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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撒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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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旻五次三番保证自己一定会叫他起床:“朕是皇帝; 通宵达旦的事情也常有,明日朕一定会叫你起床的。”
  明慎就放心大胆地睡了过去,直到日上三竿。
  结果他一觉醒来,发现玉旻根本没叫他。
  他望见身边空空荡荡; 便知道人应当是起了的,而且比他早上不少。再一动,他发现自己被卷了起来——入睡前他躺在里侧; 盖的是他昨儿才换的十二幅的大被子; 就和他们以前一样。他睡着时向来是最乖的,入睡前是什么姿势,一夜过后便是什么姿势。
  这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睡到了床的中间,而且身上的被子也换过了,整个人清清爽爽的,想必是玉旻给他擦洗过了,又给他换了被子; 怕吵醒他,于是也没叫他让一让; 直接把人卷了起来裹好。
  以前在冷宫中,他这个小豆丁的洗澡、穿衣等琐事大部分时间里都由玉旻这个皇子纡尊降贵地给他完成,后来明慎经常晚上看书看得睡着了,也熟练掌握了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帮他擦洗的技巧,明慎没想到如今还能用得上。
  这么一想,他还有点怔楞。
  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和玉旻也终于从废太子和伴读走到如今,成了……皇上与皇后?
  昨日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可实在是不怎么正经。
  明慎想到这里,觉得自己也有些斤斤计较起来,只得揉揉脸淡笑一声,自己和玉旻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婚配,帝王家不比寻常人,能够大张旗鼓地迎娶男妻进门。而且,即使是娶男妻进门,除去流言蜚语不计,大多数人还会再娶一房妻妾,好不至于后继无人。
  如今能够这样,他觉得已经十分完满了。虽不知结局会如何,但他一向是个没什么出息的家伙,眼皮子窄,要他认认真真地想到十年百年之后,不比让他如今这样努力,拼命想要当他的贤臣更简单。
  他费力地从这个被子筒中钻出来,下床穿衣洗漱——一动他就知道了,昨日玉旻弄得太晚,他被压着换了好些个姿势,突然经历了这么剧烈的运动,他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走路也有点僵硬,腿都快不像是自己的。
  他努力稳住身体,伸手想要把洗过巾帕的铜盆端出去倒干净——走到尽头下一个阶梯便有水龙口,他和霍冰顺着挖出来的小水沟种了一院子菜。可他刚拎起水盆,还没跨出门去时,他就发觉自己的手臂在发抖,酸软得几乎脱力,那盆沉甸甸的水眼看着就要泼出去,刚好便被人接住了。
  玉旻一只手接着水盆,另一只手横过来揽住他的腰,顺手就将那盆水放在了一边的桌台上,回头将他整个人抱起来,扣住脊背把他放回了房中,低头看他:“不再睡会儿?”
  明慎一见他就不自觉的有点慌,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小声责怪道:“不睡了,您没有叫我起床,我再不过去做饭,我哥会发现的……本来我在您这里睡就已经很奇怪了……”
  “奇怪什么?你是朕的伴读,从小陪朕一起睡的,昨夜照旧如此,也没什么奇怪的。”玉旻搂着他摇了摇,在他眉心亲了一口,问他,“而且帝后同寝,不是应该的吗,阿慎?”
  明慎赶紧推他:“您别闹了,我要去做饭了。”
  玉旻却笑道:“你别忙了,你昨晚跟朕说的朕已经做了,腌个猪蹄是不是?还有菜也给你切了……”
  明慎怀疑道:“您亲自切的?”
  玉旻伸手过来要他嗅手上的姜味:“你闻闻,朕是过来擦手的,刚好就看见你醒了。”
  明慎果然便凑过去嗅了嗅,可是到他鼻尖都要碰到玉旻的手指时,也没闻见什么。他不禁怀疑起自己昨夜太放纵,过会儿恐怕是要发烧了——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玉旻顺势把他的鼻子一捏,他下意识地张口吸气,须臾间便被玉旻吻了上来。
  玉旻松开手,扣着他的下巴,将他压在门边细细亲吻,唇舌交缠。明慎喘不过来气,笑着偏过头去,努力躲开玉旻的攻势,玉旻却不依不饶地接着吻上他的脖颈,顺着他细嫩白净的皮肤细细吮吸。
  玉旻道:“还没见家长,先讨好大舅子……是朕该做的。”
  明慎脸一红,接着感到整个人都悬空了起来——玉旻干脆托着他,把他压在了门边。最后一丝缝隙被阻断,门啪嗒一声在墙边撞出不大不小的声音来,惊得明慎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玉旻低声道:“朕想要。”
  明慎这下脸红透了:“不,不许想,陛下……陛下!”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把玉旻往他衣襟里伸的手拿出来,看着玉旻那暗藏着沉沉欲望的眼睛,先是怔忡了一会儿,而后回过神来,放软声音道:“就,回宫了再……好不好?旻哥哥,我还有点疼。”
  玉旻听了他这话,果然将他放下来了,皱着眉要去扒他的裤子——昨夜他做到后来没刹住,弄得狠了些,再去看时发觉有些红肿,他给他上了药,可也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明慎身体不好,经不住他折腾的。
  明慎吓得跳了起来,赶紧捂住屁股,道:“我没事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就是可能要休息几个时辰……嗯,休息……六个……五个……三个时辰?一会儿吃完饭,我就跟您回宫,好不好?”
  玉旻瞅他。
  明慎生怕自己解释不清似的,见他不说话,又仔细补充了一下:“就,可以在见隐殿里,不用声张,臣还有力气帮您批折子,所以也不用怕耽误正事。您想要的话,就,要吧……”
  他看见玉旻还是不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其实也不,不怎么疼的,旻哥哥。”


第42章 
  “你还; ”玉旻威胁性的把他又往上抛了抛,双膝卡入他腿间,让他整个人完完全全的跨坐在了自己膝上——好似骑虎难下; 坦荡又亲密地问; “就在见隐殿里,帮朕批折子; 不耽误正事?”
  明慎一时间有些吃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正在想的时候,便又被玉旻拎了起来,整个人被塞回了床榻上; 再用被子仔仔细细的卷好。玉旻勾下身来时,明慎就望见他领口边透出的一点隐秘的肌肤,带着透体的温热和好闻的清香; 是玉旻独有的刚劲而沉静的气息; 让他一下子就有些迷糊。
  “再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吃饭了叫你。”玉旻命令道。
  明慎眨巴着眼睛看他,乖乖给自己掖好被子,只是舍不得似的,眼神还是跟熬化了的糖一样,仍旧粘着玉旻不放。他就那样看着他,然后道:“好,旻哥哥。”
  玉旻最终还是没忍住; 在他床前驻留了片刻,低头轻轻在他唇边舔吮亲吻; 辗转温存了一番,实在舍不得走,而后便道:“朕不走了好不好?朕就在这里陪你,好不好,阿慎?”
  明慎不看他,眼神往下,专心致志地揪着被子一角:“好的……可是,不知道我哥他饭做好没有?他没人打下手,我担心他一个人忙活会很很累。”
  “卜瑜在他身边做了一早上菜了,基本没让他动手。”玉旻一听他这么说,立刻板起了脸,“若是不想让朕留下来,那以后朕也不会陪你起床了哦。皇后总是这样顾全大局,朕也十分没办法。”
  明慎有点急,还有点生气,在那儿想了半天,似乎在纠结到底要不要他留下来。一想到以后起床都看不到玉旻,他便将此事拿来和“不成体统”四个字衡量了一下,有点割舍不下。毕竟以前的每个冬夜,他都是要窝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的。
  在江南时是没有,所以半夜被冻醒也得忍着,可如今他回到了玉旻身边,就好像被养叼了的猫一样,越来越吃不起苦,也变得越来越矫情,不像样。
  他不曾与人恋慕过,故而不知道这其实算不得大错处,明慎此刻能想到的,也只是谨慎地思考着:若是往后也这样粘着玉旻不让走人,算不算狐媚惑主呢?
  玉旻就坐在他身边耐心地等,明慎不开口,他便也不说话,铁了心想看他冲自己撒娇一回。
  最终,明慎作出了让步,不情不愿地扯他袖子:“那旻哥哥你,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玉旻盯着他的眼睛问:“这就是你留朕的态度?朕走了。”
  他作势要起身,明慎本来就抓着他的袖子没放,此刻也来不及想什么其他的,顺势就往玉旻身上一扑,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将脸轻轻贴在他肩膀上。
  玉旻回头看他,略一偏过来,唇角便碰见明慎的额头,柔软的发丝拂过的那一刹,连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阿慎?”
  明慎小声抱怨:“您知道臣……臣不擅长……,却总是这样逼臣,旻哥哥。”
  “哦,这话是你说的,是你自己不乖,阿慎,别又来怪朕。”玉旻干脆和衣在他身边躺下,顺势就把他揽住,和明慎鼻尖碰鼻尖,“乖乖的阿慎和不乖的阿慎,朕都喜欢,所以,皇后随着自己心意就好。”
  明慎道:“嗯。”
  玉旻继续道:“你可知本朝的皇后还有个别称,便是皇齐?以前,外事五权,内事五枚,五枚便由后来执掌,有人说天子独大,无人可并肩,故而将齐字生生撤掉了。朕想想……圣祖在时,有段时间患了痢疾,亦是他的皇后临朝称制,代理政务,阿慎,你对帝后同尊……有什么误解?”
  明慎小心翼翼地道:“那您的意思是,臣怎么样胡作非为都可以,没有人可以管臣吗?就算是您的话,我也可以不听的?”
  玉旻瞥他:“是的。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明慎认真地想了一下,而后期期艾艾地告诉他:“可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试。”
  “这便随你,以后有的是时间想。”玉旻道,“睡罢,还早,你看你,眼睛都还没睁开。”
  明慎于是听他的话,又睡了一次回笼觉。起初他知道玉旻和衣躺在自己身边,鞋袜未除,以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半倚在床边,后来动作很小地变换了姿势,改坐在了床头,但仍然握着他一只手没放开。
  他以为玉旻后来会离开,结果没有,那只手在他睡着时是怎样握着的,后来也便是怎样握着的,温暖无比,以至于在松开时才发觉上面沾染了薄汗。
  他醒过来,看见玉旻随手在他床头找到一本书,正在随手翻阅。这是他这些天入睡前背诵的一本三科程墨持运,他看了几天,觉得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科考资料珍本还是物有所值,只不过在玉旻看来恐怕有些小儿科。
  明慎清楚地记得,玉旻说过所谓融会贯通,最好参原本,可他参了许多天,最后惊觉自己其实并没有别人一样寒窗苦读的时间,也没有玉旻那样聪明的脑瓜,只好在霍冰建议下买了参考书,下班后回家,做饭煮茶的间隙能看一点是一点。
  至于学了多少,他觉得自己有所收获,可也不敢肯定到底有没有用。
  他赶紧爬起来从玉旻手里抢走这本书,随手塞进了枕头底下,镇定道:“我睡好了!旻哥哥,我们出去罢,再耽搁下去便真的不成体统了。”
  玉旻偏要跟他抢这本书:“怎么了?你的书还不准朕看了?是不是你在江南时遇见什么相好,你把人家的情信夹在了里头,怕朕看见?”
  明慎扁扁嘴:“还不是您要说我笨,说我还看这些书。我哥就会笑我,说我现在的水平也只能看这些十一二岁孩童看的功课书。”
  玉旻笑:“国舅爷说得没错,有人的确是一本书从十二岁背到五十二岁的,咱们家阿慎只凭两年便考中,还什么都不曾系统学过,哪里笨了?”
  明慎不说话了,抿起嘴来,眼睛亮晶晶的,就那样看着他。
  玉旻好似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用这本书轻轻地敲了敲他的头:“偶尔看看便可以了,皇后若是太用功,日后比朕还厉害了,那让朕怎么办呢?”
  明慎想也不想,仗着刚起床还有些软乎,脑子也不怎么清楚,顺便就扑进他怀里赖着,脱口而出道:“那到时候便臣来当皇上,您当臣的皇后,好不好?”
  说完他就清醒了,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句大逆不道的话一出来,室内瞬间寂静如死。
  明慎等了半天没见玉旻生气,于是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他一眼,正瞥见玉旻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玉旻道:“朕要提醒你,这些话在外头便别说了。”
  明慎赶紧检讨自己:“我错了,旻哥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玉旻看了他一会儿后,突然起身,再伸手把他猛地往怀里一捞,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往外扛,弄得明慎小小惊呼了一声。
  玉旻低笑着道:“那你要再努力个十来年,等你赶上朕的那一天,朕也愿意。”
  他不顾明慎一路的扭动抗议和没什么力气的捶打,以“你身体不舒服就少动”为理由,把人扛到了堂前才算完。还好霍冰和家丁都在前院,没什么人看见这一幕。
  明慎本来还担忧着霍冰会看出些什么,没想到他一过去,就发现他哥已经靠在轮椅上打起了瞌睡——在庭院中忙活的反而是卜瑜。后厨料理好的东西摆盘,院中烹茶、熏香,反而都是他这个外人在做。
  霍冰乐得当甩手掌柜,直到被明慎戳醒后才睁开了惺忪睡眼:“哦,阿慎,你起了。”
  明慎关心地问他:“哥,你怎么困了,昨晚没睡好吗?”
  霍冰道:“哦,昨晚你这边太吵,我一宿没睡好。”
  明慎:“???”
  明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这瞬间青白交错,精彩纷呈,在他脑子的乱麻理清楚之前,他又听见霍冰疑惑道:“你怎么了,这般神情?昨夜院中有颗槐花树被风吹倒了,就砸在你房间附近,枝杈刮了一宿,咔嚓咔嚓的。难怪陛下说你跑去跟他睡了,我隔这么远都睡不着,你想必更是。”
  明慎长出一口气,惊魂未定:“原,原来是这样。”
  玉旻咳嗽了两声,另一边的卜瑜揉了揉太阳穴,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霍冰一本正经地挥挥手赶他:“好了,我再眯一会儿,你过去把陛下伺候好,最好让他一个高兴,再赏我们家几万两金银什么的……”
  明慎就乐颠颠地过去给卜瑜打下手了。真正开饭时,他这才发现,这一桌子菜基本都是卜瑜亲手做的——除了他煨的鸡和霍冰烤的猪蹄以外。
  玉旻特意向他指出:“阿慎,朕为了让你多睡一会儿,这道梅花汤饼朕替你做了,下一回朕的宵夜你来补。”
  明慎嘟囔着:“调料放了,面饼前一天也切好了,您只要放进水里煮就够了,这一点也不难。”
  玉旻:“?”
  明慎又扁扁嘴:“好吧,谢谢您,您辛苦了。”
  玉旻还没来得及接着逗他,便见到明慎偷偷摸摸伸出一只手来,勾住了他放在膝侧的另一只手。
  玉旻是双利手,小时候明慎学他,硬生生把自己从右撇子掰成了左撇子,用许多东西都不方便。后来玉旻为了掰正他,看书吃饭时都用右手握住他的左手不让动,这才慢慢地改回来。
  这牵手的习惯却还是留下了。
  霍冰坐在他们对面,看不见这边的情形。明慎乖乖地喝着一碗汤,玉旻没事给他夹菜,鱼肉也习惯性地挑了刺,放进他碗里。
  一顿家宴吃得和顺而自然。卜瑜到了饭桌上,话倒是变得多了起来,反倒是霍冰这个话痨安安静静,甚至比明慎更安静,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间都是埋头吃。
  一群人风卷残云般地扫光了饭菜,明慎看霍冰精神不佳,催着他去睡,但霍冰摇摇头拒绝了,又问他:“你进宫么?”
  明慎硬着头皮编排了个理由:“陛下的政事耽搁了两天了,我与卜大人正好一并进宫汇报清事宜。”
  他怕霍冰问他为什么需要他这个小跟班也去,于是不知道第几次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卜大人要总结整个御史台的事情,我负责清吏司的,所以我是和他两个人过去。”
  霍冰显然对这个不感兴趣,挥挥手让他走:“你先去吧,卜大人做饭时刮破了衣裳,他刚过来借了针线,估计赶不及和你一并入宫了,你做好为人臣的礼遇,先送君王回宫罢。”
  明慎就跟着玉旻先回去了,走之前给霍冰提前熬了好几天的药分量,并叮嘱他一定不要偷懒。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霍冰得了不用行礼的特权,靠在轮椅上微微眯起眼睛,目送着他们消失在视线远处。
  片刻后,没走的卜瑜冒了出来,告诉霍冰:“不好意思,霍公子,我给逢坏了,不知府上可有绣娘,或者附近有裁缝铺么?这件衣裳虽不是朝服,但也是内务府分派的常服,不能轻易损坏。”
  霍冰一看,卜瑜自己给缝坏了,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活计。
  他道:“出去东边左拐第三家有个裁缝铺,慢走不送,卜大人。”
  卜瑜笑了笑:“明大人告诉我说你会缝补,让我来找你的,霍公子。”
  霍冰道:“不好意思,我十指不沾阳春水。而且我缝补看心情,心情差的时候说不定会一剪子剪掉大人的衣裳。”
  卜瑜温和地看着他,伸手将衣裳递过来:“那你剪罢。”
  霍冰:“?”
  卜瑜道:“若是这样能让你开心些也可。另外,霍公子也不必这么急着赶人,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你也还没瞧过。”
  他又递来一个盒子,霍冰打开一看,是一张房契和一张银票。
  卜瑜解释道:“我和明大人谈过了,他说陛下买了三处宅邸,住不下,以后也不愿和兄长分家,所以闲置的其实还有两所宅子。正好我的居所年久失修,霍公子上次的提议,我也觉得非常好,故而买下了对面那所宅邸。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霍公子。”
  不知道是被他话中的哪句话打动到了,霍冰终于动了动,没说话,低头垂眼,安静地给他拆了逢坏的线,重新给他补起了那道刮破的口子来。
  卜瑜轻咳一声:“您看到了,陛下是真心疼爱明大人的。”
  霍冰道:“或许罢。”
  卜瑜询问道:“为何是或许?”
  霍冰抬眼看他:“帮他在不舒服时擦洗,帮他做些琐事,帮着夹菜添粥,作为君王,这是礼贤下士,是千年难遇的恩宠,可若是夫妻,这些本就是他应该做的事,阿慎值得这一切,我也无需为此高兴。换句话说,他若是连这些都做不好,我也不会放心把弟弟交给他。”
  卜瑜怔了怔,而后道:“……我记住了。”
  说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道:“我是说……我会记下来,告诉陛下的。”
  *
  明慎和玉旻一起回了宫,直奔见隐殿。
  当然没做些什么,玉旻给他上了药,又亲手给他按揉,等明慎觉着身上的酸痛好了一些之后,便带着他去太庙看了一圈儿。
  太庙离冷宫远,那里种着参天古柏,巍峨大殿中供着许多排位,明慎以前总觉得这里阴森,也从来没进来看过。
  玉旻一一给他指,哪位是他的生母,哪位是小公主的生母。明慎跟着他一一奉香,玉旻叩拜几下,他便叩拜几下——他这是头一次这么清楚地认识到,帝后同尊,他不需要知道规矩便知道怎样做了,因为他和他是同一条心、同一条命的。
  玉旻道:“其实朕是想等与你公布大婚后再带你来这里的,可如今觉着不能拖,纵然外人还不知道,至少先让玉氏列祖列宗与古今贤臣知道,朕有你这样一个皇后,等朕与你百年之后,也是要合棺同葬,并入太庙的。”
  明慎一到这种严肃的场所就不敢说话,只安静地望着他,勾了勾他的手指。
  玉旻温声道:“阿慎,两年之内,朕会让你再嫁朕一次,我要你风风光光地从正南门抬进来,朕要大赦天下,举国欢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朕的皇后。”


第43章 
  这天过后; 明慎再进宫,总是时不时地往正南门看一看。
  他记得他去年正月来时走的是官道,轿子从正东门过; 对着的就是正殿。后来他稀里糊涂地跟玉旻成了亲; 依稀经过了两个殿堂,最后被送去长宁殿; 也是不怎么正式的——大抵因为秘密成婚的原因,也免得兴师动众。
  后来他看书也才知道,正统皇后是要走正南门抬进来的,能从正南门过的人; 也只能是太上皇、太皇太后、皇帝和正室皇后。
  此门平常不开,一旦开放,便是皇帝的出巡、婚配与下葬; 这扇门背后是至高无上的尊严和唯一认可。历史上那么多任显赫的太后与皇后; 还未必走过正南门——那些从妃嫔转正的,也只能走玄武门。
  与之类似,玉旻牵着他的手在太庙中走时,也轻声告诉他:“朕要你走正南门,就如同朕登基时要走奉天门一般,从御门听政的地方走,这才是正经皇帝的礼遇。朕的叔父便不是如此,他禅位而君; 是由朕父亲让出的皇位,他一生都没有机会从奉天门风风光光地登上帝座。”
  明慎小声道:“那太上皇现在还好吗?”
  玉旻感到明慎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陛下; 你还没带我去见太上皇。臣想,若是他知道陛下如今这样励精图治,天下一派海晏河清之景,他会后悔的。他以前那样欺负您,我们也应该欺负回去。”
  玉旻哂笑道:“他如今禁足冷宫中,已经将我们过去的滋味尝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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