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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将军待朕归-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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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正值宁安王李谨将要去北郡就藩,也不知怎么的,有一日早朝,宁安王突然提出来,北方边境多蛮夷流寇,时有战乱威胁,应当让年轻的红枫营主帅去北境历练一番,莫要留在中都蹉跎了年华。
彼时的覃牧秋不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听闻此事后立时便回绝了宁安王的建议。
当夜,赵朔便到了覃府。
覃牧秋对赵朔颇有些感情,一来覃恒与赵朔素来交好,赵朔也是武将,掌管着中都外围的军事布防,负责护卫中都的安全;二来覃恒常年征战,覃牧秋没少得赵朔的照应。
所以,当赵朔告诉覃牧秋,红枫营留在中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时候,覃牧秋便不得不重新考虑宁安王的建议了。
覃恒一死,覃牧秋尚年幼,赵朔与覃家又是如此亲厚的关系,皇帝多少生出些避忌之心,也在情理之中。这个道理,不难懂,所以赵朔无需多说,覃牧秋便能领会其中的深意了。
后来,赵清明又亲自来覃府,告诉对方覃牧秋自己要入东宫的事。原本覃牧秋还存了让对方与自己一道去北境的心思,后来也只得作罢。赵清明说要顾及赵家的安危,不便与覃牧秋走得太近。
以往覃恒常年带着红枫营在外,自然是不必避讳的。如今红枫营就扎在中都城外,任谁坐在那万人之上的位子上,也难免有些不踏实。
于是,覃牧秋便带着红枫营跟随宁安王一起去了北郡。
父亲战死,赵清明为了赵家入了东宫,离开自幼生活的中都,彼时的覃牧秋可以说是心灰意冷。
他自幼随性懒散,既不爱理会朝堂之事,也没有带兵打仗的志向,可是大余最威名赫赫的红枫营突然落到了他的手里,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当时的红枫营已经不复全盛时期的辉煌,可依然是大余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
到了北郡之后,覃牧秋消沉了许久。他时常怀念在中都时的日子,那时有赵清明,他便觉得世间没有什么难事,也没有什么会让他害怕的事。即使初闻覃恒死讯时,他觉得天都要塌了,可是赵清明生生又为他将天撑了起来。
毕竟这些年,他的生活里最有存在感,给了他最多陪伴和依赖的人只有赵清明。后来,对方为了顾全赵家,入了东宫。这原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覃牧秋不怪对方,只是自己心里很难过罢了。
一直以来可以依赖的人,突然不让自己依赖了。覃牧秋当时就像一个常年拄拐的人,突然在崎岖泥泞的路上找不到拐杖了。
后来慢慢的,他发觉日子也没那么糟糕。宁安王待他算得上亲厚,红枫营的旧将都因着覃恒的关系,对他还算客气。
好在覃牧秋并非朽木,在北境几年雕琢,也算是成了一把利器。
再后来……覃牧秋发现自己对宁安王生出了些许不可说的情愫。
他也想不起来,这些许情愫是何时而起的。或许是那年,他中了流寇淬了毒的暗器,本以为自己若因此死了,宁安王应当乐得能趁机接管红枫营,可是对方却千方百计寻了不知道多少个大夫,最终将他的命留住了;或许是那年,他率红枫营去突袭敌军,回营时遭遇暴风雪,冰天雪地中他率领的小股亲随和大部队走散了,本以为会冻死在野外,可是对方却在他失去意识前找到了他……
总之,他心中的这些许情愫,渐渐的生根发芽,越演越烈。可是宁安王虽待他亲厚,却从未有逾距之举。
覃牧秋觉得,李谨心中也是有他的。
至少在今日之前他是这么觉得。
他也曾想过,对方既然对自己有情,言语间为何迟迟不肯向自己表露?起先他觉得对方或许是顾忌到自己的身份,若是个寻常人倒也罢了,收在身边当个陪伴之人原也无伤大雅,可自己好歹是红枫营主帅,总不能跟在宁安王身后当个男宠吧?
后来他又觉得,既然宁安王是有心皇位之人,或许不想有太多不必要的麻烦关系,怕将来不好收场。
他想过很多的可能,却没想过是因为李谨与李逾有私情,也没想过是因为李谨对自己的情分太少,不过是因着红枫营的缘故才那般待他。
如果心里对一个人有足够多的情意,怎么可能日日相见却克制有加?覃牧秋想。
“陛下。”无云行到榻前,双膝跪地,道:“贫僧擅自做主,还请陛下降罪。”
覃牧秋眼珠动了动,似是终于醒了。赵清明扶着他坐起来,目光始终没去看地上的无云,而是留在覃牧秋身上。
“有些事还是稀里糊涂的好。”覃牧秋面有倦意,良久后从榻上起身,扶起地上的无云,又道:“这样也好,否则恐怕我到死也不会知道他的心思。要怪便怪我素来过得糊涂,一门心思替别人卖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清明拿了外袍给覃牧秋披上,对方就手穿好,道:“回去吧。”
两人闻言俱是一愣,对望了一眼。无云私自留了李谨与覃牧秋会面,此事说来不大,可也不是小事,没想到覃牧秋一点表示也没有。
矮几一旁还有未来得及擦去的血迹,覃牧秋看了一眼,目光并未多做停留,便径自出门而去。
“回头再来找你算账。”赵清明匆匆撂下一句话便紧随覃牧秋而去。
无云耸了耸肩,长出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跟了出去。还未走多远,便见覃牧秋急匆匆的跑回来,一把抓住无云的衣襟道:“红枫呢?”
“陛下放心,贫僧趁您与王爷交谈之际,将红枫挪到了别处。王爷并未见到红枫。”无云说罢,覃牧秋神色便缓了几分。
赵清明闻言便已心中有数,无云八成是怕李谨见到红枫之后节外生枝,所以将红枫藏到了别处。只是当时自己还在屋顶上,并未留意。
待无云去将红枫牵来,二人便匆匆离开了万里寺。
覃牧秋一路上一言未发,直到到了凝和殿,才开口道:“把书给我。”赵清明一愣,随即从怀里取出异人志双手交给了覃牧秋。
“你先退下吧。”覃牧秋道:“往后将红枫留在宫里便是,覃府……你莫要再去了,若是再去,我便着人把它烧了。”
“陛下……”赵清明还想说什么,却闻覃牧秋道:“你能打得过麒麟卫么?”
赵清明闻言沉默了片刻,只得拱手领命。
安置好红枫,出了皇宫,赵清明便直奔万里寺。
无云知道他会来,早已备好了斋饭和热茶。
“事先为何不和我商量?”赵清明开门见山的道:“宁安王到了京城这么大的事情……万一他出手伤了他怎么办?你负的了责任么。”
“我事先哪有时机找你商量,况且宁安王不可能伤陛下。”无云道。
“你怎么知道?”赵清明问完之后突然想起自己在屋顶之上窥见的场面,顿时有些明白了。
“你也不问问他为何会找到我这里来。”无云喝了口茶,道:“你与陛下易容去常宁军之时,可曾遇到过一个道士?”
“是有一个。”赵清明想起了沿济。
“那是我师兄。”无云并不理会赵清明一脸的“你不是和尚么,怎么会有个道士师兄”的疑惑,继续道:“他只依据你二人易了的容貌,便推测出我参与了其中。”
赵清明道:“你那位师兄让宁安王冒着生命危险来中都,难道就是为了见李逾一面?”
无云笑了笑道:“他是想从陛下嘴里打探些事情吧,而且看样子,他是打探到了。”
赵清明想到覃牧秋与李谨亲吻的样子,有些心塞。转念又想到覃牧秋看着李谨离开时的心灰意冷的样子,心塞又转为了心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将斋饭吃完。无云意味深长的看着赵清明道:“你如今对陛下倒是比从前上心了许多,我一直以为你会问我如今这位陛下的身份,你既然不问,想必你是知道了。”
赵清明面色有些晦暗不明,道:“你是个出家人,有些事不要说得那么不留余地。他是谁,你我分别又是如何知道的,心照不宣多好。你即便是窥见了天机,我也不好奇。”
“可惜他并不在意你。”无云笑道。
赵清明目光一凉,看了无云一眼,随即便有些颓意。
第26章 意冷
入夜,覃府。
破败的门廊上挂着一盏火光微弱的灯笼,院中的红枫树前,立着一个单薄的人影。人影隐在黑暗里,一眼望去不易发现。
那株枫树在宫里长了那么多年,骤然被移到这里,也不知能不能成活。想到此,树前立着的人影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有些事情,当真半点也勉强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个黑影跃入院中,望见门廊上的灯笼身形一滞,随后便望见了枫树前立着的人。
覃牧秋回过头,望着方才跃入院中的人,开口道:“王爷,我说过,若再让我见到你,我便会将覃牧秋的尸体挂到中都的城楼上。明日你晚些出城,想必还能看上一眼。”
“逾儿长大了。”李谨走近覃牧秋,却停在三步之外,又道:“为帝王者,最忌妇人之仁,优柔寡断。”
“是啊。”覃牧秋冷声道:“王爷在这一点上做的很极致。”
“你们兄弟二人,可是没一个像覃恒。”李谨道:“他便知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何时该放手,何时该抽身。”
兄弟二人,兄弟二人。
原来自己与李逾当真是兄弟二人。虽然早有猜测,可是骤然从别人口中得到证实,覃牧秋依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王爷要找的东西,恐怕找不到了。”覃牧秋道。
李谨叹了口气,苦笑道:“你那个哥哥,素来对人少有防备之心,想必你已经哄着他说出了那东西的下落。”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想要调动红枫营,绝非一块兵符那么简单,红枫营向来认人不认兵符。”
黑暗中的覃牧秋微微笑了笑,没有做声。
李谨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没底,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这位侄子变了,变得让他看不透了。
“你会杀了他么?”李谨问道。
“他已经死了。”覃牧秋道。
李谨呼吸一滞,随后又恢复平静,道:“你虽然蠢,却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你心里应该清楚,无论是你当皇帝,还是我当皇帝,留着他和红枫营,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覃牧秋有那么片刻的功夫,觉得李谨的心里其实是在意自己的死活的,可是随即他又暗道,李谨当然在乎,不过是因为红枫营的缘故。
“你先前说,要听听我提的条件,如今我想好了。”覃牧秋道。
“是什么?”李谨问道。
“暂立于允为红枫营主帅,让他带着红枫营离开常宁军回北境固边,皇位给你。”覃牧秋道。
李谨闻言有些吃惊,半晌后才问道:“然后呢?”
覃牧秋冷笑一声,道:“从此世上再无我们兄弟二人,我们既是手足,好歹也该演一场死生不离。”说罢他抬起手掌,借着并不明亮的微光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又道:“不枉我们身体里流过同样的血。”
“你疯了么?”李谨上前抓住对方的衣襟,含着怒气道:“你这算什么,威胁我?还是想要我求你?”
“宁安王也有发怒的时候,当真难得。”覃牧秋道:“你舍不得他?”随即他面色一黯又道:“不对,你应当是舍不得我,我是李逾,我是李逾……我是李逾……”
李谨慢慢松开了手,有些颓然的道:“你知不知道当初举兵的时候,我是如何同他说的?”
“说李逾是个昏君,大余会败在李逾手里。你说什么他都信,要他去死他也不会犹豫。”覃牧秋淡淡的道“如此糊涂之人,死了也是活该。”
李谨眉头一皱,道:“他大概什么都知道,不过是装作不知道罢了。他一心想做个闲散之人,是你我将他卷入了是非之中。逾儿,答应我,不要做蠢事,你们两个都可以活着。”
“恐怕不能。”覃牧秋冷声道。
李谨眉头皱的更紧了,似乎想要发怒,却压抑住了怒气,道:“逾儿,七年前你将覃牧秋硬塞到常宁军时,你记得你是怎么说的么?”
覃牧秋沉默了片刻,如实道:“不记得。”
“你说,你已经失去了父亲,不想再失去哥哥。当时你百般央求,所以我才会向陛下请旨,将红枫营收入常宁军,保住了覃牧秋的性命。”李谨道:“你素来长情,我是知道的。这一点,我不及你半分。”
将红枫营收入常宁军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覃牧秋一时之间有些愣怔,在他的记忆中,当初离开中都是为了不让赵家引起皇帝的忌讳,与自己的安危无关。这其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和自己的身份有关么?
覃牧秋有些心不在焉,道:“你举兵不就是为了皇位么,我已经答应要给你皇位。我二人的死活,与你无关。我要杀了他还是杀了我自己,全凭我意,你奈我何?”
李谨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手重重的给了覃牧秋一巴掌。
覃牧秋只觉半边脸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意,尚未反应过来,便见一个黑影一闪,手中的短匕已经架到了李谨的脖子上。
覃牧秋被这一变故吓蒙了,脸上的痛意都忘了,只是瞪着眼看着李谨身后握着短匕的黑衣人,对方一言不发,他也一言不发。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对方手里的匕首快要割断李谨的脖子了,可是对方却始终没有行动,只是在黑暗中看着覃牧秋的方向。
对峙了许久,见对方似乎不打算动手,覃牧秋开口道:“放……放了他。”
黑衣人闻言便收了匕首,闪身走到覃牧秋身后一仗远的地方立着。覃牧秋被对方突然间的行动吓了一跳,以为对方要换个人抹自己的脖子,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只是在自己身后立着,遂有些尴尬的将手放下了。
尴尬的沉默……
两人先后反应过来,那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是李逾的暗卫,若非方才李谨忍不住动手,恐怕对方是不会贸然现身的。
良久,李谨先开口道:“你的条件,我会考虑。不过……”
“王爷还是先考虑好了,再谈不过吧。”覃牧秋打断对方,冷声道:“好走,不送。”
李谨盯着黑暗中的的覃牧秋半晌,终究什么也没说,原路返回了。
对方一走,覃牧秋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他勉强站立住身体,心底的那股若有所失的感觉慢慢扩散,逐渐将他整个人吞没。
过了许久,立在覃牧秋身后的黑衣人开口道:“陛下,臣是否继续跟着宁安王?”
覃牧秋闻言慢慢回过神来,转头打量那黑衣人半晌,问道:“玄麟?”
那黑衣人扯掉面巾,单膝跪地道:“臣在。”
李逾竟将麒麟卫派去监视李谨了?怪不得一直未曾见过另一名麒麟卫。
“不用再跟着他了。”覃牧秋道。玄麟闻言忙应是。
覃牧秋取下门廊上的灯笼,一路提着到了自己从前的书房,他示意玄麟将门踹开,待尘埃渐渐落定才提步走了进去。
他瞥了一眼书房内蒙尘已久的陈设,和当年他离开的时候一样,没被人动过。他示意玄麟去抽屉里取了蜡烛点上,屋子里顿时亮了起来,厚厚的尘土也更加无所遁形。
覃牧秋看了一眼玄麟,对方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一身玄衣在烛光下透着幽幽的暗红,与玄麒那身一样。若不是借着烛火,还真是难以留意。
“你去将……”覃牧秋拧眉沉吟了片刻又道:“算了,你先出去吧。”玄麟闻言应声退了出去。
在书房内待了近一盏茶的功夫,覃牧秋便端着烛台出来了。他用手护着烛火防止被风吹熄,径直去了他从前居住的东厢房。
里头有许多赵清明存在这里的酒。
他抱起一坛摔在矮几上,酒香顿时弥漫了整间屋子。
门外的玄麟闻声,立在门口提醒道:“陛下,小心烛火。”
“无妨,今日朕便是要烧了这房子。”覃牧秋在门内答道,随后又接连摔碎了好几坛酒。
只剩最后一坛,覃牧秋犹豫了片刻,将酒坛拧开,拿起几上的杯子倒了一杯。
他不擅饮酒,几杯下肚便有些醉意沉沉了。
半伏在矮几上,沾了一身酒水,他仔细逡巡着屋子里的陈设,似乎想在毁了这里之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值得拯救的东西。最后他不得不叹了一口气,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玄麟。”覃牧秋道。
对方闻声而入,覃牧秋指着还剩半坛的酒道:“去把方才我去过的书房烧了。”玄麟应是,抱起酒坛子便出去了。
覃牧秋拿起烛台,在屋子里转了一周,心中突然生出了万般不舍。这是他在中都唯一的家。原本他在北郡还有个家,如今也没了。烧了这里,他便什么都没了。
玄麟将酒洒了,拿火折子点燃,待确定火势烧起来后便退出了书房。然后他被另一个方向传来的火光吓了一跳,那是覃牧秋所在厢房。
第27章 绮梦
他一路飞奔过去,见外头没人,心里咯噔一下,便要往火里冲。随即便见火光里冲出了两个人影。
那人将身上沾着火的被子往地上一扔,开口道:“快去寻人来灭火。”说话之人正是赵清明,他怀中是醉的不省人事的覃牧秋。
赵清明确认覃牧秋只是喝醉之后,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厢房,面色铁青,可又无处发泄情绪,只得将覃牧秋往肩上一扛出了覃府。临走前向一直犹豫该不该拦下他的玄麟,扬了扬手中的令牌。
两人共乘一骑穿越半个中都,停在一处不太起眼的宅子之前。
赵清明仍旧将覃牧秋扛在肩上去叩门,开门的家丁似是与他极为熟稔,直接将人让进了门。
“赵将军,您这是?”家丁打量着赵清明,以及对方肩上扛着的昏迷不醒的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对方虽然是府上的常客,可今日半夜造访,肩上还扛了个一身酒气的男子,当真是令人费解。
“你让人备两身干净的衣裳,再备些热水,直接送到偏院的客房。”赵清明吩咐完便径自朝偏院走去。
不一会儿便有伙计送了衣裳,并备好了热水。赵清明屏退下人,将半醉半醒的覃牧秋脱光,直接放到了浴桶中,自己也脱得只剩一件里裤。
他检查了对方的身体,确认没有任何伤痕之后,才松了口气。蒸腾的水汽,将覃牧秋白皙的身体烘的隐隐泛红,赵清明却自始至终心无旁骛,真的只是帮对方洗澡而已。
将覃牧秋收拾妥当穿好衣服放到榻上,就着方才的水又将自己收拾干净,赵清明自始至终面色阴沉。
待家丁撤了浴桶之后,又送了一碗汤说是可以醒酒。赵清明看了一眼榻上似是熟睡了的覃牧秋,轻轻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赵将军好雅兴。”院中立着的人突然开口,语带戏谑。
那人正是尚等。由于夜色深重,先前开门的家丁只看到赵清明扛着个人,并未注意到两人身上烟熏火燎的狼狈样子,于是尚等得到的消息只是“赵将军扛了个人去了客房,还要了两套干净衣服和洗澡水。”
赵清明自然知道对方误会了些什么,却不打算解释,只道:“我府中人多口杂,实在是不方便,只能来叨扰你了。”
“理解,理解。”尚等语带笑意,道:“我就是来看看,若你有需要尽管吩咐他们便是。这偏院平时无人来往,下人们若你不叫,也不会来打扰。”
“好。”赵清明想了想,又道:“明日早朝之前,你托人给端午传个口讯,让他来见我。”
尚等自然应是,见对方面色略有不耐,也不久待,便告辞了。临走前还不忘一脸了然的道:“明日若是劳累,我帮你告个假。”
赵清明笑了笑,竟答了句好。
回房之后,赵清明径直走到榻前,对着榻上之人道:“不用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
覃牧秋闻言便睁开了眼睛,咧嘴冲赵清明一笑,显然酒还未醒。
看到这个带着醉意的傻笑,赵清明一肚子的火瞬间熄了一半,憋了一晚上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头晕。”覃牧秋道。
赵清明起身打算帮对方倒水,瞥见桌上的醒酒汤便端过去喂了对方几口。但念及汤已经凉了,便只让对方喝了一半。
见对方一脸醉意,恐怕是说什么也不会听进去,赵清明只得叹了口气,道:“先睡吧。”说罢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打算就那么将就一晚。
覃牧秋见状向榻内一滚,道:“睡我旁边吧。”
见对方半晌没有反应,覃牧秋拍了拍一旁空着的半边床榻。赵清明便依言躺了过去。
时隔七年,再次睡到对方的旁边,赵清明只觉得一切像一场梦一样,极不真实。真希望一觉醒来回到过去,自己与对方从未分开过,那该多好。
覃牧秋借着醉意,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赵清明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想着今夜自己闯进着火的厢房找到覃牧秋时,地上倒着烛台,满地都是砸碎的酒坛。
为了宁安王,覃牧秋竟然要自焚,赵清明心想。
他虽然不知道覃牧秋和宁安王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对于李逾和宁安王的关系他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
李逾尚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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