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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州-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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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的诡异。
这让杨彩琼非常不安。
他的不安不会表现在表面上,只会默默地提高警惕。不得不说,小孩实在是很聪明的人,他不会时刻注意着环境有什么,他只会特别注意环境的变化。
而且他观察入微,又有着非一般的直觉,若有危险,他一定不会有什么事情。
不愧是在这乱世中一个人活下来甚至建立了魔教的祖师爷。
不过,不管他是如何的厉害,在杨子归心里,还是一个小孩子。
说起来,某些时候,杨子归也是大男子主义很重的人,在他心里,杨彩琼还是小孩子,所以就算现在他已有足够的能力穿越风雨,也要在杨子归的庇护下,穿风越雨。
这是他对于杨彩琼独有的保护。
他回到镇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小孩闭着眼睛好像睡得很熟,但是在他接近的一瞬间,能听见杨彩琼长呼了一口气。
杨子归无声地笑了笑,摸了摸小孩的头,和衣在他旁边躺下了。
小孩闻到了他身上的血气,也闻到了外面风雪的味道,明明是他最厌恶的,血和冷的味道,他却意外的觉得很安心。
杨彩琼本来就一夜没怎么睡,现在心安定下来,竟然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长。
他们借宿的主人家过来看了几次,发现一直没有动静。
镇子里小户人家,没有外面那些高门大院的规矩,更何况正月里还没出,多睡一会也没什么的。
主人家没有去叫,两人又是累极,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午后。
这对于两人来说,可是极为难得的。
杨子归他自小习武,他的师父虽然性格平和,但是在习武这件事上,是一步都不能让。定了丑时三刻起,就要丑时三刻起,晚一点都不行。
而在魔教覆灭,他亡命天涯的时候,这一身武功,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每一夜闭上眼就是惨死的魔教教众,和满目血红的师父。
他夜不能寐,就整夜整夜地练功,在累极的时候,才能稍稍的歇上那么一会。
在光复魔教之后,又整日处理魔教事务。他一时一刻都不敢停下,这不是他自己的魔教,那几百个忠魂,在天上看着他呢。
细数下来,十几年竟然没有睡过一个懒觉,这还是第一次。
而杨彩琼就更加是了。
他原来家教甚严,睡懒觉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后来又奔波逃亡,囚于那小小的一间屋子,哪能得一个安稳地睡眠呢?
杨彩琼的心气极高,他虽然年幼,但这些日子陪着杨子归,也算是初窥武学奥义,自然刻苦些,每日都起得很早。
习武习武,关键还是一个“习”字,勤学苦练,才是正路。
不过这偶尔的一次懒觉,两人都是愉悦不已。杨子归是又了却了一桩心事,下一步的路也有所打算,在这几百年前也算是有了方向。而杨彩琼,就纯粹的是因为大叔陪他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两人洗漱完毕,都是神清气爽,婉拒了主人家的留饭,简单收拾一下,杨子归就带着杨彩琼出了门。
具体要去哪,杨子归没有说,杨彩琼也没问,总之他相信大叔一定不会害他就是了。
于杨子归内心来说,他是极宠这个孩子的,虽然他不曾说的出口,也不曾为他特意做过什么事情,但是在他心里,他是想要庇护这个孩子一辈子的。所以他寻找武功高些的属下建立无双殿,就是为着给他些依靠。
他自己是知道自己的。少年时不顾性命的强练武功,年轻时不要命的透支身体,因为有这一身武功的支撑,面子上还是栋梁之木。说不准哪天受个伤引发陈年旧疾,一朝就送了命。
更何况,身为江湖人,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性命倒也不打紧。
不过是,舍不下这一身官司的小祖师爷罢了。
杨子归虽然有心想要一辈子照顾他,却也知道,有些事情,还是要他自己去面对。重中之重的,就是有一身好武功。
他本来打好的盘算是自己亲自教导小孩武功的,不料横生枝节,那默好的秘籍怕是不能用了。这许多的麻烦,许多的不测,之前他自信身负的武功,现在却不这样想。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小孩平平安安长大才是正经。
杨子归特意按照自己看过的教史中祖师爷的启蒙导师的姓名去寻那位高手,几日前,无双殿里传回话来,说那先生就住在青州北边的不知哪座山里,要他自己去寻。
教主大人发现即使换了个帮派,下属们也同样惫懒得很。
不过好歹是个方向。
第23章 二十三
青州府与常州府离得并不远,之前那青州太守被杨子归宰了,现在青州作为无双殿的第一个据点,可以说是他们的大本营了。
不过因着无回山在常州府,杨子归暗自盘算,以后还是把常州府也打下来吧。
在他心里,打下一个州就像在路边摘个果子一样的容易。
杨子归带着小孩在青州附近的山里转了好几天。虽然外面兵荒马乱、百姓流离失所,但是山里的山鸡野兔却越发溜光水滑。连着烤了几天的野味,把小孩吃的胖了一圈。
夜里,山上的星空显得格外低,莹莹几颗星子挂在天边,暗紫色的天幕间或飘来几朵云彩,遮住纤细瘦弱的小月牙。
杨子归晚上抓到了一只蠢兔子,现在剥皮正架在火上烤。
他的手艺非常不错,甚至还能在周围找些果子制成果酱抹在兔肉上,使鲜嫩多汁的兔肉更加诱人。
小孩眼巴巴的在火堆旁边望着。
杨彩琼不是没有风餐露宿过,但是却从来没有过过这么逍遥的幕天席地。
他那时正在逃亡,别说是口热饭,就连肉都不大有机会吃到。小小的孩子思虑颇多,他觉得生火太慢而且会引来追兵,还不若去城里乞讨,有时借着人多还能躲避一二。
不过战乱频发,有能力施舍的人未必有这爱心,有爱心的人也怕招来横祸。乱世里人命贱得很,也只有自己有这功夫珍惜些,这为数不多的珍惜,也大半都给了自己,哪有分给别人的心情呢?
不过是碰着那些乱世中有些胆色有些打算的人,会偶尔的施舍些同情。
其余时候,都是靠着树皮野菜过活。
这些日子,已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优渥了。
杨子归可不知道旁边这小孩子心里转着些什么,他估摸着时候,随手拉一根草茎,咬在唇间,双手叠着放在脑后,躺了下来。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他倒是越发的没个正形,能躺着绝不坐着。杨彩琼看了他一眼,在心里默默吐槽。继续专心致志盯着烤兔子的孩子脸蛋却慢慢红了。
他虽然年龄不算太大,但是经历的事情,大起大落,大喜大悲,比许多成年人都要多,自以为心智已经发育成熟,所以有一两个喜欢的人也不打紧。
实在是这个男子太过好看。
其实他五官拆开来看都不是顶好的,不像秀然那样,五官拆开看一丝一毫的瑕疵都没有,合在一起也是个惊心动魄的美人儿。大叔这个长相,若要细说,眉毛太淡,明明是个杏眼,偏生眼尾微微上挑,显得太过风情,若单看眼睛,就如绝代名伶——偏女气了些许;而唇色显出十二万分的润红,好像阳春三月天第一朵绽开的桃花的颜色,柔而不弱,浓而不艳偏生唇瓣特别薄,尤其抿起嘴来,只有细细的一条线;只有鼻梁高挺,弧度完美,算是唯一美丽的器官。
但是他五官揉在一起却有一股惊心动魄的气质,那是秀丽的河水一样的,暗地里藏着惊涛骇浪。
他整个人,都有一种凛冽而又温和的气场。
现在吊儿郎当叼着草茎的样子,简直迷人的不行。
小孩越想心跳得越快,偏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祸精!
杨子归对于容貌向来是不太在意的。他虽然生得好,但是这副皮囊也没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反而是坏处更多。
因为脸蛋招来的祸患数不胜数。
他不会特意保护,但也没有特别厌弃。
毕竟这皮囊算是老爹老娘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所以杨子归也无从得知自己一张脸就在祖师爷那里狠狠地刷了亲密度。
他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管是找那个姓辛的师父,还是找到无双殿的人发展势力,或者找赵老头儿,还有那个奇奇怪怪的红衣服的男人,哪一件事都让他思量再三。
可能是总是想赵老头罢,他竟然觉得飞过来的一片云彩极像赵老头儿的样子。
“哎,”他捅捅杨彩琼的腰:“你看,那片云彩,像不像赵老头儿?”
杨彩琼黑着脸:“闭嘴,要吃饭。”果然靠不住。还是靠自己吧。
他想的靠不住不过是一时的,大部分时候杨子归还是很正常也很靠谱的,比如他这一路都把杨彩琼照顾得极好,又比如他找到了那姓辛的师父的隐居地。
要知道,青州府这几座大山绵延几百亩,而他不过找了几天就找到,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尽量日更,谢谢观看。
第24章 二十四
二十四
多年之后,已经白发苍苍的辛姓老侠士,想起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都会痛心疾首。
如果不是因为馋,就不会惹来那许多事端。
当然也不可能有波澜壮阔的后半生。
不过说起他是怎么被两个初入山林的人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实在是一段孽缘。
那日,辛欣因着连日吃野菜觉得都要吃出三瓣嘴了,实在想要打打牙祭,就偷偷溜出来,想要背着老和尚打些野味吃。
这一带兔子尤其多,他馋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平时不大爱练习什么轻功,现在却觉得轻功实在重要——至少这时不至于这般心急。
忽然,他那平素就灵敏的鼻子闻到了一些了不得的味道!
是烤兔子!
抹了蜂蜜和海棠果汁,烤的刚刚好,正好可以吃。
他的眼睛灵活的扫了一圈,找准了一个方向,直接扑过去。
果然是烤兔子。
不知是谁烤好放在这儿,火堆还生着,人却不见。
他眼珠转了一圈。看这兔子,现在正是火候好的时候,若是再烤下去,就要糊了!
糊了就不好吃了!
不如,嘿嘿嘿。
辛欣扑上去咬住兔子肉,我就大人大量,吃了这只可爱的小兔子吧。
这只兔子正是杨子归和杨彩琼烤的。刚刚架在竹枝上,杨子归就去洗澡了,把抹蜂蜜和果汁的任务留给了杨彩琼。
这几日风餐露宿,连个澡都没洗过,正巧,刚才追兔子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清澈溪流,洗澡正好。
虽说现在天气还冷,但是所幸水没有冻住,他又有内功护体,洗个冰水澡也不妨事。
所谓由奢入俭难,不过几日不洗澡,比之原来可算是好多了,偏偏享受惯了的杨子归觉得难受得很,看到小溪就忍不住了。
而杨彩琼,知道大叔要去干嘛之后,心里不住的打颤。他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就是心里好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跳得厉害。
他想了又想,挣扎了又挣扎,还是决定顺从自己内心。
想去看就去看呗,反正他现在这么小,虽然有些不怀好意,但是大叔那么傻,一定看不出来的。
杨彩琼拿定主意,就运起前几天学的轻功,径直往小溪的方向跑去。
杨子归确实也没有多想,看到小孩跑过来,就以为他也是忍不得风尘,想要洗个澡,就硬生生把人家扒、光了塞到水里,好好洗了洗。
等到两人洗的干干净净回去之后,烤好的兔子就只剩下一个骨架了,旁边躺着一脸满足的辛欣。
杨子归细细地打量这个偷吃了兔子的小贼。他生的极好,五官无一不妍丽、无一不精致,只可惜,胖了点。
辛欣好些日子没吃过肉了,现在吃饱了又有火烤着,直接就睡了过去,许久才闻见有人的味道。他猛地睁开眼,就看见面前的一大一小。大的满眼探究,小的满脸暴躁,看起来甚至想要打死他。辛欣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看那个还没有到他的肩膀的小崽子。
他睁开眼睛,是另一番感觉。
圆鼓鼓的包子脸,把原本顾盼生情的桃花眼都活生生撑成了杏眼。而墨黑的眼珠不太大,莫名带着流转的灵气,好像一只小狐狸,一转眼就是一个主意。
不过看起来极为聪明的辛欣内里却非常对不起他这副皮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小孩恶狠狠地眼光,觉得瑟瑟发抖。
娘,这孩子好可怕啊,好像要吃了我救命啊!!!啊,国师,我不能动了呜呜呜呜。快来救我!!!
第25章 二十五
小孩气势汹汹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吃了我们的兔子?”
看他这表情,大有“你说的不好就拿你做兔子”的意思。
辛欣吓得不行,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名字叫、叫辛、辛欣,我、我……”
杨子归眯了一下眼睛:“你姓辛?”
辛欣看了他一眼,虽然这个人嘴角一直带着笑意,而且看起来人畜无害,就像个普普通通的书生,但是他却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他下的一抖,不敢再看,低着头嗫喏道:“是。”
杨子归挑了挑眉,这么简单就找到了这个辛欣,不会是……
现在四面楚歌,饶是他再没心没肺,也要试着多个心眼。
更何况他原本就戒心极重。
辛欣被他的眼光吓得一直在发抖。虽然杨子归不会把探究和怀疑□□裸写在眼睛里,但是他认真的眼神极锐利。甚至,辛欣敏感地察觉到,他的眼神里还带着杀意。
辛欣心里一阵悲怆:因为口腹之欲,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他越想越害怕,脑子里已经浮现了十几种惨死的方法。完了,老和尚肯定不会来救他,今天怕是死定了。
杨子归看着面前一直在发抖的小肉团,眯了眯眼睛,应该不是陷阱。
因为这个人也太蠢了。
啧,伤眼。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应该就是祖师爷的启蒙老师。
嗯,小孩果然天赋异禀,老师这么蠢又这么弱,还能在这乱世建立魔教,保一方平安。
果然是他的祖师爷啊。
小孩可不知道旁边这个人心里在转着什么,他只是阴郁地看着对面肥肥胖胖、白白嫩嫩的少年。不仅吃了他的兔子,还让大叔盯着他看了这么久,该死!
他脑子里回旋着各种各样弄死人的办法。感受到了他的杀意,对面的辛欣抖得更厉害了。
杨子归笑意加深了些,伸手揉揉身边小孩的头,正色对辛欣说到:“你吃了我们的兔子,你要赔钱。”
辛欣听了他这话,更加害怕。他细着嗓子轻声说:“我没钱。”
看他也不像有钱的样子。
杨子归盯着他看了半晌,慢慢说:“那你就要做劳工抵债。”
他原本是想找到这个人让他收了小孩做徒弟,可事到临头他却突然舍不得了。
这个小崽子,面色冷人还麻烦,不爱撒娇也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好像是一无是处。
但是如果不是他,不是这个唯一熟悉的人,他可能会不知道在这几百年前要怎么活下去。他原本像浮萍,是因着遇见这个小孩,才有了根。
他舍不得他叫别人师父,也不想违背自己当初说的,要教他武功的话。
他不知道更改命运会有多大的后果,但是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他做这魔教教主几十年,从来顺从心意,不愿意违背自己。这是师父对他的教导,也是他原本的性格。
小孩其实隐约猜到他来做什么。自那日在小屋烧掉那些秘籍,他就想到,大叔恐怕是不愿意做他师父。
那这回他们跑这么远来山里做了几天野人,应该也是来给他找师父的。
从他反问那句“姓辛吗”开始,小孩就很不高兴。
但是当他说出“劳工抵债”,他却开心起来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杨子归的不舍,甚至是独占欲。
他虽然年纪小,于情之一道还不算精通,甚至连入门都稀里糊涂,但是不妨碍他感觉别人的情绪。
大叔是舍不得他,大叔很在乎他,甚至,大叔认为我是他的。
哪怕是再懵懂的人,也会觉得这样很是甜蜜。
所以小孩对对面的人的态度也友善起来。他收起要吃人的目光,静静在原地站着,还有几分普通小孩所没有的安静气,更衬得他眉目如画,好看极了。
辛欣可不知道对面两人心思的千转百回,他只高兴一件事:用钱抵兔子总好过用命抵!
他小声说:“我家里有长辈就住在这附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要钱。”
杨子归眯了眯眼。这一段他丝毫没印象,保险起见,还是去看看得好。
他颔首表示同意,灭了火把原地打扫干净就带着小孩去见辛欣的长辈。
小剧场
教主:妈蛋突然不想把孩子送给别人做徒弟。
祖师爷:想把我送给别人做徒弟?哼,除了你之外的人做我师父都要死。
辛欣:妈妈快救我回家!!!
和尚:子孙都是业障,居然要我付吃兔子的钱!!!你快去见你妈妈!!!
第26章 二十六
跟着辛欣走得越久,杨子归越是心惊。
这一段路中含着十几个阵法,若不是跟着辛欣走,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找到他们居住的地方。
这样说来,教主大人眯一眯眼,更不可能让小孩拜辛欣为师了。
本来想着这辛姓侠士虽说武功不怎么样,但是作为教史上写明了的祖师爷授业恩师,至少应当是个脑子清楚些的吧。
现在一看,这个人又笨又蠢,加之武功低微,哪里能做祖师爷的师父?
也有可能是无双殿的人弄错了?
不过,不论如何,他是要定了这个孩子。
虽说论辈分,他是当不得祖师爷一声“师父”的,但是,最多百年之后,去了黄泉地府,让老头子打他一顿,别的还能有什么?
在这几百年之前,有谁记得杨子归是魔教教主?
还不是由得他。
他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教导小孩。
毕竟这可是祖师爷。
说不好是天命还是什么,命运写定的轨迹,却被人心所打破。饶是棋子,也常有惊人之举。人算不如天算,其实天命也会困于人力。命运的走向,未来的曲折,几番动荡,又该魂归何处?
不过,这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尚且随性张狂的魔教教主带着他稚嫩弱小的祖师爷,要去见他们命定的第一个有缘之人。
杨子归没有想到,辛欣说的长辈,竟然是一个和尚。
那和尚看起来年纪不大,好像还没有辛欣的年纪大,但是生的极好。他眉目恬淡,却极秀丽极温婉,唇色很淡,瞳仁却极黑,眉间一点朱砂,头上两排戒疤,双手合十浅笑的样子,好像观音座下的小童子。
不过杨子归和杨彩琼都不是信佛的人,对于美色,也不大看重。
祖师爷低眉顺眼地拉着杨子归的衣袖,什么也不管。杨子归却只在意,这个和尚好像很强。
这个和尚看起来好像武力低微,就像那个小辛欣一样,但是他身上有一股神秘的力量。
杨子归微眯起眼,看似毫不在意,但是却谨慎地细细打量。这股气息,不是武功。他自负武功盖世,在各派武功发展到极致的后世,尚且没有人能打败他,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武功秘籍稀松平常的旧州。
可是这种感觉,很奇怪,甚至让他觉得,危险。
他已经多久没感觉到危险了?
杨子归玩味地勾勾唇角。
若不是带着小孩,他真想和这个小和尚好好比划比划。
辛欣激动的扑过去,在盘腿而坐、宝相庄严的小和尚腿边蹭着,一边发抖一边说着什么。
杨子归:……
这都什么毛病?
他离得虽不远,却什么都听不见,自然也不知道辛欣叫小和尚为“祖叔”。
杨子归也不说什么,拉着小孩在旁边等了一炷香,那和尚方才动了。他按住辛欣的头,对杨子归笑着说:“施主远道而来,贫僧应当接待一二,不过家里还有些话要说,请贵客先去茶室安坐,贫僧片刻就到。”
这和尚倒有趣,看似说话文绉绉的,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杨子归也不说什么,只对着他笑着点点头,就带着祖师爷出去了。
这个小院干净整洁,虽说小了点,但是看起来清净脱尘。
可能是一整个院子里不见一个灶房,也不见一个净房。
不过茶室倒是有,而且门口挂着块匾,上书“茶室”,写的是小篆,没有落款。字是真的好,就是茶室的门不太大,匾却不小,看起来好像小身子连着一个大脑袋的豆芽菜,有些可笑。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的
第27章 二十七
既然那小和尚说了要他们进去等,教主大人也就没什么好客套的。他拉着小孩,走进了那间茶室。
这间屋子布置得很简单,但是却很雅致。
当面只一个矮桌,两个蒲团,可是四面梁柱上都刻着字,他走过时,瞥了一眼,是《心经》。
蒲团倒是最简单的那一种,可是矮桌就一点也不普通了。
竹子排成的桌面,四角是四只小狐狸的样子,桌边是雕出的朵朵莲花,四根桌腿分别刻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这诗偈。
桌子上只放了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皆是青陶所制,茶杯上还有小小的狐狸样子。
屋子里就只有这些东西,虽说屋子不大,但是也显得空旷了些。不过风雅、佛性都是不缺的。
杨子归暗暗点头,这间屋子倒是有些像那个小和尚,洗尽铅华,满怀慈悲。
他拉着小孩坐在蒲团上。
人家是要盘腿坐或是跪坐的蒲团,偏他不一样,左腿屈起来,右腿伸直,不甚在意地上的土色——青石板的地面,每日打扫,还是很干净的。他右手撑在桌子上,支着下巴,偏头看小孩。
杨彩琼年幼时家境不错,也认得几个字。他绕着小桌子,读着佛诗。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他才八岁,声音正是清亮的时候,一字一句读下来,也别有一番佛家的意味。
杨子归懒懒的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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