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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侯爷种西瓜-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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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芽儿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小页,我很担心,虽然你和竹子现在关系很好,可是,会不会像侯爷说的那样‘关系不睦’?”
  苏页摇摇头,安慰般拍拍苏芽儿的肩膀,“不会的。”
  最可能的情况,无非就是苏青竹真的是永安侯的外室所生,兄弟之间或许会为了家产、爵位相争,然而,苏页不是苏夜阑,自然不会在意,至于苏青竹那样的个性,更不会考虑这些,这样一来“兄弟不睦”的诱因便不存在了。
  苏芽儿看着苏页笃定的神色,也不由地定了定神,将手里的荷包递出去,“小页,我考虑了许久,还是将这封信交给你吧,我想,侯爷终归是盼着你好,应该……不会怪我。”
  苏页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淡淡的笑,“你想好了?”
  苏芽儿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最终,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想好了。”
  苏页这才将荷包接过,丝带解开,抽出里面薄薄的绢布。
  那是一封用隶字写成的信,的确是永安侯的笔迹,只是与平日的公文相比笔力稍显虚浮,想来是因为病重的缘故。
  苏页心中生出一股酸酸涩涩的情绪,或许是受了苏夜阑的影响,也或许单纯地因为他自己。
  说不清。
  信的内容很长,苏页逐字读来。
  吾儿夜阑亲启:
  尔父年迈,病体不支,近来常忆从前事,深感时日无多,吾辈一生戎马,了无遗恨,唯念我儿年幼,孤苦无依,故留下此书,叮咛一二。
  忆当年,为父坐拥三十万兵马,南征北伐,屡立战功,不免为先皇所疑,为奸臣所忌,苏氏一族实处风口浪尖。
  孟冬十月,夫人挣扎三日,诞下双胎,值此之时,霞光漫天,天降祥瑞,本为大吉,却为谗言所害,险些遭逢大祸。
  后虽化险为夷,却如当头棒喝,令为父蓦然惊醒。先皇不仁,忌惮贤能,苏家势大,难掩锋芒。为保血脉不灭,无奈将小儿送走。原想寄于平常人家,安稳一世,又百般不舍,终命苏副将带去八爪山,取名青竹,至今已整整十八载。
  倘若我儿平安,青竹永不会知其身世。又恐中途生变,故留下此书,倘若有缘相见,唯愿我儿顾念同胞情谊,切勿手足相残。
  出此下策,实属无奈,父汗颜!
  读到最后一个字时,苏页已热泪盈眶。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生怕自己会错意。
  此时此刻,他早就忘了自己不是“苏夜阑”。
  苏芽儿看着苏页泪眼婆娑的模样,心里早就后悔了。早知道会惹哭苏页,他怎么也不会把这封信拿出来。
  他握着苏页的手,慌乱地安慰,“小页,不管侯爷当年如何,你都不要难过,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不用在意……”
  苏芽儿说了什么,苏页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急吼吼地叫道:“青竹呢?青竹在哪儿?”
  一个欢脱的身影“嗖”地一下从门外跳进来,嘴里嘎嘣嘎嘣嚼着酥脆的糖瓜,“哥,你叫我?”
  苏页伸出手臂,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青竹,过来。”
  苏青竹鼓着脸,狐疑地问道:“我没犯错吧?”
  苏页泪光闪闪地看着他。
  苏芽儿一脸紧张。
  苏青竹挠挠头,从早上起床开始一直想到前一秒,最终确定,“就抢了雪娃俩糖瓜……”
  苏页原本的温情顿时减了三分,“快来!”
  “哦。”苏青竹这才大大咧咧地往他身边挪。
  还没走过去,苏页便突然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苏青竹:(⊙o⊙)?!
  苏页比苏青竹还要稍稍矮一些,然而此时把人抱在怀里却像抱着一个需要关爱的小动物。
  十八年,不,现在已经十九年了,明明是一母同胞,却经历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他在侯府锦衣玉食、仆从无数,苏青竹却要长于山林、风餐露宿,整整十九年,其中的辛苦与凶险根本无法细数。
  他很庆幸,他们还能相认,在这样一个不早不晚的好时候。
  “青竹……叫哥哥。”苏页喉头发哽,声音微颤。
  苏青竹眼睛瞪圆,悄悄地戳了戳苏芽儿,小声问:“我哥疯了?”
  苏页黑线,“是不是想挨揍?!”
  “哥!”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苏页的眼睛弯了起来。
  “那个,哥……”苏青竹的声音小心翼翼。
  苏页笑容不减,“怎么了?”
  “我把糖瓜黏你身上了!”苏青竹说完便挣脱苏页的怀抱,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门边,嬉笑而又警惕地看着他。
  苏页被他带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好被苏芽儿扶住。
  苏青竹也吓了一跳,连忙跑回来,抓住苏页的腰,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哥~我不是故意的。”
  苏页习惯性地摸了摸肚子,小团团在里面踢了踢腿,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看着苏青竹愧疚的模样,他的弟控情结再次发作,“青竹,坐下。”
  “哦。”苏青竹乖乖愣愣,直挺挺地跪坐在矮桌前。
  苏芽儿扶着苏页坐下,苏页微笑着拍拍旁边的软垫,“芽儿也坐。”
  苏芽儿猜到苏页要说重要的话,郑重地点点头,依言坐下。
  苏青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唧唧咕咕地嘟囔,“怎么今天一个个都怪怪的。”
  苏页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扬起嘴角。他把信小心地拿起来,放到苏青竹面前,温声道:“青竹,你看看这个。”
  “哦。”苏青竹接过去,一本正经看了起来。
  苏页和他一起重新看了一遍,激动的情绪再次被勾了起来。
  然而,过了好久,苏青竹都没有什么反应。
  苏页气闷,“你看完了没有?”
  苏青竹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地说道:“哥,我哪里看得懂啊!”
  苏页黑线,“你不是在跟着闵大人习字么?”
  苏青竹嘿嘿一笑,“我学的是篆书,只看得懂兵法。”
  苏页拍桌子,“那你看这么久!”
  苏青竹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你叫我看我就看呗,不然你又该生气了。”
  苏页:……
  弟弟太蠢,好想打包扔掉怎么办?
  苏页敲敲他的脑袋,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母亲怀你的时候一定没走心!”
  说完,苏页便愣住了,他突然想起,根据苏夜阑的记忆,他们的母亲是难产而死。那一瞬间,自责、愧疚,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苏青竹却丝毫体会不到兄长的复杂心思,反而大大咧咧地说道:“我从小就没娘,不知道我娘怀我的时候什么样。”
  苏页叹息一声,握住他的手,温声说道:“青竹,你是我的亲弟弟。”
  苏青竹眨眨眼,“我知道呀,你一直把我当亲弟弟。”
  苏页摇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强调道:“我们两个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他抿了抿唇,有些艰难地补充道:“是因为一些意外,父亲才把你送到了八爪山,由苏叔抚养。”
  苏青竹:(⊙o⊙)!
  苏青竹:o﹏
  苏青竹:/(tot)/~~
  看着苏青竹变幻的表情,苏页以为他是考虑到了命运的不公,心里既愧疚,又心疼。
  “青竹,对不起,如果要怪就怪我吧,是我……”
  苏青竹突然嚷道:“为什么娘把你生得这么聪明?!”
  苏页:(⊙o⊙)?
  苏青竹愤愤然,“如果我有你一半聪明就不会被闵大人打手心了!”
  苏页:所以你的重点是这个吗?
  苏青竹垂下脑袋,小心地摸了摸那块薄薄的绵布,郑重地保证道:“我以后不会再抢雪娃的糖瓜了。”
  苏页:呵呵、呵呵、呵呵呵!


第124章 【当年的事】
  苏页拿着永安侯苏央留下的信,逐字逐句解释给苏青竹听。
  尽管他知道; 当苏青竹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后有可能会厌恶自己或者记恨永安侯; 苏页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苏青竹听完他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页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想要开解对方; 却又没有立场。
  半晌,苏青竹才闷闷地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爹是侯爷。”
  苏页一愣; 惊讶道:“你早就知道?”
  “那时候我还小,生了病,我听到我爹和姑母说侯爷要把我接回去。” 苏青竹鼓了鼓脸; 眼中多了一丝得意,“他们以为我在睡觉,其实我都听到了。”
  “你后来没问过他们吗?”
  苏青竹挠挠头; “醒过来之后吃了很多苦药; 一直生病,再后来没听我爹提过; 就忘了。”
  苏页无语,这心得有多大?
  “我以为‘侯爷’是个人名,原来是永安侯呀!”苏青竹似乎颇为惊奇。
  苏页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完全无法搞清楚这个家伙的脑回路。
  “青竹,你会不会怪父亲?”苏页试探性地问道。
  苏青竹鼓鼓脸,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又不认识他; 干嘛怪他?”
  苏青竹说完; 便纠结地看向苏页; 苦兮兮地问道:“哥,你真是我亲哥吗?”
  苏页肯定地点点头。
  “嗷!”苏青竹苦恼地抱着脑袋,“完了完了,以后肯定会被管得死死的!”
  苏页抿了抿嘴,下一秒,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有个这样的弟弟,也挺好的。
  不管怎么说,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苏青竹还是挺高兴的。
  所以,当闵政来了之后,他便像个小狗崽似的围在对方身边,笑嘻嘻地显摆,“大人大人,您知道吗,页哥是我亲哥,我爹也是侯爷!”
  没等苏页阻止,他便把话说了出来。
  苏页略为尴尬地看向闵政,讪讪地说道:“不瞒大人,我实际是前永安侯苏央之子,想来这件事陛下是知道的。”
  闵政点点头,温声应道:“此事我确有耳闻,苏将军人品贵重,是我辈楷模,难怪能教出你这样的后辈。”
  苏页叠手,躬身一揖,替父亲受了这一赞。
  苏青竹不甘寂寞地说道:“还有我呢,我和我哥是双生子,我也会变得很厉害!”
  原本闵政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听到苏青竹的话立马不淡定了,失声道:“你说什么?双生子?!”
  “是啊!”苏青竹根本没有看到苏页给他使眼色,显摆似的说道,“我哥刚刚让我看了,永安侯留下一封信,说我和我哥都是‘夫人’所生,因为发生了意外才把我送走。”
  闵政顷刻间敛起平日里的老好人模样,目光犀利地看向苏页,沉声问道:“小页,青竹说的可是真的?”
  事已至此,再掩饰倒显得矫情了,苏页只得点点头,大大方方地应下。
  闵政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略显急切地问道:“信!信在哪里?可否让我看看?”
  苏页想不通闵政为何会是如果表现,他愣愣地坐在那里,一时间没有回应。
  就连苏青竹都觉察到了异样,奇怪地问道:“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闵政自觉失态,这才稍稍收敛起外露的情绪,再次开口,“小页,我和你们的父亲……是旧识。”
  苏页对上闵政的视线,从他眼中看到了欣喜,似乎还有对过往的怀念。他犹豫了一下,便把怀中的绢布拿出来,递给闵政。
  闵政近乎虔诚地接过去,指尖微微颤动。
  展信的动作是那般小心翼翼,他看了很久,直到把信看完,闵政依旧没有抬起头。
  就在苏页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闵政才再次开口,语速很慢,带着不易觉察的哽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青竹担心地看着他,“大人,您没事吧?”
  闵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个同样俊美的年轻人,眸光闪动,“小页长得更像母亲,青竹更像父亲。你们的父亲是少年英雄,是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大将军,他叫苏央,是名符其实的‘永安侯’。
  “你们的母亲是天底下最惊才绝艳的女子,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云汀,她曾经奋不顾身地保护皇室血脉,并因此而被封为‘大梁第一女侯爷’。”
  苏页讶异,苏夜阑的记忆中从来没有母亲的存在,他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闺阁女子,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名气。
  提到云汀,闵政更加动容,“云汀夫人活着时率真洒脱,死时亦是轰轰烈烈。”
  苏页心头一颤,下意识地问道:“母亲不是因为难产而去世的吗?”
  闵政摇摇头,脸上带着浓浓的疯刺,“怎么会是难产?她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自刎而死。”
  从闵政的讲述中,苏页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当年,云、苏两家可谓是大梁朝最为荣耀的两个家族,云家代代为相,苏家人人为将,两家一文一武,一内一外,共同守护着大梁朝的大好河山。
  然而,先帝不仁,听信谗臣之言,对两家起了猜忌之心,云家是他第一个下手的对象。趁着苏央出征,云家满门悉数被灭,倘若不是云汀死谏,苏家也难逃毒手。
  苏页闻言,眉头紧锁,苏青竹同样一脸气愤。即便素未蒙面,然而,那份融入骨子里的血脉亲情是割舍不断的。
  闵政看向苏页,满目凄凉,“当年倘若不是你母亲的死唤起了先帝的警醒之心,他不会留你活命。先帝拿你作质,才令你父亲处处掣肘。”
  当年的苏央确实有倾覆大梁王朝的能力,就像萧珩说的,苏央若想登上帝位,别人半点机会都没有。是因为苏夜阑,他才把报仇的时间推后了整整十八年。
  闵政嘴角露出一丝快意,“那个无道昏君最终还是死在了你父亲的手里。”苏央用他的人头、他的鲜血来祭奠自己的妻子以及云家上百个亡魂。
  苏青竹握着拳头,愤愤然地说道:“就算他没死,我也会把他打死,为娘亲、外公和舅舅报仇!唔……我有舅舅吗?”
  闵政顿了一下,方才微微颔首,“有。”
  苏页注意到他明显有些躲闪的目光,突然说道:“他还活着,对吗?”
  闵政握了握拳,没有立即回答。
  苏页再次开口,语气笃定,“您就是我们的舅舅,云渺。”
  被苏页叫破身份,闵政并没有太过惊讶,他轻轻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复杂,“是姐夫告诉你的吧?”
  苏页抿了抿唇,“我见过您给父亲的信。”不止一封。
  那天晚上,他准备搬离永安侯府,收拾永安侯遗物时发现了那些信,它们被放置在一个漆木匣子里,码得整整齐齐。落款处无一例外都是“云渺”二字,当时苏页还以为是永安侯的小情人,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小舅子。
  闵政的神色没由来地放松了些,“若是这个名字可有些年头了。年少时游历在外,胡乱给自己起了个诨名,只有姐夫会一本正经地叫。”
  想起那个高大稳重的男人用低沉的噪音叫自己“渺渺”的模样,闵政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苏青竹“啊”地一声,仿佛刚刚反应过来,“大人,我哥刚刚说,你是我们的舅舅?!”
  苏页无语地敲敲傻弟弟的脑壳。
  苏青竹捂着脑袋,睁着黑黑亮亮的眼睛,冲着闵政小小声地叫道:“舅舅?”
  “嗯。”闵政眼角漾起笑纹。
  苏青竹眼睛更亮,“舅舅!”
  “嗯。”
  “大人是我舅舅!”苏青竹腾地跳起来,高兴得手舞足蹈,“您早就知道对不对?怪不得对我这么好!”
  说到这个,闵政略带愧疚地看向苏页,“我原以为只有青竹是长姐所生,却没想到小页也是。”实际上,他以为苏页只是苏央找来的替代品。
  苏页听出闵政的深层含义,笑着说道:“舅舅并未薄待我,若不是您,我不会得到五品官身,也不会买下八爪山。”
  闵政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不由感慨,“小页聪慧细致,最像长姐。”
  苏青竹鼓起脸,“我为啥不像?”
  闵政笑眯眯地说道:“你像姐夫,勇敢忠义。”
  苏青竹精神一振,“真哒?”
  闵政笑着点点头。
  “嘻!”苏青竹重新高兴起来。
  苏页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舅舅当年如何逃过一劫?”
  闵政叹息一声,“多亏了长姐的安排,我才得以同一个忠仆互换身份,趁乱逃出。”
  也多亏了他常年在外游历,京城里见过他的人并不多。后来又救下一个被山贼所劫、命不久矣的书生,最终代替了他的身份。
  虽然闵政说得轻松,苏页却知道,若非亲身经历,恐怕很难想象到其中的艰辛和凶险。
  苏页不自觉地握起拳头,郑重地问道:“我们的仇报完了吗?”
  闵政对上他坚定的目光,敷衍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他只得叹息一声,轻声应道:“还有一个。”
  “是谁?”
  “当朝太尉,慕良。”
  苏青竹惊讶地瞪大眼睛。


第125章 【绝交信】
  苏页怕苏青竹心里不痛快; 轻声安慰; “慕太尉是慕太尉; 慕风是慕风; 你别冲动,回头问问他的打算,可好?”
  苏青竹把脸一拉,闷声道:“杀母之仇; 还有什么好问的?哥,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他牵扯不清了!”
  没等苏页再说什么,他便跑到自己屋里去了。
  这顿饭吃得喜忧参半,喜的是两个人成了亲兄弟,还有了位嫡亲的舅舅,忧的是这样的大喜事不仅不能宣扬; 还有一个仇人要对付。
  闵政郑重地说道:“小页、青竹; 慕良之事你们不必忧心,我已安排好一切,只待时机成熟。”
  苏青竹张了张嘴; 想要说什么,却被苏页压下。
  “舅舅放心,我们不会冲动。”
  苏页心里清楚; 慕太尉和皇后父女近来行事越发嚣张; 就算他们放过他; 皇帝也不肯放过他; 闵政隐姓埋名潜伏多年,大抵也是为了借刀杀人。
  唯一让人头疼的就是苏青竹和慕风的事。
  在苏页看来,慕风人品不错,一直以来也帮了不少忙,苏青竹虽表面大大咧咧,实际是喜欢人家的,这就很难办了。
  苏页不知道的是,第二天,当他和虞峰带着雪娃去行针的时候,苏青竹悄悄地往县里跑了一趟。
  苏青竹回来之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往毛衣坊转了一圈,帮着苏芽儿理了理货,之后两个人一起回家。
  苏页和虞峰已经回来了,堂屋里还坐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苏青竹满脸气愤,“信上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苏芽儿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提醒,“竹子,好好说话。”
  慕风寒着脸,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团,“信?你说的是这个吗?”
  苏青竹扁了扁脸,斜着眼看他,“你这不是看到了吗,还来做什么?”
  慕风冷笑一声,“我确实看到了,不过我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所以特来请教。”
  苏青竹一把夺过纸团,粗手粗脚地打开,没好气地说道:“写的这么清楚,装什么傻!”
  苏芽儿站在他身边,不经意往纸上扫了一眼,皱着脸问道:“竹子,你这写的是什么?”
  “还有什么,当然是绝交信!”苏青竹大大咧咧地回道。
  苏芽儿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慕风。
  慕风脸色更黑一层。
  苏页挑了挑眉,伸出手,“给我看看。”
  苏青竹心虚地把信往身后一藏,支支吾吾地说:“有、有什么好看的……”
  苏页给虞峰使了个眼色,虞峰笑笑,一手将信纸夺了过去。
  苏青竹怪叫一声,气呼呼地去抢,却被慕风一把抱住。
  苏青竹丝毫不抗拒慕风的怀抱,注意力反而放在那封皱巴巴的信上。
  苏页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你我有o,就此oo,以后就当不认识,见了面也不必打oo,不然o死你……写的这是什么,啊?!”
  苏页越看越气,“‘仇’字不会写,‘绝交’不会写,‘招呼’也不会写吗?‘面’字还少了两笔!字都认到哪里去了?”
  苏青竹怕怕地往慕风怀里缩了缩。
  慕风紧了紧手臂,面色稍稍缓和。
  虞峰笑呵呵地给苏页顺气,“小页子,别气别气,有话好好说。”
  苏页做了个深呼吸,心情稍稍平息了一些,指着某一处问道:“这个字是什么?”
  苏青竹伸着脖子瞅了一眼,讪讪地回道:“揍死你……”
  苏页瞪眼,“揍死谁?”
  “他他他、我说的是他!”苏青竹连忙戳了戳慕风,小声解释,“那个字是‘揍’……”
  苏页把满张圈圈的字拍到桌上,气道:“从明天、不,从今天起,你和雪娃一起识字!”
  苏青竹顿时垮下肩膀,气呼呼地踩慕风的脚,“都怪你!绝交就好了,还过来做什么?”
  “想绝交?我同意了吗?”慕风冷冷地看着他。
  苏青竹翻白眼,“谁管你!”
  慕风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苏页突然喝道:“放开!”
  苏青竹吓得跳起来,慕风不甚情愿地放开手。
  苏页平息了一下心绪,看向慕风,态度不愠不怒,“县令大人请坐?”
  慕风依言坐下。
  苏页握了握拳,又道:“苏慕两家有仇,想必您是知道吧?”
  慕风点了点头,回道:“那是父辈之事,请小页不要牵怒于我。”
  “我牵不牵怒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是何态度?”
  “唯愿与青竹共度此生,荣辱与共,不离不弃。”
  苏页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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