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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星_禾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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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澜活动活动手腕,看着面前长乐山庄气派的大堂,想起方才雷震天称他“陈老弟”,便问道,“你是庄主?”
“在下陈萧,见过御剑山庄景堂主。”
景澜挑眉,“你怎知我是景澜?”
陈萧笑道,“昨日我回来时,管家告诉我有客来访,还递上了姑娘的名帖。”
“你认错了,我是陆云归。”
陈萧朗声大笑,“我虽也没见过陆主使,但我却知道,姑娘就是景堂主。”
“为何?”
“景堂主相信直觉么?”
景澜冷冷看他一眼,“无聊。”说着便将手伸到脑后撕下脸上的□□。
陈萧愣了一愣,“原来景堂主是长得这幅模样。”
“吓到你了?”
“没有,很……好看。”
景澜莫名红了红脸,问道,“你跟雷震天很熟?”
“倒也不熟,只是有生意上的往来。”
“什么生意?”
“很多,丝绸、茶叶,主要还是酒。”
见景澜面上有些不解,陈萧解释道,“我们陈家世代酿酒,可我却醉心武学不愿继承酒庄,于是便将原先的长乐酒庄改成了长乐山庄,既能传承酿酒手艺,也能潜心练武。”
景澜坐了半刻,“今日多谢你了,我先告辞。”走到门口,她又转身,“雷震天可能有问题,你小心他。”
☆、猜测
离开香火庙,剑寒川问,“星儿,你累了么?”
顾朗星摇头。
“那我们去集市上转转?”
“嗯。”
剑寒川弯腰抱起他,顾朗星挣了挣,轻声道,“我们走着去罢,这路上的风景挺好。”
“好,听你的。”
刚过巳时三刻,正是集市上最热闹的时候。剑寒川一路上一直牵着顾朗星的手,两人一个英俊潇洒身姿翩然,一个沉静内敛目如朗星,吸引了集市上大半的目光。
顾朗星忽然拽拽他,指着前面的一家店肆,“那好像是个酒坊,左护法爱酒,我们买些带回去罢。”
剑寒川对顾朗星说的话向来不会拒绝,虽然他内心里对他记着殷连颂的喜好有些不忿,但还是和他一起走了过去。
“清平酒坊。一缕风月当酣饮,清香直上九重天”,顾朗星低低笑道,“这酒坊主人还算有趣。”
两人正待进店,忽闻集市尽头传来一阵呼喝之声,几队官差大约一二十人涌进市集中,一些小摊贩离得远的纷纷收起摊子快步离去,剑寒川拉住一个妇女,“这位大姐,敢问这些官差是做什么来了?”
妇女不做生意,看样子只是出门采买些家用,因此神色间并不慌张,“是收香火钱来了。”
“香火钱?”顾朗星微微皱眉,“是给镜中仙的香火钱?”
“可不是,都是给镜仙大人的。”
剑寒川问,“不是一月一收么?”
“我们普通人家是一月一收,这些商贩们就可怜了,一月要上交两次。”妇女叹息道,“这月卖了菜,统共才得两吊钱,月末还得交上五百钱,这日子呦,是越来越难过了。”
官差们离得越来越近,妇女怀中的孩子突然大哭起来,妇女忙忙哄着孩子,又害怕孩子的哭声惹得官差不悦,就想赶紧离开,却不料被地上不知哪个小贩丢下的筐子一绊整个人向前摔去。剑寒川身形一动扶住那妇女,妇女怀中的孩子没事,篮子里的菜却洒了一地。
顾朗星蹲下身子替她将菜拾起,放回她挎着的篮子里,剑寒川又塞给她一锭银子,妇女不知说什么好,连连道谢。
官差收的很快,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进清平酒坊,径直绕过它去了下一家。
剑寒川和顾朗星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惊奇。
清平酒坊的掌柜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虽一身长衫,还是能看出是有些内力在身上的。
剑寒川拱手为礼,客气问道,“这位先生。”
掌柜本在柜台后算账,抬头看了剑寒川一眼,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自柜台后出来,“客官有事?”
“在下打马经过宝地,因事停留几日,听说了这镇中流传的镜中仙的故事,方才见有官差前来收香火钱,不知怎的官差竟绕过此处,心有疑惑,故而有此一问。”
掌柜笑道,“客官不知,这香火钱全是自愿的,我们家主不信这个,自然就不交香火钱。”
剑寒川又问,“我之前听人说过,若是不交香火钱可是会在镜子中看见鬼?”
掌柜笑着摇头,“全是心魔罢了,你觉得有便有,你觉得没有便没有。”
“那掌柜可曾看见过?”
“说来惭愧,道理虽懂,可夜深人静看那镜子心里还是害怕,我们家主虽不信,可我心内却总有些惴惴,于是便……”掌柜说到这里,似乎是有些羞于说出口。
顾朗星道,“掌柜若是为难,那不说也罢。”
“唉,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把那镜子扔了就是。”
剑寒川又问,“这整条街上只有您一家不交香火钱,官府不会找您麻烦?”
“这倒不会,我们家主是长乐山庄庄主,这酒坊也是庄中的产业,官府再不满也得给家主些面子。”
剑寒川点头,“多谢掌柜。”
他们出门时,官差已经离去了。集市上陆陆续续有小摊贩重新支起摊子做生意,可热闹程度到底还是不如之前了。
顾朗星道,“我有个想法。”
“什么?”
“我们不如去镇郊的乡村里看看。”
“去那里做什么?”
“刚才掌柜说起他心中害怕将镜子扔了,所以虽然没交香火钱也无事,我便想着会不会那鬼怪出现与否跟镜子有关系?”
剑寒川听着,眼中一亮问,“我们还是走着去?”
顾朗星摇头,“快去快回罢。”
剑寒川嘴角扬起,眼中似笑非笑,“既然不是走着去,那便是要我抱你了?你求求我我便抱。”
顾朗星斜睨他一眼,冷声道,“还有工夫开玩笑?”
剑寒川嘴角一勾,弯腰抱起他飞身而起。
青田村是落仙镇最北面的一个村庄,春季正是农忙时节,虽已到正午时分,田里依旧有许多辛勤劳作的村民。
剑寒川抱着顾朗星跃上一座地势最高的小丘,放眼望了片刻,“有几座最低矮的屋舍,在东边。”
顾朗星点点头,“我们就去那里。”
从远处只能看个大概,走得近了才觉出这几间房子真的是太破旧了,黄色的夯土表面坑坑洼洼,风吹日晒得久了,整个墙体都裂开道大口子,不用走进去便能看见院内的景象。同样破旧的木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随着门开的动作,门柱上不时掉下些黄土来。院子中只有一个石磨,看上去也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主人在家么?”
屋内光线昏暗,借着几缕透进来的阳光,能看见床上有个人躺着,顾朗星有些紧张,不禁抓紧了剑寒川的衣袖。剑寒川拍拍他,让他在门口等着,自己走近去看,床上是个流浪汉,睡得很熟,这屋子估计很久没人住了,流浪汉就把这当成了家。
剑寒川出来后,顾朗星问,“怎么样?”
“是个流浪汉,饭都吃不上,到哪里去买镜子,自然没见过那女鬼。”
两人去村子里走了一圈,证实了心中所想。青田村中的人并不富裕,交上去的五百铜钱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且,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交得起这五百钱。青田村□□有六户人家未曾交过香火钱,除了第一户的流浪汉外,还有三户人家家穷实在交不起,另两户都是单身汉,日子都过得捉襟见肘,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家里都没有镜子,也没有见过女鬼。
剑寒川沉吟,“没交香火钱的人中,家中有镜子的都看见了女鬼,没镜子的反倒都没见过,看来问题就出在那些镜子上。”
“可是家家户户用的镜子都不同,究竟是什么方法让那些不交香火钱的人看到镜子中的女鬼呢?”
剑寒川摸摸顾朗星的脸,今日的天气很暖和,早上出来时有些凉,剑寒川怕他冻着给他披了厚缎子披风,晌午时分的日头正暖,顾朗星鼻尖上冒出一层薄薄的汗珠,脸颊也红红润润,剑寒川看得欢喜,忍不住抱住他亲亲,将他鼻尖上的汗珠全蹭在了自己脸上,顾朗星扭了扭身子推开他,“我刚有了些思路,你别扰我。”
“回去后再想,咱们先去吃饭。”
两人耽误了时辰回到镇里,酒楼里已经没大有吃饭的人了,只有小二麻利地擦着桌子。剑寒川挑了张被阳光照到的桌子坐下,叫了几道简单的菜,小二一叠声答应着。
顾朗星双手托腮盯着桌子上的一道细小裂缝,眼神专注认真,剑寒川替他倒了杯热茶推过去,氤氲着的热气扑了一脸。
“还在想镜中仙?”
顾朗星点头,“你知不知道衡州城的铸鉴局在哪儿?”
剑寒川想了想,“不一定非要去铸鉴局,我们可以先去宝鉴行查一查。”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两人吃完后就回了客栈。
景澜也已经回来了,剑寒川将她叫进来,“你下午去一趟长乐山庄,找陈庄主过来一叙。”
景澜愣了愣,“陈萧?庄主找他作甚?”
“有些事需要他帮忙”,剑寒川将这两日发现的线索告诉她,景澜一到落仙镇就和陆云归忙着探查惊雷门和长乐山庄,自然不知道镇上闹鬼的事情,此时听剑寒川一说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客栈里没镜子,原来还有这一出,庄主可找到线索了?”
“嗯,有些眉目了,但还没找到证据,所以想找陈庄主帮忙。”
景澜点头,“我知道了,我下午就去。”
剑寒川又叫住她,“你不用插手这件事了,只管办好我交给你的那事儿就行。”
景澜点头,“明白。”
☆、交付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好多啊,一点也不香艳了,大家凑合看吧。
剑寒川推开内室的门,顾朗星正坐在桌前想些什么,两扇窗户大开着,窗外种的凤凰树开花了,大片红色的凤凰花烈烈的开着,阳光透过窗棱被枝叶分隔成一道道细碎的光影洒在他身上,安静而美好,剑寒川静静看了他半晌。
“星儿”。
顾朗星抬头,冲他浅浅一笑,“嗯。”
剑寒川心里突然变得柔软起来,他说不出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觉得无比的舒心,他弯下身子从背后抱住他,“星儿,我好爱你。”
顾朗星一下子红了脸,他的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还未来得及回应,一个吻便落了下来。剑寒川吻得很轻柔,顾朗星却觉得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剑寒川抱起他将他放在床上,顾朗星缩了缩,有些抗拒。
剑寒川笑笑,将他揽进怀里,“让我抱抱你。”
顾朗星今天格外安静,静静地被他抱着。不知过了多久,剑寒川终于舍得放开他,顾朗星问,“你还累么?”
“我不累,只是想抱抱你。”
“那我们出去罢。”
这是顾朗星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出去,剑寒川一下来了兴致,问道,“去哪儿?”
“去买镜子。”
秋月宝鉴行的小伙计坐在柜台前打瞌睡,自从闹鬼传言以来,他们的生意就一落千丈,每日门可罗雀。剑寒川将他叫醒时,小伙计还一脸茫然,直到确信他们是要买镜子才从柜台后弹起来,一阵风似的冲过来,“客官想要个什么样的镜子啊?您要是想讨个吉祥如意,小店有葡萄鸟兽花草镜、双鸾双兽葵花镜,要是想镇宅保个平安,小店有麒麟狮子镜、仙真乘龙镜、水火八卦镜,要是想赠予佳人,小店还有彩漆绘嵌琉璃镜……”
小伙计走了一圈下来,说得口干舌燥,剑寒川只是点头,小伙计等了半晌忍不住问道,“客官可有中意的?”
剑寒川问,“这是你们店里全部的镜子了?”
小伙计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剑寒川捕捉到了他那点犹豫,故作遗憾道,“镜子是不错,可惜没有我中意的啊。”说着就往门外走,顾朗星也道,“没事,反正我们明天就去落云镇了,到那里再看看罢。”
“客官请留步”,小伙计出门看了看,转身低声说道,“二位客官请稍等,我去叫掌柜的出来。”
掌柜很快就来了,他上下打量着剑寒川和顾朗星,确认他们不是这镇中的人后才小声问道,“二位客官是外地人?”
剑寒川点头。
“二位客官为何要来这里买镜子?”
剑寒川拉起顾朗星的手,“我夫人喜爱各种镜子,因此我们每到一地都要来宝鉴行看看。”
掌柜目光落在顾朗星身上,神色诧异。
顾朗星心里发窘,脸也红了起来。
掌柜很快恢复了神色,低声道,“不瞒客官,我这店里还真有一面好镜子。”掌柜从身后小二手里捧过一个盒子,打开来看,里面是一面海兽纹的花鸟镜,花纹雕工细致,图案栩栩如生,最难得的是,每一只鸟兽的眼睛都是用不同颜色的宝石珠镶嵌的。掌柜略微有些得色,“这面金珠地嵌宝石手镜是我珍藏许久的珍品,雕工出自扬州名匠周道安,所用的铜料是荆州出的青铜,鸟兽的眼睛用的是波斯进来的宝石,不知这面镜子能否入得客官的眼?”
剑寒川点头,问顾朗星,“喜欢么?”
顾朗星本不想理他,见掌柜和小二都望着自己,只好点点头。
剑寒川摸出一片金叶子递给掌柜,“这镜子既是掌柜的珍藏,怎么如今又要拿出来卖呢?”
掌柜将镜匣仔细包好,叹息道,“还不是官文闹的,新知县上任后不久便下了命令,全镇所有的宝鉴行一律不许售卖私人铸造的镜子,只许卖铸鉴局铸造的,我这店里的其他镜子都被官府收了上去,这面镜子是我心头爱,便大胆将它私藏起来。结果最近又出了闹鬼之事,这镜子我也不敢拿出来了,客官既喜欢,就卖给客官了。”
剑寒川接过镜匣收到怀里,又顺手拿了一面铸鉴局所造的花鸟镜,“帮我把这个也包起来。”
小二答应着,麻溜包好递过去。
掌柜又嘱咐,“烦请二位客官千万别把这镜子的事说出去。”
“掌柜放心,此事绝无别人知晓。”
二人回到客栈时,陆云归正在大堂里悠闲的喝茶。
剑寒川问,“景澜还没回来?”
陆云归瞅了一眼二楼,“在楼上。”
“我们今日找了很多线索,陆主使可有兴趣?”
陆云归早已听景澜说过闹鬼之事,满心好奇,连忙跟了上去。
顾朗星问,“陆主使,你的风寒好些了么?”
陆云归笑眯眯,“好了好了。”
剑寒川瞥了一眼陆云归,不动声色地将顾朗星拉到身边。他的星儿不仅记得殷连颂爱喝酒,还关心陆云归的风寒……
景澜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地喝茶,陈萧在一边绕着她侃侃而谈,剑寒川一推门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不怎么协调的画面。
景澜像见了救星一样站起来,“庄主,你们可算回来了。”
剑寒川冲陈萧一笑,“陈庄主,好久不见。”
陈萧立时收了神色,“剑庄主。”
剑寒川将两面镜子搁在桌上,又将今日一天的发现和推测说与众人听。
景澜问,“庄主是怀疑官府为了谋求私利在镜子中做了手脚?”
“目前来看,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陆云归道,“是不是镜子的问题还不好说,一切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
“是不是镜子的问题,今晚一试便知。”
陈萧问,“如果确认是镜子的问题又该怎么办?”
“那就需要陈庄主帮忙了。”
陈萧无奈,“好罢,你想要我怎么帮?”
“帮我盯住惊雷门。”
“剑庄主怀疑惊雷门有问题?”
“若真是镜子的问题,铸镜官匠是官府的人,落仙镇又是衡州城直属管辖的镇子,小小知县肯定没有这样的胆子,此事必定与衡州州府有关联,恐怕驻军也牵涉其中,但我最担心的是惊雷门也搅在这里,我今次出门未带多少暗卫,还请陈庄主派人调查此地的州府和驻军统领并暗中盯着惊雷门的动向。”
陈萧想了片刻便点头应允。
景澜和陆云归想起了兖州鹿鸣镇的事情,都觉得事情严重起来,按照这般推测,这背后的主使必然还是存了谋反之心且去向不明的凌鹤峰!凌鹤峰已然有所行动,他们必须出手要快才能在事态进一步变坏之前挽救危局。
回房后,顾朗星一直坐在桌前盯着那面花鸟镜,剑寒川陪他坐了会儿,便打发他去沐浴。顾朗星脱了衣服坐进浴桶里,全身的每个毛孔被热水一蒸似乎都张开了,他闭上眼睛靠着浴桶壁,脑子里还在想着镜中仙的事情。
待他听到动静睁开眼,就见剑寒川站在自己面前,幽深的眼瞳里翻滚着说不清的情绪,顾朗星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看出了他的紧张,剑寒川冲他一笑,“你忘记拿换的衣服了,我怕你着凉便给你送进来。”
本来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不知是剑寒川奔波了一天确实有些累,还是屏风后氤氲的热气隔绝了一部分视线,顾朗星竟无端觉得剑寒川面上带了些疲倦,这疲倦里又有些无奈有些歉意,顾朗星把这无奈和歉意归结为自己的一次次拒绝让他产生了疲倦,他一下子有些慌了。
这实则是他想多了,但他此刻的内心的确是忐忑不安的,不管他平日里再怎么清冷淡漠装作不在乎一切的样子,他的内心里还是希望能有一个人长久地陪在身边,他也的的确确依恋上了剑寒川,他的包容他的体贴都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沉迷其中,可现在,他面上竟然有了疲倦和无奈,他是厌烦了自己么?顾朗星开始不知所措起来,他又想起当初剑寒川留他在身边要他用身体还债,可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他又何曾碰过自己呢?罢了,既已决定此生就是他了,自己主动一回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他心思千回百转的时候,剑寒川已将衣服搭在木架上转身走了,顾朗星心里一急,脱口而出,“剑寒川——”
剑寒川被他叫住心里惊疑不定,平日里顾朗星很少叫自己,迫不得已时也只是叫一声“剑庄主”,何时唤过他的名字?剑寒川回头看他,只一眼,却是连心跳都停了一拍。
顾朗星从水里站起来,浑身湿淋淋的,他的眼里也蒙上了一层朦朦的水汽,眼神倔强而柔软,水珠顺着他下巴柔和的弧线滑落,啪嗒”一声滴在水里。剑寒川觉得空气中一下子燥热了起来,他的耳中什么都听不见了,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只有面前的这个少年是真实的,那么鲜活的存在。
剑寒川声音干涩,“你……做什么……”他走过去拿起一边木架上的衣服想给他披上。顾朗星心里却气恼起来,自己已经退让了一步,他还想要自己如何做呢?他突然迸出一种无畏的不管不顾来,双臂环上剑寒川的脖颈,踮脚吻了上去。
他的唇冰冰凉凉,剑寒川脑中却“轰”的一响,一股火热迅速在身体里蔓延开来,他托住他的后脑回应,他的舌尖那样软,他的眼睛湿漉漉的,露出的一段皮肤白皙,唇色却是艳艳的红,剑寒川一个弯身抱起他向床榻走去。
顾朗星赤身躺在床上,身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剑寒川火热的吻落下,一路往下停在他胸前。他从喉咙发出一声低低的低呼,这感觉很陌生,陌生到让他羞窘不安,他紧张地崩起腿,手指不自觉的抓紧身下的被褥。
桌上的烛火飘飘忽忽地闪着,在室中洒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床幔上挂着的流苏停止了晃动,剑寒川满足地抱紧顾朗星,两人身上黏黏腻腻的却一动也不想动,只想就这么静静拥着彼此。
过了很久,顾朗星低低问,“我有时候是不是让你很为难?”
剑寒川低头亲吻他的额头,“没有。”
“我想听实话。”
“你想听实话?”
“嗯。”
剑寒川的吻落到他的眼睛上,“实话是,我爱你,星儿。”
顾朗星无声地笑了笑,抱紧他的腰,低声道,“我也是。”
桌上,那面花鸟镜无辜地躺在那里。
窗外,月华如炼,无限温软的春风拂过,一夜好梦。
☆、见鬼
顾朗星是被窗外的鸟雀声叫起来的,他睁开眼,觉得全身酸软不堪,尤其是腰,更是酸疼酸疼的。他坐起来穿衣服,蓦然看到自己敞开的领口前有个暧昧的红痕,昨晚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他的脸烧起来,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自己是怎样从水中站起来、是怎样踮起脚吻他……甚至连最后难耐时那一声忍不住的惊叫都清晰地浮现。顾朗星呼吸急促,重又钻进被子里将自己从头到脚盖了个严实,他心底有些懊恼,连带着对剑寒川也有些懊恼起来。
剑寒川推门进来,手中端着的托盘中放着一碗热粥并几碟精致的小菜。他站在床前笑了笑,将床榻上那个鼓起的包拽出来,顾朗星里衣的领子还敞开着,剑寒川一眼看见了他锁骨下方的那个吻痕,他伸出手去摸摸,“还挺明显。”
顾朗星推开他的手将领子整理好,一声不吭去洗脸,剑寒川只当他不好意思面对自己,便坐在桌前等他。
顾朗星擦净脸坐过来,拿起那面花鸟镜细看,剑寒川喂了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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