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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寻梅-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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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孤月摸了摸颈上被他咬过的地方,打起精神笑了笑,“师弟,你结束后就快点回去,不要让我久等。”
  沈落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凌孤月看不到,便道了声:“好。”
  第二天一早,凌孤月本不想让沈落出门相送的,奈何一醒来就见沈落守在门前,情绪有些低落。
  “我送师兄到城外。”
  不必了,今日你自己还有事呢……凌孤月正要拒绝,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却变成了:“也好……”
  大雪絮絮不止,天光泛黄。
  凌孤月撑着伞,同沈落并肩走在平南的街头,数丈开外是驾着马车的小仇,车厢里坐着范诗遥和林珏。
  小仇回头,冲两人喊道:“师兄,我们先走一步,在城门口等你!”说完也不待凌孤月回话,便打马疾驰而去。
  空旷的街道,一时只剩下两人。
  凌孤月将素绸伞往沈落那边移了移,“伤可还疼?”
  “不要紧,”沈落同他挨得近了一点,“都已经结痂了。”
  “那你可觉得身上有什么不妥?”
  “师兄是指十方禁术?”
  “嗯,师父和静山老人练此功时,不过一年便有反噬的迹象,你怎么至今也没什么变化?”
  沈落摇头,神情中亦带着不解,“也许是因人而异吧……”
  凌孤月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我们还有时间。”
  沈落突然皱眉,“这个不急,我倒是有个问题要问师兄。”
  “什么?”
  “林珏一向不喜欢你我,怎么突然关心起师兄来了?”
  “这……应该是三叔的意思……”
  沈落心头警觉,摇头道:“我看未必,三叔远在千里之外,怎么能管得住他?想必是他知道了师兄的好,要同我抢你。”
  “胡说,”凌孤月扫了他一眼,“也就只有你整天胡思乱想这些东西。”
  沈落闷声道:“谁叫师兄这么好看,许多人都喜欢你,我怎么能放心呢?”
  凌孤月止住步子,冲他笑道:“你要知道,天底下这么多人,我却只想和你在一起。”
  雪花纷飞,偶有几片扑入伞下,落在两人肩头。
  对着凌孤月盈盈如水的眼眸,沈落只觉得周围突然静了下来,多年郁结于心的不安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旁人看看便罢,谁也别想抢走师兄,他人是我的,心也是我的。
  沈落回之一笑,握住他执伞的手,“师兄,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别闹了,”凌孤月笑着将他的手挣开,换了只手牵着,“你前两日刚在三十六派前显露了锋芒,今天就要为了儿女私情放弃去藏经阁的机会?”
  “放弃就放弃,”沈落轻声呢喃,“就算是绝世武功,哪里有师兄重要。”
  凌孤月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去,“屏川的弟子可都希望你去呢,他们处处以你为楷模,难道你要让他们失望吗?”
  沈落蹙眉,果然不再言语。
  两人相携着走在白雪铺就的石板路上,两侧枯树琼雪压枝,手中却是热乎的,便也不觉得清冷。
  天色微明,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
  凌孤月抬了抬伞柄,看到了驻在城门口的马车。
  “到了,”将伞塞到沈落手中,凌孤月轻叹了口气,“不必再送。”
  沈落却不肯立刻离去,淡淡道:“师兄去吧,我看着你走。”
  凌孤月只好在他的目送下走出城门。
  小仇站在马车上冲他招手,“师兄,上车吧!”
  待上了车,小仇喝马欲走,凌孤月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后看去。
  沈落立在城门下,一身黑衣,手中素白的纸伞上已积了不少雪。寒风凛冽,吹起他的衣角,露出手臂上泛红的纱布。他犹似未觉,出神地看向这边。
  雪上的两道车辙,似是别时的愁思,延伸到远方的天际,绵延无尽。
  “别看了,人都没影了。”林珏倚在车厢一角,瞥了凌孤月一眼。
  凌孤月这才收回视线,待放下帘子,回头见他双颊赤红,唇色苍白,便道:“怎么过了一晚竟病得如此严重?”
  林珏有气无力地道:“天一冷就这样,等回到金陵就好了。”
  范诗遥将挡风的竹帘放了下来,“不出意外,今晚我们就可以到姣尘阁,到时候林公子可以多休息几天。”
  林珏摇摇头,“蜀地湿冷,我实在住不习惯,还是尽早回家的好。”
  范诗遥闻言一愣,透过竹帘的缝隙朝外看去,不知在想什么。
  走了半个时辰,小仇将车停在路旁,“诗瑶姐姐你看看是不是这里?”
  范诗遥和凌孤月揭帘而出,看了眼四周幽深的山谷,点头道:“应该就是这里。”
  范诗遥转身朝车厢内道:“林公子,山中雪深,你身子不便,不如和小仇留在此处等我们。”
  林珏紧了紧披风,“无事,我和你们一起去。”说完便下了车。
  三人快步找到了隐在谷中的一条溪流,明明是数九寒天,草木衰败的时节,这条小溪的沿岸仍是郁郁葱葱,丝毫没有凋零的枯景。
  “想必这就是生水。”凌孤月拨开及人高的草丛,只见脚下流水潺潺,虽未结冰,水中却并无一尾游鱼。
  范诗遥亦走到溪边,捧起一把冰冷的水看了看,“果然与医术上记载的不差,能荣草木,不可兴牲畜。”取下腰间的水囊,便开始汲水。
  凌孤月与范诗遥一人装了一囊,塞好木塞,正想原路返回,不料迎面走来一个人。
  三人一惊,方才谁都没有听到脚步声,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来人手持长剑,面上带着三分笑意,直勾勾地往范诗遥脸上看去。
  范诗遥负手捏紧了腰间的白绫,语气不善地问道:“柳非墨,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柳非墨眯了眯眼,“自然是跟着你来的。”
  “跟着我?”范诗遥冷笑一声,“莫非你忘了当年是谁将你赶出姣尘阁的?”
  “自然不敢忘,”柳非墨向前一步,“所以今日我又来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年我到姣尘阁找你,你却不肯与我交谈,如今重逢,我想请姑娘到秋水长渊门一趟,你我月下举杯赏雪,岂不美哉?”

  ☆、第 68 章

  柳非墨语气轻佻,眼中盛满了戏谑。
  范诗瑶气得抽出白绫,“休想!”抖了抖,朝他身上甩去。
  对方不以为然,甚至都未拔出手中的剑,只以剑鞘相迎,任白绫在上面缠绕了数圈,而后往后一扯。
  范诗遥只觉得有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在同自己抢白绫,手心一滑,白绫已飞到那人手中去了。
  “诗瑶,还不肯跟我走吗?”柳非墨扔掉白绫,语气轻缓,似是含着柔情,笑意却未达眼底。
  范诗遥冷眼以对,“要我跟你走?做梦!”
  “那就不要怪我不懂怜香惜玉了哦……”柳非墨微微一笑,步步紧逼上去。
  “且慢!”凌孤月上前一步,持剑挡在范诗遥身前。
  “凌孤月?”柳非墨脚下微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有所忌惮地拔剑出鞘,剑锋直指两人,“我与你师弟沈落之间还有一笔帐未算,怎么?你这就送上门来了?”
  凌孤月道:“柳非墨,以你的武功罕逢敌手,且又出自名门,暗地里却行此无礼之事,难道不怕世人所耻笑吗?”
  柳非墨放诞而笑,“只要目的达到了,何必管他明面上还是暗地里?若是有人敢笑,剜了他的舌根便是!”说着手腕一沉,剑意暴涨,向几人重重横扫过来。
  凌孤月眉头一皱,抬手荡开了那一剑,可虎口却被震得发麻,不由得连退数步。
  “阿凌哥哥!”范诗遥惊叫一声,回头冲柳非墨喝道:“无耻!”
  柳非墨眼中闪过一丝嘲弄,扬手一掌劈了下去。
  这一掌虽只用了他三成的功力,可出手十分迅速,叫人避无可避。
  范诗遥无计可施之际,突然一人从身后将她推开,自己却来不及躲避,硬生生地接下了那一掌。
  “林公子!”
  一口血从林珏口中喷涌而出,溅到了她雪白的衣裙上,犹如一朵朵猩红的花,触目惊心。
  范诗遥睁大了眼,刹那间,林珏往日屏眉咳嗽、低头微笑的模样,一一从她眼前晃过。
  ……
  落水的年轻公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床边站着一个极为美貌的女子,不禁呆了呆,“这是哪里?你……你是谁?” 
  女子莞尔一笑,“这里是姣尘阁,我是姣尘阁里的人。”
  年轻公子一脸病容,说上一句便喘上半天,“去、去叫你们阁主来,我有要事。”
  女子眨了眨眼,“阁主已经很多年不见外人了。”
  公子不满地拧紧眉头,粗声粗气地道:“那……那叫你们少阁主来也是一样。”
  她抿唇一笑,“少阁主也不轻易见生人。”
  “你就不会、咳咳……跟她通报一声吗!”公子脸上因为薄怒,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少阁主不喜欢被人打扰。”
  “你、你这个丫头……”床上的人气得重重地哼了一声,“倘若……倘若耽误了要事,小心她罚你!”
  “少阁主人很好,从不惩罚人。”她眼中带着笑意,“不如这样吧,公子把要说的话告诉我,我再看值不值得去找少阁主一趟……”
  “我才不跟你说!”
  此刻,林珏面上血色褪尽。
  凌孤月亦紧张起来,他本来就病着,又没武功内力护体,如何承受得了柳非墨的一掌?
  “你是谁?”柳非墨眉峰一挑,见范诗遥脸色愈发难看,便伸手掐住了林珏的咽喉,将他提到身前,故意对她道:“你很在意他?”
  “咳咳……”又有一缕鲜血自林珏唇角逸出。
  范诗遥恨声道:“放开他!”
  “要我放了他可以,除非你答应跟我走……”柳非墨玩味地打量着林珏,“这小子那么弱,又不会武功,哪里比得上我?”
  林珏咽下喉间的一口血,冲范诗遥微微摇头,“我没事……你、快、走……”
  柳非墨手上用力,林珏便被他整个提了起来,脚尖离地,神情痛苦。
  范诗遥握紧手心,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便是!”
  “不要……”林珏艰难地道:“你走,不要管我……”
  “林公子,你方才为我挡了一掌,这是我应该还你的。”范诗遥走到柳非墨身前,“放了他。”
  见范诗遥要同他交换,凌孤月冷冷道:“柳非墨,范姑娘是姣尘阁的少阁主,你最好想清楚此事的代价。”
  柳非墨道:“哦?你说我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姣尘阁阁主程霜前辈一向爱徒如命,如今你劫走少阁主,就不怕她发怒吗?”
  柳非墨眼中转了转,“你说得也对,程霜那老家伙虽然十来年未曾下山,但当年凭借一招天外飞仙不知令多少人折在她的白绫之下,倒真有点不好对付……”想了想,突然笑道,“也罢,那就你来换他!”
  “不行!”林珏与范诗遥同时出声。
  柳非墨看着凌孤月,自顾自地道:“我与诗瑶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你不同,看到你,我就想到了沈落……”他目露阴冷之色,“害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此仇不报,我有何颜面去见我门弟子!”柳非墨一手掐着林珏,一手用剑指了指凌孤月,“所以……我要你留下。”
  林珏挣扎起来,又呛出一口血,嘶声道:“不、不行!”
  柳非墨冷笑道:“若是你再迟疑……”手中猛地一紧,林珏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起来。
  “好,我答应你。”凌孤月道。
  柳非墨闻言勾起唇角,将林珏放了下来,却依旧扣着他的手腕。
  “阿凌哥哥!”范诗遥担忧地喊道。
  “凌、孤、月!”林珏捂着心口,恨恨地盯着他。
  凌孤月看着他,“林兄,你跟少阁主先带生水回姣尘阁,务必要照看好红药王。”
  “凌孤月……谁要你自作多情!”林珏咳嗽不止,“你、你走!我不要你救!”
  凌孤月缓步走到柳非墨身边,直视他道:“希望柳少侠遵守约定,让他们离开。”
  柳非墨嘴角微扬,“好,我说到做到。”话音刚落,便将林珏推了出去。
  范诗遥忙接住林珏,将他扶靠在自己肩头,冷声道:“柳非墨,你若敢伤他,姣尘阁和屏川不会放过你!”
  柳非墨还剑归鞘,毫不在意地道:“那就拭目以待。”
  凌孤月回头看向两人,“两位放心,柳少侠意不在我,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请代我转告师弟,叫他千万小心。”说到后半句,语调柔和了下来。
  柳非墨嗤笑一声,扬了扬下巴,“好了,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你们最好离开,我还有话要跟凌少侠说。”
  凌孤月冲两人点点头。
  范诗遥虽然放心不下,此时也只得搀扶着林珏转身离去。
  柳非墨轻笑,“诗瑶,后会有期。”
  林珏眼角通红,喉咙犹如被刀割过一般,回头盯着凌孤月,恶狠狠道:“凌孤月,你若是出了事……我便直接将红药王拿走,不会给你留着!”
  凌孤月笑了笑,“林兄放心,为了红药王,我一定会活着回去。”
  范诗遥与林珏走后,林中便只剩下两人。
  柳非墨眼中带着试探,问道:“听说你们师兄弟感情不和?”
  凌孤月淡淡道:“确实,前不久我还被他逼出了屏川,所以你若是想用我来要挟他,大概是白费心思了。”
  “哦?有没有用,我一试便知。”
  凌孤皱眉,忽然拔出流光剑,剑身寒芒夺目,令人不可逼视,伴着风声向柳非墨颈上刺去。
  柳非墨初是惊讶,继而冷笑,弹指震开那一剑,二指又并拢,朝凌孤月身上点去。
  凌孤月暗道一声不好……欲往后退,可指尖已压到他胸口的两处大穴上。
  哐当--
  流光剑脱手,凌孤月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凌孤月正躺在一张青纱幔笼着的床上,看周围陈设,似是在一间客栈里。房中安静异常,门窗紧闭,也没有掌灯。
  好在身上没有铁链锁铐,行动还能自如。
  凌孤月稳了稳心神,便要起身下床,突然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忙扶住床前的桌柜,这才撑住了身子。
  他试图握了握拳,竟发现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柳非墨给我下了毒?
  凌孤月心中一紧,忙扶着墙柱走到窗边,掀开衣袖,借着窗下昏黄的光线察看自己的手臂。
  肤色白皙均匀,血脉颜色亦正常,看来并不是剧毒,应该只是软筋散一类的药物。
  微松了口气,他坐回桌边思索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早晨才刚碰到的柳非墨,若是现在就到了秋水长渊门未免有些不切实际。除非……这里还是平南古城。
  一想到沈落还在平南,凌孤月不觉抿了抿唇,看来他是想以自己为饵,引师弟上钩……
  此人阴险狡诈,不讲道理,也不知师弟能否应付的过来。
  不过沈落为人心思缜密,也非等闲之辈,定会看破他这点伎俩……
  这样想着,凌孤月稍稍放下心来。
  但他却倏忽了一点,凡是涉及到自己的事,沈落便很难再冷静如常。
  皑皑白雪,云隐山寺,一弯残月当空,正暮鼓初敲之时。
  一位小沙弥将素斋捧到了藏经阁门前,敲了敲门,唤道:“沈少侠,用晚膳了。”
  沈落应了一声,继续翻阅起手中的功法剑谱。
  小沙弥只好将晚饭放在门口,转身离去。
  传闻不假,藏经阁中确实有许多秘籍,甚至有些是业已失传的武功,这对于一位年轻的剑客而言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然而不知为何,总有一股不安萦绕在沈落心头,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看了看木几上跳动着的烛火,欲强行按捺住那股不安,忽然心中一空。
  沈落抬手按了按心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忽然又惊慌失措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直觉告诉他,定是和师兄有关。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推开藏经阁的门,飞身朝山门外掠去。
  刚送完饭的小沙弥还未走出藏经阁的院门,只见一道黑影闪过,眨眼间便已消失在重重佛殿之中。他揉了揉眼,抬头只见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泛着蒙蒙毛边,也不见什么异常,还以为是只大鸟,便放心地离开了。
  沈落心道:屏川与姣尘阁离得并不远,师兄既然是早上走的,想必也已经到了,若是自己现在前往姣尘阁,后半夜便能赶到,大不了看他一眼再连夜回来便是……
  这样想着,足下生风,不觉已将殿前一棵棵雪松落在身后。
  行至山脚的石碑前,忽听一阵破空之声由远及近,冲自己的面门而来。
  沈落眼神一凛,旋即侧身避开,一把剑便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
  一声闷响,回头看去,那剑正深深地插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兀自颤动不止,在夜色中泛着莹莹光华。而剑柄上那颗显眼的赤色宝石像极了凌孤月眼下的一点朱砂。
  是流光剑!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感谢大家的收藏!日更的动力up up!o(∩_∩)o

  ☆、第 69 章

  一道黑影从石碑后走出,啧声道:“流光剑利而不伤,寒光剑锋而藏刃,不愧是铸剑第一世家徐氏兄弟所铸出的剑……”
  沈落猛然回头,杀意毕露,一字一句问道:“师兄在哪里?”
  那人走出阴影,彼时云破月出,恰好将他嘴角的那抹嘲意照得一清二楚。
  柳非墨故作惊讶,“你师兄?是哪位?”
  剑芒一闪,沈落已掠至他跟前,手中寒光剑泠泠,号称可吹毛断发的剑刃正抵在他的咽喉上,只要再往前半寸,他则必死无疑。
  沈落面沉如水,眼中写满了不耐,“师兄在哪?”
  柳非墨似是一点也不着急,悠然道:“看来我猜对了……你们师兄弟并不像江湖上传言的那样不和,反而感情甚笃。”
  沈落道:“不要让我问第三遍。”
  柳非墨轻笑一声,“怎么?这就生气了?你大可把我杀了,只是倘若想再见到你的师兄凌孤月,那就要等下辈子了……”
  沈落眼底一寒,手中的剑又往前压了压,贴上他的皮肉,“你把他怎么了?”
  柳非墨喉结微动,立刻感到一阵刺骨如针的冷意传来,也不躲避,边打量着他的神色边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封了他的穴道,又喂了他点软筋散,把他藏到了一个山洞里。你放心,山洞里有水,保管他几天不会死,不过时间长了,可就说不准了……”
  沈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狠声道:“你找死。”
  “我若死了,你师兄必死无疑,”柳非墨森森道,“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沈落面上寒霜更甚,恨不得将他劈作两半,但心中牵挂着凌孤月,最终只是握了握剑柄,没有再靠近。
  柳非墨知道自己已戳中了他的软肋,自信微笑,移开了那柄指着自己的剑,“沈落,你若想凌孤月活着,便乖乖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他完好无缺地回来,如若不然……”他眼眸微眯,“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沈落薄唇紧抿,“你想要我做什么?”
  柳非墨敛了笑意,阔声道:“现在是你有求于我,难道还要以剑相逼?”
  沈落瞪了他一眼,干脆利索地将寒光剑收入鞘中。
  柳非墨得寸进尺道:“把剑扔了。”
  沈落抬眼盯着他,却是一动不动。
  柳非墨神色一横,“怎么?你不怕我回头立刻杀了凌孤月?”
  沈落道:“我怎么相信师兄真的在你手上?”
  “难道流光剑还不足以证明?”柳非墨的视线朝那把泛着幽幽银光的剑身看去,“徐秋野亲手打造的宝剑,世间无二,岂能有假?”
  “剑可以是真的,但人不一定。”沈落不动声色,心道:师兄的武功虽然不及柳非墨,但以他的轻功,脱身应该不是问题……正这么想着,底气便稍足了些。
  但当柳非墨拿出一样东西时,他忽然恍惚了一下,脑中犹遭石击,嗡嗡不止,变得一片空白。
  那是一朵梅花。
  确切的说,是一朵干枯的白梅,曾被沈落压在书中数十年之久,以为那一腔心意只能尘封在屏翳峰的密室之中,终生难以宣之于口。
  柳非墨拈着花下纤弱的枯杆,摇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被他藏得那般隐密,若不是发觉那块玉佩有些不对,恐怕就要错过了……”转头看向沈落,“这件东西你应该认得吧?”
  “把它给我。”沈落冷声道。
  柳非墨举起白梅,昂首道:“怎么?现在相信了?”语气陡然一凉,“把你的剑扔了。”
  沈落犹似未闻,眉尖蹙起,目光紧盯着他手中的枯梅,下一刻,出手如电,忽然向他的命门袭去。
  柳非墨心头一警,朝后跃去,脚尖踩在石碑上,朝下道:“你若再向前一步我便毁了它!”说着便要用力握下去。
  沈落仰头看去,那朵轻薄如纸的白梅,在岁月的流逝中已变得脆弱不堪,此刻雪影月光交融,在柳非墨手中又重新泛起莹莹光华……犹如数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年少,凌孤月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梅花仙子,便走遍整片山谷,只为寻找一朵会发光的寒梅。他要找,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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