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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将军待朕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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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营听令……你们不能去。”覃牧秋跑向集结的士兵,被看守之人一把抓住。他奋力的反抗,向着士兵便是一掌,但换了这幅身体,他的力道已经远远不如从前,自然轻易便落败了。
“放开我,带我去见那个臭道士,你们会害死我,你们会害死他的……”他被人捉住,无力反抗,只能放开喉咙大喊,引得许多人驻足观看。士兵见状,只得在他颈后砍了一掌,他立马便失去了知觉。
覃牧秋从营帐里出来,一身铠甲,手中提着长戟。红枫营早已集结完毕,他连战前动员都不做,只是跨上红枫,大喊一声“出发”便调转马头向着战场奔去,后头的红枫营紧随其后,像是一个整体一般,默契十足。
雪未见小,又起了风。
沽州城的城头上,赵清明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城楼之下厮杀的士兵,他未上过战场,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刀剑刺穿人的身体。不过,这并没有让他动容,这种场面,和他想象中似乎差不多。
骑在马上的于允,英武非凡,手中长刀来去间便结果了数人的性命。赵清明看着于允,心道,那个人在战场上也是这般么?手起刀落,无数人便会跟着丧命。
不过,那个人用的是长戟,若是杀起人来,恐怕场面只会比这更血腥。赵清明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那个人杀起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起先站到城楼之上,还有些忐忑,常宁军攻城,红枫营是精锐,理当在此才是。不过当他确认红枫营并未出战之时,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些暗暗的失望。那日去常宁军便未能得见对方,今日若仍见不到,此行便白跑一趟了。
赵清明站在城楼的一角,觉得这杀来杀去的场面,着实令人乏味,不由便有些走神。他无意间瞥到离自己几丈远的地方,立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玄衣,带着面巾,手里握着一柄长弓,背上挂着几只箭。
此人似乎已经立在此处多时了,却未见他放过一支箭,赵清明不由多打量了对方几眼。那玄衣之人自始至终未看过赵清明一眼,只是专心的盯着战场,似乎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城楼上突然一阵骚动,赵清明顺着众人目光向下一看,不由怔住了。远处,一身铠甲的覃牧秋率领红枫营疾驰而来。纵使隔得极远,赵清明依旧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一身戎装,手提长戟之人,当真是那个人么?不会错的,那人骑着的红枫,世上绝无第二人可以降服,便是连自己都只有与那个人同骑的时候,红枫才会稍微给点面子。
片刻功夫那人便杀入了战场,战局登时便扭转了。先前已有些溃意的常宁军,重新燃起了斗志。
赵清明的目光始终黏着红枫背上那人,丝毫也不敢懈怠,生怕那人有什么闪失。隔着一座城墙的距离,赵清明与分别了七年的这个人,终于又相见了。
“轰……”一声闷响。
赵清明一惊,立时意识到了什么,那是火雷,他们居然在城门口埋了火雷。
断断续续的爆炸声中,那个身影只有过短暂的慌乱,随即便恢复了镇定,开始指挥红枫营撤退。赵清明看着那人身边一次次的爆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那人带着红枫营几乎要撤出去了,那人却突然勒住了马,回头向着城楼望了过来。赵清明心头一滞,却辨别不出对方的目光是否是看向自己,随后便见那人胸口中箭,摔下了马。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般,赵清明一时之间,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眼里只有那个摔下马的身影。他觉得自己的心,在那一刻似乎要随着那人的一摔,一起碎掉了。
然而下一刻,他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心碎。
那人的身边,突然一枚火雷炸开,随即那人便被炸得四分五裂。
那玄衣人收了长弓,快步离开城楼。赵清明立在原地,双目空洞。
七年前,红枫营主帅覃恒战死,死讯传到中都的时候,已是秋末。当时赵清明的身份还是皇子伴读,正在宫里植了红枫的那园子里与其他几个少年闲聊。
秋末,那红枫尚一树火红,赵清明坐在院子里,那树火红时不时便映入他的眼睛里,衬托得这个少年更加的意气风发。
“哎,你们听说了,覃帅战死了。”一个少年快步跨进院子,语出惊人。
“你听谁说的,覃帅可是大余第一武将,他麾下的红枫营勇猛无敌,能以一当百,怎可能战败?”坐在赵清明身边的尚等开口道。
“红枫营没败,只是覃帅战死了。”进门那人又补充道。
尚等转头看着赵清明,他知道赵家和覃家关系亲近,此时便下意识去看赵清明的反应。
赵清明愣怔了半晌,看了一眼那株红枫,突然起身狂奔着出了园子。他一路奔跑出了宫门,取了马,片刻不敢耽误的到了覃府。
一到覃府门口,他便知这个消息非虚。覃府门口挂着两只大大的白灯笼,上头用黑字写着大大的奠。
死讯刚到,遗体尚未到,因此覃府此时并没有什么人,只有穿着丧服的家丁来往忙碌。他一路飞奔到了灵堂,便见到了孤零零跪在那里的覃牧秋。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一脸愣怔的跪着,也不哭,也不言语。
“我来了。”赵清明跪到覃牧秋身边,一把将对方揽到怀里,自己倒是先红了眼眶。
覃牧秋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他们说我爹战死了,你说他死的时候,疼么?”
赵清明眉头一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覃恒外出征战,常年不在中都,覃牧秋怕是已经快要忘了对方的样子了。乍一听闻对方死讯,覃牧秋定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才没哭。
想到这里,赵清明将对方抱得更紧了一些,道:“我听说,常年征战的人,刀砍在身上,都不觉得疼。你爹是大余最厉害的将军,应当是不疼的。”
覃牧秋闻言,又问道:“你说,我爹死了,他还记得我么?”
“你想让他记得你么?”赵清明问。
“我也不知道。”覃牧秋说,“我听人说过,人死了,若是有放不下的人,便不能投胎,要在地下受苦。不知道我爹能不能放下我。”
“放得下,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放不下的。”赵清明道。
覃牧秋闻言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赵清明就一直抱着他,一只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什么也不说。
哭了近半个时辰,哭累了,覃牧秋倚在赵清明身上,慢慢抽泣着,说道:“我爹死了,我一个亲人都没了。”说着说着便又悲从中来,开始大哭。
赵清明紧紧的抱着他,无声的留着泪,沉声道:“他走了,还有我。我不走,一辈子都不走。”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一会哭一会说话,直到深夜。
“如果有一日,你在我前头死了,你会放下我么?”覃牧秋依旧跪着,身子倚在赵清明身上问道。
赵清明说:“不会,即使不能投胎,在地下受苦,我也不会放下你。”
覃牧秋又掉下一串眼泪,道:“我也是,不会放下你。”
“不要,若是你在我前头死了,你便放下我,去投胎。若我没死,一定能寻到你,若我也死了,来世也要寻到你。”赵清明说。
覃牧秋抱着赵清明的腰,将脑袋埋到对方肩上,又无声的哭了一场,然后抬头道:“好,我听你的。”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待赵清明回过神来之时,已经到了城楼之下。旁边立着一个人,正是尚等,此人便是此番率护卫护送王兴等人的护卫首领。昨日王兴等人已启程回中都了,尚等知道赵清明要留下,一来等着被扣在常宁军中那人,二来或许想见一面覃牧秋,于是便随对方一同留下了。
没想到今日,赵清明见到的竟是覃牧秋最后一面。
尚等在城楼上找到赵清明时,见对方便如失了魂魄一般,心中颇为不忍。他自小与对方合得来,后来又一同入了羽林军,算得上是对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清明,节哀顺变。”尚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清明竟然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一下,道:“回去吧,外头真冷。”说着向城内走去,在平地上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尚等忙伸手去扶,然后默默的跟在对方身后。
赵清明走在雪后的沽州城里,身边许多来往的士兵和行人,他每走一步脚步都似乎更沉几分,直到后来,在冰天雪地里,累的满头大汗,呼吸困难。
七年前是生离,今日是死别。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永失所爱。
第14章 玄衣
覃牧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自己的魂魄乘着红枫归营;梦见雪地上李谨吐的鲜红的血;梦见自己到了奈何桥畔不肯喝孟婆汤,抬头望见桥上立着一个与自己样貌颇似的青年,回头望着自己微微一笑;梦见赵清明面色苍白倒在雪地上;梦见覃府的院子里,长出了一颗茂盛的红枫;梦见万里寺的钟声,回荡在蓝天白云之下,渐渐消散在青山绿水中……直到耳畔一个声音,将他拉回到现实。
“你醒了。”
覃牧秋坐起身摸了摸自己酸痛的后脖颈子,看向床边立着的人,那人是沿济。
“什么时辰了?”覃牧秋突然清醒过来,抓着沿济的袖子问道:“我……覃将军呢?”
沿济面色微沉,道:“如你所言,尸骨无存,只余残甲。”
覃牧秋闻言心一点点冷了下去,双手颤抖,几乎要忘记该如何呼吸。仿佛这是他第一次听闻自己的死讯,两个月来心里唯一的指望破灭了,他再也回不到原来的生活了,他再也不是李谨的副将,再也不是红枫营的主帅,再也不是覃牧秋。
他突然抓着沿济的衣襟,嘶吼道:“我告诉过你,我告诉过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他,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为什么不信我!”
沿济任他抓着,既不挣扎,也不做声。
覃牧秋双眼通红,有些歇斯底里,“怎么不说话,你个臭道士,你素来讨厌我,现在你满意了。”沿济闻言一愣,覃牧秋哪里顾得上那么多,继续道:“现在你要我怎么办?这副鬼身体,连个长戟都拎不动,你倒是说呀,你教教我该怎么办?”
“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沿济沉声道:“若等到王爷醒了,第一件事便是下令砍了你。”
“不会的,你让我见他,我告诉他我是谁。”覃牧秋道。
“你清醒点,你以为他会见你么?他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沿济道。
“臭道士,我是牧秋,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覃牧秋。”覃牧秋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沿济。
沿济皱着眉头看了对方半晌,心念急转,道:“我不会信你,王爷更不会信你。我留你的命,已是最大的限度,你若再不走,便等着死在这里。”
“你为何不信我,我原来手臂上有一块红色的……”
“不要再说了,你若是对王爷这样说,他会一寸一寸剥了你的皮,将你千刀万剐。”沿济道。
“为什么,我可以告诉他我们曾经做过的许多事,旁人不知道的事,我可以证明我自己的身份。”覃牧秋道。
沿济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王爷一直怀疑身边有宫中安排的细作,你若如此说,他只会怀疑你是宫里派来的人,不但不会信你,只会对你恨之入骨。”
覃牧秋几乎要崩溃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对沿济一点也不了解,似乎对李谨也不是很了解。
沿济又道:“我现在不信你,可是我也不会杀你。王爷不同,覃将军的死对他而言打击太大,现在谁若在他面前提起覃将军,便是找死。你若不走,他醒来后第一个想杀的人便会是你。”
“我想去看看王爷。”覃牧秋终于平静了一些
“不可能,现在跟我走,再不走便没机会了。”沿济说罢便出了营帐等在外头。
覃牧秋深吸了口气,脑袋里一团浆糊,无所适从,只得下意识的听从沿济的安排。
沿济带着覃牧秋出了大营,先前他骑得马还在,沿济早已着人取了来。
“你若不信我,为何要帮我?”覃牧秋道。
“我无法判断你说的是真的,可也证明不了是假的,只能留着你的性命了。”沿济道。
覃牧秋看了一眼大营的方向,道:“臭道士,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是覃牧秋。”
沿济没有说话,将手里的缰绳递给他,他并没有接,转身便走。沿济一时愣怔,有些不解,却见走了没多远的覃牧秋打了个呼哨。
身后响起了马蹄声,沿济一回头发现是红枫。先前红枫一直徘徊在李谨的帐外,士兵不敢去牵它,怕惹怒了它。
红枫飞奔到覃牧秋的身边,拿脑袋蹭了蹭对方,覃牧秋揉了揉它的脑袋,回头看了沿济一眼,翻身上马,踏雪而去。
沿济看着一人一马消失的方向,立在那里久久不能平息自己的心情。这世上,除了覃牧秋,还有别的人能驾驭红枫?
覃牧秋骑走红枫,一来是为了让沿济看到,印证自己的身份,将来好有个相认的凭据,二来他与红枫感情深厚,只怕红枫若离了主人无法再继续留在常宁军。
只是他没想到,在回沽州的路上,却因为红枫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红枫通体暗红色,身材健硕挺拔,极为显眼,只要见过的人便会记住。覃牧秋在沽州城外不远处,被一伙在城外巡防的士兵拦住了去路。只因这些士兵在战场上见过红枫,所以他们断定覃牧秋是常宁军的人,欲杀之而后快。
巡防的士兵,一共有一十六人,覃牧秋若还是原来的那副身体,对付起来还是有把握的,可如今他是李逾的身体,这可麻烦了。
“你先下马,不然我等便先将这马斩了。”一个士兵厉声喝到。
“我与这马同命相连,先杀谁都是一样的,少废话。”覃牧秋边说着便揉了揉马脑袋。
那士兵原本想着捉了红枫回去领赏,红枫营主帅的马,想必是能拿不少赏钱的。如今见覃牧秋不下马,立时便有些不耐烦,提着刀便像覃牧秋腿上砍去。
覃牧秋本能的想抬脚躲开,但若躲开,那刀便砍到红枫肚子上了,于是他便忍住了抬脚的冲动。不过,预想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提刀之人便捂着一只眼睛倒地不起。
众人都大惊,举着刀四处张望,如临大敌。
片刻后接连有人倒地,顿时呻吟声响成一片。
“趁你们的脑袋连着脖子,还不快滚。”一个比地上的雪还冷的声音道。
众人闻言纷纷爬起来逃窜而去。覃牧秋循声望去,见自己身后立着一个蒙着面巾之人,那人一身玄衣,看上去让人有种打寒战的冲动。
未等覃牧秋开口,那人便快步走到马前,单膝跪地道:“玄麒来迟一步,叫陛下受惊了。”
玄麒?玄衣麒麟!
覃牧秋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一身玄衣的暗卫,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衣麒麟由一男一女两名暗卫组成,男为玄麒,女为玄麟,是大余最顶级的暗卫,只效忠于皇帝本人,不受他人支配。
他们对皇帝有着绝对的忠心,既为皇帝做事,又暗中保护皇帝的安全。玄衣麒麟的第一条原则便是,若陛下崩,则麒麟卫随葬。所以,皇帝的安全,关乎他们的性命。
“起来吧。”覃牧秋道。
玄麒应是起身,随后提气踏着轻功紧紧跟在覃牧秋的后头一起进了沽州城。
覃牧秋一路上都在想,玄麒为何会出现在沽州,自己在皇宫待了两个月,为何一直没见到过麒麟卫?
难道是自己两个月前给麒麟卫下达了什么秘密任务?会是什么任务呢?覃牧秋很想直接问,可又觉得不妥。如今他要用李逾的身份继续活下去,从前那副漫不经心,随心所欲的性子要收敛一番。
否则,不知道哪一步行错了,便是杀身之祸。
他带着玄麒到了沽州城里的住处,尚等见他回来有些意外。虽然和赵清明留在沽州等覃牧秋,但是尚等并没有报什么希望,没想到对方真的回来了。
玄麒隐在暗处,倒是免了暴露身份的可能。
“清明不太好,先歇下了,你也歇下吧。既然回来了,便早便启程回中都,我也好交差。”尚等道。
覃牧秋含糊的答应了。实际上他对于回宫并没有特别大的欲望,可是不回宫,他又能去哪里呢?
他草草的洗漱了一番,回到屋里,见赵清明躺着一动不动,还以为对方睡着了,没想到对方突然开口道了句:“回来了。”
“你还没睡?”覃牧秋随口问道,然后脱了外袍钻进被子里。
“你那日为何会被扣押在军营,今日为何将你放了,在营中这几日你可曾见过……什么人?”赵清明沉声问道。
覃牧秋正想着该如何回答,门外突然响起了玄麒的声音,“陛下,那马不肯进马厩,微臣担心它在外头会冻坏,特来请示陛下。”玄麒感觉到覃牧秋对那马极为喜爱,是以不敢大意。
“外头是谁?”赵清明问。
“玄衣麒麟。”覃牧秋道。
玄衣麒麟。赵清明突然记起今日城楼上那玄衣人,又想起覃牧秋胸口那支箭,心中一痛,随即便起身提着剑,一脚踹开了房门。
第15章 红梅
覃牧秋见赵清明不分青红皂白提了剑出去,忙跟在后头。立在门口的玄麒被赵清明骤然劈过来的剑吓了一跳,往后一仰才堪堪躲开。
“你这是做什么?”覃牧秋抱住赵清明的胳膊,感觉到对方在发抖,似乎极为愤怒,不由有些迷惑。
赵清明转头看了覃牧秋一眼,纵然在黑夜之中,覃牧秋依然被对方眼中的冷意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对方发怒,不由便松开了手。
玄麒立在那里,一时有些愣怔,看着覃牧秋,似乎在等着他开口。
“你先走吧,这里有赵将军便够了。”覃牧秋开口道。玄麒领命,提气一跃便没了踪影。覃牧秋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赵清明,见他并没有去追,不由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未着外袍,覃牧秋开口道:“先进屋再说吧。”
赵清明闻言一动不动,覃牧秋只得回房穿了外袍,又提了对方的外袍披到对方肩上。赵清明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我不知你好端端的为何要杀他。”覃牧秋说,“今日我从常宁军回来,半路险些丢了性命,亏得他及时出手。”他只听过玄衣麒麟,却并未见过,今日玄麒突然出现,让他对这个暗卫组织有着极好的印象。即便李逾易了容,对方都能轻易便认出来,又或者,李逾易容混到护卫中之事,他们暗中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倒是说句话呀。”覃牧秋道。
赵清明手中握着剑,一动不动,仿佛一块没有生气的木头一般。覃牧秋见他如此,索性转身去了后院,见红枫立在外头,不肯进马厩。
红枫自到了覃府,便有独立的马厩,后来到了宁安王府也是有自己的马厩,从不与其他的马待在一处。覃牧秋摸了摸红枫的脑袋,道:“不想进去便待在外头吧。”
覃牧秋牵着红枫到了前院,见赵清明还立在那里。红枫见到赵清明,打了个响鼻,对方见到红枫的那一刻,终于恢复了生气。
他有些僵硬的走到红枫身边,一脸的不可置信。覃牧秋上前捡起对方掉在地上的外袍,索性裹到了自己身上,然后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马。
赵清明这是在为自己的死难过?覃牧秋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了。
“红枫,你的主人呢?”赵清明开口问道。
覃牧秋只觉这幅画面有些熟悉,然后便记起那日李谨见到红枫也是这般问的。果然,红枫闻言之后,便看着赵清明背后的覃牧秋。
“红枫怎么可能会跟着你?”赵清明终于开口。
“你问它,它怎么想的,我哪里会知道。”覃牧秋道。
赵清明沉默了片刻,将眼中的戾气敛了去,伸手摸了摸红枫,开口道:“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回去睡吧。”说罢,待覃牧秋先进了屋自己才跟进去。
覃牧秋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早已睡意全无,他窝在被子里,对屋子另一侧的赵清明道:“你不是问我为何会去常宁军么?”
“我现在不想知道了,睡觉吧。”赵清明道。
“那你告诉我,你与玄麒有什么仇?”覃牧秋问。
“原也与他无关,他不过是条听命与人的狗。” 赵清明道。
覃牧秋叹了口气,两人各自无话。
次日一早,尚等便打点好一切,三人一同启程。覃牧秋骑着红枫,一路上虽然劳累,却不似来时那般疲于奔命。赵清明仿佛换了个人,原本便有些漠然的性情,更加冷了几分。
看着骑在马上的覃牧秋,赵清明甚至起过一剑杀了对方的念头。
他记得那年,红枫刚长起来,覃牧秋骑着红枫第一次去郊外跑马。赵清明见红枫甚是喜爱,便想骑上试试,没想到覃牧秋一口便回绝了。
“我最好的东西从未对你吝啬过,怎的你连马都不舍得给我骑?”赵清明一脸笑意抱怨道。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覃牧秋正经八百的道:“我爹说了,这马只认我一个主人。除非哪天我死了,到那个时候谁若能驯服它,它便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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