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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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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槽!!!”陆迢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脚步都错乱了,后脚踩着前脚往后退开,“啊啊啊,太吓人啦!”
  还好猪栏比较结实,母猪只能拱栅栏,并不能跑出来,陆迢拍了拍胸脯,看着栅栏上都是母猪甩的泥巴,心有余悸道:“这猪是不是疯了,它想咬我……”
  小光头从地上爬起来剜了陆迢一眼,解气地说:“你才疯呢,阿花很乖的,要咬也是咬缺德的人!”
  陆迢当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这是在损他呢,怎么霍家这两兄弟说话一个比一个不中听……
  他自认为宽宏大量,不打算和小学生计较了。大不了,等会儿找他哥哥告状。
  霍向阳小小年纪养猪倒是熟练得很,没一会儿就把母猪安抚好了,陆迢站在边上看新鲜,母猪拱土吃食他也没见过,知道母猪咬不着他,他又觉得有趣了,问道:“你这猪养几年了?怎么这么肥?这么肥能宰了吧?你怎么不理我?你和你哥怎么长得一点儿也不一样?你几岁了?这头发谁给你剪的?好丑哦。”
  霍向阳捂着脑壳,感觉陆迢这叨叨的功力比上数学课还头疼,一想到哥哥说过,这个绿毛是严阿姨的儿子,严阿姨对他们很好,霍向阳只能一忍再忍,一张晒黑的小包子脸都憋红了,小声嘀咕:“光头怎么了,明明绿毛才丑呢……”
  陆少爷还总说别人说话不中听,他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也是半斤八两,和一只聒噪的小麻雀似的,烦死人。
  柴火烧的农家饭菜就是不一样,香味随着袅袅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陆迢闻着还真觉得有些饿了。霍向宇擦了擦手,招呼他们进来吃饭,小光头露出一副终于解脱的样子,撒丫子投入哥哥的怀抱。
  天知道这个绿毛小少爷哪来这么多话好讲,他怀疑就算对着猪,陆迢都能滔滔不绝。
  可他刚迈出第一步,衣领上熟悉的重量再度出现,他又被陆迢抓住领子了!
  可恶,小学生也是有尊严的,霍向阳跟条泥鳅一样激烈反抗:“放开我,你要干嘛啦!”
  陆迢以大欺小十分畅快,嘴角绽开恶魔般的笑容:“你别说得我要把你怎么了一样,饭前要洗手啊,我得监督你洗,一定要洗得干干净净哦~”
  霍向阳被陆迢押着在水龙下洗了整整三遍,指甲缝里嵌的泥都被洗干净了,陆迢终于报了黑手印之仇,心情舒畅,霍向阳就可怜了,咬着牙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看见他这样陆迢笑得更开心了:“每个小学生都应该养成勤洗手的好习惯。”
  霍向阳紧闭着双眼,如同一位英勇就义的小烈士,说出了他作为全年级倒数第一最有文学素养的一句话:“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别欺人太甚!”
  陆迢笑得肚子都要破了,他这算欺负人吗,小学生可太有趣了!
  霍向宇见他们久不进屋,又探出头唤道:“小阳,陆迢,吃饭了!”
  陆迢甩掉手上的水珠,总算放开了小光头,脚步轻快地跑到霍向宇身边,心情很好地说了一句:“你弟弟比你好玩多了!“
  霍向宇不明所以,看了一眼陆迢,陆迢脸上一红,霍向宇一看他,他就不好意思,实在是这张脸太有杀伤力了,立刻又补上一句:“不过你比他好看多了!”
  霍向宇没接他的话茬,只是眼神闪动了一下,陆迢被这一眼看得后脖颈发麻,不敢再和他对视了,赶紧转移视线去看桌上的菜,小炒肉,凉拌茄子,丝瓜蛋汤,还有一盆红烧河鱼,都是适合夏天吃的菜色。
  陆迢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小少爷,反而这些农村的家常菜没怎么尝过,正觉得新鲜,加之霍向宇的厨艺相当不错,可以说是胃口大开,添了两碗饭还嫌不够。
  严春华让他吃慢点,笑话他像小猪抢食,小光头抓紧时机也跟着嘲笑了几声。陆迢才不管他们怎么说呢,反正吃的饭最后是进他的肚子,心安理得地继续吃。
  霍向宇见他的碗空了,帮他又添了一碗,还很周到地给他把饭压实了,饱满的米粒在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陆迢本来是挺无所谓的,但霍向宇这么贴心,他反而不好意思了,矜持道:“你干嘛给我盛这么多啊,我又不是饭桶……”
  说是这么说,他的眼神却一直黏在小炒肉上,一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果然和小时候一点也没有变。霍向宇忍着笑意应和道:“嗯,不小心盛多了,你慢慢吃,不要浪费。”
  “好!”陆迢呆呆地捧起饭碗,边吃边想,刚刚霍向宇是不是朝他笑了,怎么有人能长得这么好看……
  感觉还能就着再吃半碗饭!


第4章 不怕痛
  吃过晚饭之后,严春华去找学生布置明天调察的内容。陆迢没跟着一起去,懒懒地靠在躺椅上,傍晚的凉风搔着脸,十足的惬意,怪不得以陆建德为首的中年企业家闲来无事就爱去农家乐钓鱼。
  “高山流水,是琴师伯牙和樵夫钟子期相知相交的故事,用来形容知己或者乐曲,一般不形容风景。”
  霍向宇正在辅导霍向阳写作文,依然是挺直的肩背,衬衫袖口整齐地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臂,耐心讲课的样子又多了几分如沐春风的吸引力。
  陆迢砸了咂嘴,幸亏他是个男的,最多默默欣赏,这副模样要是让女孩儿见了,肯定叫得房顶都破了。
  他只是这么小小地酸了一下,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毕竟陆迢自己长得也不差,从小到大情书没断过。
  霍向阳今年十二岁,正是地震那年早产生下的孩子,因为身体不好,晚读了一年书,开学才上六年级,将要面临小升初的考试了。哥哥这几年去首都上学,霍向阳平时就在村民家吃饭,还自说自话养起了猪,自理能力比陆迢强上不少。小光头人虽机灵能干,学习上却耐不下性子,调皮好动,成绩在班上都是倒数,老师都奈何不得他,只有霍向宇讲课他才能听进去。
  陆迢凑过去看了一眼霍向阳的语文作文,嚯,那大马趴字写的,上天入地气势非凡啊!
  忍不住损道:“哇,小光头,我看你很有美术天分啊,这字画得不错。”
  霍向阳气鼓鼓地撇了撇嘴,呛道:“说得好像你能写多好似的!”
  陆迢顶着一头傻不拉几的绿毛,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学生,霍向阳觉得陆迢估计也就和他半斤八两,还好意思挑他的刺,他哥哥那样的学霸写字这么好看,也没说什么呢!
  陆迢眉毛一挑,小光头竟然敢挑衅他?!
  陆迢最不服输,激将法对他几乎百试百灵,严春华女士在家就经常使用这一招,屡试不爽。这回他也一样被激了起来,抢过小光头的笔在作业本上唰唰写下几个大字,笔尖一落下就能看出写字的人功力不俗,这几个字一笔一划劲挺有力,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我厉害吧!”陆迢朝小光头得意地炫耀。开玩笑,他可是要做画家的人,和纸笔有关的就难不倒他,光书法字体陆迢就练了四种,就是这么优秀!
  小光头一脸懵逼,似乎无法接受陆迢竟然写字这么好看,他转头又看了看霍向宇,忽然有了底气,嘴硬道:“那也肯定没我哥哥写得好看!我哥哥最厉害!”
  陆迢气得要死,在霍向阳的作业本上暗搓搓画了一个猪头。小光头真是太不识货了!他可是拿过书法比赛金奖的诶!
  霍向宇看到陆迢的小动作,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写的字很漂亮。”
  陆迢被他这么一笑,脑袋里晕乎乎的,刚刚那些生气都烟消云散了,像汽水似地咕嘟咕嘟冒气泡。
  是……是很漂亮。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看一个男人看呆了,又忍不住心底狠狠唾弃了一番。霍向宇又好看又学霸,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十全十美的人呢,还让不让人活了?
  幸好霍向宇没他有钱……
  陆迢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第一次由衷感谢起了中年秃头的陆建德为陆家作出的贡献。
  竟然连他哥都赞扬了陆迢,霍向阳颇有些不服气,趴在桌子上对着那几个字看了又看,嘟哝道:“星汉招招……写的什么啊?”
  “星汉迢迢!陆迢的迢!你这都不认识啊?”陆迢在一旁炸毛道。
  霍向阳摊了摊手,很没有诚意地道歉:“哦,对不起啊,我只是个小学生,不认识你的大名真是不好意思呢。”
  陆迢气得按住小光头,狠狠蹂躏了一把霍向阳毛茸茸的头顶,咬牙切齿道:“没事,哥哥给你买本新华大字典,你就都知道了。要好好学习哦,霍向阳小朋友!”
  霍向阳这篇作文从傍晚一直写到天黑,错别字和病句太多,改得他瞌睡连天,霍向宇摸了摸他的头,让小光头自己洗澡睡觉去了。
  没一会儿霍向宇也去洗澡,陆迢一个人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把鞋子踢到了椅子底下,支开脚丫很幼稚地比了一个“耶”,傻乐了一会儿,又摸了摸脚底,果然磨出了一个大水泡。
  他可真是太惨了!
  陆迢瘪了瘪嘴,也没人和他说话,拿起手机给严春华发了一条信息。
  路迢迢:妈,我脚长水泡了!好痛!'照片'
  路迢迢: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心理学严春华:迢迢,妈妈这边还有事要和学生讲,今晚不回来了,水泡找小霍给你处理下,早点睡觉!
  陆迢闷闷不乐地回了一个哦,感觉自己越大越不受重视了,陆建德就知道说他没出息,严春华女士又醉心学术,他就是没人疼没人爱的一颗小白菜……
  陆迢兴致缺缺地刷了会儿手机。朋友圈里都是一帮纸醉金迷的富二代,一点儿也没意思,出海,蹦迪,滑雪,看来看去就那几样,谁还没玩过啊,没劲……
  倒是有几个富少叫他出去玩,陆迢也懒得单独回复了,统一在他们那个富少帮“中诚富士待业男青年”的群里回了一句。
  路迢迢:在乡间享受人生,凡尘俗世请勿打扰。
  陆迢这句一发出去果然拉了不少仇恨,遭到了富少们的围攻,笑他装逼如风。
  靳蔚然不是蔚蓝:迢,你去修仙了?
  靳蔚然是陆迢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住在中诚富士别墅群陆家隔壁的那一栋,家里是开航空公司的。
  路迢迢:……跟我妈去科研了,信号不好,没事别找我。
  靳蔚然不是蔚蓝:你在开玩笑?你去能干嘛,当吉祥物吗?
  靳蔚然不是蔚蓝:别是为了躲谁吧,叶巧巧生日好像要到了哦……
  靳蔚然说的叶巧巧是叶家的千金,和陆迢同是A大的学生。这姑娘不知是哪根筋不对,放着好好的白富美不当,非要倒追他,先不说两家是死对头,单说叶巧巧家里有那样一个阎王似的大哥,陆迢就不敢对她起什么心思。就前段时间,他搞朋克气老陆的时候,这姑娘竟然也跟他学,染了红头发,搞了辆机车取名叫Loki,天天追在他的雷神后面跑,害陆迢差点被叶家大哥弄死。
  陆迢听见叶巧巧的名字就犯怵,打了个哆嗦,脸皱成了苦瓜。
  路迢迢:不去,不去,我信号不好,不聊了。
  陆迢合上手机,夜风吹来一阵花香,他看着天鹅绒般的夜幕上繁星点点,难得有了些触动,感叹道:“星星好美啊……”
  “是很美。”
  霍向宇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宽松的T恤和平角裤,头发还在滴水,柔顺地垂在额前,显得整个人变得温柔许多,他听见陆迢的感慨,便跟随着一起仰望星空,不知想起了什么,声音中满是笑意。
  大概是这样安静的夜晚,让人松快了下来,陆迢舒服得头脑放空,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他从躺椅上坐起身,抓住霍向宇的衣角,问他:“我是不是以前也和你一起看过星星?”
  “你记得?”霍向宇垂下眼睛望向他,饱含喜悦的双眼似乎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上几分。
  蝉鸣和蛙叫在此刻仿佛骤然歇止,只有陆迢从胸膛里传来的跳动,如同敲击鼓面一样蓬勃有力,震动着耳膜。这种奇特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不知不觉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否认:“没有,只是觉得看星星这种事很适合你。”
  霍向宇眼中的星光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褪去,恢复成了那副礼貌但疏远的样子,朝他淡淡点了点头:“谢谢。”
  陆迢皱了皱鼻子,这变脸变的,至于吗?
  他心里有那么些许的不快,不知道是因为霍向宇,还是因为他很少被人冷待,可他还没有来得及深究,脚腕忽然被温热得手掌握住。
  陆迢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起来,霍向宇摁住了他的腿,单膝跪下蹲在躺椅边:“别动,严老师让我帮你处理下水泡。”
  “……会不会痛啊?”陆迢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他可是看见了霍向宇拿了一根针出来啊!
  “你要是怕,可以闭上的。”霍向宇抬起头,两个人离得很近,带着水汽的发丝擦过陆迢的下巴,痒痒的。陆迢闭上了眼睛,但他不是因为怕痛,他就是……怕痒而已。
  橙黄的灯光下,男孩的一截脚腕白得发亮,他就这么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嘟起,很像一个索吻的姿势,霍向宇愣了愣神,手上的针飞快挑破了水泡,并抹上消毒药水。
  “卧槽,好痛啊!!”陆迢抱着脚疼得直吸冷气,霍向宇是不是故意的啊?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他不就是没想起来吗?搞得他和渣男一样……
  霍向宇若无其事道:“皮肤太嫩,多走走就好了。”
  陆迢继续吸气:“多走就不长泡了吗?”
  “不是。”霍向宇微微一笑,“泡长多了,皮就厚了。”
  陆迢撇了撇嘴,穿上拖鞋,单脚跳了几步,跳到霍向宇身后,戳了戳他的背:“喂,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霍向宇扶了他一把,像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冷冰冰干巴巴的:“没有。”
  陆迢圆圆的杏眼眨了眨,摇了摇他的手臂,软声道:“不如我们重新认识一下?这次我肯定不会忘了!”
  “你好,我叫陆迢。”陆迢在满天星光下又一次朝他伸出手。
  霍向宇不由自主挺直了脊背,小心翼翼地触碰这温暖的掌心:“我叫霍向宇。”
  好久不见了,迢迢。


第5章 坏得很
  太阳刚从天边探出一个头,玫瑰色的朝霞还未散开,不知道谁家的公鸡早早起来打鸣,高亢洪亮的叫声把犹在梦中的陆迢惊醒了。他眯着眼睛抓起手机看了看,才不过六点,立刻暴躁地蒙上被子继续睡。
  昨晚上陆迢没睡好,乡下树多,蚊子也多,陆迢皮娇柔嫩颇受蚊虫欢迎,时不时就在耳边嗡嗡,比唐僧的紧箍咒还烦人。打蚊子打了一宿,陆迢最后实在烦躁得不行,戴上耳机一蒙被子干脆装作不知道,任它们吸血,就当自己割肉喂鹰了。
  这会儿,村里的人却都起了,早晨要忙活的事很多,喂猪喂鸡的饲料都得准备呢。陆迢翻了几次身,外面的声音更吵了,不仅有鸡叫还有人走动的声响,这下他是彻底睡不着了。
  “啊——”陆迢锤了一记枕头,揉了揉头顶乱成鸡窝的绿毛,发现自己的手臂和大腿上果然多了好几个蚊子包,就连脖子都被叮了,红红的几块跟吻痕似的,印在白生生的皮肉上,又痒又碍眼。
  真是绝了,也不知道他干嘛好好的少爷不当,陪他妈来这地方受罪。
  陆迢黑着一张脸,趿拉着拖鞋出来刷牙,霍向宇正在庭院里喂鸡,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团子围在他脚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原来吵他睡觉的罪魁祸首是霍向宇……
  陆迢叼着牙刷,站在水井边上默默腹诽了一句,原本还有些起床气看见霍向宇就消了大半,或者说应该没有人对着那样一张脸还能生气吧,反正他是不能,长得好看就是好啊!
  陆迢洗完脸,清醒了很多,露出一口白牙,和霍向宇打了个招呼:“暑假里你都起这么早啊!”
  霍向宇又撒了一把米粒喂给小鸡,才抬头回道:“六点半,不算早了,过几天你就习惯了。”
  陆迢皱了皱鼻子,不明所以。习惯?他为什么要习惯?说得好像他要在这里定居一样……
  小光头还在睡觉,霍向宇准备叫他起床吃早饭,陆迢跟在霍向宇身后,两手搭着他的肩,探出一个头,也跟过去看热闹。
  只见霍向阳摊着手脚睡得四仰八叉,还有一丝口水挂在嘴角上,陆迢学了一声公鸡叫,霍向阳丝毫不为所动,转过身撅着屁股继续睡。
  陆迢啧啧称奇:“你弟弟真能睡啊,怕不是你家母猪下的崽吧。”
  他说的话时候,一阵热气喷在霍向宇的耳朵上,那块白净的皮肤肉眼可见迅速变红了。陆迢眨了眨眼睛,好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偷偷朝耳朵吹了一口气。
  霍向宇的耳根立刻敏感地动了动,转过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陆迢被他看得心悸,眼神游移,胡乱扯谎道:“嗯……有个虫呐,我帮你吹掉啦,不用谢我!”
  “哦……”
  霍向宇点了点头,忽然抬手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陆迢像被施了定身术的人偶,浑身僵硬,不仅如此从头到脚露出的皮肤都红了,说话结结巴巴:“你你你……你干嘛呀!”
  “你脸上也有一只虫。”霍向宇眯了眯眼睛,认真道。
  陆迢没能亲自把小光头叫醒,反而被霍向宇的一个动作搞得心跳加速,捂着脸逃也似地蹿了出来,蹲在庭院里,不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脑子里不着边际地想,岂可修,霍向宇这张脸不去当个特务太可惜了吧!
  他正胡思乱想着,脚趾上忽然传来丝丝痛感,低头一看,要命了,几只小鸡围着他的拖鞋奋力啄他的脚呢!
  “去去去!”
  怎么连小鸡都欺负他!
  陆迢弯下腰挥了挥,把小鸡赶跑了,盯着自己的脚趾看了看,发出一声哀嚎。
  我靠,不至于吧!不就被摸了摸脸,怎么连脚趾缝都红了??
  小光头被霍向宇使用掀被大法从床里挖了出来,还没睡醒的时候,整个人迷迷瞪瞪的,居然还对陆迢问了个好。霍向阳其实长得挺可爱的,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和陆迢有点像,就是成天在外面疯玩,晒成了一颗猕猴桃。
  陆迢见他傻乎乎的刷着牙,没忍住在他的头顶搓了一把,毛茸茸又扎手,真的是颗猕猴桃。
  陆迢趁着霍向阳没清醒的时候蹂躏够了小朋友,这才心满意足背着手走了。他一转身看见霍向宇正站在门边,眼神像有钩子似的直直盯着他的脖子,陆迢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气势都弱了,摸着脖子忐忑道:“你看我干嘛呀?”
  霍向宇摇了摇头没说话,陆迢觉得他真是莫名其妙,就像那种长得很漂亮脾气却阴晴不定的猫,特别难搞。
  等霍向阳洗完脸,三个人就准备吃早饭了,早饭也是农村的口味,稀饭、炒鸡蛋和酱菜。
  陆迢不太想和霍向宇同桌吃饭,霍向宇不知道咋回事,老盯着他的脖子看,看得他整个人都有点gaygay的,他挠了挠脖子上的蚊子包,干脆端着碗站在庭院里,一边喝稀饭一边向远处眺望,庭院外青绿的麦田在微风里如浪翻涌,麦穗在初升的日光中舒展秸秆,空气里都是植物清新芬芳的气息。
  陆迢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肺部充盈的新鲜空气,心满意足地想,怪不得总有人向往归园田居,乡下的空气确实比城里好多了。
  陆迢吃完早饭,搁下筷子,思考今天除了吃饭他还有什么事能做,总不能跟着小光头喂猪吧。他还觉得自己是过来农家乐的,可没想找活干。
  陆迢想了想,掏出手机给严春华打了个电话,问问看他妈有什么安排。可不知怎么回事,他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陆迢疑惑地皱了皱眉,难道是信号不好?他又给严春华发了一条微信,这次更过分,竟然显示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
  怎么回事?他妈怎么把他拉黑了?不会把他扔这儿就不管了吧?
  陆迢百思不得其解,转头问霍向宇:“霍向宇,你有我妈联系方式吗?她不接我电话,还删我好友?”
  霍向宇放下手上正洗着的碗筷,擦了擦手,淡淡道:“她不会接你电话的,你再打也没用。”
  陆迢听着他这话,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喉咙一紧差点都破音了:“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妈怎么了!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啊,我可是散打拳王,一拳打飞一头牛……”
  霍向宇越走越近,陆迢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捏紧了拳头打算照着霍向宇的面门一击必杀。
  他说自己拿过拳王可不是骗人的,不过是他爸举办的比赛,对手是他们家的一众保镖,可再怎么样他也是正经学过散打的,霍向宇长得这么漂亮,就算比他高了一个头,也肯定扛不住,陆迢很有信心,闭着眼睛挥出了一拳。
  可预想中皮肉相撞的声音并没有出现,他的拳头被霍向宇紧紧捏在掌心,动弹不得。
  他使出全力的一击,竟然一点都没有撼动霍向宇,陆迢心脏一阵颤抖,这是什么金刚芭比啊??
  “力气挺大,那就好办了。”
  陆迢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正面进攻不行,就趁霍向宇不备从背后偷袭。
  恰好此时霍向宇转过了身,挺阔的后背正对着陆迢,要不就给他一手刀,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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