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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寻梅-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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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多年,两人再次在沉冬榭抵足而卧,一时都觉得恍然若梦。
  “师弟,你想到了什么?”
  “那些年的冬天我们也是这样,天一冷,就抱在一起取暖。”
  “对啊,”凌孤月眨了眨眼,觉得眼皮有些沉重,细声道,“那时候你就像个小火炉,浑身都暖烘烘的……”他为沈落输了半天的内力,此刻感到有些疲惫,说完这句话便朦胧地睡了过去。
  “明明师兄才像小火炉……”沈落想了想,突然又笑起来,那时候冷是真的冷,但只要两个人抱在一起,尽管屋外风雪大作,被窝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师兄?”不闻回复,沈落轻唤了一声,在听到身旁人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后,他悄悄地撑着床榻坐起,将凌孤月身上的被角掖好,又在他额上吻了一下,方拿着寒光剑走了出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凌孤月一睁眼,便看到沈落在他身边睡得正香。平时冷冽的眉眼终于柔和了些,连嘴角都噙着一抹笑意,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掀开帘子看了眼窗外,白光刺目,日头高升,想必已到了巳时。
  凌孤月歪着头看他,心道:看来师弟不仅是失忆了,竟还变懒了?睡到现在还没醒……
  在这种注视下,沈落眼皮微动,很快睁开了眼。
  “师兄……”
  凌孤月倚在床头,理了理衣襟,眸中带笑地望着他,“你且再休息一日,明天我们再去找方前辈。”
  “不必,还是今天吧……”沈落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头见凌孤月正低头系着衣带,便一把抱住了他,在他颈中蹭了蹭才起身穿好外衣。
  梳洗罢,匆匆吃了点早膳,两人径直来到为方予畴安排的小院外。
  竹林幽静,偶有鸟鸣。
  凌孤月走到竹篱边扣了扣门,“方前辈在吗?” 
  方予畴从院中走出,“凌少侠、沈少侠,”打开了门,见两人皆是气色红润,便笑道,“可是来找区区施针的?”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正是。”
  方予畴让两人进了门,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自己则去了屋中。待出来的时候,他左手执着一盏油灯,右手拿着一卷麻布包。
  “这个针袋里共有一百零八枚银针,其中的九十八枚救过三百二十一人,剩下的十枚至今还没派上用场。”方予畴放下油灯,在桌上摊开了那卷麻布包,里面果然排着一列密密麻麻的银针,每一根都寒光凛然。他从中挑出了七根粗细不等的穿在袖口上,只见最细的那根纤如毫发,最粗的足足有鱼的脊骨那么粗。
  凌孤月咋舌道:“方前辈……”
  方予畴笑着摇了摇头,“凌少侠放心。”说着,点燃了油灯,从袖子上抽出一枚最细的银针在火上燎着。
  火苗细长,在微风中跳跃不止。
  “沈少侠,你可准备好了?”方予畴望着火焰中微微泛蓝的银针。
  沈落点了点头,“有劳前辈。”他静静地坐着,任由方予畴走到自己身前。
  “沈少侠……请放松。”话音刚落,方予畴便捏着针扎入他的眉心正中。
  沈落只觉得印堂穴一阵刺痛,像是一块巨石重重地砸了过来,在他脑中震了震,牵扯到的每根经络、血丝无不在叫嚣。
  凌孤月见他紧握着手心,指尖几乎要将肉刺破,便握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再用力。
  “很快就好了……”凌孤月皱着眉,轻声安抚道。
  沈落冲他勉强一笑,声音虚弱道:“还好,不怎么疼……”
  方予畴虽惊讶于两人同门之情深厚,但手上依旧未停,待到第三根针落下的时候,沈落已是双眼发直,眼中血丝密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天灵盖都要炸开。
  “师弟!”凌孤月心中一紧。
  然而沈落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甚至他自己连话也说不出口。
  终于,到了第七根针,那是最后一根针,也是最粗的一根。
  方予畴拈针的手悬在空中,提醒道:“凌少侠,这最后一针要刺在百会穴上,最为痛苦,为防沈少侠咬伤舌根,最好找个东西塞到他口中。”
  凌孤月左右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东西,情急之下,便卷起了衣袖,露出一截光滑的手腕。
  “这个。”
  方予畴劝道:“痛极了的人不会管这么多,怕是到时候连皮肉都要咬下来!”
  “无事,方前辈,请您落针……”凌孤月捏开沈落的下巴,将自己的手臂放了进去,见他脸色惨白,冷汗如雨,只恨不能以身相代。
  “唔!”沈落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扭着头似要避开凌孤月送上来的手腕。
  “听话……”凌孤月柔声道。
  见凌孤月眼神决然,方予畴也不再犹豫。
  银针刺入百会穴的那一瞬,沈落的脑中突然空了下来。
  疼到极致,那是什么感觉?
  酸咸苦辣,唯独没有甜。
  好像在某一瞬间陷入了虚无之境,换而言之,那便是死亡。
  然而他不能死!沈落冷笑,师兄还活着,他怎么能死?
  凌孤月已做好了整块肉被撕扯下来的准备,然而从始至终,沈落的牙齿都只是轻轻地压在他的手腕上,从未舍得用力过。
  “好了……”方予畴退了半步,擦掉自己头上的冷汗,“凌少侠可以收回手了。”
  凌孤月移开手,只见手臂上仍是光洁如玉,一个牙印也没留下。
  “师弟……”他抬起头呆呆地叫了一声。
  沈落仍是张着嘴,他为了不让自己咬伤凌孤月,强撑着这个动作,竟然使下巴脱臼了。
  方予畴一惊,忙用手托住他的下颚骨,往上一抬,只听‘嘎巴’一声,沈落的嘴才合上。
  “师弟……”凌孤月又小声地唤了他一声,鼻尖微酸,眼中有些模糊起来。
  沈落忍受着剧痛,好不容易稍微清醒过来,见凌孤月眼角泛红,心中猛地一揪,“师兄……我没事……”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一个默然,一个憔悴,眼中尽是怜惜。
  方予畴只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咳了一声道:“两位少侠……”
  凌孤月回过神来,抬头问道:“方前辈,师弟如何?”
  “施针还算成功,只是沈少侠的病症不比其它,还要再观察几日。”
  “今日有劳前辈了。”
  “客气了,”方予畴看着沈落,“沈少侠可觉得疼痛稍缓?”
  “好多了。”沈落点头。
  “那好,我现在就为少侠拔掉这些针。”
  凌孤月道:“要不要再等等?”
  “放心,”方予畴缓声道,“拔针时并不怎么痛。”
  果然,七根银针相继插回针袋后,沈落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现在沈少侠有何感觉?”方予畴将油灯吹灭,转头问道。
  “乱……”沈落扶着额,脑中纷乱一团。
  “还有呢?”
  “还有些……晕。”
  方予畴颔首,“都是正常的反应,沈少侠不妨先回去休息休息,明天我再去看看你。”
  “多谢前辈。”
  凌孤月将沈落扶起,出了院落,往沉冬榭走去。
  走至谷口,沈落突然止住了步。
  “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这里和从前不太一样了?”沈落望着眼前的梅林,“师兄,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十年前这些树就是这般粗细,怎么今日还是如此?”
  凌孤月不料银针刺穴见效竟如此之快,心中稍定,“等你完全想起来,便知道了。”
  沈落昏昏沉沉地随他回到屋中,靠在窗边发起呆来。
  凌孤月不去打扰他,反将小童唤道门口,刻意避开沈落问道:“上回我叫你收的那些书……剩的可还有?”
  小童点头不迭,“我见主人喜欢,后来又托人买了些,听书铺的老板说,都是时下卖得最好的!”
  “带我去看看……”凌孤月轻手轻脚地随他去了书房,见书架上满满当当地摆得全是书,便道,“我自己在这就行了,你去玩吧。”
  小童反正也不认识字,便高兴地出了门。
  他前脚刚走,凌孤月便在书柜之中翻看起来,上次那本春宫图便是夹杂在这些书中的,不知这次……
  他找了一会,果不其然,拿起一本书皮上写的是《庄子》的书,翻开一看,里面尽是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只看了一页,凌孤月的脸便烧起来,咬了咬唇,本着‘多见而识之’的想法,继续偷偷研读起来。
  凌孤月与方予畴本以为沈落的记忆在慢慢恢复,哪知他却变得沉默寡言起来,除非凌孤月主动跟他说话,否则一连数日他都不肯言语。且一到早上,便神色恹恹,眼下淡淡乌青,似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莫不是……真傻了吧?”方予畴愁道。
  凌孤月眼神一变,“方前辈……”
  “莫急,莫急,再让我观察几天……”方予畴镇定地望了不远处的沈落一眼。
  当天夜里,凌孤月还未睡着,忽听身边的人传来一声起床的动静。
  沈落照例在他额间落下一吻,接着便披衣下床。
  凌孤月不动声色地闭着眼,见他推门而出,才神色复杂地起了身。
  月色盈盈如水,照得梅影婆娑。
  凌孤月不远不近地跟在沈落身后,见他走到梅林深处的一块平地上,便拔出寒光剑,舞了起来。
  剑刃如霜,携着浩浩奔腾的气势横扫四周,引得枝头轻颤,落花纷飞,裹着香风弥漫在夜色里。
  凌孤月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晚上他都在练剑,而且见他使的剑法招式,竟然是……屏川心法的第九层?
  短短数日,他竟将屏川心法重新练至了第九层?
  凌孤月心中一动,扶着树干的手悄然滑下,正准备离去,忽见重重树影中走出一个人来。
  “谁?”
  方予畴应声道:“凌少侠,是我。”
  凌孤月稍稍放下心,问道:“方前辈,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方予畴向他身后看去,“想必你也发觉了沈少侠的异常。”
  凌孤月垂眸道:“他如今执迷于武功,这也未必不好……”
  方予畴却摇头,“非也,我看沈少侠执迷的不是武功,而是你。”
  “嗯?”凌孤月抬头,却见他笑意不减。
  “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凌孤月跟着他来到了落英潭边,有月色相衬,水中轻浅透亮,映着两人的影子,随波摇曳。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哦?前辈但说无妨。”
  方予畴盯着他,眼神锐利,似乎能洞察他心中所想,“我发现,屏川掌门沈落,似乎对自己的同门师兄有爱慕之情。”
  凌孤月心跳了跳,负手立在潭边,“那又如何?”
  方予畴愣了愣,忽然笑道:“原来不是他一人单相思……”
  凌孤月道:“不知此事与他的病症有何相关之处?”
  “自然有,沈少侠会变成如今这样,不单单是因为少时所遭受的折磨,最重要的是他一直有块心病,这恰好与你有关。”
  “心病?”
  方予畴淡淡道:“我曾经耗费过许多精力在寻找奇丹妙药上,足迹遍布天下,这也是这些年来没人能找到我的原因。然而无论我到了何种地方,当地都有一种特殊而神秘的医术,不为外人所知,叫做民间偏方。虽无人可考其是否真的有用,但实际上,许多人就是靠着这些偏方捡回了一条命……”
  凌孤月没有打断他,听他继续道:“有一回我到了一个镇子上,遇到了一个富家少爷,因为小时候的一场意外,他变得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说起来跟沈少侠倒有些许相似。后来便是通过一种偏方才渐渐好转了起来……那个法子,称之为冲喜。”
  “冲喜?”凌孤月茫然地看着他。
  方予畴微笑道:“不知凌少侠可否愿意再相信区区一次?”
  凌孤月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冲冲冲!

  ☆、第 76 章

  奇怪,真奇怪。
  沈落一早醒来竟发现自己在屏翳峰,屋子里冷清而空旷,也不见了凌孤月。
  “师兄?”他猛然一惊,惶惶披衣而起,脑子里像藏着一串散了线的珠子,撞来撞去。
  自己不是跟师兄住在沉冬榭吗?为什么变成了屏翳峰?
  走出门去,只见门外的老梨树枝桠稀疏,一只喜鹊停在枝头,喳喳叫得人心烦意乱。
  自从方予畴为他施过针后,他便隐约想起了一些事,后山山洞里的那三年,师父狰狞的面孔,还有不停地回荡在脑中的一句话:“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
  那是凌孤月的声音,让他很是不安。
  但前几日师兄刚说过喜欢他,不是同门之间的那种喜欢……
  难道记忆又混乱了?沈落脑中纷杂,只想赶快见到凌孤月,听他说一句话,然后抱抱他。
  沈落握紧了手心,身似飞燕,点着竹梢,往山下掠去。
  刚下了山,迎面遇到了几个白衣弟子,手里捧着锦盒,喜气洋洋地冲他行了个礼,“恭喜掌门!”
  有什么喜事?
  沈落心中莫名其妙,但此刻并没有心思去问他们,点了点头,便错身离开了。
  刚到谷口,青竹就匆匆赶来,“掌门,葛前辈来了,正在花厅中等你。”
  “三叔?”
  “嗯。”青竹点点头。
  “我知道了,”沈落抬步继续往沉冬榭走去,“等找到师兄我们一起过去。”
  “掌门!”青竹面露难色,拦在他身前,“葛前辈已经等了很久了。”
  沈落不知道三叔现在来有什么要紧事,莫非是听闻自己失忆了来看望自己?
  青竹又道:“林珏林公子和姣尘阁的少阁主马上也快到了,掌门还是到厅中稍坐片刻吧。”
  “他们来做什么?”
  “属下也不太清楚……”
  “也罢,”沈落皱了皱眉,回头望了一眼谷中,“我先过去……你去找师兄,让他也一起来。”
  青竹低头应道:“是。”偷偷抬眼,见沈落身影渐渐远去才算松了口气。
  沈落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弟子,怀中抱着红纸,手里提着灯笼,看起来十分喜庆。见到他,便笑嘻嘻道:“恭喜掌门!”
  又恭喜我?究竟是什么事?
  然而弟子们只是心照不宣地笑着,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溜走了。
  进了门,见葛霜剑正坐在厅中,和昭阳交谈着。
  “三叔。”沈落唤了一声。
  “落儿,你可终于来了,”葛霜剑站起身道,“怎么那么大的喜事到前天才通知我,害得我差点没时间准备贺礼!”
  “三叔,什么喜事?”沈落看向他,眸子里满是不解。
  “到现在了还跟三叔装?”葛霜剑佯装生气,“要不是孤月通知我,说你要成亲了,三叔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什么?”沈落心头一震,“谁……谁要成亲?”
  “还能有谁,你啊!”葛霜剑笑道,“对了,我上山时看见了个姑娘,长得格外水灵,你跟三叔说实话,她是不是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位?”
  沈落急道:“屏川哪有什么姑娘?我也不要成亲!”
  葛霜剑挑眉,“又在说胡话了,孤月告诉我的事还能有假?三叔听说了你在平南发生的事,知道你如今心神还不稳定,难道你连那个姑娘都忘了不曾?”
  沈落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后退了一步,摇头道:“三叔,你不要骗我,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成亲的……”
  “为什么?喜欢人家又不娶她,你这样可不行!”
  沈落神色怔忪,“三叔,我要去找师兄问个清楚,回头我再跟你解释……”说罢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正巧,迎面走来两个人,将门堵得严严实实的。
  “沈掌门,你这是要去哪?”
  范诗遥提着一只小巧的竹篮,笑语嫣然地站在他身前,身边是穿着一袭锦衣的林珏,手中亦携着一只锦盒。
  葛霜剑笑道:“你看,刚说到这位姑娘,人家就到了。”
  范诗遥指了指自己,“我?莫非前辈认识我?”
  “早就听落儿提起过你,刚刚在山脚下看到姑娘,我还以为是哪位仙子下凡,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三叔满意得很!”葛霜剑从怀中掏出一枚玉镯,“这是我年轻的时候收藏的,本想……后来也没用到,现在就放心地给你了。”说着走到她身边,欲往她手上套去。
  范诗遥见状忙往一边躲去,惊恐道:“前辈可是弄错了?”
  “嗯?”葛霜剑问道,“你不是落儿即将过门的妻子吗?”
  林珏闻言忍俊不禁,捂着嘴笑了起来。
  范诗遥看了他一眼,忙解释道:“我也是收到了请帖,来参加沈掌门的婚宴的,我怎么可能是……”
  “那新娘到底是谁?”
  一时间,三双眼睛皆盯着沈落看了起来。
  沈落看向昭阳,“怎么回事?”
  昭阳吞吞吐吐道:“我……我什么也不知道!”说罢拔腿就往外跑去。
  “站住!”沈落冷冷地喝住了他,“这是谁安排的?”
  昭阳小声地咕哝了一句,但谁也没听清。
  “大声点。”沈落瞪了他一眼。
  “是……是……”昭阳张了半天的嘴,被沈落盯得没办法了时,忽然瞥见了一人,忙喊道,“大师兄,掌门叫你!”
  青竹脚下一顿,迎上沈落的冷冰冰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恭喜掌门……”
  “何喜之有?”
  “今天是掌门……大喜的日子。”
  沈落扫了一眼他手中捧着的红衣,“我怎么不知道?我是要和谁成亲?”
  “自然是……天下第一美人。”
  林珏看向范诗遥,却见她连连摆手,以示清白。
  沈落冷哼一声,“我让你找的师兄呢?”
  青竹眨了眨眼,“新婚夫……夫夫在成亲之前是不能相见的,掌门不知道这个规矩吗?”
  “你说什么?”沈落呆了呆。
  青竹却不肯透露更多,拉着沈落朝卧房走去,“吉时快到了,掌门还是先把喜服换上吧。”
  葛霜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新婚夫妇不能见面,这跟孤月有什么关系?”
  林珏倚门笑道:“三叔,您就别管那么多,等您老了,还是得指望我给您抱孙子!”
  “小玉,”葛霜剑瞄了他一眼,“今天是落儿的大喜之日,不要胡说……”
  “您就等着瞧吧!”林珏看了看范诗遥,“少阁主,我们去沉冬榭看看。”
  范诗遥笑着应道:“好!”
  沈落换好了衣服,只见他一身皆红,衣领与袖口处是金丝绣的梅花,腰间是镶玉绸带,垂着如意络,整个人显得修长而笔直,英气逼人。
  “你方才说……”
  青竹将他头顶的玉冠束好,打断他道:“掌门,现在我们可以去找凌师叔了。”
  沈落半是忐忑,半是期待,跟着青竹往外走去,一时都没发现整个屏川竟是空荡荡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待到了谷中,梅林里挂着无数盏红灯,花影相映,荼荼如火。
  沉冬榭的门上与窗上,贴着大大的红双喜,门口聚着一堆人,见青竹将沈落带来了,笑道:“新人终于到了!”
  沈落只觉得双腿软绵绵的,像是踏在云端,进了门,忽然见有一人穿着与他一模一样的红衣立在堂前,笑着看他,又向他伸出手来,唤道:“师弟。”
  沈落脑中一空,顿时四周嘈杂的人声笑语,皆没了声响,堂前座下颜色褪去,只余下眼前的那个人,红衣墨发,笑意吟吟。
  “师兄!”沈落快步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回之一笑。
  周围人见了纷纷捂着心口起哄,“拜堂!拜堂!拜堂!”
  负责主持的青竹咳了一声,奈何还是压不住众人的欢呼声,只好道:“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沈落牵着凌孤月朝门外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高堂上坐的是葛霜剑与大长老,俱是瞠目结舌一脸纠结的表情。
  两人朝他们又是一拜。
  “快快请起……”葛霜剑总算明白林珏话中的意思了。
  “夫夫对拜!”
  沈落看着凌孤月,虽然他平时穿的也是红衣,但今日穿上喜服,尤为明艳,令人一时移不开眼,竟失了神。
  “师弟……”凌孤月小声地唤了他一声。
  沈落这才回过神来,两人低头对拜。
  “礼成!”
  范诗遥按在小仇肩上,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小仇点点头,大声问道:“礼成之后是什么啊?”
  “送入洞房……”青竹红着脸喊道。
  “哦哦哦!闹洞房了!”
  一群人簇拥着凌孤月与沈落往卧室走去。
  “这是我特意从姣尘阁带来的红尘醉!”范诗遥从竹篮里取出一盏玉壶,倾注了两杯,递到两人面前,“交杯酒我都替你们想到了,是不是该谢谢我?”
  “多谢少阁主,”凌孤月笑了笑,回头冲众人道,“今日多谢各位能够前来,我与师弟感激不尽。”
  “不必客气,”林珏抱着手臂,“赶紧喝交杯酒吧,没看到另一位已经等不及了吗?”
  凌孤月抬眸,见沈落眼中满是笑意,便执着酒杯凑近了他,“师弟请。”
  “师兄请。”
  两人手臂交缠,贴着面将手中的酒饮尽,待喝完了酒,众人又闹腾起来。
  “我要敬师叔一杯!”
  “那我敬掌门!”
  “师叔、师叔!先跟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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