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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求放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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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将梁珏扶到榻上,让他躺下,脱了丝履。花姆便站在一旁,对阴城公主说道:“六郎已吃了酒菜,要发散些才好,适才我已着人扶着六郎走了一路,如今应该正是时候了。”然后凑过去,低声在阴城耳边说了几句。
  刘贤一边听一边转头看看卧在自己身旁的梁珏,一张皎如白玉的脸此刻全是艳红,如远山般的俊秀双眉蹙在一起,双眼紧闭,口中发出好听的喘息,仿佛已然动/情。她越看越爱,直恨不得倾刻间便与这玉人儿揉作一团。
  鎏金双雁铜油灯发出的灯光很是明亮,花姆服侍着刘贤将她的襦裙除下,又脱了梁珏的袍子,便出了屋,将门虚虚掩上,站在门外以候公主召唤。
  刘贤望望只着雪白中衣的梁珏,只觉得口干舌燥,她想到方才花姆说的种种尽情尽兴的方法,饶她经历过十余名男宠的服侍,听了都有些脸红。
  梁珏此刻正在一场绮丽的梦镜中流连。在梦中,他是一名能够御风飞行的仙人,穿着长袍飞到了一座缥渺的仙山,山上有香味扑鼻的奇花,有飞溅着琼玉的瀑布,有口吐人语的仙鹿,更有好些美貌的仙女。
  仙女们或丰艳多姿,或纤腰楚楚,一见他便欢笑相迎。有人为他倒酒举杯,又有人给他捶背捏肩,端的是艳福无边。
  其中一名仙女最为大胆热烈,竟在他面前宽衣解带,露出姣好的胴/体,两条粉臂向他交缠而来,口中犹唤着“玉人儿”。
  梁珏在这一刻情/欲高涨,任由那仙女为他解开中衣,露出胸膛,下/身已然十分不堪。他勉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想看清那位热情仙女的面貌。
  粗黑的八字眉!像金鱼一样外翻的泡泡眼!
  “啊!”梁珏吓得身子往后一缩,有如一盆冷水从他的头顶淋下,他的神志瞬间清醒了不少。
  环顾四周,哪里有什么缥渺的仙山与美貌的仙女?自己正躺在一张榻上,眼前之人便是那个又老又丑的阴城公主。
  刘贤见梁珏原本还是一脸陶醉的样子,忽然间双目大睁,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忙将身子趋前道:“六郎可是做恶梦了?不怕,我在这里。”说着便伸长双臂将他的身子拉起,把他的头揽过来,按在自己的胸上。
  依花姆所说,如此做来必使男人更加难以自制,兽/性大发。
  此刻刘贤身上仅着一件彩绣并蒂莲绢织亵衣,因她爱香,就连亵衣也常年熏香。梁珏鼻间闻到的是浓郁到差点令他打喷嚏的香味,眼睛看到的是阴城公主颈项上松驰的肌肉,脑中再无半点旖旎之思,然而下/身却不知怎地,仍然兴奋得很。
  刘贤睁大眼看到梁珏中衣底下的情形,心中得意,双手摸索着便想除去他的衣服。
  清白即将不保!
  梁珏大惊,连忙伸手相抵,慌乱之中一只手无意间击在刘贤的臀上。
  刘贤以为他想玩什么新鲜花样,睨了他一眼,格格一笑,腻声道:“好个玉人儿,原来你也是个表面正经的。”说着身子往前一扑抱住了他,两人在榻上滚作一团。
  此时两人俱都半/裸,梁珏的身体被她抱住,肌肤不可避免地与她相摩擦,那种燥热感再次席卷全身,几乎焚尽了他的理智,他想撕碎自己的中衣!他想把她压倒……
  此时,屋外突然传来花姆的声音:“郎主,郎主您……缘何深夜到此?”
  正是夜深人静之时,花姆的声音又大,屋内的两人听得真切,瞬间都停了动作。
  班始来了!
  有如一盆冷水劈头淋下,梁珏吓得立即清醒过来,他慌乱地起身,一把将刘贤推开,抬头看见自己的袍子挂在榻侧屏风上,连忙劈手扯过,将自己胡乱包裹起来。
  要是让他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样子,以后在他面前就再也无法做人了。
  转头看看刘贤丝毫不动弹,忙又从屏风上扯过她的襦袄,披在她的身上。
  这时屋外的花姆又说道:“公主已经歇下了,郎主不如改日再来……郎主,郎主您不能进去……哎哟!”听声音似乎是她拦在班始前面,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紧急关头,梁珏的脑子恢复了理智,快速转动了起来:这个时间,班始到这里来做什么?捉奸?他望望刘贤,再看看自己,两人都衣不蔽体,确实非常符合“奸/夫/淫/妇”的设定。
  也就是说,再过片刻,他就会死于班始的剑下!
  怎么办?
  梁珏的心剧烈地跳动,他慌张地转头四望,想要在室内找一个藏身之处,然而此间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一榻一案外,就只有一扇屏风与一个小彩柜,根本无处可藏。
  刘贤见他如此惊慌,哼了一声,挺了挺胸:“怕他做甚?玉人儿,你别慌,有我在,他不能拿你怎样。”
  梁珏简直想冲这个白痴公主咆哮:什么叫不能拿我怎样?他会把我刺上三十六剑再弄死你知不知道?!


第6章 机变
  正当这一对“奸/夫/淫/妇”各有各思想时,“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班始一步一步地从屋外走了进来。
  他身穿一件深碧色的长袍,脸上此刻尽是寒霜,怒火从一双湛然有神的眼眸里直直射出。
  梁珏恨不得自己立刻变作一个隐形人,别让班始看到,但见他手中并无兵器,心中总算稍稍安定了些。
  刘贤见班始如此模样,非但不心虚,脸上反而露出了讥讽的笑容:“真是稀客呀,往日想请中候都请不来,今日怎么不请自来了?”
  班始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刘贤或梁珏身上,他将室内摆投细看了一遍。只见自己素来珍爱的那架两扇墨书屏风被随意地推倒在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扇俗艳的蝶恋花彩屏;以往自己常用的青瓷茶碾、茶杯与瓜棱洗口执壶被扫在案几的一边;最要命的是,那幅原本挂在墙上的由祖父亲笔所写的横卷此刻竟不翼而飞……
  班始强抑怒火,立于房间中央,冷冷地问:“阴城,你在掬芳阁乱来也就罢了,为何要跑到我的书斋里胡作非为?”
  漪兰斋本是班始的书斋,只是近年来他多在另一处宽弘楼,漪兰斋便来得少了,但里面的陈设一直维持原状,不想今日却被刘贤用来宠幸阿六。
  梁珏深感震惊:原来这里竟是班始的书斋!阴城公主还真够白痴,竟然跑到自己丈夫的书斋里乱搞,不管是哪个男人都不能忍吧?
  刘贤却无半点愧色,她冷笑道:“你的书斋?整座苑子都是我的,我爱在哪里玩乐便在哪里玩乐,干你什么事?”
  这话真是特别伤男人的自尊。
  班始的脸色变得铁青,梁珏心中暗暗叫苦:刘贤不但白痴,而且蛮横,眼看班始就要被她激怒,自己也会受累。
  他正想说几句缓和气氛的话,花姆从门外抢进来,一手抚着自己的胖腰嘶嘶呼痛:“郎主,我都说公主已经歇下了,您还硬要进来……”她说话时语调高高吊起,阴阳怪气得很。
  蠢货!没看见班始已经快要到爆发的边缘了吗?
  梁珏气得想抄东西塞进花老姆的口中,这肥妇大概是一心想讨好阴城公主,竟不把班始放在眼里,说话不分尊卑。
  班始没有理她,冰冷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刘贤问道:“我祖父亲笔所书的那幅横卷哪里去了?”
  刘贤冷笑答道:“烧了!”
  她甫进漪兰斋见到挂于墙上的班超的亲笔横卷,不知怎地一阵无名火起,便吩咐青萝将其取下烧掉。
  班始眼神一凝,轻声问道:“你竟把它烧了?”
  梁珏暗叫不好,看样子他的怒气已快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也许下一秒便会爆发。
  刘贤还未说话,班始身后的花姆便又抢着大声说道:“郎主,您都已经好久不来漪兰斋了,又没说要取回这里的物事,公主处理一番也是应当……”
  她正说得兴起,突觉眼前一花,似乎有一件什么物事仰面飞来,击中自己的嘴,一阵火辣辣的痛,下一刻,口中便觉一阵腥甜。她怔怔地抬起手抹了抹嘴,竟摸到满手鲜血,两颗牙齿也随之脱落,跌在地上,旁边是一方摔成两半的酒壶。
  若不是场合不对,梁珏一定会大声叫好,他看得明白,班始从案几随手捞起酒壶,然后看也不看便将其往后用力掷出,那一下如行云流水,潇洒得很。
  花姆呆了一瞬,其后才反应过来,骇得大叫。
  她杀鸡般叫得又尖又利,在那一瞬间梁珏甚至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破了,连忙掩住双耳。
  刘贤气得胸脯不断起伏,突然从榻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墙边,伸手将悬在墙上的一把剑取了下来,将其抛到班始脚下,然后返回到榻上坐下,冷笑道:“打人算什么好汉?有本事你便杀了她!”
  花姆先是一怔,看了看刘贤的脸色,明白了她在说反话,于是上前捡起剑,大声对班始说:“郎主,婢子得罪了您,再也不想活了,您就杀了我吧!”她“啷”一声拔剑出鞘,掉转剑柄递向班始,大有不接不行的意思,班始皱了皱眉,随手接过了剑。
  花姆扯开自己的衣领,伸着又粗又短的脖子,直往班始手中的长剑上凑,摆出任人屠戮的架势,嘴角却挂着嘲讽,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梁珏从刘贤取下剑那一刻开始心就跳得飞快,现下他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花姆这个愚蠢的女人,竟亲手将剑送到了班始手中!
  他仿佛看到了隐在黑暗处的命运之神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如今班始情绪不稳,并且手持长剑,若花姆与刘贤不断撩拨,他会不会进一步被激怒,然后大开杀戒?
  不对,班始性格沉稳,即便是亲眼看见自己的妻子衣着不整地在书房内与人厮混,他仍能保持镇定,再说,他又不蠢,应知杀公主会有何严重后果,怎会像浮生一度所说的那样,先是在一怒之下欲杀“梁珏”,而后又因刘贤的阻挡而更加激愤,将她也杀掉?
  梁珏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局势,脑子飞快地转着。
  会不会是一场误打误撞发生的事故?这个愚蠢的花老姆不知因何缘由认定班始不敢杀她,自己往剑边凑,不慎弄伤了颈项;原先的那个“梁珏”很是胆小,见状以为班始杀人了,尖叫着往门外奔逃,却被班始抓住;刘贤以为班始要杀她心爱的六郎,便上前夺剑,混乱中长剑刺中了她自己……
  这很可能就是“班始杀公主”的真相,也有可能不是,但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先解决花姆这个搅事精,否则任由她胡搞下去,形势只会越变越糟。
  这些念头说起来繁杂,但实际上在梁珏的脑中一转只需一瞬,他在倾刻之间便下了决定。
  “哎呀,刀剑无眼,要小心!”梁珏从榻上跳下来,慌慌张张地奔上前像要劝架,双手使劲将花姆一推,把她推到一侧,正好倚在一根柱子前。
  花姆没想到斜刺里会杀出个阿六,牛眼一瞪就想发作,梁珏早有准备,双手捧着她的头大叫道:“哎呀,你的头受了伤,这可怎生是好?!”一边用自己的身子遮挡住身后刘贤的视线,一边抓牢花姆的头,使劲往她身后的柱子上一磕。
  一声闷响后,不油不漆的木柱上晕开了一小滩血渍,花老姆两眼翻白,身子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在袍服袖子的遮掩下,梁珏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成功地逼出了泪花。
  “啊!啊!怎,怎会如此不小心……”梁珏颤声叫道,惊慌失措地转身,对着刘贤喊:“公,公主,她,她自己撞到了头,又,又出了血,好可怕……”
  灯光下,只见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一张俊脸发白,眼中泛着晶莹的泪光,有如烟雨笼玉树,别有一番美态。
  刘贤见自己心爱的玉人儿被吓成这样,当真是又爱又怜,恨不得立刻把他揽在怀里安慰,哪里还顾得上花姆?忙道:“不怕,快过来我这里。”
  梁珏应了一声,眼睛偷偷往班始的方向望去,就见他正看着自己,眼中闪着莫测的光。
  梁珏心中一跳,便知道方才自己撞晕花老姆那一幕被班始看到了。
  他会如何看待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过于阴险狡猾?
  如此想着,梁珏便有些慌张。他身上的长袍本是胡乱裹就,行动间更加松脱,一截下摆拖在地上,他随意一举步,正好踩了上去,“哎哟”一声,脚下一滑,失去平衡的身子往前向着班始的方向扑去。
  班始侧身一避,却没能避开,梁珏的身子重重地撞上了他执剑的右手,长剑一偏。竟在班始的左臂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梁珏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一抬眼就看到此番情形,直吓得目瞪口呆。
  完了完了,伤了班始,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那边厢,刘贤也看到了这一幕,生怕班始乘机发作,连忙边下榻边大声说道:“班始,你可别轻举妄动,只要你别伤了玉人儿,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她平日里做什么事有专人服侍,讲究个皇家风范,就连下榻也有侍婢搀扶,此刻无人扶着,动作便有些缓慢。
  然而班始的行动却很快,还未等刘贤从榻上爬下来,他便沉声叫道:“晋明!速速进来,将阿六带回宽弘楼!”说着便一掌将梁珏推到了门口,再顺手将倒在地上的墨书小屏风扶了起来,挡在身后,用来隔绝晋明的视线,毕竟此刻阴城正衣衫不整。
  班始的语音刚落,屋外便传来晋明的应答:“诺!”下一瞬,人影一闪,一名身着黑袍的侍卫便跨进了房内,搀起了梁珏。
  梁珏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扶着出了门。
  此刻刘贤才刚下了榻,见梁珏竟被带了出去,又惊又怒,喝道:“班始!你想做甚?我警告你……”
  班始再次打断了她,森然道:“阿六以下犯上,伤及家主,罪不可赦!为防你包庇,我先将他带回,等侍医为我察看了伤势后再做定论。”说完袍服一摆,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阴城气得尖叫:“班始!”她扑过去想拦住他,不料脚下一绊,竟摔倒在地,她又气又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把推倒了那扇墨书小屏风,走到门口,却见门外一片黑寂,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新文,欢迎各位小天使多提宝贵意见!


第7章 任务
  眼前这间屋子看上去空空落落的,除了几张坐榻及小几外竟无他物,案几上放着一盏金银错的铜马灯,铜马体健腿长,睁目竖耳,仰首作嘶鸣状,极显剽悍。
  方才梁珏被晋明半挟半扶着行走,在草木扶疏的小径上左右穿插,也不知走了多久,最终进了一座楼。而后晋明又飞快地出了屋,留在屋内梁珏就听到了他的低声喝令以及众侍卫的应答。
  片刻后,班始走了进来,他一撩袍子坐上了东首的坐榻,随手将长剑搁在一旁。
  大BOSS一出现,梁珏立刻站起来,他见班始的左臂上的伤口甚浅,只出了一点血,然而他毕竟是被自己所伤,现下还是规矩一点为好,于是就诚惶诚恐地立在一旁,候他问话。
  班始掀起眼帘望了他一眼,似乎想要开口,此时一身黑衣的晋明也进了屋,向班昭施了一礼,道:“禀郎主,已布置停当,护卫们把守着门口,无关人等一律不准进入。”
  班照微一颔首,晋明便在与梁珏相对的那个坐榻上坐下。
  梁珏转了转眼珠,明白了班昭的部署:阴城公主一定会前来索人,于是班始就在宽弘楼设置护卫,不许她进来。
  再想到晋明那句“无关人等不准进入”,梁珏简直想为班始的霸气点赞:阴城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姑母啊,在班始与晋明面前居然成了无关人等,若让她知道,恐怕鼻子都会气歪。
  班始心思细密,处事妥当,这种人的眼中是揉不得沙子的。
  梁珏决定自己主动认罪,他斟酌了一下字眼,开口说道:“郎主,小的原先并不知那是你的书斋,喝了几杯公主赐下的酒后,神志便不甚清醒,不知怎地仪表有些不整,冲撞了郎主,而后又因心急拦阻花姆而误伤郎主,望郎主恕罪。”说着便挺直身子,长跪着郑重地向班始施了一礼。
  不管班始如何不在乎刘贤,她始终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亲眼目睹刘贤与阿六衣衫不整地厮混,对于班始来说是一种羞辱。
  所以,梁珏先是婉转地说明自己并不想与刘贤滚作一团,只是因为被下了药,最重要的是,衣服虽然被脱了一半,却什么都没做,所以班始大可不必有心理阴影。而后造成的小小剑伤也只是因为他心急想劝架,不是有意所为。
  班始神色不变,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淡然问了一句:“那你如今可清醒了?”
  梁珏忙道:“清醒,很是清醒。”他心中嘀咕:再不清醒就要被你杀了,幸好这个时代的春/药药性不很猛烈。
  班始神色一正:“阿六,你伤及家主,可知自己该当何罪?!”
  梁珏心中暗暗叫苦,看来班始并不愿轻轻放过。
  用哀兵之计试试。
  “阿六罪该万死!郎主,阿六出身低微,父母早逝,成长过程中竟无亲人指点,性子蛮撞粗野,不通礼仪,乃至在无意中铸成如此大错,我上对不起苍天,下对不起土地……”说到后来,他已经悲不可抑,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晋明心想:这人还真会说话,他说的这一番话,我连一句都说不出来。
  班始被他的前面几句唤起了怜悯之情,待听到最后一句时,却差点忍俊不禁,心想:这人当真滑头。
  看了看他,就见他眼眶通红,挂在那张白皙似玉的脸上分外引人注目,脆弱的样子惹人怜惜。
  班始心中一动,不知怎地竟微微有些恍神,他连忙收敛心神,肃容道:“你知罪便好,身为下仆,竟伤了家主,论罪该……”
  “我愿将功赎罪!”梁珏急忙抢在前面,仰起头,摆着一副至真至诚的样子:“郎主,请念在阿六年幼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我愿上刀山,下火海,只求郎主能原谅我。”
  班始心想:看你这副样子,只怕还未到刀山火海就已吓死了。正想开口,突见这小子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这才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大言吹嘘呢。
  心下就有几分不快,冷哼道:“刀山火海就不用了,你只要尽展所长,解决一个难题,我就原谅你。”
  “没问题。”梁珏立即应道,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望着班始问道:“有多难?”
  班始又好气又好笑,一时又想不出要他做什么,有些踌蹰。坐在下首的晋明便道:“中候,我们此次从长安回雒阳,不是有一件事要做么?”
  班始掌率北军五营,原本驻守在长安,十日前回到雒阳是因为想为叔父班勇脱罪。班勇因“延误战机”之罪已入狱两年,此后班始多方奔走,却无甚效果,这次也不例外。
  这个确实算是难题,然而如此重大的事情,梁珏一个区区的下人哪里帮得上忙?
  梁珏不明就里,他急于立功,忙问晋明是什么事。
  晋明见中候似无反对之意,便将简要讲了几句,只道中候有一亲属蒙受不白之冤入了狱,要将他救出来。
  梁珏望了班始一眼,就见他脸色虽仍然平静,眉头却微皱,透出几分焦虑,显然正为此事挂心。
  若真能助班始的亲属出狱,前事一笔勾销自是不用说了,也许还能在班始心中留上几分好印象。
  这笔买卖做得过。
  梁珏下了决定,就笑着说道:“在下不才,愿为中候谋画,不过,呃,我腹中突觉不适……”
  班始无奈,只得叫晋明领他去厕屋方便。
  厕屋是一座平房,筑在一座地台上,从地上走四步阶梯便上到地台,外墙甚高,应该是防有人偷窥,屋内挖有深坑,用木板覆盖着,只留一个小口,倒不会很臭。
  “浮生一度,浮生一度。”梁珏一进去就小声叫光子投影。
  “吡卟”一声,浮生一度出现在梁珏面前,稀奇地说:“哟,原来你没死哪。”
  梁珏没好气地说:“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还能活很久。废话少说,我有问题想问你。”
  浮生一度不耐烦地说:“有问题快问,有臭屁快放,别耽误我看A片吃夜宵!”
  梁珏翻了一个白眼,但他不想与这个中年痴汉多费口舌,于是就抓紧时间问他,班始那名入狱的亲属是谁,所犯之事有何内情。
  这些问题若问班始,在为尊者讳的思想下,他恐怕只会简略地以三言两语交待,对于梁珏来说,这是远远不够的。
  “那人是班始的叔叔,名叫班勇,三年前,皇帝派他和敦煌太守张朗率兵分两路出发攻打焉耆,本来两人约定日期在焉耆城下会合,但张朗原先就犯有过失,为了将功赎罪,他赶在约定日期前到了目的地,并且攻破了焉耆城,后来他因此功而免了罪,班勇却因为迟到而被下狱免官,到现在还未出狱。”浮生一度谈起正事来还是靠谱的,他说得非常详尽。
  “这也算他迟到?”梁珏觉得太奇怪了:“明明是那个张朗自作主张提前了进攻时间,要是放在后世挨批的应该是张朗,关班勇什么事?”
  “还真关他的事,”浮生一度说道,“在汉朝,各将领之间的配合与协调是评定功过的一个重要标准。汉武帝时,合骑候公孙敖与霍去病分兵攻打匈奴,因为在沙漠中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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