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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成执-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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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泥丸,降至气穴。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丹田气暖,肾如汤煎。气行带脉,炼己功全。
  按照迦魔心经的口诀再一次宁气调身修炼起来,不知不觉已过去一个时辰,渐渐发现身体抵挡不住那股乱冲的真气流动,更觉两肾火热如汤煎,一口浊气直冲咽喉,南烬立时收心吸气,双手运气至前胸交叠,待真气平复,呼出一口重气,眉心跳跃,一阵心悸。
  南烬不知为何,突然想自己的爹便是练第九层的时候,用筋脉逆转的方式以求突破,最终走火入魔,南烬不禁拿着经卷琢磨起来,难道筋脉逆转真是一种途径?否则以自己的爹那一世精明做派怎会轻易尝试,可是这整部心经里并无任何这方面的暗示,南烬苦心思索一番,终是不敢轻易尝试……
  苦苦思索这么多天,还是毫无门路,南烬一阵恼怒,抬手猛地出掌,一道劲光隐约闪过,丈余外远的青石小几顿时碎成一地,却不知这南烬恼怒的是悟道未果,还是其他这些天被他刻意压下的什么……恐怕他自己也说不清。
  看来还是自己没有悟到真正的门道,南烬明白这并不急不来,更不可操之过急用什么极端的手段,走了他老爹的老路就后悔莫及了,此番闭关既然不成,他便也不做停留,当下便从石室里退了出来。
  一打开石室千金石门,感受到阳光射入眼睛的那一刻,南烬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怀念那个人的气息,他正如这漫天漫地直直灌入自己心中的阳光,照亮了这么多年来的阴霾。
  南烬不觉笑起来,正打算回去找苏青染,抬头却见天空中飞过熟悉的白鸽,正是自己放出去的那只,当下传出特别的一声长啸,那鸽子如有灵性感知到主人的召唤,当下吵着南烬而来,稳稳落在他的肩头。
  南烬隐隐克制住心底的激动,稳了稳手打开了鸽子脚上绑着的信条,看完上面的消息忍不住眉角眼梢扬起来,合下信条,也赶不及回去整理行囊,当下便立刻决定出教前往西疆一趟,反正青悬宮的商号银庄遍布江湖,倒也不担心路上行囊盘缠的问题。趁着众人还当自己在闭关,立时便走,倒少了安排吩咐一众教众。
  不知不觉已过了两月,苏青染的医术不说已臻化境 ,至少也是算得上杏林好手了,可是或许是医者不自医又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那病尽然时好时坏的,缠绵到现在才好尽。
  这一日,苏青染身上还盖着薄薄云丝被,手里捧着叶不问递进来的这几日青悬宫的教务,正看到安南国的内政已处理的差不多了,一切都照着青悬宫所想的那样三王子继位,派出驻在安南国王城的青悬宫精良们也在回程途中,苏青染不觉微微笑了笑,想起南烬看到这结果,估计会很满意的……
  这时,突然窗台上落了只翠鸟下来,正寻着主人的气息呆呆地张望着,小嘴还不停地啄着不知怎的散落在窗台上的碎谷粒子。苏青染神色一紧,这么多时日来,他和卫冥之间的联系可以说是少之又少,这青悬宫重重机关步步营防,要是不小心暴露了,恐怕是灭顶之灾,难道说是有什么重大变故?
  想罢,苏青染口中吹了个轻轻的短哨,翠鸟听得动静,抖起小翅膀扑棱棱朝苏青染怀里飞去。
  苏青染眉头紧蹙,手指握了又松开,信中说道那事得加快办,雪剑山庄休养了这些时日,又重新攻向青悬宫之打算,这对苏青染来讲却是十分担忧的,他比谁都清楚,即便以前全盛时期的雪剑山庄都不一定是青悬宫之对手,何况现在?
  思罢,苏青染快步走到书案前,展开一张防水书娟,写道,“此务必劳兄竭阻之,另一大计,余自当安之,勿急勿急。”
  南烬风尘仆仆从青悬宮外回来,一路长亭更短亭,终于切切实实明白了归心似箭的感受,直到了青悬宮内仍旧纵马疾驰,也不管一路上教众诧异的眼光,短短近在眼前的路却更让人觉得漫长。
  匆匆回到居室院门的时候,便看到一只伶俐的翠鸟依稀寻着高空飞去,在染着红霞的天空下显得静谧悠然,红霞下的院门旁,伫立着一个颀长的人影,那脸被晚霞印得分外柔和,蒙上了一层暖光,那人微仰着脖颈,望着远处,好像……好像便是那临窗依门盼君归的人儿……南烬的心窝子便突然被轻轻钝钝地锤了一锤子般,酸酸的软软的一阵柔软……
  南烬下马走近他,十分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他的手依旧软软凉凉的,南烬心道,哎,瘦了……
  苏青染却盯着那翠鸟远去未回神,手便被人捉了去,心下急急忙忙收起情绪,暗道自己这几日愈发懒散粗心,连人靠近自己都没察觉,那被南烬捉去手的那档子事竟然没空去理会了,呆呆地被人直牵回了居室,两人竟然十分默契地不再提起那日之事,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倒是南烬一进入苏青染的居室,一股清凉感扑面而来,南烬不自觉地露出一股笑意,扭头问苏青染,“喜欢吗?”苏青染点了点头,别别扭扭地轻抽了被南烬握了一路的手出来。
  

  ☆、第二十八章 虾饺

  自那日归来后,南烬似乎越来越忙碌起来,大刀阔斧地斩掉了一些下九流的生意,多数是坑害百姓或者赚十足黑心钱的铺子和路子,倒是散布在中原各处的赌庄妓楼还一直保留着,但是对于经营模式也进行了大番的革新,其实这些革新在苏青染当上大总管之后也一直陆陆续续小打小闹地在进行,只是南烬这次显然更大规模地展开了。
  教徒们纷纷传言苏总管果然取代了阿复总管的地位,日常的教务处理,宫主果然受苏大总管的影响颇深,只是对教众们而言,这样也并没什么不好,一来他们的日常报酬并没有减少,反而少了许多为难之处,毕竟谁也不想成日里把刀尖对着无辜百姓,谁又天生就是黑心魔头呢。
  之后的日子,南烬、苏青染二人除了教务上的接触,平常其他时候的相处便少了很多,只是不知为何,南烬却十日里有八日的晚上必定和苏青染同宿,便如那极其嗜好男风的色鬼一样,贪恋迷醉着苏青染的身体,有时候南烬也说不清楚,或许是觉得求心太过艰难,或许是苏青染身上那股轻轻浅浅的微苦的味道莫名让人沉迷……
  这一日,已到了隆冬时节,室内笼着银碳笼子,点着温甜的熏香,如暖春般宜人,室外却是一片冷素景象,雪花如江南春夏季节的柳絮,纷纷乱乱,鸦色的屋檐错落的院落皆被抹上了洁白的色泽,端的一派宁静的气氛,院子里娇俏的姑娘正是阿萝,连着数月按着凝心诀的内功心法勤家练习着,早已能用真气护体御寒,且凭着那股认真拼命劲儿,越是寒冷的天,越是激发她练功的积极性。
  手里执着一柄银丝软鞭,精致无双,通体用塞外西域的犀牛筋锻造,手柄处金银丝交缠,一枚翠色宝石镶嵌,鞭长两三尺,这柄宝石软鞭还是当时苏青染定下武学册子后从青悬宫的兵器库里选了给阿萝的。阿萝收到后简直爱不释手,每日晨起练习内功心法,午后晚间便按着卓家的银蛇软鞭要法练习,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这日,虽寒气袭人,飘着鹅毛大雪,阿萝丝毫不懈怠,苏青染平日但凡有空便在一旁悉心指导,阿萝每每便无比崇拜阿青,阿青虽然身无功力,但是每次指导她习武却如武艺高深的一流剑客,对武学的研究和指导总是让阿萝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此刻,苏青染身上着了绸缎锦袍,外衫外又裹了雪青色呢子大氅,颈间笼着一圈雪色狐狸毛,衬得俊脸白净素雅。
  此刻只见院中的女子刷刷抖开数朵鞭花,混着雪花闪乱纷飞,一脚踮起,腾跃半空,软鞭如有灵气一般,随着女子的翻飞的衣袂显出十几道夺人眼目的鞭影,一旁的那株红梅花蕊上的雪衣已被尽数略去,粉嫩艳丽的花朵却丝毫不损。
  娇俏的少女看着满空的雪花,得胜般朝苏青染投去炙热的眼光,含着不言而喻的喜色,仿佛告诉苏青染快夸奖人,苏青染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沉稳道,“丹田气足,督任并行,周天循环,畅通身融,刚才的招式虽华美,却失了力道。”
  阿萝听罢,身形飞动,立刻按着苏青染的心法练习起来,却见院外飞身闪进一人,随着她的软鞭起伏之间与她对起招来,十余招已过,但凡阿萝抵抗不住时他便缓上一缓,总让阿萝近身不得又不停追赶,最后那人聚起内力,刷刷收起阿萝软鞭上腾飞的雪花片片,聚起剑气,剑尖挽出一朵晶莹的雪花梅朵,一剑送到苏青染的手心里。
  苏青染下意识地接住,梅花逼真,怎奈冰雪易融,掌心的温度即便低的可怜,掌中的花却经不住,苏青染愣怔片刻。
  来人正是南烬,南烬手指接触到那人冰凉的掌心,眉头一皱,不由分手地拽了那人进屋。
  屋内暖意袭人,苏青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南烬的手收的更紧了。
  阿萝收了鞭子跟进屋来,南烬主人一样朝上座一座,“阿萝,你练功练得过了啊,都这时辰了,怎还不进晚膳。”
  阿萝自从跟着苏青染,便见惯了杀伐决断的宫主另外一面的样子,倒也早就习惯了这幅相处的模样,阿萝笑着福了福,回道,“下午早包了饺子,公子最爱吃的虾泥豆腐馅儿,说起那虾泥,可费了一番功夫,那虾子从最南边的南边捉来,比之姑苏杭州还靠南的很,一路又用冰匣子镇着,数日快马加鞭才送得到,一路走过四季光景,为的是今日腊八,公子能吃上。”
  南烬却极诧异,疑道,“谁这么殷勤?”
  阿萝弯嘴一笑,“便是公子的手下中最善轻功的秦庆。”
  南烬一道冷眉皱的更紧了,心里磨牙道,什么时候招惹上秦庆了,在他私心里,苏青染便是绝世无双,人间少有天上亦不多的妙人,谁见了都会倾倒。
  苏青染扫过他的脸,漫不经心又好像解释,“秦庆与阿萝比武,扬言五招之内必败阿萝,阿萝气的不行,用上全力和巧劲,倒和那秦庆过了五六十招,秦庆输了便答应阿萝做一件事情,阿萝便神不住鬼不觉地让秦庆去弄了这么些虾子来,倒是让我着实一惊。”
  说罢,宠溺地朝阿萝召唤道,“阿萝,快去小厨房把饺子煮了来。”
  南烬邪气的眼微微眯起了,盯着阿萝离去的背影,这小丫头片子,怕是对阿染怀了那种心思,真是防不胜防,防的了狼防不了小兔子。
  南烬自进了屋子,便一直捉着苏青染的手,也不管阿萝在不在跟前,苏青染挣扎片刻,挣不脱也就不管了,苏青染不知何时开始已经习惯了南烬这种偶尔霸道又亲昵的行为,两人之间的关系以一种很微妙诡谲的方式存在,若说他们是亲密无间的恋人,苏青染对着南烬却多半是清冷疏离,更甚者苏青染身在青悬宫有时候做的事情有时候还给青悬宫添麻烦,更别提前番数次的纠葛和厌恶,若说两人之间毫无干系只是上下级关系,可是苏青染做事竟完全不以宫主的思虑为出发点,似乎全凭自身喜好。
  诧异的是南烬的态度,若说南烬极尽倚重苏青染却也没有,至少在教内一众事务上也是丁是丁卯是卯,徇私的时候屈指可数,若说南烬不对苏青染另眼相看,却为了他罢了阿复总管,竟像是不知不觉纵着他似的,青悬宫这段时日各项决策革新,多多少少总时不时地正好顺了苏青染的意,更甚者,南烬对苏青染的生活上的宠溺纵容恐怕青悬宫里只要没瞎的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南烬的手掌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苏青染的手,苏青染的脸便沉了几分,南烬只做不见。
  南烬盯着那丫头出去,问道,“这丫头怎的如拼命三郎似的习武,也亏她好几个月都能坚持下来?”
  苏青染盯着南烬作恶的手,“阿萝一直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我,当我的左右手。”
  南烬眉毛一挑,“难不成这青悬宫里还有人敢谋害我教堂堂大总管?”
  苏青染不予与他分辨,直接道,“难不成宫主不允我的丫头习武?”
  南烬笑了,自然收到对方话里含着的自己都不清楚的骄纵感,松了手,心情极好,“阿染想做什么便做,即便不可以的事,如果是阿染,便是可以。”
  苏青染此刻回味过话来,不觉郁郁,正好此刻阿萝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进来,三人的注意力自然被这饺子引了过去。
  一顿晚膳吃罢,南烬难得地吃了许多,以往他一向对吃食不甚在意,可见这隆冬时节的虾泥饺子倒的确美味,谁知吃了还不够,还让阿萝用食盒装了满满一碟子,准备带走。
  阿萝瘪瘪嘴,只能照办,心里颇舍不得,统共就这么些,连吃带拿,哪里有一教宫主的样子。
  苏青染不置可否,面上无甚表情,一双温润的眼烟雨朦胧不甚分明,似乎又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只让阿萝照办。
  

  ☆、第二十九章 间隙

  南烬一手拎了双层缠丝深紫色紫檀食盒,不禁莞尔,阿染的生活习性果然还是浸在那江南烟雨里,连食盒都是这样的精致玲珑。南烬对这些事物却不甚讲究。
  外面的风雪似下得更紧了些,一眼望去,白茫茫无尽头,倒衬得夜也流光撒银似的,不一会儿,南烬来到一处陡崖处。
  一眼望去,白茫茫晃了眼,更有晶莹巨大的冰凌子直愣愣地挂下来,看不到崖边也看不到崖底,南烬皱了眉,又看向右侧隐秘处,却见微微凸起的一根雪柱子依着崖挂下来,不细看已经跟雪色连为一片。眉头便皱的更深了点。
  愣怔一下,南烬抬头望了望高处的隐约的崖边,气沉丹田,续起真气,迅速地借着陡崖上的厚雪,飞迅地窜上了崖,功力之深,从他点过的厚雪层便可知一二,飞上十数丈的崖,踏雪无痕,一气呵成。
  南烬一到崖上,便望见离崖边五六丈的里边,白雪茫茫中有一个隐约的崖洞,洞口纷杂的枝桠也被裹了白衣,显得隐蔽的崖洞几不可见,里面依稀透出些光亮来。
  南烬便朝崖洞走了过去,拨开那些枝桠,径自走了进去。
  洞里的人不是阿复是谁?阿复维持着练功的莲花盘腿式,只是却不是在练功,脸上灰暗不明的表情,却正好能让来人看到失落无助委屈的情绪,一双好看的猫眼也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流光溢彩和灵动飞扬。
  察觉到洞口有动静发觉来人之时,阿复眼里倏忽闪过一道亮光,身体本能地要起身扑到来人面前去,刚站起了身子,却又怯怯地定住了,还记得小半年前面前的人为了另一个人朝自己大发脾气,大肆惩戒的模样。
  阿复可怜兮兮地内心想着,从小跟着长大的玩伴主子,从小依赖着彼此信任无间的人,渐渐不喜欢自己了,有了更喜欢的人。见到阿烬是满心的欢喜,可是想起这些心下又是冷森森的一阵难过。
  南烬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径自走进了,惯常地去摸那人的嘴角和头发,却摸到一阵冰凉,不觉就训了起来,“练了这么多年的功,一身武学和内功在身,也能被这点风雪冻到?”
  阿复听到许久不来看自己的那人,一见面还是端着脾气训自己,心下更是灰败,再也不见那人的宠溺了。
  当时听着半训半怜的话,立时腾地跪了下去,口中酸涩,“宫主教训的是,阿复知错了。”
  南烬见此一愣,一时转不过来阿复这样的反应,见他衣衫也旧了,往日光鲜亮丽的模样也没有了,那双狡黠的眼睛以往总透着伶俐如今也失了光泽,心下便更怜惜了几分,一手拎着食盒,另一手却大力地扶了他挨着席地的野兽褥子坐了,手中续起真气,源源不断地输给阿复,不一时,阿复便四肢暖和,脸色润润了。
  阿复呆呆受着,一颗心被灌得暖烘烘的,又恢复了往日的乖巧依赖,拽着南烬的袖子,委屈道,“阿烬,你竟然忍心把我禁在这里这么久。”
  南烬不觉好笑,弯了眼角,“阿复,自从我当了宫主之后,你的功力便不曾进益了,整日被教内琐事缠着,难道不知我让你在这里的心思?”
  阿复莞尔一笑,“我当然知道啦,小时候咱俩学武的时候,每碰到精艺的武学,总会一起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研习,这洞里还放着好几册武功集子呢。”
  “那你这段时日可有长进?”
  阿复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哎,这里除了这崖洞就是我,整日里连人影子都见不到,除了每日递上来的膳食,我这可不是除了练功还是练功嘛。”
  阿复说的一派认真,全然忘了自己无聊的时候也会偷偷下崖,甚至想念阿烬的时候还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俏俏靠近阿烬的居室,更忘了上一次感知着阿烬伤心欲绝,还俏俏下崖去找那苏青染……阿复并不打算坦白,这个北崖虽险,自己却并不会毫无办法……此刻更是要做足了让阿烬怜惜自己的委屈样子。
  又邀功似的洋洋得意道,“我不但把藏在这里的武功给练了,我还把咱们教的镇教之宝《迦魔心经》都练到第四层了呐!”
  又不免狐疑,“阿烬,你才是青悬宫的宫主,这门武功只有你才能学,为何巴巴地要我也学?”
  南烬挑眉道,“阿复,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自然希望你本事越来越厉害才好,帮我分忧。”
  阿复心里却不这样想,暗道,你是青悬宫宫主,就不怕我武功高了,你制不住我嘛,又想着,阿烬这是对自己全然的信任,心下更是甜蜜了一些,便也不再纠结。
  一时安静下来,突然两人听到奇怪的声音,咕噜噜……
  南烬一凛,却见阿复尴尬神色,阿复幽怨狠厉起来:“阿烬,这起子狗奴才,打量着今天天冷,竟然都不给我按时送膳食,害得我……害得我一天没进食。”
  南烬这时到一愣,忘了自己原也就是想着给阿复送些吃的来。
  大笑着便把食盒递了过去,阿复眼前一亮,打开食盒,精致紧扣的盖子,最上面一层安安静静躺着一白瓷碗的水晶饺子,又用白底描金小瓶子装着混了姜末蒜末的江南醋酱蘸料,紫檀层一侧凹了进去,一双象牙筷子兀自排着,一模竟还是温热的,原来下面一层竟然是贮着滚烫的水保着温,阿复忙不迭地送了个饺子进到嘴里,居然是虾泥馅儿。
  阿复虽然吃着好吃,心下却不那么舒坦,这么繁复精致的食盒,这么大冬天里千珍百奇的虾泥水晶饺子,不是那苏青染的最爱又是谁的?阿烬从来不会为了吃食费那么大一番功夫。
  这么想着,散着热气鲜美无比的水晶饺子,被饥肠辘辘的阿复咬在嘴里却如同嚼蜡,食髓无味了。
  南烬见阿复吃完了碗中吃食,目光一转,忽的一脚挑起地上两根枯木,脚尖使力,一根稳稳地落入自己手中,另一跟夹着劲风飞向阿复手边,阿复心思敏捷,跟着枯木来势续起内力,飘飘然掠出一丈开外,一手卸了枯木的劲道也稳稳地握在手里,一双猫眼狡黠逼人,瘪嘴委屈道,“阿烬竟然趁人不备!”
  南烬哈哈一笑,摆起架势,招手道,“来!”
  阿复会意,身量展开,一时间,小小的崖洞里双木相击和劲力相撞声不绝于耳,两人颇觉得这崖洞碍手碍脚,刹那间,阿复侧身飞起,以迅疾幻变的速度掠出崖洞,惊起洞口压着雪花的枝桠簌簌,南烬飘然而随,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两人已来到茫茫雪中,两条身影颤抖在一起,酣畅淋漓地一番快攻快斗下,已拆招五六十,雪如柳絮漫天漫地,两人交缠近身又拆招分离,端的一副画中景致,阿复越打越是喜悦,脸上的神色璀璨光华。
  南烬眼里划过一丝赞赏,却不露声色,瞄准阿复肋下间隙,一招无形幻影术施展得完美无瑕,阿复突然肋下受击,心念闪动间便知自己败下阵来,当即也不颤抖,一个旋转掠出数丈外,稳稳定住。
  虽然输了,却心情极好,扔了枯木奔到南烬身边,邀功也似,“阿烬,我打的好不好?”
  南烬不吝赞赏,微微点头认可。
  但下一句话却让阿复心情跌落,南烬轻轻拂去阿复肩上落雪,轻缓却用让人无法反抗的语气说道,“等这场雪止了,便去叶堂主那里报道,差遣安排全听他吩咐。”
  阿复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原本以为南烬亲自来看自己,又看着自己功力精进不少,想必气早消了,谁知,惩戒却还是不得不继续。
  阿复不服气,斥着脖子抗议,南烬只得软下口气,“阿复,你心性一向张扬,虽然此前一跃成为大总管,但到底历练不够,去风影堂历练一番,与你百益无一害。”
  阿复噘着嘴,十分不乐意,“阿烬你变了,自从遇到那个苏青染你就变了,明明只是为了满足他的私欲,把我挤走,阿烬,你擦亮眼睛啊,他这么做,定是有什么居心,你别忘了,他根本不属于这里,是……是老宫主和……你硬把他禁在这里,还废去了他一身功力,他怎么可能好好在你身边为你做事听你差遣!”
  南烬神色一冷,厉声制止,“阿复,你住口,休得再说,风影堂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若不跟着叶不问学出个门道来,休想回来。”
  阿复闷闷地只不理人,南烬却继续说道,“还有你手下的人,我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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