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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客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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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一脸严肃,语重心长道,“我觉得咱俩别演了,那可能是你亲哥。”
  沈问澜眉头一挑:“你开玩笑呢?世间这么大,怎么能这么巧?再说,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个哥。”
  “没开玩笑。”季为客也冷着一张脸,道,“是你亲哥,我梦见过,所以才知道。”
  沈问澜:“……你确定?”
  “确定。”季为客点点头,又道,“再说了,就算不是,见一见看一看,万一你想起来了呢。”
  “那也先别说这事。别让人家白高兴,九蛊当年那么多人,一天能死上百个小孩,你怎么能保证他是我亲哥?我什么都不记得,你又只是梦见了而已,没凭没据。”
  季为客思忖一番,觉得在理,点了点头,“那就先见见?”
  “行。”
  白问花很快和空恨达成了协议,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雪。
  本来下点小雪怡情,并不碍事。然而没过一会儿渐渐转大,一群和尚便不再在外面练功,一同钻进了庙里,敲着木鱼打坐念经,声音相当催眠。
  白问花打了个哈欠,道,“既然说定了,那在下先告辞了,日后若有需要,大师记得今日所言便是。”
  空恨点点头,没急着送客,笑了一声,道,“白宫主,你可知我为何毫无怀疑的帮你?”
  白问花不想听这些,然而和尚没等他回话,自顾自的开始说。
  “六年前,周游四方的周老掌门经过此地,帮了我寺一个忙。有一伙江湖恶人光天化日之下要劫香火钱和佛像,周老掌门拔刀相助,杀了山贼头头,满手沾了血。
  那伙人在北亿榜上有名,心狠手辣,但见头头的脑袋都没了,也一哄而散。当时周掌门不要任何好处,只告知我,风云有变,若日后有决门弟子上门求助,要我鼎力相助。我本以为,决门是江湖老门派,实力无须担心,此言实在杞人忧天,没想到竟真有这一天。”
  白问花听得云里雾里。六年前一片和平,周游四海的老掌门到底是怎么发觉出来要出事?
  直觉??
  他想了想,含糊答道,“我师父自九蛊之变后发觉,并非人人都如书中所说性本善,世间多有不幸,在山上习剑多年,若不为不幸之人披荆斩棘,也不过是把废铁。故而周游四海,见过各类人之后,怕是对当今局势生出一股直觉来。”
  说完白问花朝他鞠了个躬,走了。
  一出门差点让大雪给吹翻过去了。
  白问花抹了一把脸,艰难的在风雪中回了逍遥谷。
  他刚回逍遥谷,钱管家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满眼的怒意,对着还在抖身上的雪的白问花怒气冲冲道,“你就是这么看人的!?”
  被莫名其妙劈头盖脸上来就骂了白问花顿时愣在了原地,“什么?”
  “什么个屁啊!”钱管家没一点好脸色,气的浑身都在哆嗦,“你把少庄主一个人撇下自己走了,你还好意思在这装傻!?”
  白问花脸刷的白了:“我不是让他跟沈问澜走吗!?”
  钱管家简直想把他按到外面雪地里闷死,“白宫主,你还不知道他吗!?他是那种听话的人吗!?”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白问花想到他进寺之前无意说的一句话,怕是说者无心听者有心了。他禁不住低骂一声:“我操。”
  “本来中毒之后体质就差,又在雪地里冻了半天,高烧了!”钱管家道,“我真的是,怎么我就怎么看你怎么不顺眼……”
  “我知道了,你看我不顺眼。”白问花捏了捏眉间,非常头疼,“他人呢。”
  “房间里面呢。”钱管家瞥了一眼他身后,道,“赶紧去。”
  白问花不是没感觉,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笑出声来,钱管家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样子端庄脸色不好的茶妈,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白问花认识她。摸了一下腰间的剑,一言不发的带笑走了。
  人还没走远,茶妈身边花瓶瞬间四分五裂,连带着里面的花一同被劈开,稀里哗啦的碎在桌子上。
  茶妈怔了一下,走到转角的白问花咳嗽了一声,桌子跟着咔嚓一声,很灵性的也碎成了一地残渣。
  钱管家见状,捋了一把花白的胡子,愁道,“跟你说过,别总想把他杀了,杀不了的。”
  “谁要杀他了?”茶妈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我不过试试他而已。”
  钱管家无言以对,茶妈把刀收到腰间,望着远方,悠悠道,“我答应师兄了,少爷干什么都无条件支持,虽然少爷开心就好,但是如果找了个连我在暗处盯着都发现不了的二逼,你说是不是得管。”
  “想什么呢,人家百花宫的。”
  “我只是来验验的。”茶妈说着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碎渣,诚恳满意的点点头,“这个水平,配得上我们少爷。”
  “啊。”钱管家明白她为何如此大度了,“你那天没听见吧。”
  茶妈闻言抬头,皱眉道,“哪天?”
  “前天。九蛊的毒本来无解,但是那个中医以毒攻毒,给化解了。不过以毒攻毒在少爷身上出了情动反应。”
  茶妈:“……”
  “那天白宫主去了。”钱管家眼神飘向别处,“咱们少爷,下边……那个。”
  茶妈提着刀就要走:“……”
  钱管家把她拉住:“小姐,少爷开心就好,这可是你说的……”
  “我不是小姐。”茶妈脸色冷酷,“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醒一醒,你已经退居后勤二十多年了。”
  茶妈:“……”
  钱管家顾及她的情绪,非常人性化的补了一句:“尽管你曾经辉煌过。”
  茶妈听到曾经,啊了一声,试探道:“说起来,老钱,我跟你说个事。”
  “洗耳恭听。”
  “那个季为客。”茶妈小心翼翼道,“好像儿时是咱们家出的。”
  钱管家:“……”
  噗通一声,钱管家跪下了。
  “小姐……这玩笑开不得。”钱管家哆哆嗦嗦道,“真开不得……这沈掌门知道了还不得……”
  “你听我说,起来!”茶妈看他这样一个头两个大,把他扶起来,道,“现在咱两家关系不错我才敢说的。北亿当年有个弟子,姓季,当年带过一个孩子进山庄,养了一两个月,半年后做任务途中死了,孩子也不知所踪。我看那季为客有八分都像他,你说……”
  钱管家也听说过这事,那孩子听说是季务焕所出,姑娘与他成亲,诞下一子后病死了,孩子那时似乎才两三岁,他把孩子安置在客栈内,没想到对方早有防备,杀到了客栈,随后一把火把整个客栈烧了。
  虽说季务焕不是什么高位弟子,但若是季为客身上有北亿血统,别说沈问澜,本人可能都要崩溃。
  毕竟过去那些事不是玩的。
  钱管家一个头两个大:“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事说出来能怎么样呢。”
  “若忘无归知道这事,又拿这事做文章呢。”茶妈道,“之前说他对沈问澜图谋不轨,整个人就废了,如果又说些沈问澜替我北亿养出来一个天下第一,他不得疯了?没有这事还好,若有这事,最好还是先打个预防为上。”
  钱管家觉得颇有道理,接着道:“我说怎么他初来北亿的时候好像路很熟的样子,以前那边就是给弟子习武用的,季务焕若是带着孩子,肯定要在那边走动。”
  “他这名字不会就是……”
  “不是。”钱管家摇摇头,道,“沈掌门门下都是为字辈,那是沈问澜起的。”
  茶妈点点头,道,“跟谁说一声去?”
  “老庄主吧。”钱管家道,这才想起昨天一天没看见刘苍易,“老庄主干什么呢?”
  “哦,在和老周下棋。”
  “……”
  “和老周喝酒。”
  “…………”
  “和老周看风花雪月看星星,畅谈人生理想,展望两家未来。”
  “…………………”
  “老庄主说了,事情结束之后歇两天就让少爷当个新郎官。”
  钱管家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由衷道,“他有病吧。”
  

  ☆、第 45 章

  刘归望十三岁的时候再次见到了白问花。
  时隔多年,当年弱不禁风只会哭啼的小孩拿起剑来,虽然还是没多少斤两,但是比起从前实在好太多了。
  是初夏,临近夜晚。那天并非什么武林大会,正逢当年盟主生辰。武林盟主好歹也是江湖中的大佬,不给谁面子也不能不给他面子,各方势力都带着人来了,决门自然也在其中。
  周谁往和刘苍易先在楼门口大吵了一架,原本只是不冷不热互相嘲讽,刘苍易一个没忍住,跟他大声互骂了起来。
  “把自己关山上那么多年,不知道谁是自闭儿童!天上那么冷多加几件衣服啊,一天到晚那么膨胀真当自己要飞升了吗,别一不小心驾个小鹤西去了!”
  “谁膨胀了我就问你谁膨胀了!?你要打吗,你想打是吗,我是看你带着儿子来了给你留点脸,在儿子面前被揍成猪以后这爹你可怎么当!?”
  刘归望站在刘苍易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高人唾沫横飞,相当接地气的互相问候。
  白问花那个时候就站在周谁往身后。身边站着两个人,沈问澜和林问沥。他抱着一把寻常的剑,面带微笑的看着这边。见他看过来,眼睛一亮,向他招招手。
  刘归望那时已经被灌了不少关于决门的惨无人道的思想,已经形成一种极端的厌恶思维。纵然白问花那时候长得实在养眼,在这种思维的滤镜下看过去也避免不了无端散发出恶臭来。
  刘归望没给好脸色,啧了一声,眼神飘向别处。
  当年的盟主为人热情,大有要把他们留到后半夜的意思。刘归望一向不喜欢这种人聚在一起的场面,早早出来吹夜风了。
  他站出来还没半分钟,就有个人也钻了出来。
  正是白问花。
  白问花笑着凑了过来,道,“你也待不下去吗?”
  刘归望毫不留情,“滚。”
  “这可不是北亿,你让我滚我也不会滚的。”白问花噙着笑意,吸了吸鼻子,道,“那边在卖桂花糕,你陪我去买吧。”
  “自己去。”刘归望简直莫名其妙,“我凭什么陪你去。”
  “我请你吃。”
  “……”
  “听说北亿少爷喜欢吃甜的。”白问花撩了一把乱飞的头发,转过头来,背对灯火满堂,面对初夏星夜,对着他忍着满腔委屈,小心翼翼道,“我也喜欢,所以我请你,你陪陪我吧。”
  他遗忘这事儿多年,然而这几日里看来,白问花并不很喜欢吃甜的。
  那天刚来北亿,蹭他的甜点吃了两口也是为了引起他注意,吃了没两口他就放下了。喝的茶都是苦的,若非说有什么爱吃的,也就是喜欢吃点辣的。想必也是山上冷,吃点辣的出汗取暖罢了。
  白问花刚见面就知道自己已经被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才能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他面前,若无其事的缠着他去吃点自己根本不喜欢吃的东西。
  刘归望越想越觉得可笑,这个人满心的苦,一点都不会给别人看,若是他不发觉,能瞒下半辈子下来都不吱一声。
  他睡得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中梦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看见那天手中银刃抵着白问花,在他脖颈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片昏昏沉沉中,他听见房门被谁推开,又小心翼翼的掩上。刘归望睡不舒服,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看见白问花已经抵着他的额头给他试温度了。
  白问花见他睁开眼,皱皱眉道,“你怎么搞的,傻吗。”
  那天笑着拉着他去买桂花糕的少年与眼前人的样子重合,刘归望满腔愧疚无处安放,化成液体从眼眶冲了出来。
  “我让你跟沈问澜走,又不是……真哭了?”白问花正说教的起劲,见他哭出来一时慌了,有点不知所措的胡乱宽慰起来,“别哭呀,我不说了没怪你,大少爷哎,我真没怪你,你哭什么……”
  “……我梦见。”刘归望吸了吸鼻子,哑着声音道,“我梦见你第二次见我……拉着我去买桂花糕。你自己吃了没两口,全给我了……”
  “哦,那个。”白问花起身坐到一边,给他掖好被子,轻描淡写道,“我不爱吃甜的,那天诓你一起去,就是听见北亿的说你总吃不到,才一时想带着你去……”
  “你那天一见到我就知道我不记得了。”
  “……”
  白问花对上他求证的目光,不慌不忙的笑了一下,“是。”
  “……”
  “但是没关系。”白问花噙着笑意道,“这不是苦尽甘来了嘛。”
  “那你苦的时候呢。”
  “……”
  刘归望抹了抹眼泪,心里直疼:“我真他妈想抽死我自己。”
  “我当年也想抽死你。”白问花由衷的点点头,“但我下不了手。”
  白问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吟吟伸手抹掉他脸上泪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对不起我,觉得我当年太苦。但路都是我选的,我若不想喜欢你,玉佩一扔,看见你砍你几刀,到后来也就感叹一下当年,这些都可以,但我没有,因为我喜欢你。
  我确实该死心,但每次要把玉佩扔了的时候,一想到我第二次见到你,你吃桂花糕的样子,就不想扔了。”
  刘归望心里一痛。这么一件细小的往事,在白问花心里扎下了根。每次想要斩草除根时,这扎的牢牢的根就在隐隐作痛。他不愿连根拔了,就只能任这点可怜的念想疯魔一般发疯生长。
  白问花伸手摩挲着他耳垂,已经能云淡风轻的说点从前的事了:“我本来想,回去就扔。但是每次见完你,我就想,万一下一次就想起来了呢。”
  然后无形之中无数次的纵容,对虚无缥缈的下一次抱有无限的期待。
  被伤害之后笑一声,没关系,下一次就会想起来了。
  下一次,下一次。
  “如果不是这次同盟,你还想有多少个下一次?”
  “大概等我被谁杀了为止?”
  “你知道吗。”刘归望侧过头,发烧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苍白,他咳嗽一声,道,“北亿有一个弟子,和你一样。”
  “喔。”白问花听到一样这词之后兴致来了,“你说。”
  “也跟你一样,爱笑,说什么他都笑,什么事都自己担着,不给别人看心事。花,我跟你不一样,你平日山上待着,不怎么入世。但我看过人世间各种各样,生离死别,爱恨情仇。
  他这样的人,柔软性极强,似乎什么都能承受,什么都不说,所以要离开的时候,也什么都不说。”
  白问花一言不发,安静的听他说话。
  “他死了。”
  刘归望看着他,平静道。
  “他带着所有的机密,叛变到恶人窝里,我亲手下命令讨伐。
  我亲手把他杀了。所以我不喜欢人总藏着心里的事,我也不想把你杀了。你这个人比他柔软性还大,受那么多苦,一句话都不说。”
  “我能说什么呢。”白问花轻笑一声,道,“现在天天能听你说句喜欢我,都觉得受宠若惊了,甜这东西,吃一口就能没了苦味,你天天这样来,我也早就没什么苦可说了。难不成你非要我骂你几句?”
  刘归望:“……”
  “我知道你是怕我总藏着心事,最后也一句话不说的就走了。我从今以后定不会瞒着你了,我保证。”
  白问花说着说着举手发誓,“真的,我永远不瞒我的少庄主。”
  刘归望哂笑一声,鼻子一酸,眼前蒙上水雾,颤着声音终于说出来心中所言。
  “对不起。”
  似乎是觉得多少句都抵不上他这十几年的苦,一遍一遍的重复。
  “对不起,对不起……”
  白问花手钻进被里,攥住他冰凉发颤的手。将另一只手覆上他发烫的额间,柔声道,“我没怪你。
  晚安。”
  忧嵘山。
  季为客自问决门山高风大,现在也才初冬,不会多冷。再者说,他就没见过哪座山比决门还冷。
  然而山高风大似乎也是忧嵘山上的特质。一阵狂风差点没把他掀飞下去。
  他刚想回头来问候一下沈问澜,发现张开嘴就是一阵寒风卷着雪花不要命似的往嘴里灌。沈问澜伸手压住已经要飞出去的刘海,看了一眼顶着自己的脸表情扭曲但还端着一脸有点好笑的肃穆的季为客,行走在寒风中,一脸不屈不挠,纵然头发乱飞,一张大脸在寒风中享受刮骨般的痛,都刮出了几分红彤彤来。
  沈问澜也没比他好到哪去。等好不容易进了屋子里,二人二话不说冲到火炉前,默契的凝视着烧的直蹦火星炉子,感受着滚烫的温暖。
  季为客感觉这就是莫大的幸福:“为什么这个地方比决门还冷。”
  沈问澜摸着脸上的高原红,答道,“你不要问我,去问忧嵘山的掌门。”
  “我以为决门够冷了!!”
  “实不相瞒。”沈问澜面如死灰的看着他,整张脸都被冻麻了,“我在上山的前一秒,也是这么想的。”
  季为客:“……”
  “为客,你要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满目沧桑的看着火炉里跳动的火苗,“……山外有山。”
  “你他娘在搞笑吗。”
  沈问澜翻了个白眼,“闭嘴,你在演戏呢,为师才不会这么粗俗。”
  季为客哦了一声,轻咳一声,用沈问澜的声线道,“一天到晚就你屁话多,冷了回去躺床上裹被子里去,就你有张嘴似的。”
  沈问澜:“……”
  “你平常就这么说话。”季为客面无表情,接着一挑眉,又学他怼了一句,“你表情不会说话,有事?”
  他感觉被自己噎得半晌说不上话来。
  那领路的弟子将他们安置在这儿之后就去寻他家大师兄了,二人烤了会儿火的功夫,就有弟子紧忙跑了过来,替他拉开门。
  沈问澜和季为客回头看过去,只见一名面若冰霜的白衣道人,手里握着拂尘,居高临下的盯着坐在火炉面前烤火的二人。
  眉目间和沈问澜六分像。
  道人有些傲,只点了点头,回过身冷着脸对开门弟子道,“不给沈掌门上茶,要你看戏呢?”
  弟子如梦初醒,慌慌张张跑去上茶了。另一名弟子跟在他身后,正是刚刚领他们上山的弟子。道人又回过头来,眯了眯眼,接着冷着声音斥道:“还有你,不去叫师尊过来?用不着的屁话一天到晚那么多,正事一件不干!”
  那人表情僵了一下,匆匆忙忙道了个歉跑去寻师尊了。
  季为客沉默一会儿,手上悄悄结了个印,传音给沈问澜,“别装了,这肯定是。”
  沈问澜表情一阵抽搐,还没问什么,季为客接着答道,“你看,这冰山脸,跟你一模一样。”
  沈问澜:“……”
  “还有这说话方式,一看就是遗传。”季为客点点头,道,“认亲吧。”
  沈问澜回答:“说的好,但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第 46 章

  道人转头将门关上,走进来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扶着膝盖身子向前倾,毫不掩饰的打量着二人。
  他的目光在沈问澜和季为客之间转了一会。
  二人纵然无所谓被这么看,久了到底也不舒服。沈问澜咳嗽一声,季为客深谙沈问澜之道,眉头一挑,“有事?”
  道人直起身,眯了眯眼,道,“没有。”
  季为客刚想接着说点什么,道人没给他插话的时间,接着道,“沈掌门,当今局势对你并不利,何不缴械投降,退隐山林,决门陨落与你又何干,自己逍遥自在不就好了?”
  沈问澜早和他对过若是有这种问题该如何对答,季为客张嘴就来,对答如流,“缴械投降,可谓不抗。是为不智;退隐山林,可谓逃避。山门陨落,束手旁观,皆是为不义者。”
  “……”
  道人一言难尽的看了看沈问澜,沈问澜眨眨眼。
  道人皱皱眉,对着沈问澜道,“沈掌门,你有病吗。”
  沈问澜:“……”
  季为客:“…………”
  “你来就来,谈就谈,何必让自己徒弟披着自己的皮?”道人冷着一张脸,但眉目间尽是嘲讽之意,“你想养戏精?”
  沈问澜无语了。看了看季为客,他面目表情复杂的回看过来。二人对视一秒,各自尴尬一会儿。最后见事情败露,只能叹了口气,把脸上的面具扯了下来,回手扔到了火炉里,烧的火星乱蹦。
  “怎么看出来的?”
  “他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看了你好几眼。”道人丝毫不在意的揭穿,“你也是,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看。你盯着就罢了,但一介掌门何必说话的时候求证一般看旁人?自己说的话,自己心里还没底不成?”
  沈问澜抹了一把脸。季为客到底还是有点患得患失惯了,心里没底,确实朝他这边看了好几眼,本来只是拿余光瞟了几下,以为如此微不可察,定不会被发觉。谁知这道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举看了出来。
  “无智不义者,决门不可能选这种人当掌门。江湖中流言四起,略有耳闻。决门掌门走前,曾于深夜进入列堂,对列祖列宗放血赔罪,连叩无数,此为礼。四年前已寻得弟子季为客,然断定其身手不再适合腥风血雨,暗中护其四年,此为仁。不为清规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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