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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州-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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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测风廉喜欢他,并不是空穴来风。
风廉对他特别好,特别特别好,自从那次,他被那个人身豹首的怪物伤了心脉之后,风廉就再也没让他受过伤。
他还记得,清晰的记得,那一幕。
那个叫致摇的怪物眼睛里闪着仇恨的光芒,拼尽全身法力蓄出的招式,那一团耀眼的光球,甚至比金乌的光芒还要灿烂。
那光球直直地飞向他,他根本来不及闪躲。
只来得及偏头看向风廉。
风廉离他太远,根本来不及赶过来。
他能看见风廉血红的双眼,能看见他脸上担忧地表情,能看见风廉像疯了一样地扑过来,可是,根本来不及。
从心中听到的风廉的内心。
他在喊着他的名字。
这不是喜欢吗?这不是在意吗?
他以为风廉是喜欢他的。
不然为什么会在他受伤的时候那么担忧?为什么会在他受伤之后殷勤照顾,甚至虐杀那个致摇?为什么在之后的战斗中从未离开他三米距离、始终保护着他?
可是,在见到致颜之后,他原本的信心灰飞烟灭。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风廉的动心。
那是只有喜欢才有的心情。
赵惠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一点。
那个女孩子天真活泼可爱,明明是来为她的哥哥报仇的,却在遇见风廉的时候动了心。
风廉也喜欢上她了。
她被她的哥哥保护的太好太好了,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可是再天真的孩子在感情里,也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更何况,是因为赵惠,她的哥哥才会被风廉杀死,不然比试而已,点到即止。
她无法去恨自己的爱人,只能把所有的愤恨都放在了赵惠身上。
她恨极了赵惠。
再加上,她无意间发现的灵犀角,更让她心有不甘。
他们关系太好了,在一起几万年,甚至还有心意相通的灵犀角。
那可是万年难得一见、世上绝无仅有的灵犀啊。
赵惠能怎么办?
那可是一个姑娘。
他本来就是温文尔雅的性格,不会和别人置气,也不会对谁有什么不好,再加上那是一个小姑娘,不仅年龄比他们小,而且柔柔弱弱,他不可能会对她怎么样。
更何况,人家姑娘想的,都是在理的。
他原本就理亏。
所以赵惠忍着两个人在面前的亲亲我我,忍着致颜对他的步步紧逼,他一忍再忍,一让再让。
可是凡事都有忍不了的一天。
他终于受不住,告辞离去,远走他乡。
若是从此事了,两人相安无事,再也不见,也不会有以后的灾祸。
他明明已经离开了,明明已经放手了。
在浪迹天涯的那几年,他心如刀绞。
他确实,是动心了。
被那样对待,石头人都会被捂热。
对于神魔来说,男女并不是那么重要,他喜欢就喜欢了,并没有不敢承认。
只是他以为,风廉会说。
最后,一腔心意却被拦在了那个娇俏的姑娘面前。
他到底,是比不上姑娘的。
所以最后,远走天涯。
也算给自己一个结局。
他已经退步退到这一步了,致颜却还是不肯放过他。
致颜的想法也简单。她哥哥和她相依为命,对她那么好,却惨死在荒野,这个仇她不得不报。
她的哥哥毕竟是死在风廉手里,她喜欢风廉,想和风廉在一起,可是哥哥就像一个绕不去的坎儿,只要哥哥的仇没有报,她就不能安心的享受幸福。
她也不能把仇报在风廉的身上,那么所有的一切,都要,放在赵惠的身上。
明明就是啊,要不是因为哥哥伤了他,风廉怎么会下那么狠的手,要不是因为他,哥哥怎么可能会死。
而且,她确实要承认,她嫉妒赵惠。
多么完美,赵惠会为她的哥哥偿命,她也能顺理成章的和风廉在一起,风廉的心里,再也不会有别人。
她的计划那么完美,甚至,她也确实,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致颜以风廉的名义,约赵惠见面,却在见面的地方设下狠毒的阵法,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可能在这个阵法里逃脱。
赵惠也确实来了。
就算是已经放下了,在风廉来找他的时候,他也不能不见。
更何况,在知道风廉来找他的一瞬间内心的狂喜,告诉他,他根本就没有放下。
这样多不好啊。
在风廉已经有了爱人的时候,夜半私会。
所以在看到那个阵法的时候,他真的以为,是报应。
他一直觊觎别人的爱人,说是潇洒的远走他乡,却一直在心里默默惦念。
明知道灵犀角的作用还在,却一直思念着。
都是他的报应。
赵惠笑着,一点一点逼出了当初服下的灵犀角。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再想要逼出去,有多难?就好像硬生生地剔出去一根肋骨,他的神念就像那把尖刀,一点一点划开了自己的皮肤,绕过心肺,把裹在肉里面的骨头,一点一点剔出来。
多痛啊。
可是,哪有心痛?
他爱的人,要杀了他,甚至都不愿意见他最后一面,就要这样逼死他。
他能怎么办呢?说到底,他也无辜,被致摇一招伤了心脉,至今还会隐隐作痛,不能过多应用灵力;风廉为了他杀了致摇,却不是他指使的啊!那几日他一直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风廉一怒之下追了一天一夜找到了致摇把他虐杀而死,这能怪赵惠吗?
可是谁又不无辜呢?
总要有人来了结的,不是吗?
他坦然地踏进去,准备承受神魂俱灭的后果。
多痛啊!
比刚刚痛十倍、百倍、千倍。
更痛的是绝望。
绝望啊。
第50章 第 50 章
可是赵惠并没有死,直到现在,还活着。
那么,那个一旦开启绝不能停下、一定要鲜血祭奠才能停下的阵法,到底是吸了谁的血?
“当然是我的血。”赵惠笑容浅淡。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他的眉眼之间,还有着稚气。
或许是他的脸,圆滚滚的,做什么表情都带着小孩子气。
赵惠却淡淡地说:“这不是我的身体。”
他原来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现在,他记忆中的脸,都变了一个样子。
赵惠确实进了那个阵法,也确实,死在了阵法里,却没有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只是,身体没了,留了一片神魂。
当然是很痛的。
但是他的神魂却被一个人救下了。
那个人有着他熟悉的味道,有着他熟悉的容貌,是他最熟悉不过的人。
风廉。
可是风廉不知道吧,他救了自己,却伤了他爱的人。
阵法开了,是不能停的,他没有得到足够的祭品,只能去反噬设阵法的人。
风廉来得匆忙,他并不知道阵法是谁设下的,也不知道这个阵法有这么厉害。
他只是感应到了灵犀粉被剥离的痛苦,所以来寻赵惠,却发现赵惠正经历生死存亡。
他救了他。
却只来得及救下一缕神魂。
他忙了几年,四处找寻救他的方法。为了保住赵惠的一缕神魂,他用尽了所有办法,甚至以血养魂,赔上自己几万年的修为。
赵惠每天浑浑噩噩,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在救下他的时候,风廉的瞳孔,变成了血色。
也不知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所认识的风廉,就不再是那个风廉了,或者说,他所认识的风廉,变回了最开始的那个风廉。
更不知道,从此,他所要背负的,是那般沉重的罪孽。
十年之后,他重新活了过来,凭着那一缕神魂,在风廉为他塑造的肉身中,醒了过来。
可是,这张脸,是致颜的脸。
放在女子身上,是天真中带着娇媚的可爱,放在他身上,却是无论如何都带着七分稚气。
幼稚。
他想不到,为什么,风廉会给他这样一张脸?可是,他醒了过来,再也见不到风廉了。
风神风廉为了救人,血祭天下风神,以众风神之力逆转天地,回溯阴阳,救了那个人。
那个本来应该必死的人。
其实,他救的人,应该是致颜的,不然为何是一张致颜的脸?那为什么会阴差阳错救了他?
他想要得知真相,可是天帝降下神罚,众神围剿风廉,他法力未生,救不了风廉。
可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风廉去死?
不管风廉是为了救谁,最后活下来的是他,不是吗?
“所以你引发了那场洪水?”杨子归问他。
赵惠默默点头。
他本就是水神后裔,就算血统不纯,也能号令天下水流。
淹没天地的洪水,救下了风廉,也葬送了天下万千生灵的性命。
可是这场洪水,却全被算在了风廉的头上。
最后,风廉失去记忆、法力,被当成了一个工具,旱魃座下的一条狗。
指哪打哪,命不虚发。
这本来都应该怪他,不是吗?
所以,救他,恢复他所有记忆,所有法力,还他当年鲜衣怒马的风光。
这是他一辈子都要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杨子归:终于到我的戏份了
杨彩琼:我到底还出不出场
赵惠:怪我咯
风廉:怪我
第51章 第 51 章
其实这件事说好办也好办,不过就是旱魃下面的一个下属,他去找也没什么。
但是,现在十大魔神中只剩下了他和旱魃,那其余的人呢?
明明在他没被关起来之前,旱魃就已经被压在千里冰寒之下。
旱魃是从古战场中千万尸体中爬出来的天煞,出则天下大旱。他是命主酷热的煞星,进入千里冰寒中,就算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那么旱魃是如何出来的?
他倒是不担心是不是有人假冒旱魃,那种天煞孤星的劲儿,也就是十大魔神才能有的。
可是旱魃没事,他也没事,那为什么其余的八个包括祝融,都不见了?
是天帝吗?
不是吧。
杨子归眯起眼,这些事情,还有这座岛,甚至是山庄和杨彩琼。一定都有一条线,能穿起来。
但是关于风廉,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郑重的说:“我一定会帮你,但是现在,还不行。”
赵惠先是疑惑地睁大眼,后来却猛然醒悟。
现在,有更严重的事情,不是吗?
杨子归辞了赵惠之后,去找了旱魃。
他其实已经和旱魃说好了,跟着归墟去做他的任务,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不能就用自己这副面貌去见他。
一是要留有余地,二是他还有别的事要去做。
或许,他和杨彩琼,再不是一条路了。
旱魃没有多问什么,就是给他找了一身月牙白的衣服,那是最顶级的任务者才能有的待遇。
他摇着扇子微微笑,没多说什么,就换上了衣服。
当天,黑级中,最顶尖的任务者身边就多了一个月级的人,那人戴着面具,蒙住了大半张脸,嘴型却让归墟觉得熟悉得很。他却不问什么,这些年,为了取得妖神的信任,他已经什么样子的考验都经历过了。
他面上不语,平静的接受这个名义上的伙伴实际上的眼线,暗地里却焦急不已,大叔不知道怎么样了,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他身为整个岛中最顶尖的力量之一,居然什么都没有查探出来,这说明什么?
不知道,大叔还好不好?
他已经数次传了消息,却没有动静,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个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要大叔死在那个变态妖神的屋子里?
如果不行的话,他就自己去。
不论如何,都要救大叔。
他担忧不已的杨子归现在就在他的面前,表情淡然。
他在考虑。
确实,他正在逐渐做回屏翳,但是,身为杨子归的五十多年,就可以是一场虚妄吗?
而且,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糊里糊涂就成了一个人。
屏翳身为上古十大魔神之一,要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的手段。
而且,他们现在要去做的任务,可一点都不简单。
再加上左彦,还被他留在太行山,不知要吓成什么样子。
这三件事,第一件虽然让他心切但并不是多么要紧,最要紧的,反而是第三件。
左彦是他带出来的,不能有丝毫闪失。
第52章 第 52 章
按理说,归墟刚刚找到了若木,完成了这么重要的任务,本来应该休息几日,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接了任务。
这次的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是要保护一个人。
盛京的大将军,周适怡。
杨子归跟着归墟,两个人从小岛出发,沿着当初他进岛的星图晶石路一路走,到红尘中去。
一路上,归墟自顾自地想着心思。他本就不是两面三刀的性格,也不够圆滑,在岛上的任务者中,他人缘算不上好,甚至有一些格格不入。
所以现在他一句话不说也不让别人觉得奇怪。
可是杨子归觉得奇怪,这个小孩,刚刚认识的时候,像一匹孤狼一样,一言不合就要上爪子,对谁都不假辞色。后来却变得和普通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会笑会闹,甚至还会离家出走了。
可是现在,这副死人脸,一点都不像在他身边呆了半年的那个祖师爷。
明明只过了三四年不是吗?
孩子突然就长大了,杨子归觉得自己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心里似甜似酸似涩,一下子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本来渐渐掌握身体的属于屏翳的意识一下子被压了下去,这五十多年的凡人生活又重新占了上风。
他看着坐在前面身穿黑衣的祖师爷,浑然不知自己正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这样下去,恐怕只有形神俱灭的后果。
可是现在的杨子归什么也不知道,两人一路无话。
从这条路出来还是青州附近山脉的那片湖泊。
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杨子归是昏迷的,他根本就不记得这里发生的事情,现在再一次到这里来,对他来说,却像第一次一样,不仅是因为风景好,还是因为心情。
身为上古魔神之一,他若是想要较起真来,真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
如今天族势衰,本就没有多少人能奈何的了他,再加上和旱魃的一番交谈,对于实力精进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红尘历练之后,虽说实力上没什么大的增强,心境却大大增长。现在,人,就是天道的宠儿!从人类中学到的许多道理,对他也同样适用。
这样一来,突破就指日可待。
虽然他现在还固守着杨子归这个人类的身份不肯回归魔神之中,但是既然有了屏翳的记忆,就算有了一个保命的方法。
他这些年不就是为了“力量”这两个字吗?而且,想要力量还不是因为杨彩琼。
现在祖师爷已经找到了,虽然屏翳的记忆带来的是更多的疑问,但是这些和最初的艰难比起来,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最在意的,已经圆满了。
一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想要和杨彩琼相认。
湖边的树木茂密而又秀丽,现在正是正午,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已经去了十分的酷热,只剩下了灿烂和温暖,林间不时有小动物跑过去,他仔细辨认,是兔子。
杨子归忍不住就想起那年在野外猎兔烤兔的场景。
那时两个人都天真如斯。
星光和现在的阳光重叠在了一起,带着当时记忆的甜美,让他心里的冲动越来越烈。
就这么告诉他不好吗?何必要遮遮掩掩、在乎那么多?他一直记挂着祖师爷,现在祖师爷还活着,不是一件好事吗?他何必想那么多?若是祖师爷是被逼无奈做了这个任务者,他可以直接去找旱魃,他相信凭着雨师屏翳的面子,要这一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他现在已经可以保护他了,能护着他做任何事,所以,就这么告诉他不好吗?
杨子归摸出扇子,摇了摇:“归墟。”
前面一直沉默走着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仿佛藏了万里寒冰。
杨子归一惊,本来准备好的话语突然忘记了。
他本来不是什么经不住事的人,可是他从来没想过,会在祖师爷的眼里看到这样的神情。
痛恨、厌恶、邪恶、杀意……
杨子归不由愣住了。
归墟突然笑了,那双他熟悉的眼睛微微眯起,弯成了一个赏心悦目的弧度:“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归墟吗?”
“万海之墓,万物归于虚无,我是来,埋葬你们的。”
归墟在路上收到了那边传来的消息,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动手了。
他要把那座山庄,那些人,那整座岛都埋葬。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监视他的人。
他根本不等杨子归说话就利落地出手,招招都是杀人的招式。
杨子归有心想要和他说什么,却在他密集的攻击手段中没有开口的机会。
更何况,说些什么呢?
他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如他这般洒脱,也会有这样女子的情怀,果然,儿女都是来讨债的。
不知祖师爷这些年都学了什么,居然已经这么厉害,以魔教教主的手段都险些招架不住。不过,虽说他落在下风,但是想要杀他,也没那么容易。
他朗眉星目间,满是苦涩。
但是居然微妙的有些自豪。
祖师爷现在居然这么厉害了。
归墟一招定海乾坤直指他的眉心,若要让这一招落实了,杨子归整个头都要被穿透。
偏偏他去招未老,中途怎么也换不了招。
若是那些没什么经验的初出茅庐的小子,说不准就命丧当场了。
杨子归却还来得及扯出一个笑脸,从扇子中,抽出他透亮如冰、莹白如玉的软剑,一个凤点头,不避反进,直接冲着归墟这一招冲了过去。
第53章 第 53 章
定海乾坤确实避无可避,但是并不是不可解。
凤点头使本来冲着眉心来的一剑偏了方向,而那一把软剑,没有内力的催动,就像一匹白练,柔软而又坚韧,绕着他那一剑缠了上去。
他这一把剑,原就是宝物,凡铁根本奈何不了它。
所以他趁着凤点头的去势,绕过了那一剑。
只是所谓,避无可避,是因为定海乾坤不止有剑,还有剑风。
他用剑的那右手,手臂划开了几寸长的口子,鲜血洒下来,随着他的动作,绕成了一片纷飞的血雨。
本来杨子归在归墟面前,这一招之后,他最终站定在归墟右侧,背对着他,两人都没有再动。
那一把剑出来之后,归墟就知道了这个人是谁,他停不下这一招定海乾坤,甚至为了强收回剑意,内力反噬,胸口的经脉一乱,一口血险些喷了出来。
他绝不会错认这把剑,所以这就是他所苦苦追寻的那个人,他为之一直努力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用了这样的一个身份。
难道当初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幻想的吗?
当他的名字叫杨彩琼的时候,八岁的孩子从人间地狱跑出来,遇见的第一个,会保护他、照顾他,对他好的人,居然和那个地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到底该相信谁?
心里却还有侥幸,万一,是自己想错了呢?兵器或许有相似吧,他或许有苦衷吧?
可是,却不敢问出第一句。
心脉被刚刚强收回去的内里震伤了,但是或许受伤的,不是心脉。
心脏所在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不同于以前隐秘的甜蜜给他的简单的认知,他现在虽然算起来只有十一岁,但是有了二十岁的身体和脑子,又有了这些年的经历,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也很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
这个人,对他是不同的。
他不说话,也不动,勉强忍住这一口血。
杨子归也不动,他的伤不重,但是伤口处好像有一种物质,在不断破坏他的血肉。
而且,有点痛。
他不是不能忍痛的人,只是这种痛让他心里不安。
或许是魔神潜藏的力量在苏醒吧,甚至要吞噬属于杨子归的记忆和力量?
他来不及再细想了,必须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调息。
杨子归收回那把剑,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杨彩琼,踏燕来轻巧的起来,在树林间穿梭,很快就不见踪影。
杨彩琼没有回头却也知道他走了。
这个狠心的人呢。
乱糟糟的思绪终止在杨子归离开的那一刻。
本来是因为这些年不间断的痛苦和偷来的一年欢愉交织间让他难以自处,历练出来的沉稳一下子全忘光了,他就像一个孩子,踌躇无措。
可是他苦苦追寻的人,就这么离开了,连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
还痛苦什么?
若是想要,就抢过来,若是他不愿,就关起来。
有什么好纠结难过的?
他嘴角挑起来,刚刚没有调息好的那一口血沿着嘴角缓缓流下,趁着那邪佞的笑意,越发可怖。
归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肯定很可怕吧。
但是他绝对不能害怕。
不管怎么样,原本是他照顾自己、关心自己的不是吗?是他主动出现对他好,那就不准再离开。
他抬起青筋毕露的手,轻轻抹去嘴角的鲜血。来日方长,他总会再找到他。
再找到他,一定不会让他再这么轻易地离开。
归墟回头看向杨子归离开的方向,想象让他心动的那个人,用着他那身姿飘渺的轻功,恍若雪山之巅的神仙 ,轻巧地向远方飞去。
他在他旁边,抱着他,轻轻抚摸他的头,看着那如云的发在风中飞扬,清俊的眉眼满是笑意。
真好。
片刻后,归墟低下头,敛去一脸的迷醉,向着来路走过去。
今天这种场合,怎么能没有他呢?
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他对于山庄的恨意,他一定要覆灭那个地狱,把该死的邪神从神座上掀下来,让所有恶贯满盈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杨子归不知道小岛现在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在刚刚那一刻,他所珍惜的、疼爱的小孩,在层层恶念中,恢复了一点自己内心的本真,却又被他一个动作抹灭,更不知道归墟现在带着怎么样的心情,去参加了一场杀戮。
他被逼无奈,只能快速离开。
不仅是因为迟迟无法愈合的伤口,更是因为心底的不安。
他对于自己的直觉一向很依赖,更何况这么明显的不安,让他简直一时都无法忍耐。
等到离开这一片山林,离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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