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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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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末上前一步,拿起了木梳轻柔地帮着淑妃梳理着她的长发,看着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被精心打理过的面容,笑着道:“娘娘生得美,便是不梳妆打扮,这后宫里也是鲜有能比得过的。”
这话虽说是难免有些奉承的意味,但是此时此刻,便说到淑妃的心坎儿里去了。
抿着唇一笑,只道:“到底是你这个丫头嘴甜,尽会捡些好听的哄本宫开心。”
“娘娘这可是冤枉死奴婢了。”茹末的手极巧,三千青丝在她手中,不过几个穿梭,便挽出了一个极漂亮的望仙九鬟髻来。选了一只金步摇轻轻地插于发髻之间,盈盈笑道,“谁不知道三宫六院里,圣上最宠爱的,就是淑妃娘娘您呢?一个月中,圣上有七、八日都宿在娘娘这里——便是皇后娘娘,也绝无这份恩宠的。”
这话一说出来,淑妃脸上笑意更深,伸手抚了抚被茹末仔细盘好的发,不无得意地道:“这倒是确实。便是之前圣上提了那个号称江南第一绝色的周姓秀女做了美人,第二日,不是依旧来了本宫的风荷殿?”
茹末笑着将上的木梳收了起来,问道:“娘娘今日要穿什么衣裳?尚衣院昨日刚刚送来了几件新制好的衣裳,有一件柔粉色的,奴婢看着极衬娘娘。”
“那就那件罢。”淑妃点了点头,正待再嘱咐些什么,忽而听见殿外一声“皇上驾到”的尖锐嗓音蓦然传了进来,一双美眸亮了亮,对着茹末便赶紧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帮替本宫将外衫换上!”
茹末应了一个“是”,低着头连忙帮着淑妃将衣服换了下来,而后赶在德荣帝进来之前,就迅速地退到了外室守着去了。
德荣帝一进内室,看到的就是一个光彩照人的绝色丽人正倚着床含笑望着他。半昏黄的烛火让淑妃本就精致的面容更添三分朦胧飘渺,配着一身流苏长裙,宛若那一不小心落入凡尘的仙子似的曼妙动人。
尤其是那半垂着眼眸的侧脸,漂亮的望仙九鬟髻,还有一那身柔粉流苏裙,一眼看过去,恍惚间,竟有几分已逝的睿敏皇后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幽幽的冷香,德荣帝嗅着这冷香,感觉着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发起热来:“爱……妃?”
“陛下。”伊人轻唤,一双美眸扑闪扑闪望过去,欲语还休的,一把娇糯甜腻的声音直勾得德荣帝全身的血液都几乎是瞬间就沸腾了。
猛地几步走了过去,一把抱住淑妃的肩,力气大的几乎是要揉碎她的骨头一般,头靠在她的颈间,低笑着问道:“今天用的是什么香,怎么味道这么勾人?朕都要忍不住了。”
“不过是些寻常的冷香罢了,臣妾倒是没觉得与平日里有什么不同的……或许是调香师重新制定了这冷香的方子?具体的臣妾却也是不知道了。”淑妃疼的要命,但是面上却还是笑着,柔若无骨地靠在德荣帝身上,只轻轻地吐着气:“陛下……陛下……别说那些了,我们——”
德荣帝感受着耳边湿热的吐息,自己的也喘息也更加急促起来,稍稍离开了一点迷乱地看了看淑妃的脸,指腹划过她的眉眼,似乎是怔了一会儿,嘴里却轻轻地吐出了某个轻不可闻的名字,而后却又是猛地一愣,脸上的表情阴沉了些许,再然后,不等淑妃反应,蓦然伸手将她横抱了起来,粗鲁地直往床榻的方向奔了过去。
德荣帝在床榻之上一直唯我独尊惯了,行动之间只求自己舒爽,向来是不顾妃嫔的感受的。只不过这一夜下来,他的暴虐程度比往日却还要更甚。淑妃有好几次都熬不住了,但是思及之后自己是要求个省亲的恩典,是以到了最后,直到被做的昏睡了过去,却还是咬着牙什么都没敢说。
暧昧的声响在屋内响了一夜,茹末就一人在外室静静的守着。直到天色泛白,那声音渐渐歇了,这才撩了珠帘进了内室。小心地往香炉内又洒了一点白色的粉末,不过顷刻,原本已经有些淡了的冷香味道又渐渐浓郁了起来,幽冷却又暧昧,像是能够让人上瘾一般入骨缠绵。
看着从顶端袅袅飘起来的白色烟雾,茹末的手指轻轻划过香炉的炉壁,像是在做个什么奇怪的仪式一般画出了一个奇怪的图腾,但不过片刻,动作却又止了。站在圆桌旁边,侧头遥遥地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许久,极浅地笑了笑,伸手将香炉的盖子盖了起来,转了个身,又轻轻地退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东宫。
“你手上拿的什么?”闻人久看着刚刚从偏殿走过来的洛骁,抬了抬眼,淡淡问道。
“这个?”洛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灰鸽,笑了笑道,“这是方才才从殿下的屋前抓到的。看样子,约莫是有人想要通过这东西给殿下传个话呢。”
说着,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纸片递了过了。
纸片很小,上面只用着行楷写着寥寥的几个字。但是不过几字,却颇有些意味深长。
“从此君王不早朝。”
闻人久将那七个字看了许久,而后将纸片随意地攥了起来,“孤才听说今日父皇因着宠爱淑妃,身体有亏未能上朝,不过片刻,孤这东宫竟然就来了这么封书信。”若有似无地笑了笑,看着洛骁轻轻道,“看来,不仅仅是帝京,孤想,这大乾皇宫里,怕是也要不太平了。”
第26章 对错
淑妃所受的恩宠日盛,几乎都到了专宠的程度。
德荣帝虽然昏庸,但像如今这般,为了一个妃子,接连几日都未曾上朝却是不曾有过的。这般光景持续了五六日,莫说是后宫的三千妃嫔,便是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不禁对狐媚惑主的淑妃怨声载道起来。
但淑妃这头却是有苦说不出。
五月初,好不容易求来一个回家省亲的恩典,被几十人护送着,这才艰难的出了宫。一路排场极大的坐着轿子到了兵部侍郎府上,动静大的将阖府上下全都惊动了出来迎人。
如此这般又是好一番折腾,人才总算是进了府里。
淑妃挥退了那些跟在自己身后侍候的锦衣卫,随着领路的丫鬟径直去了做女儿家时住的那件屋子。兵部侍郎紧跟在她身后,等见她进了屋子,先是站在她面前深深行了一礼,得到里头那一声“免礼”的指令后,这才起身坐到了她的对面。
“纵使女儿已是天子妾,爹爹终究是爹爹,何须次次与女儿见面都这般多礼?”淑妃看着对面的兵部侍郎娇嗔道,“让爹爹对女儿屈膝,这怕是要折寿的。”
兵部侍郎李岩闻言赶紧摇了摇头,道:“礼不可废、礼不可废!若是被有心人瞧见了,这又要牵扯出一番风波来!”
淑妃见李岩这么个着急的样子,撇了撇嘴,倒也不愿再劝了。抬眸朝着茹末看了一眼,见茹末轻点了点头,仔细将屋子里面的门窗一一关好了,这才对着李岩道:“爹爹,今日女儿出宫,是想与你商议大皇子一事。”压低了声音,抬眼望着李岩道,“再过三日,圣上的大寿,可就要到了。”
“此日你回来,我也正想与你说这件事。”李岩点了点头,一手按在桌面上,也低声道:“陈家的老东西既然决定将他的嫡亲孙女嫁与大皇子,若非情不得已,想必是不再会变更计划的。”
淑妃闻言,娇声笑了一笑,对着李岩便道:“爹爹说的是。陈家势力盘根错节的,在当下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们对他还动不得。但这大喜的婚事毕竟是两个人的事儿。陈家小姐不管,但若是大皇子出了什么意外——”
李岩听了淑妃这话微微愣了一愣,抬头看着自家女儿那张娇艳却难掩几分刻毒的脸,眼神变了几变,好一会儿,却像是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对着她道:“你且等一等,我有些东西要交予你。”说着,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只木盒子,低头将盒子看了又看,然后轻轻推到了淑妃面前。
“这是什么?”淑妃将那盒子接了过来疑惑地问道。
李岩笑了笑,脸上似有几分得意一般:“你打开来看看。”
淑妃带着几分迟疑地伸手将木盒的盖子掀开了,但当视线划过盒子里面的物件时,整张脸都白了一白:“爹爹,这是——”
李岩轻轻颔首,手压在木盒的盒盖上,意味深长地道:“接下来的,我们李氏的兴衰,二皇子殿下的未来,一切,就全看你的了。”
东宫。
闻人久坐在书案前,正神色淡淡地写着严太傅先前布置下来的文题,而严太傅就坐在另一侧,正在与洛骁讲着课。说道当年太祖最负盛名那一场“玉屏之战”时,略略顿了顿,看着洛骁道:“世子以为,太祖这一仗,打得如何?”
当年太祖攻打前朝,一路凯歌高唱打到了玉屏关。但是作为前朝最后一道屏障的玉屏关,却正是整个中原之内最最易守难攻的关卡,饶是太祖这边接连换了两任将领,打了月余却还是未能攻破这里。
最后被逼无奈,太祖亲自带领着自己手下最为精良的一万步兵,破釜沉舟四面环攻,不眠不休打了五日五夜,折损了近六千的士兵以及手下最得力的一名大将,千辛万苦这才终于将玉屏关攻破。
当时战况惨烈至极,尸体堆积成山,玉屏关外的玉渡河直接被染成了血红色,足足十日那红色都未曾褪去。
但是,在这一战后,前朝却再无屏障,先祖带着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之后不足三月,便彻底覆灭了前朝,正式创立了如今的大乾,开启了又一个太平盛世。
“太祖的‘玉屏之战’虽然惨烈,但是当时战况危机,粮草又十分短缺,若是再在玉屏关拖延下去,届时情况恐怕会陷入更加窘迫的地步。”洛骁思索了许久,才道,“太祖杀伐决断,虽然当初是采取了硬攻战略,但是根据结果来说,这一战却也是值得的。”
严太傅看着洛骁,微微笑了笑,随后却将视线移到了闻人久身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太傅觉得我说的不对?”洛骁脸上显露出一丝不解。
太祖的玉屏之战他在幼时便从平津侯口中听到过,即使是他的父亲,对于太祖这一战,态度也是颇为赞赏的。他还记得当初平津侯说起这段的时候对他说的八个字。
当断则断,不断则乱。
他是想,若是换做是他领军,在玉屏关那一战中,他也不一定能比太祖做得更好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曾经也如世子一般,认为太祖的做法放在当时,虽惨烈,但却的确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这不过几千人的损失,对于整个大乾盛世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了。”严太傅似乎是看出了洛骁的疑惑,笑着叹息了一声,开口道,“不过,四年前,就这个问题,我曾经考校过殿下……”
“殿下?”洛骁也朝闻人久的方向看了过去,脸上的表情显露出几分兴趣来,“殿下说了什么?”
严太傅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半晌,又是笑着叹了一口气,却是不肯正面答复,只是看着洛骁笑道:“世子若想知道,何不亲自问一问殿下呢?”
第27章 来贺
这头正说着话,外头却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洛骁和严太傅抬了眼去看,却见一个太监托着个拂尘便走了进来。瞧那一张面白无须,笑得如同弥勒佛似的脸,不是德荣帝手下排着第一位的大太监福公公又是哪个?
“今日公公怎的不在父皇身旁伺候着,却跑到孤这东宫来了?”闻人久并没有瞧他,只是依旧一手轻提着衣袖,一手提笔面色淡淡地在宣纸上笔走龙蛇,“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福公公笑着瞧了瞧面前站着的洛骁,又稍稍走进几步,欠了欠身子对着闻人久道:“北域使臣来访,皇上特意派了奴才请太子前往金琉殿接待使臣。”摆弄了一下拂尘,“算算时候,那些北域人也该是要到了。现在应是只待殿下过去了罢。”
闻人久闻言,微微垂了垂眸,手上的动作停下来,开口问道:“北域使臣?”
“正是呢。”福公公笑得更深,“殿下快随奴才去吧,皇上一人在金琉殿,怕是要等久了。”
天子之令,又哪敢不从?
闻人久搁下了笔,颔首淡淡地对福公公道:“劳烦公公在外再等片刻,容孤先去偏殿换一身衣裳后,孤便同公公一同去往父皇那处。”
福公公笑着应了一声,权当是应了下来。
严太傅见着今日这课大约是上不成了,便也就不再多留,同闻人久拱手告了辞,得了他的同意后,便也就先行离去了。闻人久派了张有德亲自送了严太傅出东宫,紧接着,便也跟着墨兰墨柳二人去了偏殿更衣,一时间,屋子里便是只剩了洛骁和福公公二人。
说实话,对于这个服侍了两代帝王,成日笑得如同弥勒佛却有雷霆手段的大太监,洛骁一直很有几分忌惮。
虽说福公公不像平津侯,他的手头上并没有什么兵权,但是偏偏德荣帝却极信任他。比起文武百官,德荣帝显然更爱重这个大太监。到了后期德荣帝沉溺享乐、不理政务时,大小政务也任由福公公经手。
那段时间,仔细计较着,便是说这个残缺的阉人一手把持了朝政,做了大乾真正的皇帝也是不为过的。
福公公见洛骁在打量他,面上的笑意却是一丝未改。抬眸看了看他,笑眯眯地问道:“世子在太子殿下此处呆了这些日子,读书可还好?”
洛骁便答:“太子殿下待人和善,自己的学识又是极好的——更不用说这宫里还特意请来了素有才名的严太傅来做先生。在东宫的这几月,我倒是觉得受益匪浅。”
福公公轻轻抚了抚自己的拂尘,笑得悠闲自在:“世子觉得好,那便是极好的了。”
说话间,那头闻人久已经换罢衣服走了出来。闻人久不喜奢华,平日里在东宫之中,多半是着着轻便的日常长衫的,如同今日这般换上这极正式的太子装束,在洛骁面前倒还是头一遭。
一身杏黄色的袍子剪裁得端得是精致无双,金银丝线勾勒出金龙的轮廓,重重叠叠却层次分明得很,衬得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越发清冷,却只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贵气得厉害。
瞧着这样的闻人久,洛骁忍不住轻怔了一瞬,随后却是莫名就笑了起来。
“世子笑什么?”闻人久扫了洛骁一眼,淡淡问道。
“不过是觉得殿下姿态气度无一不美,”洛骁说着,半丝也不在乎正在身旁瞧着的福公公,只笑道,“臣以为,这一身杏黄色,实在是衬极了太子。”
福公公看了一眼洛骁,却见他面色坦荡眼神清明,竟是个毫不忌讳的模样,再一看闻人久,竟也是见怪不怪的淡然,一时间眸子微微动了动,像是洞察了什么,却又什么也不说,只是对着闻人久便道:“殿下,该启程了。”
闻人久轻轻颔首,转身便走出了屋子。福公公正待跟上,却听走在前头的闻人久突然清清冷冷的开口吩咐道:“世子若无事,便也就一起来罢。”
福公公微微一怔:“殿下,但是皇上那处……”
“怎么?”闻人久斜了福公公一眼,淡淡道,“平津世子若是说品级,也算的上是正正经经的正二品了。今日孤让世子随孤一同去金琉殿接待使臣,还怕是辱没了谁么?”
福公公听到闻人久这话,明白太子这是心中自有主意的,便也就不再辩解,回头看了一眼洛骁带着些微笑意,丝毫不显得意外的脸,只道:“殿下这话却叫奴才惶恐也极了。世子的身份尊贵,这次不过是接待几个北方蛮夷,自然是去得的,”说着,稍稍欠了欠身子,道,“时候已经不早了,还请太子殿下、世子阁下随奴才这边请——”
金琉殿内摆满了数十张小榻,本该坐在主位上的德荣帝却不在。主位下面则分成了两列,座位的先后顺序则按照从地位的高低依次向下排列。
遥遥看过去,北域的使臣们坐在一侧,而大乾的那些官员们坐于另一侧,两两相望着,并不见宴席上该有的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反而气氛隐隐有些剑拔弩张。瞅着这架势,北域的使臣们不像是来为大乾天子贺寿,反倒是像来与敌方谈判一般了。
无视了殿内略有几分僵硬的气氛,闻人久淡淡地直视正前方,毫无怯懦犹疑地穿过殿堂正中央,径直地进了金琉殿。洛骁见着,便也就走在闻人久身后约莫一步距离的地方,跟随着不紧不慢地入了殿。
直到走到靠近殿台的台阶时,两人的步子这才止了。闻人久转过身微微垂眸,拱手对着众人便行了一礼。弯起唇来微微笑了一笑,朗声便道:“孤与平津世子方才才听说宫内有贵客不远万里前来为父皇贺寿,便连忙赶了过来,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让北域的诸位贵客在此久等了。”
略略抬眸,凉薄的视线在那群北域使臣脸上划过,唇角却挂着精致完美的笑意,“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第28章 使臣
北域使臣都默不出声,只齐齐看着自己这列头席中,一壮硕高大,年岁约莫而立的男人。
男人审视一般地瞧着闻人久,好一会儿,嘴上笑了笑,朝着他举起一杯酒便道:“太子言重,只不过,在我们北域,若是席上来得迟了,至少得自罚三大杯,只一句歉可是不成的。”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之内望着那说话的男人,又是一片哗然。
“放肆!”席间有人怒声骂道,“太子是何等身份,殿下要如何,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北域从一品使臣能够置喙的?”
北域作为一个附属国,在大乾的眼中向来是低人一等的,北域的那些使者来京,哪一次不是毕恭毕敬?又何曾如同现在这般咄咄逼人?
“大人却是有所不知,北域民风朴实豪爽,行事……不拘小节,”洛骁也侧过头,朝着那男人看过去,微微笑着道:“只是,这里是大乾,大乾可没有那些子规矩的。纵然文化有所差异,但一句‘入乡随俗’、‘客随主便’,想必大人还是知晓的罢?”
男人闻言,微微眯了眯眼,视线从洛骁身上划过,然后又落到了闻人久身上,半晌,笑着将酒杯收了回来:“一段时间未来帝京,却不知大乾的竟是规矩改了——罢、罢,那这杯酒……”
“这位大人许是记错了,自始至终,大乾可从来就未曾有过这样的规矩。”闻人久轻轻浅浅地笑了起来,随即看了洛骁一眼,洛骁微微怔了一怔,却还是顺从地从在一旁侍候的宫女手里拿了酒杯与酒壶过来,“不过,毕竟有客自远方来,如何,主人家的,也不能让客人失望才是。”
说着,满满当当的斟了一杯酒,朝着男人的方向敬了敬:“这杯酒,就权当是孤同北域诸位赔罪了。”话刚落,一杯酒已一口饮尽,而后紧接着,便又是两整杯。
三杯酒喝罢,将空着的酒杯杯口向下倒了倒,看着那个男人,这才淡淡出声:“如此,大人可还满意?”
态度悠然,不卑不亢,看上去,倒像是北域这边在无理取闹一般了。
耶律佑看着闻人久一张比纸还惨白的脸上因着这三杯烈酒而染上了些许红晕,一双眼却清冷的很,明明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是隐隐的,却显出了几分警告的压迫意味。
微怔了一瞬,再瞧瞧这个传闻中百病缠身,最不被看好的太子,一时间竟也觉得有些意思,蓦然一抬手也将自己的那杯酒喝干净了。
“想不到太子如此海量。不过这般,倒是显得臣在这殿上放肆无状了。”耶律佑笑道,“不过,若是臣有什么触怒了太子的地方,还望太子恕罪才是。”
闻人久将酒杯随手递给洛骁,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无碍。毕竟北域不比大乾,大人心直口快,倒是难得的真性情……不过既然这事掀过去了,接下来便开席罢。各位使臣远道而来,可千万别让旁的东西破坏了兴致。”
因着开始并没有料到洛骁会随着闻人久一同来这金琉殿,是以殿内除了一张与耶律佑正对着的空榻桌之外,竟是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平津世子顶的是正二品的品级,离着太子超一品的等级还差着几阶。福公公见着这情况,正准备吩咐几个小太监再去置办一张榻桌过来,但是话还未说出口,闻人久却已经先将洛骁带到自己的座位旁边去了。
“世子就与孤坐在一起,你也不必再去折腾了。”闻人久摆了摆手,“吩咐宫女们上膳食,顺便将宫里的那些子舞姬、乐师传上来罢。”手指轻轻按在玄黑色的木榻上,盯着福公公的眼一字一句道,“在贵客面前,可千万不要失礼了。”
福公公笑眯眯地低声应是,稍稍退后一步,有条不紊地将事情交代了下去。不多会儿,穿着艳丽的舞姬同琴师一齐入了殿,丝竹管弦、魅影撩人,一时间整个殿内的气氛倒是比先前缓和了不少。
但是洛骁却没空去在意殿内那些腰肢柔软,眉眼蛊惑的舞姬,与闻人久坐在一处,他现下全部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在东宫呆了这么些日子,洛骁从未见过闻人久沾过酒,是以对于他的酒量大小,他也是摸不透。
洛骁侧眼瞧着身旁的少年。尽管此时的闻人久看起来还是平日里的那么个清清冷冷的样子,但是或许是那张因着染上红晕而越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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