间,让吾言换好衣服后随他去个地方。吾言本想拒绝,自从上次李语莫名冷淡他,他就不敢再和李语走太近。吾言不想李语对他好他就得靠近,对他不好他就得乖乖远离。还是守好本分,安心做个普通下人,何必要与一个皇子亲近起来,否则最后都是自寻烦恼。
  本是如此想的吾言,看着眼神坚定不容拒绝的李语,最终还是随李语走了。
  跟在李语身后的吾言想细问李语要去何处有何事,皆被李语一句“到了就知道了”都噎了回去。穿过几条长廊,又过一个园子,李语把吾言带到了集月台。
  “殿下是要带我欣赏风景?”吾言疑惑地问。
  “不许叫我殿下!”李语不喜欢吾言称自己殿下,听着就难受。
  李语推开集月台的门走了进去,吾言想了想也跟了进去。来到集月台最高层,围栏处寒风呼啸,京城夜景尽收眼底,处处都是红色灯笼的光影,远处似乎已经有人家在鸣放爆竹,一闪一闪的。
  吾言跟李语来到室内,发现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布置不同了。四角挂着黄色绸缎,室内摆着一高一低两个香案,案上均放着丰盛的祭品、香炉和香,案前摆放着跪拜的蒲团。只不过高的香案放在屋子正中央,而低的香案放在靠近角落的偏僻地方。
  李语走近吾言,停顿了片刻,抬起手为吾言正了正衣领和衣衽,吾言想躲却没躲开。
  “今夜是除夕,你可以去那边的小案子祭拜家人。我是来祭拜我母妃的,按礼制你的家人不能在此处受祭,但我母妃一向仁善,不会计较那么多。一会儿,等我祭拜完,你方能祭拜。”说完,李语避开了吾言的眼神,不敢看他时间太久,因为心口已经开始压抑起来。
  李语平息心情后把自己母妃的画像从旁边一个锦盒里请了出来,挂在香案上方展开,按礼节开始祭拜自己的母妃。吾言第一次见到李语母亲的画像,虽未近观,但仍能看到他母亲的漂亮容貌,看得出来这幅画像被李语保存的很好。
  吾言站在原地看着正在行礼的李语,不可否认,他又被李语感动了。去年的中秋夜,李语让自己相信他定会找机会让自己祭拜忘亲,那时以为他只是安慰自己罢了。本以为今日又不得为父母兄长上柱香,烧些钱,结果李语竟安排好了这些,还细心地准备齐全了祭拜用品。可是转念一想,李语即便诸多方面都对自己很照顾,却终是会因其他事情冷落自己的人,若他经常如此反复,自己又该如何呢?
  李语祭拜完后便示意让吾言去祭拜家人,自己则退到室外。手扶围栏,望向无尽苍穹,“母亲,请您保佑孩儿。”
  府里所有人一起在中堂吃年夜饭,热闹非凡。李语第一次在自己府上吃年夜饭,兴致很高,连夸厨子们的手艺好。
  吾泰就是个小馋猫吃的很起劲,一大盘笋丁被他吃了半份去,不过这菜本就是李语吩咐厨子专门给他做的。
  吾言看到桌子上摆着桂花饼的时候,又是内心一暖,拿了几块尝尝确实味道和自己从前吃的无二。
  全府上下只有赵符和吾锐没有出现,赵符因下午李证的事,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肯露面。吾锐借口身体不适也没来。
  李语看着吾言吃的斯文,总是吃不了几口好吃的菜,他想给吾言夹菜,可是碍于人多,于是想了个办法,悄悄让泰儿给吾言夹菜。泰儿个子小每次给吾言夹菜都得踮起脚尖才能够到,不一会吾言的碗很快被装满了。吾言无奈只能起身换到了本应留给赵符的位置,远离吾泰,李语的夹菜计划只能告一段落。
  年夜饭后,众人齐到院子里放爆竹。吾锐一个人去了厨房盛了些热饭菜,送到了赵符房间。
  “先生,是我。”门外响起吾锐的声音。
  锐兄…赵符赶紧去开门。
  “先生,这么晚打扰了。年夜饭多少还是吃些吧。”吾锐没有看赵符。
  赵符接过装着饭的提篮,“锐兄,下午的事,你…别在意。”赵符知道吾锐全都看到了。
  吾锐礼貌地微笑,“先生放心,您和汝阳王的事,吾锐会保密的。”
  “不是保密,是让你别往心里去。”
  吾锐礼貌地点点头。
  李语一觉醒来,汝阳王李证已离开了。问了吾风,吾风说李证是快天亮的时候醒的,之后去先生房前站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然后就走了。李语只觉此事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过去,三哥能如此冲动跑过来找先生,不惜冒着被父皇责骂的风险,可见三哥对先生感情颇深。情深至此,又怎么可能一次醉酒就释然。而堂堂三皇子公然不参加年宴,私自离宫来自己府上醉酒整夜不回,恐怕又有人要大做文章。
  果不其然,午时未到,宫里就来人传李语进宫。不过不是去见皇上,而是见汝阳王李证的母亲德妃。李语知道定是跟李证的事有关,在换好常服进宫前给赵符留了个字条,并安排吾锐留下保护先生。
  来到祥逸宫,李语看到德妃于正位端坐,右侧坐着汝阳王妃,二人均是一脸严肃。
  李语上前朝德妃躬身行礼,“儿臣参见德妃娘娘”,而后起身侧向汝阳王妃点头示意,“见过三嫂。”
  “免礼。”德妃冷冰冰地说,“信阳王应该知道本宫叫你来所为何事吧。我听说昨天证儿跑到你府上去了,你如实告诉本宫他去你府上都做了何事?”
  德妃单刀直入,李语本来还想唠唠家常缓和一下气氛,那就只能装了,“回娘娘,昨日下午三哥确实到了儿臣的府上,并未做任何特别之事。儿臣近来被父皇禁足,三哥仁厚,认为团圆之日唯独儿臣不得参加年宴,于心不忍,就特意来陪伴儿臣。我们兄弟多日未见,相谈甚欢,不小心聊到很晚,就留宿在了儿臣那里。儿臣其实并不明白娘娘今日传儿臣觐见所谓何事,即使三哥没有参加年宴,训诫一下也就是了,并非大过吧。”
  汝阳王妃知道李语在装糊涂,很不开心,“九弟,你与汝阳王向来没什么来往,汝阳王怎么会突然到你府上还与你聊到深夜,甚至都错过了年宴。我可是听说汝阳王是特意到你府上见了什么人,闹得很不愉快还喝醉了酒,才在你府上留宿的。”
  李语听到汝阳王妃的话很惊讶,知道昨天之事的人都是自己府上的,而现在她们为何也知道了?难道府中有人告密?“不知三嫂听何人所说?谁这么大胆敢妄测皇子端行,还向娘娘和三嫂乱讲!”
  “九弟别装糊涂了,你说是不是你想陷害汝阳王,故意用什么人引他到你府上,然后又故意把他灌醉让他无法参加年宴,想让父皇对他心生不满?!”汝阳王妃振振有词。
  “三嫂,此话不可乱讲!若真如你所说,本王有害三哥之意,本王为何不直接去禀告父皇?”李语觉得这女人脑子肯定进水了,竟然能想到这样的荒唐理由。
  汝阳王妃一时语结,没回出话来。
  德妃白了一眼汝阳王妃,嫌她不会说话还要乱插话,她一向不怎么喜欢这个儿媳,无奈这是皇上钦定的,自己也没办法。“信阳王,本宫直接问你,你可知证儿和赵符的事?”
  “儿臣不知。”
  德妃才不信他不知道,若不知,为何要隐瞒二人的接触,“赵符现在可是在你府上?”
  “是。”
  “为何会在你府上?”
  “赵符是儿臣请来做府里先生的。”
  “你是否向汝阳王透露过赵符在你府上?”
  “未曾向三哥讲过。”
  德妃当然知道自己儿子做的事,今日找李语来,是想看看他是不是故意让李证去见赵符的,如果不是,那就要看看他对此事持何等态度,会不会向皇上禀报。结果让德妃还算满意,即然李语隐瞒了李证和赵符接触的事,说明他至少想维护其中一个人,不管是想维护谁,他都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也就不会让皇上知道,看来李语的威胁应该不大。“既然赵符是信阳王府的人,本宫想请信阳王帮本宫一个忙。”德妃缓和了之前的语气。
  “娘娘请讲。”
  “之后证儿若再去你府上,你务必不能让他见到赵符,并且要立刻通知本宫。”
  “这…”李语摆出为难的样子,如果答应了德妃,怎么向三哥交代?
  “信阳王也可以不答应,那就由本宫来办此事。”德妃语气变得强硬,不容李语拒绝。
  “母亲,您这是在做什么!”李证突然闯了进来,厉声质问。汝阳王妃立刻吓得面容失色,德妃也有点慌神,但还算镇定。“证儿,你怎么来了?”
  “母亲在做什么?为何要传九弟前来?”李证狠狠地看着眼前的母亲。
  “母亲只是想关心一下信阳王而已。”德妃在自己儿子面前口气软了不少。
  “关心?平时怎么不见母亲关心九弟?母亲消息够灵通的,儿臣昨日刚去过信阳王府,您今日就把九弟找来了。母亲要知道儿臣做了些什么,直接问儿臣便是,何必拐弯抹角。您连儿子都要监视,您还真是个称职的母亲!”李证怒气冲冲。
  “三哥,德妃娘娘真的只是关心本王而已,你冷静些。”李语上前劝阻李证。
  “九弟当本王是傻子么?”李证知道李语是好心,但还是希望他不要掺和进来才好。
  听了这话,李语只好自觉地闭了嘴。
  “殿下,您别生气,都是臣妾不好,娘娘都是为了您好,您别跟娘娘伤了和气。”汝阳王妃立刻上前表明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是希望婆婆和丈夫和睦的。
  “你少在这里装纯良!”李证懒得理她,向后面的丫鬟喊道,“把你们王妃带回王府,没有本王的允许哪里都不许去!”
  “殿下,殿下臣妾知错了”王妃见状赶紧向李证求情,可是李证似乎铁了心,见李证无动于衷,王妃一改低三下四的样子,冲李证“哼”了一声,不情愿地走了。
  “证儿,听母亲一句,不要再去找那个人了。”德妃才无所谓儿媳妇是否被禁足,她只在乎儿子的事情。
  “母亲,以后儿臣的事,请您不要再插手!儿臣已经顺从您的意愿做了很多事,不论对的还是错的,为了让您满意儿臣从没有一次违抗过您的意思。但是,以后,儿臣希望母亲不要再掺和!也不要再为难任何无关的人!”李政说完就拉着李语往祥逸宫外走去,李语突然被拉走不及行礼,回头喊着“儿臣告退。”却看到的是一个满脸忧愁的妇人瘫坐在位置上。
  李证把李语送出宫,向李语为自己母亲的行为道了歉,依然不肯告知李语到底他和先生之间曾发生过什么。李语跟李证说还是不要和德妃娘娘闹别扭,娘娘疼爱儿子不会对李证如何,但是可能会去伤害赵符,并且告诫李证以后再去信阳王府,务必要小心行事,即使他不在乎,也要顾及赵符安危。李证表示自己知道该如何行事了,两人便各自散去。


第17章 第十七章
  李语回到王府直奔赵符房间而去,门口遇到吾锐,吾锐说并没有人前来找先生麻烦,李语想了想,在吾锐耳边低语了几句,吾锐就离开了。
  “殿下。”赵符见李语进来,赶忙起身行礼,“李证可是有找殿下麻烦?”
  “先生放心,三哥没有找本王麻烦,是德妃娘娘找本王问昨日之事。”
  “我就知道李证什么都会跟他娘讲。”赵符一脸不屑。
  李语走到赵符对面坐下,“先生,三哥一直都不肯对本王讲你和他的事,本王只好来请教先生了。如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王也法帮你。”
  赵符叹了口气,如今很不好意思把李语扯了进来,只能如实相告吧,“说来话长,殿下听我慢慢讲吧。”
  赵符请李语坐下,慢慢说道,“我与李证年幼相识,那年我十七,他十五,父亲带我参加好友范和之先生的寿宴,范伯伯当时正是李证的老师,我与他便在那次寿宴上相识。
  熟络起来却是在三年后,他有了自己的王府,就在我常去的书苑附近,总能碰到他在王府周围闲逛,后来谈的投机,便经常来往。李证文气重,心善,文采也好,不喜朝政,过得像一个隐士,殿下知道这也是我心所向。
  我们经常结伴游玩,谈天说地,日日在府里共赏书画,抚琴吟对。渐渐…渐渐对彼此萌生了情愫。
  可是李证很快就到了成婚的年纪,我们都对这件事感到忧心。喜爱之意,本就在独享,若你喜欢一人,怎会甘心他同另一个人洞房花烛,同床共枕?但是他是皇子,违抗不得皇命,他同我讲婚事与他只是差事,走过那些形式,我二人仍与从前一样,不会变。年少无知的我竟信了。
  然而婚后,一切都变了。他娶的女人是前朝张阁老的孙女,德妃并不喜欢这个女子,但是她喜欢这女子背后的家族势力。后来这个成了王妃的女子发现了我和李证之事,并告诉了德妃,德妃当然很生气。李证是个无心皇位的人,但是他的母亲可不一样,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做任何妨碍得到皇位的事,也不允许李证有任何会引起皇上反感的行为。德妃逼迫他在王妃和我之间做选择,其实根本不算选择,她不会允许李证选我。
  李证处处都好,但就是特别顺从母亲。汝阳王妃有德妃撑腰,故意陷害我,李证明明清楚,或者即便他不清楚也该相信我,结果他却选择相信了他的王妃。最后,他听从了德妃的话,将我逐出府去。
  他跑来跟我说只是缓兵之计,日后定会去找我,我竟又信了,以为他真的会来寻我,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我方明白自始至终犯傻的人只有我一个。
  事情过去了很长时间,直到我听说他又开始寻我,我便开始躲他,既然他已选择了他的王妃和自己的母亲,又为何要找我?!我一直躲的很好,但此次我是真的不知他如何得知我在这里的。”往事历历在目,赵符再次陷入了痛苦的情绪,却因为有李语在而隐忍不表。
  李语默默地看着赵符,他知道这种事,旁人无法评说。
  李语等赵符平复些,向赵符细细解释了现在的情况,若李证又做出糊涂的事,很可能德妃和汝阳王妃都会再次对付赵符,他需要时刻小心。有机会的话,李语希望赵符能和李证冷静的谈清楚,以免他日事情变得更复杂。赵符表示会好好考虑。
  从赵符那出来后,李语一直都头晕晕的,听赵符讲完他跟三哥的过往,李语内心情绪交杂。
  他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和吾言。现在自己对吾言的感情,应该同先生与三哥之的感情无异吧,可惜吾言对自己并无心思。但也好,他对自己有意思又如何,自己如同三哥一样也注定违抗不了皇命,难免也会让他如先生一样受伤,何况吾言是男子,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他,有何资格让他倾心于自己呢。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吧,这一切终究都是自己的妄念。
  又想起被三哥拉着离开祥逸宫时,德妃瘫坐在座位上的样子,这个一向盛气凌人的女人也许只有三哥会让她如此失色了。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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