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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见君子-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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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要被擒住,一柄长刀斜刺里斩进来,生生是要把人一砍两半的气魄,陈瑜挥刀立斩,硬逼得那神官半途中收手后退,才保住了自己一只手臂。
“保护陛下安全!”
陈瑜格刀挡在姬允身前,厉声大吼。
刚才被一瞬惊变镇住的众人,仿佛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刀。
然而刀刃所指,却只有一部分是对着神官,剩下竟都是对着姬允和陈瑜的。
甚至将祭坛通道死死堵住的也是后者,显然是早有准备。
电光火石地,陈瑜一下想起刚才路上湿滑,摔倒的由别人替上,而他要负责跟在陛下 身边,这种事只吩咐下去并没有检查――这是那些混水摸鱼替换上来的人。
陈瑜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你是谁!?”
第64章
顾蕴常年闭门不出,也很少接待宗亲女眷,众人知道这位皇后格外喜静,也就识相地基本不来讨嫌。
今日信陵长公主一大早地就前来求见,顾蕴一开始没理,但信陵一连递了数道帖子,大有顾蕴不见她就一直不走的意思。
论毅力执著,顾蕴是磨不过这位大姑子的,也只好请她进来。
来的却不只信陵一人,她身边跟着一名少女,少女眉目低垂,看着十分地安静,安静得仿佛要将自己的存在感抹消一般。
但是顾蕴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大约血缘的力量实在难以忽视。
顾蕴得体地笑了笑,道:“昭姑娘,已经出落得如此亭亭了。”
姬准一双儿女,大女儿名昭,小儿子名照。但这一双本该生来如明珠般光华灿烂的姐弟,终究蒙上尘灰,十多年沉寂于长公主府中后院,不为人所知。
而蒙尘明珠若是一朝放出光芒,必是由于箱箧翻倒,出了乱事之故。
顾蕴心下微沉,面上仍不动声色,笑着叫人上茶,但信陵阻住她。
仿佛连饮茶的片刻时间也等不及了,她咬住牙,脸上有种极力隐忍的痛怒,而在那痛怒之下,几乎显出一种叫人头皮发麻的恨意来:“娘娘,我此番来是想求你,借你哥哥留在京城的顾家军一用。”
那戴着面具的神官这时候仿佛成了个哑巴,对陈瑜的话充耳不闻,只抬手一挥,仿佛一个信号,双方兵刃相接,终于打了起来。
而陈瑜一刀砍向了那神官。
“多谢娘娘。”
信陵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向顾蕴行了个大礼。
顾蕴没有拦她,只是事后送她到宫门口。
顾蕴立在宫檐下,远远望着那个缀在信陵后头,仿佛是条影子的姑娘。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那个微弱而毫无存在感,仿佛随时能隐匿到墙缝里的背影,突然转回身来,与顾蕴的目光一下撞在一起。
那刚刚还在她面前抬不起头,仿佛满含罪恶与愧疚的眼睛,此时携着深重的恶意与嘲讽地,看向她。
仿佛在问她:看呐,我做的事,你也早就想做了吧?
顾蕴突然地打了个冷噤。
她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头顶竟又下起了雪,雪花落进她的眼里,她眨了眨眼,雪便化成水,从她眼角流了出来。
那点眼泪仿佛是假的,又仿佛不存在过。
她的脸上一寸寸地冷硬下来,仿佛长久盘桓在她心底,那点脆弱的犹豫,随着流出的虚假的眼泪,终于一起消失了。
她道:“去,立刻传白宴傅祗进宫。”
如果真照着姬昭所说,那他们的动作,绝不只在东郊祭坛。
他们的目的,是皇宫。
与此同时,少了一半城防的京城无可避免地在四大门减少防戍,本就人少的西华门今日更显得门可罗雀。
是以囤驻门外的军队,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西华门。
似乎他们自己也没想到如此顺利,喜形于色,一路高歌猛进,前往皇宫的方向。
祭坛有八十一阶,太过高高在上,通道又被堵死,以至于上面发生什么事情,下面都听不到。
陈瑜一刀被挡回来,刀刃相交的摩擦声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两人都被震得往后退。
“宵小鼠辈,连真面目也不敢示人吗!?”
陈瑜冷笑一声,挥刀又向人斩去。
那神官并不吃他激将,身段极灵活一闪,绕开陈瑜一刀,似乎无意与他缠斗,只一心向姬允下手。
姬允被一圈禁卫围在中心,时不有一刀刺破空隙,刀锋擦过他的鼻尖。
他在保护圈中左躲右闪,形容十分狼狈,只是生命在前,已顾不得威严庄重,姬允急切想要逃离染上鲜血的祭坛,命禁卫杀出一条通道出口。
这刺客需要冒充成神官才敢下手,还让人堵住通道口,摆明他的势力范围只到祭坛为止,只要他从祭坛逃出去,祭坛下守着的半个城防营还怕这仨瓜俩枣的刺客吗?
姬允在禁卫的保护下步步挨近通道口,那面具人也发现他意图,当即想要赶过来阻止,却被陈瑜拖住,分身乏术。
眼见得姬允已经靠近了通道口,守着通道口的人也不堪围攻,即将撑不下去。
那面具人几乎赤红了眼,眼里杀意汹涌,简直要满溢出来。
偏此时陈瑜一刀迎面挑上来,面具人躲避不及,只来得及头往后一仰。
刀尖抵住那人面具,往上将面具彻底掀开了。
陈瑜看清楚了那人的脸,一时脸上仿佛凝固了,整个人都不能动似的,他甚至忘了要躲开对方的刀――或者他从来没想象过,有朝一日这人会对自己拔刀相向。
而对方也没料到他竟然不会躲一般,也或者根本已被埋藏体内已久的仇恨与杀意给卷去所有意识,他握刀的手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令人牙齿发酸的一声,雪白刀刃送入陈瑜的腹部。
失血让陈瑜的脸色迅速地苍白下去,剧痛也让他摇摇欲坠,但他一手握住留在自己身体外的刀稳住了自己,皮肉狠狠地贴上锋利的刀刃,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里流出来。
而对方仿佛这时才惊醒过来,他眼里的赤红褪去,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甚至显出了几分难以得见的惊惶之色,他松了刀。
但陈瑜眼前模糊,已经看不出来那人脸上微末的表情变化了,他只是张了张嘴,仿佛痛彻大悟:“……是你……”
是啊,除了这个人还能有谁,除了这个人,还有谁知道自己的一切部署。
他对这个人全无防备,他的书房任这人进出,他甚至领着这人数次进出大营,仿佛这都还不够,他还要献宝似的在那人耳边喋喋不休,像孔雀一样地,将自己所拥有的,最值得夸耀的,一一捧来这人面前,哄他开心。
这人在看到自己一厢情愿的热忱,十足傻气的卖弄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是嘲笑他痴蠢,还是满怀恨意,在心底里咬牙切齿,恨不能磨牙吮血呢?
“姬照……”
他还想问他一些什么,但要问什么呢?
血液和热量迅速从他体内流失,他脑内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就这样吧,不必问了。
你我就此别过吧,来生也不必再见了。
第65章
姬允眼睁睁看着陈瑜慢慢地滑到地上,涌出的血渐渐浸透衣衫,染到祭坛石阶上,流进石缝中。
有一瞬间,姬允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明明,明明已经万分小心,甚至用尽手段,将陈瑜扣在了京城。
可为什么陈瑜还是死了呢?
就像上一世那样,陈瑜死在了叛军手下。
简直像是避无可避的命运,终将奔赴那个被定好的结局。
姬允仿佛被什么用力攥住了心脏,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看向眼前的姬照,恍惚间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
无论眉目举止,还是周身的气势。
纵使在公主府中沉寂良久,但血脉里的痕迹抹不掉,他仍旧是姬准的儿子——天生反骨,野心勃勃,不甘埋没,有朝一日要做尽离经叛道,大逆不道之事。
“你……”姬允声音沙哑,仿佛是从肺里挤出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姬照的脸色原本还苍白着,仿佛不知所措,望着自己已经空了的手心,却在听见姬允的话后,他仿佛被什么硬生生给扯回现实。
“从你杀了我父王那天开始,皇叔,我们已经不共戴天了。”他望向姬允,眼角微微地抽搐,他的眼里纠缠着浓烈而偏执的讽刺与恨意,“你杀我父王,屠我满门,夺走我原本该有的一切,难道你还以为留我一条命,我会感恩戴德吗?”
“父王离家赴京之前,面对旁人的担忧劝阻,还大言不惭地说你素来优容,不会对他怎么样,但是结果呢?皇叔多么厉害的手段,我父王自诩聪明,却不察你的圈套,一掉一个准。”姬照声音尖锐,脸上却扯出极为恶毒的笑来,“姬允,你无用无能,只好斩尽对自己有威胁的至亲手足,但你偏偏留下我这么个祸害——你怕是不知道,辽东王汉阳王为何约好一般,齐齐叛乱。”
姬允几乎瞬间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终于知道那封从辽东王到京城的信里写了什么了。
他眼角一跳,声音几乎劈了:“你联合了他们一起?!”
“是啊,不然我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废物,如何能与皇叔你抗衡?”姬照畅快而扭曲地大笑起来,“你仔细听,听见马蹄踏碎的声音了吗,他们怕是已经破了西华门,直奔皇宫而去了——姬允,你的江山,很快就要易主了。”
姬允目眦欲裂:“不可能!辽东王汉阳王各自被困,早就无以为继,分身乏术,怎么可能再拨兵上京!”
“怎么,皇叔还不知道吗?”姬照冷笑,“黑水那边收了一批辽东王的降将,那批降将夜半混进帅帐,手起刀落,将皇叔的得力干将一刀砍成了两半。”
“啊,”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十分快悦地,仿佛大仇得报的癫狂笑容:“我记得其中有一个,还曾经是我父王的属臣,当年皇叔赶尽杀绝,唯有这位属臣金蝉脱壳,侥幸逃到辽东,得辽东王收容,从此改名换姓,苟且偷生——此人名叫于洪,不知皇叔是否还记得?”
仿佛醍醐灌顶,姬允终于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余鸿那个名字时,他会觉得似曾相识了。
在上一世,于洪作为姬准身边的得力干将,大杀四方,朝廷多少将士折损于他之手。
而这一世,纵使出现了一点歪曲痕迹,于洪化名为了余鸿,从姬准身边到了辽东王身边,但是那些发生过的事,仍旧是一一重现了。
姬允心如擂鼓,他感到自己是陷进了什么无限重复的怪圈里,他努力想要跑出这个怪圈,但是无论他怎么跑,往哪个方向跑,他精疲力尽,再也跑不动了,抬头一看,发现自己仍然在那个圈里。
他没有跑出来。
姬照仍在咬牙切齿:“我在公主府中蛰伏数年,为的便是今日——”
“为的便是今日,让你忘恩负义,杀了我儿吗?!”
一把尖锐得近乎崩溃的声音,却突然斜插进来,姬照猛地转向声音来处,就看见信陵站在通道口,仿佛一片破碎飘絮般浑身颤抖,她不得不扶住了栏杆,以防自己站不稳。
她双眼通红,死死地盯住姬照,她悔不当初,她恨之入骨。
其实直到方才,信陵心中仍然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幻想,她仍然不愿全部相信姬昭的话——姬昭说他包藏祸心,早已勾结了两大藩王,准备谋反。姬照在公主府中不过是卧薪尝胆,对瑜儿也不过是存了利用之心,想通过瑜儿接触到京城的整个大网,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仿佛这样,她才能劝自己稳住阵脚,才不会去想象祭坛上,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她有一瞬间甚至不能理解,这两姐弟已是姬准留下的唯一一双血脉了,而他们不仅未能紧拥取暖,反而相互防备,互捅刀子。
姬昭和姬照可以说都是被她抚养长大的,那双姐弟却一直相处淡漠,还不如对瑜儿这个表兄来得亲。姬照沉默寡言,足不出户,唯有同瑜儿一起时,偶尔能露个笑模样。她并不老眼昏花,看得出姬照虽然明面上不说,背地里却多有关照这个平时不大着调的哥哥。瑜儿年轻时习骑射,素来娇惯坏了的孩子,磕碰着一点看起来便很触目惊心,瑜儿喜欢黏着姬照,姬照也任劳任怨为瑜儿敷药,比谁都更尽心。后面又给瑜儿做陪练,几次为了护着瑜儿自己受了伤……皇家亲情固然淡薄,但究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之前姬准的事,她心中已经怀了歉疚,对姬允当初的心狠手辣颇有怨气,如今又怎么可能愿意把姬照想成一个煞费苦心,满腹心机的深沉之人。
只是不愿意归不愿意,世间多的是你不愿意的事。陈瑜才是她的儿子,纵使再不愿意,她又怎么敢让陈瑜涉险。
如果,如果……她不知要如何才能开解自己,她开解不了的,她无法原谅自己当初的心慈手软,她不能理解当初自己为什么会留下这么个祸害进自己的家门,她会亲手杀了姬照的——而那都不足以消解她心头之恨,弥补她失去爱子的痛楚。
而这些漫无边际,没有落地的想象,在看到祭坛上陈瑜的尸体之后,纷纷化为巨石压向她的心口,而理智崩塌,聚起疯狂的杀意和戾气。
“我当初,我当初为什么会让你这个祸害进我家门?!”她浑身发抖,每一个字都吐出了恶毒又刻骨的恨意,“你怎么没有和你爹一起去死?!你为什么还要来害我的孩子!?”
长公主的端庄风度荡然无存,她成了一个市井里的泼妇,为自己孩子的枉死,而恨不得剥了姬照的皮。
而她也真的提剑往姬照砍去,她毫无章法,只凭着胸中一团无法排遣的怨恨与悲怒,没有任何一个母亲,在目睹自己儿子身死,而不想要手刃仇人的。
她之前对姬照有多么怜惜,现在就有多么痛恨。她更为自己当初的一厢情愿,却导致自己儿子惨死而悔之莫及,痛不欲生。
所有人都被信陵的疯癫失态震住,竟没人能制住她。
姬照狼狈躲闪,信陵不会剑法,甚至剑也拿不太稳,其实根本伤不了他,但他竟无力回击。
有些事情你做下了,就根本不能回想,否则午夜梦回,你会被后知后觉,密密麻麻的痛意给纠缠得无法入眠。
姬照还一晚都没有度过,但已经感受到那让人手脚抽搐,心脏抽痛的痛苦了。
他茫然四顾,发现周围已全都是想要杀他的人。信陵带兵赶来,这里局势就完全变了。
而他也始终未能听到那边攻破皇宫的礼花声——也是,信陵都来了,皇宫那边还能不知情吗?
他的所谓蛰伏,卧薪尝胆,原来不过是一张一戳即破的薄纸。
他父亲没做到的事,移交到他手中,他也仍然没能做到。
他费尽心机,无所不用其极,骗了一个被呵护在温柔爱意中,天真得近乎蠢的人。
而自己杀了他。
他突然躲不动了,要抵抗从四肢传来的过于密集的疼痛,已经让他耗光了所有力气。
他站定在那里,信陵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第66章
一报还一报,但谁都料不到报应来得如此快,杀人者转眼被杀。
但信陵仍觉不够似的,握住剑柄的手仍用力往姬照身体里推,血溅到了脸上,但她连眼睫毛都未动一下。
姬允从未见过她这样。
上一世姬准一家被押送入京,过于漫长的等待已经能让信陵从丧子的悲痛中回神过来,她的恨意不减,但已经能够冷静而沉默地,坐在刑场看台上观刑。
何况上一世陈瑜是在两军交战中死亡,尚且称得上光明磊落,死得其所。但这一次是因为她执意养了白眼狼在家中,到头来害得自己孩子被毒蛇反咬一口。
比起恨姬照,她可能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但她不知道,或许这根本不是她能够掌控的,无论她做什么,命运已在暗中铺好轨迹,谁也不能更改。
上一世的战况其实已经模糊不清,但姬允突然想起来,陈瑜的确战死,但陈瑜究竟死在何人手上?那个时候,姬照在哪里?是在和陈瑜对阵的那支军队里吗?
雪渐渐又大了,仿佛欲盖弥彰,要将地上鲜红的痕迹遮掩过去。
寒意从指尖处开始蔓延,渐渐浸入骨髓,姬允攥紧手指,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姬允留下一小队人看住信陵,防她情绪失常,做出什么傻事。
自己则带着那一半城防营和剩下的禁卫,直奔皇宫。
辽东王和汉阳王声东击西,在黑水与咸阳拖住朝廷大半军队,暗地里却挥兵入京,在冬祀这日城防营守备不足的情况下攻破西华门,而与虎谋皮的姬照则负责在东郊搞定姬允。
姬允大致理清思路,都不得不为这精心缜密的谋划而赞叹一番。
而此时皇宫犹如一座空城,里面除了宫女太监,和只剩下一半还群龙无首的禁卫营,也只有他那位吃斋念佛,任是外面翻了天,也懒得动一动眼皮的皇后了。
怕不是这一趟赶回去,自家椅子真要被别人给坐了。
姬允咬紧牙齿,顶着风雪从朱雀大街疾驰而过。
所幸连日大雪,又逢祭祀,街头巷尾基本都没什么人,免去许多无辜伤亡。
四大宫门之一的朱雀门紧紧闭着,门内丝毫动静都听不见,门外更是干干净净,白雪覆上宫墙,一滴点别的颜色也看不见。
实在是很怪异。
那破了西华门的大军呢?凭空消失了吗?
姬允被护在三重禁卫之后,仍不敢稍微放松警惕,他放出去的探子此时回来了,其他三道门也没有任何被强硬突破,或者打斗过的痕迹。
姬允一口气在腹内翻滚着,几乎没能上来:他妈的,这是直接门户大开,把人放进去了吗?!
正这时,朱雀大门缓缓打开,姬允眯起眼,身前身后的禁卫护卫纷纷提盾拔刀,做出准备开战的架势。
然后身着皇后朝服的顾蕴,出现在了门内,身边各自站着白宴与傅祗。
他们身后是一片尸山血海。
第67章
姬允骑在马上,目光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人,神色复杂。
顾蕴严妆高髻,身着朝服,眉目间隐隐显出凛色。
她本是顾家的女儿,生来就该会舞刀弄剑的,即便是入宫之后寂寂多年,那条从小拿剑捋直的脊背也仍然挺拔,能顶得住事情。
顾蕴从门内走出来,向姬允行的不是宫礼,而是臣子之礼——本身在本朝,皇后除了是皇帝的后宫之首之外,也是皇帝的一大臂助。
只是顾蕴实在过于淡薄,有时竟让人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位皇后来。
“容臣妾禀,”顾蕴神态语气都还是如往常一般淡淡的,仿佛要说的事情只是在自己的花园里接待了一个客人,“有人趁陛下离宫之时作乱,因事态紧急,臣妾等不及陛下回宫,便自作主张召来了白大人和傅先生,先行平了叛乱。”
末了,还纯属礼节性地添了一句:“望陛下恕罪。”
姬允自然不能怪罪她,他下得马,双手将顾蕴扶起来,笑道:“皇后何罪之有,要多亏了宫中有皇后坐阵才是。”
顾蕴垂下眼皮,安静地一笑。
两人看起来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顾蕴难得穿上朝服履行一国之母的责任义务,然而这不过半日多的时间也把她累着似的,姬允一回宫,顾蕴便托言疲乏,回寝宫歇着去了。
唯有白宴傅校粝吕矗偶г实绞榉浚袢罩赂磁桃槐椤�
前半段大致上同姬允推测的情况差不多,叛军声东击西,趁着大半兵将跟着姬允去东郊,城防空虚的时候攻破西华门。但后半段就有些超出姬允的意料了。
“你们知道有内应,”姬允挑挑眉,蜷起的食指敲了敲桌面,“还把人放进来?”
白宴和傅校嗍右谎郏敌}拱手道:“是微臣的主意。”
“不知道陛下有没有抓过鸡鸭,鸡鸭吵杂,又能四处蹦哒,当它们分散的时候,要捉住是很难的,但只要把它们赶进鸡笼里,便一抓一个准了。”
傅校飧黾俪鍪赖模馊艘晕家蘖冻上闪耍薏坏猛砩隙焉弦煌乓煌诺溺午肯善床幌氡救说故窍绱逡叭ぷ阕愕摹�
白宴眉毛微一动,眼里微微闪过一点笑的痕迹。
没人注意他这点细微的变化,傅校绦溃骸傲啥跤牒貉敉醺髯员焕г诤谒萄簦咽堑搅饲钔灸┞贰K欠直刖还抢拗罚鲎詈蟮恼踉檬止倘皇亲耍О芰艘裁皇裁矗还闼劳贫选U庋娜松说邪税伲幌ё运鹨磺В羰欠旁谕獗撸恢崛浅鍪裁绰易樱故枪仄鹄创虻暮谩!�
白宴在旁边帮着解释:“正好借那内应的好处,那些人一进宫门,还没来得及觉出味儿来,便被我们的弓箭手包围,才得以大胜。”
姬允略抬起眼皮,他仔细看了看傅校恢氲绞裁矗菩Ψ切Φ爻冻洞剑骸案迪壬囊馑际牵薜幕使且桓黾α穑俊�
白宴和傅校疾挥梢汇叮汉献盼颐撬盗苏饷窗胩欤蛔⒁獾侥墓畋涑闪思α穑�
除了这不大端庄的小小玩笑,姬允没再说什么,只大致敲定了事后的奖罚细则,便让人退下了。
殿内空旷,姬允坐在椅中,一手支着额头,像是累着了。
徐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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