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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安处_橙子大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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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朔不仅武艺高超并且谋略过人,卓路每有疑惑必回云洲请教,本想请他出山至云山大营,宇文朔以不想再入官场拒绝。但对于卓路,一片拳拳之心,见他少年气盛,数次叮嘱他遇到蒙兀尔可诱敌深入却不可乘胜追击。然而,卓路在数次大小战役履战履胜后,气焰嚣张,再加上众人的追捧,伊然战神再世,在于蒙兀尔对战中穷追不舍,中了埋伏,全军折损,自己也被敌军所抓。这一困,便是一年。元嘉帝提出诸多条件愿换回卓路,均被蒙兀尔拒绝。直至一年后卓山使计抓了蒙兀尔爱子,蒙兀尔气愤之余终于松了口,愿将卓路换回世子,但提出必须得再多加一个美人,以美易美。口气轻佻,可恶之极。卓山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僧人和鞑靼世子一起送了过去,从此鞑靼永渡法师名声大振。卓路归来后,性情大变。他谁也不见,抗旨拒绝入京,也不愿回云洲卓府,整天呆在云山大营,励兵秣马,疯了一样勤学苦练。性情喜怒无常,在军中阴冷严酷,治军近乎残暴,有一次竟将军中兵卒活生生当众鞭死。宇文朔奔至云山大营,将他一顿严斥,毕竟师徒情深,看他如今这处境,又心生可怜,不忍再责骂。之后卓路稍有收敛,但一年后私自遣全军之力迎击鞑靼。他自己抱着必死之心,不杀蒙兀尔誓不罢休。此役虽然将鞑靼全军杀了个措手不及,元气大伤,但云山大营死伤惨重,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仍不罢休,欲率兵再追击,被卓山遣了宇文朔赶到,卸了他的军职,将全军带回云山大营。从此宇文朔以长吏身份长驻云山,一直伴卓路左右,云山大营元气大伤,养兵休整直至今日。卓路虎符被收,但身边养了十三燕骑,个个挑的一等一的好手,这次霍奇被抓,他瞒着宇文朔轻率十三燕奇入鞑靼,险些又难生还,令宇文朔勃然大怒。
此次收沈二安为徒,宇文朔一则感怀沈二安小小年纪却侠肝义胆,二则他自觉年事渐高,也不知能陪伴卓路多久,却也不知能将他托付给何人,想着培养一个徒弟,往后代替自己照顾卓路,自己便是百年后,也能心安。他对卓路拳拳之心,溢于言表。
且说沈二安拜宇文朔门下后,便入了军籍。燕军以五人为伍,设一伍长;二十人为什长,百人为百夫长,千人为都统,万人则为将。沈二安即便入长吏门下,一无所长,从普通士卒做起,每日跟着伍长排队操练,一天训练结束,才去找宇文朔。宇文朔一开始怕他毫无根基,不宜强度太大,然而马上发现,沈二安此人耐力强,悟性高,肯吃苦,人还非常机敏聪慧,简直寻不得一点错处。他每日和众士卒操练完,再完成宇文朔的要求,还不知疲惫精神抖擞将宇文朔教的从头到尾练习数遍,每日练到深夜,第二天依然还能第一个从营中爬起,继续练习。宇文朔本只是惜他为人忠厚,这一教下来,发觉捡了个资质俱佳的徒弟,老大欣慰,亦悉心教诲,甚至发现沈二安识字不多时,扔了本兵法字帖让二安背诵临摹。孰料沈二安十来天便背得滚瓜烂熟,将整本书默了下来,虽然字迹不可与字帖媲美,但完全不像初学者模样。宇文朔咄咄称奇,遇到卓路时向他赞了几句,并且忍不住道:“为师教你时,教个十成你学了八成,其中有四成还是应付了草,你瞧为师新收的徒弟,为师授个十成,他学了十二成,且不骄不燥,肯吃苦,性情好。”样样戳卓路伤处,卓路只当听不出,哼了哼,慢吞吞踱到营地,时值正午,士兵们正在排队领取午膳。然而,他一眼便瞅见了沈二安。
☆、第 16 章
众士卒围成一圈,看场内两人比试,看得起劲,热火朝天,谁也没发现将军。沈二安入伍时本是个毫无根基的新兵,营中众人瞧他不起,可他这一番日夜练习不止追上众人,每每操练中不仅毫不落后还学有余力。营中士卒本羡慕他能入长吏门下,心存排挤,今日操练中伍中众人两两交手,沈二安居然不落下风,众人不服被一个新来者撂了面子,拾掇伍长落落沈二安威风。其实沈二安虽然少年,但为人谦虚谨慎,也不骄燥,且自认自己初学者,对同营士卒伍长也是一直恪守本份。伍长喊他出列,要与他比试,他一开始步步退让,然伍长拿着长戟来势凶猛,毫不留情,也激起沈二安少年心性,他将平日所学牢默心中,却也没有对手可以练习,今日索性将伍长当成练习对手,一招一式使了出来。他的身手灵活,却不凌厉,以避为主,夺人兵器,几招下来,伍长被他一脚踢中手腕,长戟应声而落,伍长面色惨白。围观者有人稀稀拉拉鼓掌,沈二安猛然醒悟过来,将长戟捡起半跪呈于伍长道:“伍长恕罪。”
伍长恼羞成怒,接过长戟一脚踢在沈二安身上,扬身而去。这时终于有人发现围观中居然有将军,惊吓起来。卓路不以为然地看了众人一眼:“军中违纪斗殴,营中连坐,今日不许领膳,绕营地跑十圈。”众人连连应喏。卓路又点了点沈二安:“沈二安,升伍长。”
众士卒闻言,面色各异,有羡慕有愤怒,沈二安这厮挑战伍长,以下犯上,结果连累众人不说,自己倒是升了官。
沈二安欲辞而不授:“将军……”
卓路却是理也不理他,径直走了。沈二安想了想,跑上前追上将军,他喏喏道:“将军,二安初学,刚刚侥幸得赢了一回,实不是伍长对手。”
卓路嗤笑一声,瞧了他一眼:“你这德性,真丢师傅的脸。”
沈二安呆立原地,卓路此言颇有些承认与他同一师门的意思,令他不胜惶恐,受宠若惊。
卓路走了一段路,不禁回过头,见这傻子愣在那里。这傻子头发倒是长得很快,已经能短短束成一揪系在脑后,这段时日不继日夜勤学苦练倒是身量长开,风吹雨淋阳光暴晒,与过去的白晳清秀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皮肤晒成古铜,骨骼强健,一双眼睛倒是乌黑发亮炯炯有神。
卓路朝他招招手,沈二安连忙疾步上前,卓路拍拍他肩膀道:“一个月后,若能赢什长,我升你为什长。若不能,给我回乡下种田。”说完,留下一脸茫然的沈二安,径直走了。
那伍长姓陆名虎,是个膘肥体粗大汉,当众丢了面子,位置更被沈二安替换,他欺沈二安年轻,身量远不及自己,那日所赢自己实属侥幸,于是心存不甘处处使绊子,不服管束。一日操练结束,由于陆虎违规,沈二安这一队五人被连坐各挨了三十大板,队中其余几人愤愤不平。入夜时分,沈二安将陆虎叫了出来。陆虎大摇大摆出来:“怎样,我就是不服你!”
沈二安问:“你敢不敢比。若你赢了,我立即回禀将军,还你伍长之位。若你输了,你可是心服口服。”
陆虎哈哈大笑:“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上一次侥幸赢我一次,看我这次不把你打得哭爹喊娘。”
“若是这次还是我赢了呢。”
“若你赢了,我就服你!”
“君子一言,四马难追!”
话音刚落,陆虎一个拳头打了过来,他对此事郁结已久,这一架正合他心意。沈二安脸一偏,堪堪避了过去,一个脚连环踢出对着陆虎脸膛连踢,陆虎双手用力抓住沈二安的脚一个扭转,沈二安眼见着要摔在地上,他脚上巧使劲,脚尖一弯从陆虎手中跳出,在地上微微一借力又迎了上去。沈二安胜在身形矫健敏捷,陆虎赢在体型魁梧彪悍有力。两人足足打了一柱香的功夫,脸上身上均有挂彩,最终是沈二安一个胳膊肘痛击陆虎腹部,右脚一勾将陆虎拽倒在地,右膝牢牢压在他背上。陆虎挣扎几下无法起身,愤愤将脸转向一边。沈二安却放下脚起身,将陆虎拉了起来,一脸诚恳地抱拳道:“陆大哥承让。”
陆虎呆立半刻,恨声道:“是我技不如人,我服你就是!”
沈二安却道:“陆大哥勇猛过人,追随将军斩兵杀敌,前途不可限量,往后又岂在区区伍长之列。沈二安年轻历浅,之后营中还望陆大哥多加指点。”
陆虎看了看他,惭声道:“我是不如你。”话罢径自走因营中。之后倒是真服了沈二安。沈二安为人不倨不傲,谦虚诚恳,营中士卒过来讨教无一不悉心指点,一时之间,倒是树了不少威望。
宇文朔不知从何处听说此事,抚抚须道:“将军治军严谨,违规军纪者,轻则捆打四十,重则军前斩首,军威赫赫,无人不从。”
沈二安小小伍长,平日里难得见着将军。那一日下午操练完他得宇文朔令借了匹马在校场练习骑射,骏马桀骜不听使唤,每每射箭时准头把握不好,练了许久,看天色不早,他牵马欲回马厩,刚到校场门口,一匹黑马从身边飞驰而过,来者一拉马缰,转过头看了沈二安一眼,道:“跟上。”轻轻一磕马腹,疾驰而去。沈二安连忙上马紧紧跟着。
卓路一路疾驰出了大营,沈二安紧追其后。渐骑渐远,突然卓路抽出鞍侧弓箭,右手执弓左手搭箭,利箭直射沈二安面门。沈二安大骇,一拉马缰掉头往侧路疾驰,箭堪堪擦过他的面颊,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卓路的箭一支急过一支,沈二安一开始还是疾奔,看箭总是擦着自己周边而射却不中要害,明白卓路心存考验。心中几个思量,一拉马缰回头,朝卓路迎面而去。
卓路眼睛眯了眯又搭上一根箭,眼见箭朝自己迎面而来,沈二安将身子低伏,箭飞啸而去。卓路搭箭朝下,沈二安侧身一翻,人悬于马匹一侧。卓路将弓拉低,对准马匹,沈二安心中一凛,还没来得及调转方向,马腹中箭,马儿一声痛嘶,撒腿疾奔。沈二安翻身坐正,紧紧拉住马缰,马却停不下来。卓路的马紧紧跟着,却也不见他帮忙。
沈二安拼命拉住马缰降低马速,眼见着与黑马并列,但见他一个跃身,双脚一蹬马背,朝卓路的马后跳去,卓路显是明白他的意图,嘴角一勾,突然加快速度,沈二安撞在马背上,摔倒在地。由于马速过快,沈二安这一摔着实厉害,额头鲜血直流,他还未缓过神来,但见那黑马又蹬蹬蹬骑到自己身侧,卓路半弯一拉,他将拉至座前,两人一马策马疾驰。黑马脚程快,很快看到中箭的那匹马的身影,卓路将箭递给沈二安,道:“射中它。”
沈二安凝神,左手持弓,右手扣弦,正欲放手。卓路从后面伸手,将他左臂下沉,肘内旋,左手虎口推弓固定,在他耳边快速道:“身体前倾,左侧瞄准,手抬高,射!”沈二依言而行,稳稳地将箭射出,那马疯跑乱窜中马头中箭,轰然倒下。沈二安心中震撼,哑声道:“将军骑□□湛,二安佩服。”
卓路冷冷道:“若是两军对敌,你可知你适才犯了几处错误。”
沈二安心中了然,一开始卓路追赶他时,他马上有箭,起码可以借机射对方的马,打乱对方的节奏。当马中箭时,应该当机立断将马杀死弃马而逃。沈二安赶紧回:“请将军教诲。”
卓路冷冷哼了声,也不言语,拉了拉马缰调转方向朝营中疾驰。进了营中,他飞身下马,将马扔给沈二安,径直走了。沈二安看着卓路挺拔的背景,心中不无佩服,对刚刚惊心动魄这一幕,心有余悸之余又不免生了少年豪情。
他晚上也没有再练习,直接回了帐中。相较平时,今日回的还算早,帐中士卒刚刚入睡。沈二安住的是小帐,设通铺五张,沈二安入帐后例行扫了一眼每个床位,却发觉陆虎不在铺上。帐中没有点灯,只有浅浅月光印在帐篷上。沈二安正待聊帐出去寻找,却发觉隔壁铺上明显挤着两人。那两人明显不防沈二安今日这么早回来,没来得及闪躲回铺,只好缩在棉被中。沈二安一愣,随即眼光扫到地上脱落的衣巾,然后回过神来闻到帐中隐约一股异样的麝香味,心下了悟。他在揽玉楼这么长时间光景,对这些见怪不怪,只是军中纪律严明,对军中□□条法分明,在卓路的十八条军令中,赫然写着,军中□□者斩。
沈二安佯装从帐中取物,拿了件厚衣裳匆匆出了帐外。他在外面练习至午夜,如往常般回到帐中,每个人都如常睡在自己铺上。沈二安心中吐了口气,睡下了。
沈二安心中对此事存有隐忧,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对此事留了意,难免多了些观察,另一士兵唤作霍玉,面容白晰长相瘦弱,平日里寡言少语。陆虎明里暗里对霍玉多有维护,但霍玉一直不冷不淡,看不出任何迹相。沈二安琢磨着得寻一日和陆虎好好谈谈,不料,这事这么快被察觉了。
那日沈二安还有练武场练习,帐中一士兵急匆匆奔来大喊:“伍长,出事了!”
☆、第 17 章
待沈二安快速奔回去,霍玉和陆虎已经半身□□被捆绑在地上。什长气定神闲地指着二人对沈二安道:“你帐中两人□□,伍长竟然不知?”
霍玉面色惨白,闭目不语,陆虎呲牙欲裂:“我你祖宗了,管你娘的闲事。”
什长阴测测道:“军中□□者斩。”
沈二安沉声道:“什长可是查仔细了,莫要有什么误会。”
什长一脸厌恶:“光着屁股的两个男人在一个铺上抓了正着,伍长还要为他二人如何开脱?”
话锋一转,他狞笑着:“我瞧伍长对此一点也不惊讶,莫不是伍长早知此事,却包庇此二人。”
沈二安心中一沉,还欲说话。陆虎粗声道:“我陆虎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强迫霍玉,此事与他无关,你们将他放了,我随你们要杀要剐。”
霍玉心中一振,泪水涟涟地睁开了眼,咬紧唇却是不语。
沈二安怒斥一句:“你给我闭嘴。”他朝什长道:“此事还需禀告都统。”
什长轻蔑一笑:“我自会禀告将军。”话罢,叫人将霍玉和陆虎押走。陆虎本待骂骂咧咧,抬头瞧见霍玉央求的眼神,马上像只锯了嘴的葫芦,低下了头。
沈二安急忙求见宇文朔,宇文朔一听此事,摇头道:“军有法纪,岂能因私乱纪,二安,此事你不应管。”二安本还想恳求,见宇文朔不欲多谈此事,也觉得逾越,低头退了出来。
他思来想去,在将军帐外徘徊数回,硬着头皮问帐外守军,能否帮忙传唤沈二安求见。
士兵进去询问了一声出来说将军让你进去,沈二安走了进去。
卓路的军帐并不大,除了一应生活必须,几乎没有旁物。卓路正慵懒地坐在一个虎皮椅上,手上捏着一只酒盅,案桌前放着一壶。听见脚步声,他微微抬头问:“找我何事?”
沈二安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见将军一个人自斟自饮,便道:“我为将军斟酒。”
卓路慢幽幽拿出一个新酒盅,倒上酒后将酒盅稳稳地抛向沈二安,居然一点没洒,沈二安促不及防赶紧凝神去接倒是勉强接住了。
卓路嗤笑一声:“我为伍长斟酒。”
沈二安道一声谢将军酒,一饮而尽,这酒非常辛辣,沈二安饮后胸口一阵火急火燎的烧。他上前将酒盅放回,不料卓路又给两个杯中盛满酒,自己那杯先喝了。沈二安硬着头皮将第二杯喝下,眼瞅着卓路还要到,他赶紧半跪道:“将军酒量,二安不擅饮酒,不敢再喝。”
卓路不耐烦地脸色一沉:“不喝的滚出去,不要坏了我的酒兴。”
沈二安头皮发麻还欲说话。卓路已经冷冷斥道:“滚。”
沈二安见机只好道:“只要将军不怪罪二安酒量太差坏了兴致。”
卓路脸色稍缓。沈二安连忙起身将酒斟上,递一杯给将军另一杯自己喝下。连喝三杯他已经觉得自己开始头晕目眩,赶紧把正事拿出来说。
“二安今夜求见将军,是因为帐中两士卒一时寂寞想着彼此帮忙纾解,被我等发现,我认为此虽为二人私事,但总归乱了规矩,该打四十军棍,将军以为如何?”二安毕竟年轻脸薄,又兼喝了酒,说到纾解时脸上微熏。
卓路转了转酒杯,缓缓道:“伍长这是大事化小,小事化小吗?”
二安听了也不惊,料想卓路可能是知道了,赶紧道:“二安不敢,只是此二人情投意合,平时在营中也是恪守军规,只是一时难耐,万万担不起□□二字。”
卓路闻言,冷笑一声:“哦?那伍长说说,何谓□□。”
“有悖人伦,□□□□,是谓□□。”
卓路眼瞳一缩,危险地盯着沈二安。沈二安酒劲涌上,倒是不畏不惧地回视。
卓路咬牙切齿道:“男子相淫,还不悖人伦吗?”
“燕国民风开放,各地设有南风馆,富户养有郎君,便是普通人家,两人皆为男人情投意合也有,天子尚不曾颁令禁止。”沈二安意正言辞道,毕竟酒壮人胆,他又补了一句:“况且将军不是还常常去揽玉楼嘛。”
卓路微眯着眼,一只手捏上沈二安的脖子,手指渐渐收紧,他一字一句道:“你如今倒是胆大包天,什么话都敢说了。”
沈二安慢慢呼吸受阻,血往上涌他挣扎着将话吐出:“二安心中敬佩将军,当是知无不言。”
卓路慢慢松开手指,沈二安刚缓过气来,却不料被卓路捏住下巴,他甚至能闻到卓路开口时那呛人的酒气,将军唇薄如刀,棱角分明,眼光寒射,剑眉英挺,沈二安恍然回过神来,心中一悸。
卓路道:“我有多久没抽你了?”
沈二安心中酒气上涌,嘴巴颇有点不听使唤了,他不服道:“我做错何事了,将军又要鞭我。”
“一条就够,顶撞将军。”卓路眼神阴暗不明。
刚刚呼吸不畅,这会酒气上涌,在卓路这么近的凝视下,沈二安有些口干舌躁,他干巴巴回答:“将军乐意,要鞭就鞭吧。”
卓路冷冷一笑,站起身抽出案边一条黑色长鞭道:“你只管躲,打死不论。”
沈二安还没反应过来,卓路已经长鞭飞至,沈二安实打实背部被打,任外衣结实,背部依然火辣辣疼,这下手可够狠的。沈二安赶紧撒腿就躲。只可惜帐中实在太小,可躲的地方太少,沈二安上窜下跳,挨了好几鞭,沈二安明显有点喝醉了,他眼睛发亮,脸色微红,避着鞭子居然神色飞扬,被打了也不恼,只是呲牙裂嘴咕哝一声。
最后避无可避,沈二安一个猴跃,趴在卓路背上,卓路没料到沈二安居然有这胆子,倒是愣了一愣,醒悟过来大怒,想将这只猴子甩下,却居然被他抓得牢实甩不下来,他火气大冒咬牙切齿道:“滚下来。“
沈二安摇摇头:“不下,下了将军要鞭我。”沈二安这厮果然酒品极差,喝醉了。
卓路一手抓住沈二安的一只胳膊一个前甩将沈二安整个人摔在地上,沈二安仰在地上咧着嘴笑:“将军不打了?”
卓路看着这碍眼的笑,牙根发痒,很想再鞭下去,不料沈二安翻了个身,就在地上打起瞌了。卓路点点头,很好,他蹲下身慢声道:“既然你如此喜欢,我让人好好抽你。”
沈二安猛地睁开眼,一个翻身站起嘿嘿笑。卓路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最后头皮发麻挥挥手:“赶紧滚。”
沈二安得令赶紧走,走到一半,一顿回头问:“将军,我帐下两士兵明日还须捆打四十杖才是,于情可免,于理不容。”
卓路阴沉沉一笑:“军中□□者斩,伍长莫要笑话了。”话罢也不再和沈二安多说,唤了门外士兵把沈二安拖出去了,沈二安还想回去被士兵凶狠狠地拖走了。
☆、第 18 章
翌日一早,沈二安醒来暗恼喝酒误事,赶紧再去将军帐前,守卫却说将军一早骑马出去了,遍寻不着人,有士兵吹起号角校场集结,沈二安心中一紧,匆匆跑去。
小都统韩白负责沈二安这一营,但见他一脸肃穆站立台前,看台下这一营士兵集结。霍玉和陆虎反手捆着跪在台下,霍玉已经狼狈不堪,长发披面,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的身上污渍斑斑有明显伤痕,陆虎却依然跪着笔直,一脸凶悍地盯着旁边什长。什长老神在在,一本正经地站在一侧。待这一营士兵集中完毕,小都统站在正中朗声道:“军规第八条,军中□□者斩,此二人违反军规,按律行刑,你二人可有话说。”
还未等此二人张口,沈二安出列大声道:“都统大人,三营伍长沈二安有事要禀。”
小都统识得沈二安,当初宇文朔收沈二安为徒,韩白在场。韩白觉得沈二安此人有宇文朔指导,将军明显有提拔之意,更兼他自己勤学苦练天资聪颖,前途不可限量,故对他颇有拉拢之意。闻言,便道:“沈伍长请讲。”
沈二安一脸义正言辞道:“回禀都统,此二人存有私情不假,情之所致,稍有逾越,违反军纪,但实不应担□□军中之罪。望都统明察。”
韩白明显一愣,他心中明白沈二安在强辞夺理,但却辩驳不得,沉吟半晌道:“军中不得有私情。”
沈二安连忙称是:“都统明鉴,此二人犯了私情,该重重惩罚。”
韩白眼中隐有笑意:“沈伍长逾越了,军中军规又岂是你我能定的。”话音刚落,什长在旁边大声道:“都统莫听他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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