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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以后剑碎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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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影眈视着徐安歌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深恨,凹陷的眼窝瞧着更加阴鸷。

他出关的第一天,便听说了墨枢门传位典之事,马不停蹄行了几百里路才终于在传位典完成之前赶到吴县,本想趁着徐安歌在传位典上的松懈,出其不意一击灭了徐安歌,再不济也能重伤这小子,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点也没松懈,一连两次攻击都被挡了下来,也让他的计划全盘落空。

这狗娘养的小子!

不过也没关系,他知道徐安歌看着强,可身子早就败坏得不知还有几天能活了,如今无法一击杀了这小子,可正面对个几招,这小子也必将败下阵来!

孟影眼中红丝密布,密密麻麻像是无数的细长血虫在眼白上爬过,同一时间,他的气势也愈发强盛,他没再跟徐安歌废话,而是瞬息凭空跃起,飞跃短短几十步的台阶,直面对上了中堂之上的徐安歌,右手五指若鹰爪,第一下便朝最致命的心口抓去!

徐安歌总算不再安坐交椅之上了,他不知何时已将佩剑握在了手上,锋锐的剑刃直逼孟影的鹰爪,划出一道圆润的弧,被割裂的空气漾起的小波纹几乎是霎时就卷成了巨浪,全数劈砍在了孟影的右手之上!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在如此激烈的对抗中,孟影的右手却是毫发无伤。不过徐安歌也不是做了无用功的,他这一剑为自己争取了反击的时间,在孟影以左手为爪,第二次向自己攻来之前,徐安歌直接运着轻功跃到了半空,然后两人的战场也就升到了屋檐之上。

在座的宾客都呆在位置上,看着他们这旁若无人的对招,搞不清楚自己身为墨枢门的客人是不是应该上去帮一把,还是把这当作他们的私人恩怨两不相帮。还有——他们也想知道这个“孟影”究竟是什么人啊!

有人心思活络地去问墨枢门人,却一眼看到了面目阴沉的徐安和,被吓了一跳后还是大着胆子上前为八卦献身了:“徐小友,你可知那孟影是何人?”

徐安和转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冻得人冷不丁一颤,不过徐安和倒是没有闭口不谈,反而说:“他是阴阳教余孽,是徐家、是墨枢门的敌人。”

徐安和这番话,倒是唤起了许多年龄较大的武林中人的记忆,没记错的话,当年为祸一方的阴阳教是从灭徐家满门一事开始扬名的,而执行这个指令的人好像是阴阳教的右护法——话说阴阳教的左右护法不是分别叫孟鹰和孟影吗?

孟鹰如今成了邵阳教的教主,而孟影却是自十五年前邵阳大变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如此说来,灭了徐家满门的孟影自然是墨枢门当仁不让的头号仇敌了。

这次传位典上,到场的都是在江湖中有名气的人,只想打听消息的到底还是少数,更多的人痴迷武学,如今注意力全被打斗中的徐孟两人吸引去了,不少人远远地缀在那两人的尾巴后头,既怕被误伤,又不愿错过这场精彩的打斗。

这场武斗中的两位都是先天高手级别的人,双方对招的过程中使出的手段五花八门,许多人看得热血翻腾,觉得真是不枉此行。

不过也有功力深厚的老狐狸看出了些不对:“徐门主好似一直在躲着?”

旁边有名老者撮着胡子,不疾不徐地接了下去:“不止,他的内劲也渐渐不稳了,可一个先天高手不应该只有这么些内力……”

两位看出门道的老江湖正准备好好说道一番徐门主的内力问题,老者身旁的一名青年人却皱眉说道:“师叔,晚辈怎么觉得两位前辈越打越远了?”

“……”

两个老江湖方才注意力全在徐安歌和孟影的对招上了,完全没有多想什么,如今被小辈一提醒,才觉得他们跑得也太快太远了!

两人眯着眼睛又看了一小会儿,怎么越看越像是徐安歌在故意引着那个叫孟影的小子去湖那边呢?

他们俩还真没猜错,徐安歌就是有意要引着孟影往湖边跑的,他仗着的就是孟影的特殊武功——曾经被奉为阴阳教最强功法的《玄鹰经》。

孟鹰从小练着这门功法,对它再熟悉不过,他这是一门能让练功者远胜同境界之人的功法,正因为它的这种特性,才被阴阳教的人奉若至宝。可同样,《玄鹰经》也有着严重的缺陷,就是练功者若是心智不坚,一沉迷打斗中,就容易理智渐失,成为一个没有思考能力的傀儡。

孟鹰的心智要比孟影强出数倍,可将《玄鹰经》练到先天境界后,在打斗时都控制不住自己,以至于走火入魔,耗了整整十年方才把走歪了的路子改回来。

如今邵阳教的最高功法便是经孟鹰之手改良过的《玄鹰经》,一模一样的名字让孟影根本就不曾察觉阴阳教和邵阳教的《玄鹰经》之间的区别,自然也就不会去掰正自己的武功。

而徐安歌也就能顺理成章地利用孟影的这个弱点办成一些事——比如把他引入机关之中。

不多时,一句跟着观战的人惊愕地发现他们沉迷的精彩武斗竟然没了!因为武斗中的其中一人被锁进了机关中。

孟影被关在了徐府中央的湖泊中,那是一个仅容得下一个人的牢笼,四面都是纯黑的铁杆子,交错相横,就像一个巨大的鸟笼,将孟影在里边封得极为牢固。

他还未摆脱《玄鹰经》的影响,他的眼珠外围着密密麻麻一圈的血丝,如老树枯藤般的手紧紧缠着笼子,甚至妄图用蛮力直接掰断铁杆。

“啊!啊啊啊啊——放我出去!”

徐安歌悄无声息地落在湖边,孟影却如同看到嗅到什么气味一般转身面向他,那双恍如野兽的眼睛疯狂残暴,恶狠狠地紧盯着徐安歌,仿佛下一秒就会撕开这个笼子,然后将他咬得血肉淋漓。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这牢笼是徐安歌特意让墨枢门最好的铁匠融了玄铁而制成的,哪怕孟影蛮力再大,功力再深厚,只要他一日不是宗师,就一日破不开牢笼。

孟影还在发疯,他的嘴里一开始发出的还是如同野兽般嘶哑的吼叫,后来逐渐恢复神智,就开始每句必带脏字地骂着徐安歌。

“奸邪狗贼!”

“没长卵蛋的孬种!有本事放我出来啊!”

当众人随着墨枢门“请移步碧心湖观礼”的指引,行至湖边时,正好听见孟影骂着:“只会在孟鹰那小子身下浪。。叫的小蹄子!你跟娼妇有何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加冠礼祝词引用自《仪礼·士冠礼》

感谢读者“白。”的营养液 ヾ(′▽`;)ゝ





第3章 死亡
    这骂得可太下三路了,众人纷纷装作没听见,墨枢门人——尤其是一同跟来的徐安和,脸色黑得可怖,简直叫人怀疑他是不是想直接上去一剑捅了孟影。

反倒是最应该大怒的徐安歌无比冷静,他完全将孟影当做了空气。

“诸位,今日是我墨枢门的传位礼,正巧也向诸君介绍——”徐安歌扬唇浅笑,若是忽略他空茫的双目,在许多江湖老人看来,就像是二十年前形容美好意气风发的徐家小公子重现人世。

“这位是阴阳教的余孽,同我徐家也仇怨深重。”

“今日是墨枢门的大好日子,不如再添一样杀牲畜祭祖的大礼,也欢迎诸君观礼。”

徐安歌随意走了两步,不知又触碰到哪步机关,那湖面上关着孟影的牢笼竟开始缓缓移动,从湖中心慢慢推到了岸边。

“这……”众人想起方才徐安歌若说,竟都有些猜到了他想做什么。杀牲畜祭祖?他是想杀了孟影以明黄泉之下的徐家人之目啊!

孟影被移到岸边时已经住了嘴,不知是情绪冷静下来了,还是也听懂了徐安歌方才的话所以才老实了下来。

孟影不说话,就死死盯着徐安歌,徐安歌却连头也不想回,他随意招了一名墨枢门的侍人上前,将自己的剑给那名侍人,说道:“这牲畜虽被关笼子里了,可劲儿还是不小,用我的剑,便可一招毙命,少些麻烦。”

众人这才明白,徐安歌竟是连自己出手都不肯!只见徐安歌撩起衣袖,右腕上映着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皮肤极白,故而鲜艳的红色也显得极为刺目。

孟影在笼中咬牙:“徐安歌你个混账!”

徐安歌对他的叫喊充耳不闻,而是伸手轻抚右腕的伤,低声念着,仿佛在自语:“竟然伤到了?真是蛮横啊,不愧是牲畜。”

徐安歌每说一个牲畜,周围人就面部抽一下,心下想着:“不愧是徐安歌,说的话永远都这么不像人话。”

众人虽免不了腹诽徐安歌,却也不会同情孟影,毕竟阴阳教恶事做尽,遗毒十年,邵阳教都是因为成了头号打击阴阳教余孽的门派,才被武林承认为正道的。阴阳教余孽在江湖中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更别说徐安歌与孟影更有私人恩怨,若是插手就更不符合江湖规矩了。

孟影早已被徐安歌一口一个牲畜激得再度红了眼睛,他抓着笼子恶狠狠地盯着执剑的侍人,侍人被他狼似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甚至不敢向前走一步。

徐安歌招手唤了另一名侍人上前,没用武功,他瞬间又变回那个瞎子,需要人搀扶才能慢慢走到湖边的亭子里。被吩咐着“杀牲畜”的侍人颤抖着不敢动手,徐安歌双目皆盲,又背对着笼子,却好似能看到身后的一切,他慢悠悠地说:“笼子里关着的不过是一个四脚牲畜,任何人都能一剑杀了他。动手——”

笼子里加了玄铁的事,侍人根本不知情,也没有能一剑杀了一名先天高手的自信,然而徐安歌的话却像是给了他支撑,侍人的手竟渐渐平稳下来,而后,他眼神畏缩,动作上却大胆起来。侍人举起剑,正对着孟影。

孟影瞪大了双眼,怒吼:“徐安歌!徐安歌——你个畜生!”

徐安歌脚步不停,缓缓地向亭子里走去。他连看都不想再看孟影一眼,仿佛真的认定了,侍人杀的不过是个牲畜,没什么好关注的。

孟影看着侍人已举剑对准了自己,很清楚被锁在这个笼子里,功力完全无法发挥的自己难逃一死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在此刻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徐安歌,你不得好死!”

“徐安歌!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你……唔……”侍人一剑击穿了孟影的胸口,一代先天高手就这般死在了无名侍人的手下。

孟影的眼睛紧抓着徐安歌的背影不放,他已说不出话来,可嘴角却还带着诡异的笑,他嘴里笑出了血雾,胸脯却依旧一起一伏,直至彻底不动了,脸上还带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在座的都是看惯了江湖打打杀杀的人,可如今这一幕竟让他们也心有余悸。

湖边静了许久,众人才反应过来——墨枢门究竟有着怎样的机关术!这牢笼竟然是可以囚住一名先天高手,让他死于一无名小卒的剑下!

众人看墨枢门的眼睛都热起来了,此时哪还有人去管江湖上那些关于徐安歌的流言啊,所有人想着交好墨枢门都来不及!

这时有一名威望高的老者站出来,高声说:“徐门主,我等观礼也观过了,请问接下来……”

徐安歌已坐到了长亭之上,他斜倚凭栏,没有半点起步的意思:“劳烦诸君移步大堂,墨枢门已备了上好的酒菜招待各位。”

有许多人还不想走,他们不期待什么上好的酒菜,就特别想问清那个牢笼的事,可又怕一股脑地堆在这儿,会让墨枢门反感,于是只好不情不愿地往大堂挪。

徐安歌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响声都消失不见了,才吩咐人清理一下笼子里的血污,把所有人都调走后,他低声问身边的侍人:“你今天是来做什么?”明明他没有给邵阳教递请帖。

侍人微微抬首,露出一张鼻挺眉高、眼眸深邃的脸——他竟是孟鹰!

孟鹰一板一眼地应着徐安歌:“我送你贺礼。”

“我不缺贺礼。”

孟鹰摇头,执着道:“你会喜欢的。”

最终徐安歌还是顺着孟鹰,缓步朝后院去了。

湖边的侍人正收殓着孟影的尸身,任何人都没有发现他双手的指甲上映着微弱的绿光。

————

孟鹰身着侍人服,搀着徐安歌在长廊中缓步前行,一路上也没什么人发现不对,徐安歌带他进了房,而后吩咐下人无事不可打扰。

进了房后,徐安歌一直挺着的脊背终于弯了下来,孟鹰环着他快走几步,将他扶到了榻上。孟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这间卧房都摸熟了,他将徐安歌放下后就动作麻利地从桌上取来一个白瓷瓶,飞快倒出两粒药丸给徐安歌咽下。

徐安歌的眉间微皱,哪怕药已入腹也不见面色好多少。孟鹰现在也无力帮他什么,以徐安歌如今的体质,一有内伤必须吞药,而后只能待药性发作,缓缓恢复元气,待体内气血平息下来才能运功调息。

所以孟影说的其实也没错,他这副身子,也基本跟废了没差,说是一代先天高手,可若是真论战力,估计还不如几个后起之秀。

徐安歌体内气息乱窜,面色可见的青白,只能半躺在床头歇着,孟鹰已经悄无声息地溜出房为他取那个贺礼去了。

自孟鹰出去时捣鼓出的些微声响之后,房里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对徐安歌而言就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他在黑暗中出神,想起了前不久那个邵阳副教主林柒年。林柒年对自己说“教中收益每况愈下,教主却久不理事”,希望自己多劝劝孟鹰。

可惜他求错了人。自己从来不知孟鹰是怎么想的。

孟鹰可以将自己这个瞎子照顾得服服帖帖,衣食寝住皆是细致入微,仿佛能将自己捧到天上去,可有关门派的事务却从不跟他透露半句,更不会听自己的劝。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能放心地与孟鹰同榻而眠,却无法信任地跟他聊门中之事。数月前,孟鹰曾跟他提过一些传位典的事,却被自己轻描淡写地绕了过去,孟鹰也很识趣地不再提它。

说到底,不过是再无法全然信任对方罢了。

徐安歌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痛自己怎么会开始想这些婆妈的事,可能是近来心事全了,故有如此多的感慨?不知乱七八糟地想了多久,他总算觉得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些——当然,也有可能是疼久了所以麻木了。

徐安歌撑着床沿慢慢爬起来,摸索着坐到了书案前,右手探着触碰到了一个刻着特殊纹路的机关盒。这个机关盒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个放夜明珠的石台,可在对机关术极其熟捻的徐安歌手上,却是很快被敲出了一个暗盒。打开暗盒,里头静静地躺着一块红玉。

徐安歌想了那么久,到底还是将林柒年的话记在心里了,他无法劝动孟鹰,却能为邵阳教添一个赚钱的法子。

毕竟靠炼兵冶铁、奇技淫巧复起的墨枢门生意遍天下,最不缺的就是钱财了。

红玉微凉,贴着温热的掌心时,那抹凉气好像顺着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一路窜上心头,徐安歌莫名觉得浑身发冷,胸前滞闷。

他还来不及做出丁点反应,身后便传来了极细微的摩挲声,伴随而来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孟鹰回来了。徐安歌恍然回神,此时身体中的那股闷痛已经悄然褪去,方才那一瞬仿佛是他的错觉。

“怎么才回来?”徐安歌将暗盒推入机关盒内,使其再度变为了一个石台,而红玉却被他握在了手上。

“碰到了林柒年。”孟鹰说话间,将手上的长盒放到徐安歌手上。

林柒年来吴县无非就是找孟鹰说些邵阳教内务的,这些应该是他们之间禁聊的话题,徐安歌很有分寸地不再问下去,而是翻开了长盒。

盒中的物品估计是兵器,盖子才翻来,徐安歌便能感觉若有若无的利气侵袭着他的手。他伸手在那件兵器上摸索,想要辨认这是刀还是剑,却在指尖触碰到兵器的一刹那就愣住了。

……好熟悉的触感。

徐安歌呼吸急促起来,细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磅然大气,如龙蛇游走于其上,与从前一般无二。

“羲和剑……”徐安歌阖目,声调有些微的颤抖,“你什么时候找到的?从哪找来的?”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再见到羲和剑了。羲和剑曾是爹承诺过给他的佩剑,他从小到大也不知用它练过多少剑招,然而自从二十年前,徐家在大火中化为乌有后,他就再也不曾见过羲和剑、甚至连听都不曾听过!

此刻——它却突然出现在了自己手上。

孟鹰犹豫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它一直被收在阴阳教祭坛上,我重建邵阳山庄的时候找到的。”

徐安歌扣着剑柄,将羲和剑缓缓拔出,它的剑身是纯黑的,在窗边光线照射下竟然一点不反光,剑刃明明轻薄,可这仿佛能吸光的沉甸甸的黑色竟让它看起来重若万钧。

徐安歌忍不住输了一抹内力传入剑身,羲和剑在内力触碰的那一刻就开始震颤,奇怪的是如此明显的震颤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羲和剑还是像从前一般与他有着共鸣,这个认知让徐安歌内心止不住的情绪翻腾。

孟鹰看着徐安歌眉宇间的欣悦,面色难得柔和下来。他把羲和剑带回来就是为了讨宁远的欢心,却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他许久未见宁远展颜了。

孟鹰的目光追随着徐安歌,知道他会现在最想做的估计就是去练几招剑,就想将他扶去练武场,可在接到徐安歌时却不由一惊——他竟然整个人砸到了自己手上。

“怎么了!”孟鹰忙把徐安歌扶起,再问他时,徐安歌却又恢复了正常。徐安歌按压着心口,发现方才让他丧失气力的绞痛再次消失不见了。

孟鹰虚惊一场,想着徐安歌的身体情况,提议说:“此次事了,你也不必再待在墨枢门,我们去寻长春谷谷主看看,行吗?”

方才取红玉时的痛,徐安歌可以当做是错觉,可是如今再来一次,就真的有些不对劲了,他难得没有拒绝孟鹰,而是点了点头。

他手上冰凉的红玉让自己定了定神,徐安歌忽然又想起自己方才想的,让邵阳教多一条生财之道,于是他把红玉交给孟鹰,说:“你让林柒年拿着这块玉去找临安的奇巧阁分堂,把教里的事解决了,然后别再烦我。”

孟鹰拿着玉佩,皱眉道:“他来找你?”

“嗯,因为教主是个甩手掌柜。”徐安歌抿唇,突然觉得体内血气翻涌,口特别干,想去倒一杯茶。孟鹰很快察觉了他的动作,拦下徐安歌,自己去小厅帮他倒水。

孟鹰轻而稳的脚步声渐渐在徐安歌的耳边消逝,他本能感到了心慌,有些想追上去,却突然如被钉住一般僵在了木椅上——

“砰!砰!砰——”

他的心脏再次绞痛,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着,承受不住即将爆开,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心脏竟跳动得越来越快,如同乐曲中走向高潮的鼓点,濒临爆裂的边缘!

他痛得伸着指甲在椅背上乱划,不过几个呼吸,就刮了不知多少木屑下来。

“噗——”徐安歌终于吐出一口血来。

以此为起始,他身体各处的血管都开始崩溃,先是手臂,苍白的皮肤下,青色血管的位置开始慢慢渗着血,而后裂缝越来越大,血液向外泂泂流淌。接着是脖颈,他甚至都能感觉自己温热的血顺着肩侧、胸前甚至是脊背往下流着,就像是洗了一场血浴。

徐安歌的意识模糊,思绪昏沉,只觉得身上极痛,好像又回到那片漫天的火海里,身上每一寸皮肤都被烫得生疼,他的头被焦黑的房梁砸中,又沉又疼,那时四周嘈杂,好像有女眷喘息悲泣,而当他迷迷糊糊睁眼时,将他拖出火场的人是……

“长靖……”徐安歌用尽全力想喊,却只能低声念出这两个字,而后的尾音却泯灭在了另一个人的跑来的走动中,“救命……”

“宁远!宁远!”徐安歌感到身后那人熟悉的气息。

是孟鹰。

孟鹰手上的茶水早已摔碎在地上,他看着浑身被鲜血浸润的徐安歌,甚至不敢碰他一下。

孟鹰三步作两步走近徐安歌,却根本不知应该做什么,一阵慌乱后,他破门而出,抓了徐府上坐诊的大夫来,可大夫才看见徐安歌的惨状,就跪下来说自己医不了。

孟鹰半蹲在地上,想抱他,却动也不敢动一下,孟鹰嗓音嘶哑:“宁远,你坚持会儿,我传信去找长春谷主了,她……她很快就来……”

徐安歌想跟他说,没用的,长春谷同苏州吴县间相隔上百里,长春谷主就算是宗师也无法在一天没赶来,更别说……就算赶来了,她估计也治不好自己。

不过他没开口,因为毒发已让他连动弹一下都困难了,这点力气他还不如留着跟孟鹰……跟长靖,说说遗言。

然而他混沌着脑子想了好一会儿,竟然没想到没有一句话好跟孟鹰说的——

他没有任何后事可交代给孟鹰,他挂念的墨枢门已传给和儿,其他一切也交给了沈山。

他也没有任何往事能与孟鹰一同回想,那一团糟的过往都是平日里他们俩最不愿同对方提起的事。

糊糊涂涂地纠缠了二十年,临了竟是没有一句话可说。

徐安歌模模糊糊地想笑,想叹气,可冰凉的身体却无法支撑他做完任何一个。

他的世界永远安静了。

徐安歌的血流了一地,将落在地上的羲和剑浇得殷红,满地的红鲜艳而刺目,恍若灼烧的火焰,温热的血液在手上流淌时是滚烫的,也像是火舌舔在人手上。

孟鹰仿佛被烫到一般,这才开始大口呼吸,顺着鼻腔滑入喉头的气体也像被烧过,烫得喉头带着腥甜的血气。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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