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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美人_卿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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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准备让沈绍安回京?”姜放也不行礼一进门就问道。
沈绍钰点点头:“没错,朕准备让他回来。”
“皇上可是糊涂了!让沈绍安回来那便是放虎归山!陈默那老家伙可一心等着他那宝贝外孙回来!”
“外公您别太担心,现在我才是一国之君,谁能耐我何?至于沈绍安,我自然不会让他活着回京。”沈绍钰冷笑。
姜放看他一脸胜券在握,也不再多说什么:“既然皇上已经有了主意那臣也不说什么了。微臣先告退了。”
“外公,“沈绍钰叫住正欲离开的姜放。
“陛下还有何事?”姜放停步。
沈绍钰递给他一份奏折:“礼部尚书孙毓之父前段时间病逝,母亲悲痛欲绝一病不起,昨日孙毓上奏说想辞官回乡照顾老母亲。”
“辞官?”
“朕还没给他答复。”
“孙毓是出了名的孝子,他提出辞官的请求倒也不稀奇。再则孙毓为人清高最看不得朝中有人拉帮结派,这人终究不能为我们所用,尽早除去倒也算件好事。”
“如此也好。”
隔日沈绍钰便批准了孙毓的辞官请呈。
尚书府中,下人忙忙碌碌正在往车上装一个又一个箱子,孙毓站在院中看着忙碌的下人眉头紧皱着。
老夫人由丫鬟扶着从里屋走出来。
“毓儿。”
“娘。”孙毓挥退丫鬟自己上前搀扶母亲。
“都准备好了?”老妇人问道。
“都差不多了,马上就能启程。”
老夫人叹了口气:“真不明白你怎么好端端定要辞官,还非得走得这么急。”
孙毓含糊带过:“娘,您就别问了,您再等会儿,我们即刻就走。”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孙毓遣散下人后只带着老管家和照顾老夫人的奶妈匆匆离开了京城。孙家祖宅在江南,众人达到江南后,孙毓在老宅呆了几日后某夜趁着夜色只背个小包袱一路往西北而去。
而沈绍安此时也正从西北动身准备回京,由于这次只是回去祭祖,他只选了几位亲信跟着他一起回去。然而众人都没想到他们刚离开汉关城没多久,就遇上了暗杀。
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五六倍,即使这次跟随他的都是武艺最上乘之人,但双拳难敌四手在消灭第二波人马后便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身上的刀口也越来越多。
沈绍安被他们围在了中间受的伤最少,但是此时他也早已杀敌杀到疲软,第三拨人马正在逐渐靠近,他们的马匹早在混战时不知去向。沈绍安吐出嘴里血沫,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肃杀。
敌人已来到跟前,此时除了拼死一搏别无他法,众人只能奋起斩杀。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加入混战中,沈绍安定睛一看,居然是徐卿!但很快沈绍安便反应过来,这人可不是帮手,只怕他比任何人都想自己死。果然就见徐卿穿过混乱的人群站在了他面前,手中的银鞭熠熠生辉。
沈绍安苦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捣乱。”
徐卿嗤笑:“什么时候?自然是取你性命的的时候。我说过下次再见你必会取你性命。”
原本以为从天而降的白衣人是救兵,没想到确实一位强劲的敌人,原本就伤痕累累的亲信们除了要抵挡对面敌人的靠近还要时刻警惕白衣人的举动,简直苦不堪言。
两人对视良久,手上武器都已呈备战姿态,但谁都没有率先行动,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喊:“王爷!又来了一批人!属下们怕是抵挡不住,王爷还是先走为好。”
沈绍安和徐卿皆是一愣,然后一同看向不远方,果然就见另外一批朝这边策马而来。
此时再待下去就是送死,沈绍安暗骂一声趁人不备一把抓住徐卿的手腕,又转头朝他们道:“记住,不许硬拼,找到机会便逃,知不知道。”
“属下遵命!”
时间紧迫,沈绍安也顾不得更多,随即拉着人往身后逃,徐卿莫名其妙就被人拉着跑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于是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甚至无数次想要挣开桎梏却都失败了。
“沈绍安你放开我!”
“信不信不用麻烦他们,老子现在就能杀了你!”
“沈绍安……”
“你给我安静点!”沈绍安终于耐心告罄,厉声喝道。
徐卿被他这么一吼倒是忘记了反抗,但是两条腿总归跑不过四条腿,此时两人也已被追上。沈绍安拉着人躲过身后人的一刀,抬腿一脚连人带马踢翻在地。追兵越来越多,徐卿一开始还想着能在混战中偷袭沈绍安,但此时面前那批人竟然试图连他也一起杀了,他意料之中怒了,手中银鞭向前一挥,手腕轻轻一抖面前人的头颅便飞了出去,霎时间血浆飞溅,其余人也被这一幕震住了,一时忘了动作。
趁着对方愣怔的片刻,徐卿又如法炮制扫飞了五六个人头,很快地上血流如注,然而他手上的银鞭却依旧银亮洁净。
沈绍安想着若不是时机不对他可真想好好观赏观赏身边这人杀人时的肃杀模样。只是现在他无暇顾及,虽然他们两人武功高强,但在对面敌人的车轮战下也渐渐竭了力,两人且战且退,最后退到悬崖边时退无可退了。
徐卿看着前追兵后悬崖的危急形势,气恼不已,发狠又甩飞了最前面一层的人头,嘴上还朝沈绍安骂道:“沈绍安,老子遇到你就没好事!他们杀的是你凭什么拉老子来垫背!”
沈绍安玩笑道:“你可以试着跟他们解释一下,说不定他们就放你走了。”
这种事情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徐卿不再理他,只能把对方的人都当成成沈绍安狠狠虐他们,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狠厉,一时间敌人也不敢轻易上前,两人终于有人片刻的喘息机会。
然而突变只发生在一瞬间,徐卿隐隐听到了破空声从远处传来,还没等他回身,就被沈绍安拉到了怀里,紧随其后的便是利剑穿破皮肉的声音。徐卿有一瞬间愣怔,但立马反应过来是沈绍安帮自己挡了箭,急忙想推开人帮他看看伤势,但是沈绍安抱得太紧他挣脱不开。
而不远处的追兵看有人受伤又恢复之前的勇猛之势,沈绍安见状冷笑一声,拔出肩上的箭拉着徐卿向后退了几步。
“沈绍钰,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如愿!”沈绍安仰天吼道,话音一落便抱着徐卿旋身跳下了身后的万丈深渊。
众人面面相觑,空荡的山崖里只回荡着惊怒交加的吼声。
“沈绍安,你要死也别拉上我!”
“沈绍安,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6章 意外失忆
沈绍安从一阵剧痛中清醒过来,他捂着不能动弹的右肩费力坐直,等他好不容易挪动到身旁的树干上靠坐起就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他喘着粗气闭上眼调息,顺便尝试理清脑中混乱的思绪。
那日他右肩中箭再加上身后追兵步步紧逼,无奈之下只能跳下悬崖,原以为必死无疑,结果如今除了受了点皮肉伤他竟然还好好地活着!跳下悬崖的那一刻,耳侧的疾风如利刃般割得生疼,沈绍安看着四周飞逝而过的岩石峭壁,苦笑一声认命闭上了眼。感觉离崖底越来越近,沈绍安不自觉搂紧了双臂。然而就在即将触底时,一阵狂风吹过,身旁的参天巨树剧烈摇晃,沈绍安躲闪不及直接被斜伸出来的树枝拍到了崖壁上,恰好这时崖壁已带了点坡度,他心一横护好怀中人顺势滚了下去。一阵翻天覆地后沈绍安只感觉后脑砰地一声重击,接着便陷入了漫无边际的黑暗。此时一想估计是滚落崖底时后脑磕到石块了。
这时沈绍安也恢复了力气,抬手摸了下后脑,发现没有伤口,肿块也快消下去了这才松了口气。幸好两人都安然无恙……两人?
沈绍安猛地站起来,他怎么把被自己拖下水的倒霉蛋给忘了呢!无奈之下他只好拖着不太利落的身躯四处找人。当时徐卿一直吵吵嚷嚷吵得他脑仁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个手刀把人打晕了,身体在空中失衡,沈绍安没掌握好力度似乎下手还挺重,因此在他不小心脱手将人摔下时他也没醒,只是当时他还没看清人滚到哪里就晕了过去。沈绍安凭着依稀的记忆朝徐卿滚落的方向找去,终于在一条溪涧中找到了人,溪水不深堪堪没过徐卿的半个身子,沈绍安费力把人拖上岸。
沈绍安把人小心翼翼放到干草上,安置好人他准备帮人脱下湿衣裳,结果一抬手却发现双手沾满了血。沈绍安心下一沉将人小心翻了个身,果不其然后脑一片殷红,足有一拳大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身体也因为失血过多在发冷打颤。
沈绍安也知情况危急,迅速给人点穴止血,幸好他一直随身带着伤药,立马给人喂下一颗救命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如今以他这副残躯再拖着一人想来也是走不出这片茂密丛林,沈绍安决定先在这里过一夜。生好篝火后,他先把徐卿身上的湿衣服扒拉下来烘干。
在火光的映衬下那张脸苍白的吓人,沈绍安心里突然升起了几分愧疚,虽说人家是来杀自己的,但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放在眼里,甚至看他有趣一直在像逗猫逗狗般把人耍的团团转,最后竟然还被自己拉下了万丈悬崖,虽然大难不死但却一而再再而三被人这般羞辱,估计等他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用鞭子取自己首级吧。
衣服也已经烘干了,沈绍安重新把衣服给人穿上,每次举起右臂都会牵扯到伤口,等把衣服给人穿好,伤口也完全裂开了,额头具是疼出来的冷汗。沈绍安也给自己喂了颗丹药靠在树上修整,这天他也耗费了太多体力等到后来就这么直接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日肩上的伤已经止了血开始慢慢愈合,右手也能够轻微活动。躺在身侧的人脸色也比昨日好了许多,虽然后脑的伤口还是触目惊心,但已经不会危及性命了。沈绍安刚准备将人扶起来再敷次药,就见地上的人眉头轻皱,似要转醒。沈绍安沉思片刻出手封住了他的武功,倒不是真的怕他会取自己性命,只是如今的形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人要醒过来了,沈绍安也就放弃了帮他上药的想法,退至了离他三尺远的地方,神情冷漠得看着他。
他一退后地上的人便睁开了眼,爬起来的时候有些吃力但沈绍安依旧信手站着,目光冰冷。
徐卿只觉得脑袋快炸开了,后脑很疼,想伸手摸摸却抬不起手,四周皆是半人高的杂草,他分不清这是哪里,茫然环顾了眼四周这才发现身边不远处还有一人。
徐卿皱眉看了他半晌,最后歪着头问道:“你是谁?”
沈绍安讶然,看着徐卿望着他时一脸无害的表情有些弄不懂,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不过徐卿全然不知道面前的人在想什么,爬起来朝他走去:“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沈绍安试探道:“你……不记得了?”
徐卿摇摇头。
这是失忆了?沈绍安心里一乐:“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徐卿皱着眉想了片刻,但仍旧失落摇头。
沈绍安终于确认他是失忆了,忍不住想笑,但是又觉得这种时候不太道德,于是扭过脸咳了几声。
“喂,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徐卿拉拉他衣袖。
“啊?”沈绍安回身,看他一脸懵懂的样子突然想捉弄他一把,于是正色道,“你叫柳青杨,江南人士,原是要上京赶考没想到半路上遇到劫匪,逃命途中失足跌落了悬崖。”
徐卿半分怀疑也无又问他:“那你又是谁?”
“我叫邵安,本是与你一同赴京考生,出事那刻我在远处小解,没想到就那么一会儿你就掉下了悬崖,等劫匪离开后我便下来寻你,万幸终于让我找到了。”
“是我连累了你。”徐卿听完很过意不去。
沈绍安摇头:“你掉下来时磕到了后脑,估计因此才会失忆。”
“那我还能恢复吗,如今这副样子还怎么考试。”徐卿焦急道。
沈绍安尽力忍着笑:“放宽心,我们先出去,之后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
徐卿还有些力竭,由于已经骗说两人是好友沈绍安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冷漠,于是上前扶住人缓缓往前走去。然而此处杂草丛生,且株株都有半人高,两人难以摸清方向,兜兜转转走了数次,次次都碰上死路。
在原地转了数圈之后,徐卿已经有些气喘了,只能尽量靠在沈绍安身上,平复好呼吸后开口道:“邵兄,你当初是怎么从崖上爬下来的?”
沈绍安自然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神色淡然继续扯谎:“那条道在西侧,不过前不久下了场雨那条道已经塌了,只能另寻它路。”
“原来如此。”徐卿了然。
沈绍安看着身边人如此信任的模样实在是想笑,失忆后的他似乎比之前更好糊弄。
在碰了数次壁后两人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两人打起精神扶持着慢慢往前走,日头到了正中时两人终于走出了丛林深处,然而面前依旧是一望无垠的荒地,两人休息了半晌,吃了些从林中带出的野果果腹,恢复了些精力便又继续往前走了。时候已经不早他们必须尽快走出这里,否则到了夜间毒蛇野兽出没,危险重重。
若是只有沈绍安一人,凭他的脚程一个时辰不到便能走出,但是此时还拖着伤患,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等两人走出荒原已是日暮之时。
此处依旧没有人烟,但所幸还有一间小茅屋,门上的锁虚挂着,一推便开了。
“这应该是砍柴人的歇脚处,我们先在这住一晚,明日再继续赶路。”床铺还是干净的,沈绍安把徐卿扶到床上,“你先休息片刻,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食。”
赶了一天的路,徐卿后脑的伤口早已在隐隐作痛,侧躺在床上缓缓眨了眨眼睛当做回应。
厨房不在屋内,而是在外面另建了间小茅屋。山间夜晚风大,沈绍安出门后随手带上了门独自去了厨房。厨房中,碗筷齐全,土灶上搭了口大锅,沈绍安舀了勺清水简单清洗了一下准备自己动手烧火做饭,然而等到点上火了才反应过来没食材……
门外山风猎猎,风声如同野兽的怒吼令人毛骨悚然,然而徐卿却一点不受影响依旧睡得香甜,直到鼻尖传来呛人的烟味,他才骤然惊醒。源源不断的浓烟从门窗缝隙中钻入,徐卿此时也顾不得后脑上的疼痛了,用衣袖捂住口鼻快速逃离了屋子。
等出了屋子他这才发现浓烟都是从厨房蹿出来的,里面似乎还有人咳嗽的声音。
“邵兄!”徐卿一惊,顾不得危险,用衣袖挥开浓烟跑进了厨房。
“邵兄!你怎么样!”
“咳咳,我还好,你快出去,这里烟太多呛人。”
听到沈绍安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徐卿这才放心,但也没有出去,继续往里走。
徐卿用衣袖挥散面前的浓烟寻着浓烟飘散的方向往里走,走至灶台前他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 —— 一口烧到冒烟的大锅。锅边恰巧有一瓢水,徐卿把水悉数倒进了锅里,随着“呲”的一声响,锅里的白烟终于消失了。
之后又把窗子打开通风,夜晚风大,不出片刻就把厨房的烟吹散了,徐卿这才发现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沈绍安。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徐卿不解。
“咳。”沈绍安难得尴尬,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出来了?”
“我再不出来你就要烧房子了。”徐卿哭笑不得。
地上躺着一只山鸡,毛已经被拔了一半,徐卿径直走过去帮着把另一半毛拔了:“这是你打来的?”
“恩,这里没什么吃的,想着熬锅鸡汤帮你补补身子。”
徐卿心下感激,只是看对方的架势明显是不会这些的,思索片刻觉得还是得靠自己。
“把火烧得旺一点。”徐卿指挥着两手背后的闲人干活。
沈绍安也知这顿饭是要靠面前的人,因此乖乖去添火。
徐卿把鸡洗净填满佐料放入锅中盖上了盖子,沈绍安也从土灶后出来:“手法挺娴熟。”
徐卿笑笑,他对于自己会不会烧火做饭完全没记忆,然而当他走进厨房后身体就像是自己有了意识,引着他一步步做下去。
多亏了徐卿两人最终喝上了鲜香浓郁的鸡汤,饭后徐卿去洗碗筷,沈绍安大喇喇躺在床上咂嘴回味刚才的鸡汤。隔壁响起水声,他恍惚感觉两人像对夫妻,妻子尽心伺候着,丈夫只管享受,想着想着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7章 逃出荒原
翌日,沈绍安起来时徐卿还熟睡着,似乎是后脑伤口又开始作痛,睡梦中他也一直皱着眉。沈绍安放轻动作将他的头侧到一边观察了片刻,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完全愈合。这种时刻他也无计可施,只能小心翼翼让徐卿侧躺着,尽量不压着伤口。果然,换了个姿势之后徐卿终于松开了眉头,甚至难得了微微嘟起了嘴,看着他孩童般的睡容,沈绍安轻笑了声,帮他盖好被子准备出门做早饭。
基于昨晚差点酿成大祸,这次沈绍安识趣得没进厨房,转身进入山林摘了一些野果,准备先应付一顿,等到走出这里再说。他回来时徐卿已经醒了,此时正在厨房烧水,看到沈绍安怀里的野果,了然一笑,对于这顿简餐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乖乖将面前的野果吃了个干净。
“头还疼吗?若是不舒服就再多休息一日,明日再动身也可。”吃过早饭,沈绍安再为徐卿敷了次药。
“无妨,不碍事,我们还是尽早出去为好。” 徐卿片刻犹豫也无便拒绝了,自从知道自己失忆后他便一直陷在茫然与不安中,脑海一片空白,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也不知自己是何许人,这种无助感就如同坠入无尽黑暗中,无依无靠,亦不知出路。
见徐卿坚持沈绍安也没再说什么。两人掉下山崖时都是孑然一身,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行李,因此简单打理了下屋子便离开了。
休息了一晚后,徐卿不再像昨日那般虚弱,再者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毕竟武功底子还是有的,两人的脚程较之昨日快了许多。两人赶了半日的路,中途只停下喝了口水,沈绍安有些担心徐卿的身体,便提议先歇息片刻。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莫说是人了,连个会动会跑的活物都看不到一个。六月天的正午日头正值毒辣,即便是沈绍安徐卿这般的高手在烈日下的荒原中穿行半日也有些竭力,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地面的黄土被烤晒许久即使穿着鞋也能感受到脚底的灼烫,沈绍安便将人带至树荫下。
“感觉如何?可会犯晕?”沈绍安将水壶递给他。
赶了半日的路徐卿后脑已经隐隐作痛了,但是尚在能忍受范围之内,因此即使此刻他早已嘴唇泛白但仍旧只是摇摇头,微微扯了下嘴角示意自己没事。
歇了一会儿,徐卿便起身准备继续赶路。他们已经走了三四个时辰却依旧看不到出路,这片安危难测的荒原还是尽早出去为好。然而沈绍安还是有些不放心,无论徐卿怎么宽慰,他也严肃着脸压着徐卿小憩了半个时辰。
徐卿见拗不过他便只好如他愿再次坐了下来侧靠在树干上闭目休养,原本只是想浅睡小会儿,结果由于身体还太虚弱,没想到刚一阖眼便沉沉睡了过去。见人睡着了沈绍安索性坐在他身边时不时帮他调整姿势避免压到伤口。
若是换做旁人他必定不会如此关心只有几面之缘的一人,更甚者那人还是时时刻刻想要取自己性命的敌人。但是对于徐卿他却是愧疚多于仇视,毕竟原本人鬼畏之的堂堂索魂阁左使,如今不仅被自己连累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掉下山崖,甚至还因此失去了记忆。本应是无所畏惧的如豺狼般狠厉之人,如今却沦落成了笼中困兽。如今的徐卿毫无威胁,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因此于情于理沈绍安也不能狠心把人抛在这处荒野。
徐卿这一觉睡了半个时辰,等他醒来时,日头已经往西斜了几分,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睡了这么久有些自责,但沈绍安却只是笑着帮他整理睡乱的头发,确定人已无大碍后又再次赶起了路。
自觉耽误了行程生怕不能在日暮之前走出此地的徐卿接下来的路途一直不敢流露出半分的不适,努力追随着沈绍安的脚步,不敢给人拖后腿。
或许是老天垂帘,竟然真的在日暮之前被他们走出了这片无人之地。
荒原的另一头紧挨着一处小村庄,村子是真的很小,拢共不到百余户人家。他们从后山走进村子时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正好没入丛山间,家家户户点上了灯,每户门口都挂着一盏红灯笼,隐没在山岭间的村庄瞬间晕染上一层烁烁红光。
“咯吱…”大门从里面被打开,李瘸子打着哈欠提着灯笼走出来,右手紧紧抓着裤腰,微微弓着身朝着不远处的茅房走去。他家紧紧挨着后山,伸个手便能摸到崖壁间的山石。李瘸子由于腿脚不便走路时都要拄着根棍子或是靠着墙壁,这晚他也如同往常般靠着山石一瘸一拐往前走,然而眼见就要到茅房了,李瘸子抬手想要抚上前面那一块石头,然而并没有触碰到预想中的坚硬,手下的触感软软的滑滑的。李瘸子“咦”了一声,将不甚明亮的灯笼往上抬了抬,只见入眼的是一片白,再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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