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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格格"有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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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些事情中,唯有温凉这件事情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戴铎曾打听过温凉的情况,然幕僚中对温凉的看法毁誉参半。不少人认为和温凉共事有碍观瞻,对贝勒爷的声名也不好。
另外一小部分人则对温凉的才思敏捷大度赞赏,认为这不是坏事。只是温凉毕竟是女子,她不出现,戴铎也不可能主动找上门去,直至今日才又一次在私下的场合见到温凉。
沈竹却是不大在意周围人停下来的动作,反倒是径直往温凉那里走去,戴铎见状,也跟在沈竹的后面上前,其余的人却是在另外一处,面上虽然不显,却颇有楚河汉界的意味。
“温姑娘,多日……你身体不适?”沈竹本想着打个招呼,却没想到近前来才发现温凉透着病态的苍白,虽然有点红润,却丝毫掩盖不了点点青色。温凉的皮肤很白,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白,有任何变化都能一眼看得出来。
温凉咳嗽了两声,嘶哑地说道,“无碍,沈兄。只是一点小问题,吹吹风就好了。”因着伤寒所带来的暗哑,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不过因为病情在身,倒是没有引起沈竹和戴铎的怀疑。
沈竹皱眉,看着温凉露在外面的指尖,以前还能看到的粉色早已褪去,变成冰凉的白色,“你的脸色有点发青,还是早些回去吧。若是想外出走走,等身体歇息好了再出来也不迟。”铜雀也注意到了温凉的不对劲,大抵是伤寒终究伤及了身子,这么点风便有些受不住了。
温凉淡声拒绝了他们的好意,“道理都懂,只是到时候便不是现在的心情了。沈兄的友人都在等着你,你早些过去吧。温凉过会便回去。”
男女有别,沈竹不好再劝,身后的催促也不是虚假,只能拱手一别。转身的时候碰上戴铎,见他温和有礼,温声说道,“此前知道是温姑娘的手令才让戴某有机会入府,我正想寻个机会向温姑娘致谢。”
沈竹了然,让开路子让戴铎前去,他则施然然地回到了友人中去。有人问道,“那温姑娘又怎么了,看起来和往日可不大一样。”沈竹自然知道为何,温姑娘身材高挑,相貌柔美,却从来不显笑意,不曾主动同他人打交道。那无形中的淡漠便于别个拉开了差距,自然让这些同僚不满。
只是今日温凉身子不适,倚靠着石柱赏景的模样有种异样的脆弱美感,反倒令他们有点不大自在,就连沈竹刚才也隐隐约约有那样的感觉。
“好了,别背后道人长短,说回刚才的话题吧,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沈竹不动神色地转移了话题,不想在背后议论温凉。
这厢扯开了话题,那边静立的两人有点小尴尬。
铜雀察觉到戴铎有话要说,早已机智地避到亭下,这个距离既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也能好生看顾温凉。
“戴某对温姑娘神交已久,听闻乃是因为姑娘才让戴某有机会入府,一直找不到机会当面想姑娘致谢,今日终于有机会了。”戴铎深深鞠躬,端的是诚意满满。
温凉额角突突地疼,风突然有些大了。
原来的温凉避开这些同僚是源于纯粹的不喜,现在的他不出门则是不想面对外头铺天盖地的“格格”和“姑娘”。没想到今日难得想出门,倒是全被叫满了。
“我只是担心有学之人被拒之门外,你既然被贝勒爷收下,自然有你本身的才华。贝勒爷才是你的恩人,与我无关。”温凉说完后,半挡着嘴咳嗽了几声,喉咙越发难受。
铜雀见温凉的脸色咳得微红,顿时有些着急,“格格,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风势渐渐大了,对您身子不好。”情急之下铜雀三两步上前搀扶着温凉,更带着丝丝紧张。温凉在铜雀刚说话便知道不对,眉眼一扫立于身前的戴铎,只见他目光些许呆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格格,除了称呼皇家的女儿外,也可用来称呼府里最底层的侍妾,只是少有人用上后面的用法。但少见,不代表不知道。
显然戴铎便是其中之一。
温凉从身边伺候的人以及胤禛那边的人都这么称呼他后,自然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就连同僚那边也常有人因为这个原因而怀疑温凉的能力。只是一次又一次被温凉的表现给镇压下去。
但是少有人就这么直接把质疑的神色摆在脸上,更带着异样的感觉。
温凉又咳嗽了两声,缓过劲来后才对上戴铎诧异的视线,“我不是贝勒爷的侍妾,收起你的同情怜悯!”
语气平淡,却让戴铎神情一敛,认真地说道,“那是为何?”
第十四章
温凉清楚地记得他的任务要求,在不违反人设的前提下辅佐胤禛。
后面那半部分因为如今胤禛自身都接触不到高层次的东西而无法下手,但是前半部分温凉却是一直坚持下来。其中包括他的种种怪癖,吃饭喜欢吃个半饱,喜欢女装,喜欢戴着头钗,喜欢被人称呼格格……这等奇怪的爱好他都尽力了。
原身……罢了,温凉凝眉,既然他已成为他,便不能再如此称呼了。
他的幼年的确是个悲剧,削藩后,身为平南王尚可喜儿子的尚之隆一直被监视,虽不至于冷淡了妻子,却也从不关心。和硕格格生下孩子后,从小便伪装成女孩养,直到临死前,也便是他十二岁时才告知他的真实身份。
温凉如今便是一闭眼,都能回想起那个温婉女子时而疯癫怒骂,时而温柔细语,她多么在乎格格的身份,又是如何给他灌输各种想法……直到他后来逃离那个家流落在外,都无法剥离她的影响。
他初见的时候便为胤禛解决了一桩大麻烦,后来又屡屡在管事上展现才能,不过两年的时间便迅速取得了胤禛的信任,掌管着在外的诸多店铺。如此令人眼热的事务竟被交到一个“女人”手上,无怪乎有人暗中妒忌。但也因此,胤禛容忍了温凉的种种怪癖,甚至派人小意伺候,亲近的下人都称呼他为格格。
这不是尊称,只是他无法摆脱过往的影响罢了。
但是对戴铎却不能够这么解释,而且温凉也懒得解释那么多,“这只是我的习惯,若是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那也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反正以戴铎的个性,他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
温凉站直了身子,从他身边擦身离开,背影挺直矜傲,让戴铎不敢追上去。铜雀跟在温凉的背后看起来有点垂头丧气,却不忘在经过戴铎身边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他两眼,然后才气鼓鼓地离开。
戴铎被温凉丢下不理会,但是心里却满满的疑惑,难道温凉是贝勒爷的侍妾???
不,不可能。戴铎复又在心中下了定论,据他观察,胤禛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其中定然另有缘由!只是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温凉咳嗽着回到了院子里,只觉得胸肺都要被咳出来了,脸色难看至极。原本出门前只是微微发暖的身子忽冷忽热,着实让他难受。更别说随后仿佛要炸裂开来的头疼让他紧紧抱住头颅,疼得手腕青筋暴起。
原本想着要负荆请罪的铜雀吓坏了,急声说道,“格格,您撑着点,我这就去给您请个大夫。”温凉只觉得头昏昏沉沉,完全听不清楚铜雀在说些什么,恍惚间只隐约听到格格、大夫等两三个词语便昏倒在地,最后的印象便是铜雀烦杂的声音了。
苏培盛跟在胤禛身后,原本便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只见前面高大的身影突然顿住,做出细心倾听的姿态,不多时突然迈开步伐走得更快,苏培盛完全跟不上被甩在后面。好在还有巡逻的侍卫能给他指指路径,只这么虚虚一指,苏培盛便知道胤禛的目的在何处了。
——那是温凉小院的方向。
苏培盛一路赶来,隐约听到个女声,约莫是铜雀的声响,难道是格格出事了?
当苏培盛赶过来的时候,正好撞见百年难得一遇的场面,他那个矜贵的贝勒爷正蹲下身来,片刻后不顾脏污地抱起温凉往屋内走去,熟稔的动作差点让人误以为这真的就是多么寻常的事情。
恭喜温凉暂且还不知道他达成了胤禛?公主抱成就。
幸好不知道。
“苏培盛,去把仁和堂的李大夫找来。”胤禛神情冷肃地说道,左手正贴合在温凉的额间,看起来像是在试探温度,“铜雀,你就是这么照顾人的!”此时的铜雀不复在温凉面前的甜美,神色收敛地跪在地上。
他们本来就是被训练出来的人物,对胤禛的衷心是一等一的,武艺也很是高超,不然温凉身边不会只有铜雀一人在守着,“主人,铜雀该死!”她用力一磕头,不过一瞬便在额头上磕出红晕来,看着颇为吓人。
“你是该死。爷会重新派人,但现在你是温凉的人,等他醒后再处置你。”胤禛在铜雀身上的注意力不过一瞬,很快又落在温凉身上,“他怎么了?”
“今晨,格格发现身体不适,其后又外出赏景,突然起了风,怕是伤寒加重了。”铜雀抿唇,早上她已经找了大夫,但如今看来那药喝了并没有什么用。
苏培盛去做事自不用亲自去,派人快马去把贝勒爷常用的大夫找来后,他又溜了回来。按理应该是找太医更有用,但是他们彼此都知道温凉的身份不同寻常。当初贝勒爷决意担下这份风险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诸多的事宜。好在爷麾下的人手也不少,仁和堂的李大夫就是爷的心腹。
“热。”温凉睁开漆黑清透的眸子,带着点茫然地嘟哝着。他随手扯开了外衫,头发凌散地披露在枕头上,他卷着被褥躺在了床榻里处,片刻后又不耐烦地蹭蹭被他枕得温热的瓷枕。
他闭上眼睛,又很快睁了睁,视线落在铜雀身上提出要求,“想喝甜酒。”铜雀连忙说道,“格格,现在您身体不适,还是等之后再说吧,好吗?”
“想喝甜酒。”温凉面无表情地继续要求着,然细究便会发现他眼神变得懵懂,像是在质疑为什么不给他喝酒,夹杂着几分稚嫩的可爱。胤禛把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丢开,沉声道,“温凉,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在发高烧。”
温凉终于移开视线看着胤禛,就见他的眼眸突然更加清亮起来,“你……爱民?”
胤禛:???他有点无法明白现在温凉的脑回路。
温凉继续执拗地看着胤禛,带着几分直白几分质疑,“你何爱民吗?”他声音黏黏的说不太清楚,那更像是一种无法得知的诉求,像是想在胤禛身上发现点什么他想看到的东西。因为没看到,所以又一次询问渴求着。
铜雀在胤禛和温凉身上都扫了一遍,心头突然明悟。她深呼吸了口气,毅然站起身来快速地走到温凉之前收起东西的地方,很快便从最底下看到了那份东西,已经被装订好了。
铜雀抱起来,复又走到原来的位置跪下,“主人,这是此前格格悉心准备的东西。但后来不知何故并没有献给您。想必格格心里还是惦念着这份东西。”她心里念着,哪怕温凉不喜,铜雀也觉得该把这份东西给贝勒爷看,这是为格格好。即使格格不喜欢,看在这份情谊上,也应该不会对她做些什么才是。
只是这么想着的时候,内心依旧惶惶然,总觉得有点后悔。
胤禛的目光落在铜雀献上的这份厚实的资料,光是那厚度便至少有半尺那么高,第一页的蝇头小字便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张纸,如果这下面的字迹都是如此的话,那么温凉这整一份献策便少说也得几十上百万字来。
“他这些时日就一直在忙这个?”苏培盛从铜雀手中接过这份东西,厚重的感觉让他内心一震,复又恭敬地递给正在等待的胤禛。胤禛接过来,看着上面的字迹不语。
“是的,格格一直夜以继日,不敢分神。或许是因为这样才会发热。”一旦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人很容易便被邪气侵染,更别说格格的身体一贯不怎么好,太虚了些。
胤禛还待问些什么,外头就传来了喧闹声,他示意了下苏培盛,他立刻便躬身出去了。不多时,苏培盛踩着步子回来了,“贝勒爷,说是宫里来人了,德妃娘娘身体不适,怕是需要人去侍疾。”
胤禛的眉间皱成小山的形状,片刻后便下了决断,“派人去通知福晋,等会同爷一起进宫,要谁过去也让她一并安排了。”苏培盛领命而去,而胤禛凝神地把温凉写就的第一页匆匆看完,心中震撼,低头看着又昏睡过去的温凉,握着纸张的手指有些用力。
若是真的能够实施……他又匆匆掀开了几页,浏览了片刻后,突然下了决断,把这份东西又让铜雀收回去了。他认真嘱咐铜雀,“等大夫过来后好生安治他,然后告诉温凉,不管前面有任何灾事,爷给他挡了!这份东西,爷要他亲自送过来同爷商谈!”
铜雀不解其中意思,但安静地领受了命令。
胤禛站在原地仔细看了温凉片刻,心情愉悦地出门了。即使很快又被德妃的病情拉了回来,但不可否认,这是他这段时间来心情最好的一刹。
第十五章
温凉只觉得头疼,闷闷胀痛,好似是大醉未醒的错觉。
错觉。因为他不可能喝醉,来了这里后,他甚至除了亲手酿造的甜酒外什么酒类都不喝。
温凉揉着脑袋坐起身来,刚坐直了就被铜雀的声音劝阻,“格格,您刚醒,还是再躺一会好好休息吧。”这时候温凉才睁开了眼,除去铜雀照料他的动作,身边总感觉还有一个人。
铜雀的动作轻柔,很快就轻手轻脚地给温凉在背后垫好枕头,温声说道,“我一人总是照顾不好格格,眼下贝勒爷又派了两人过来,等您好了后,还等着格格赐名呢。”
温凉身体虽然不舒服,但是理智还是在的,胤禛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如此厚待他,“这是怎么了?”他声音沙哑,正扯得生疼的时候,另一只手递过来杯子,温凉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一张温厚老实的脸,“格格请喝水。”
他虽然接了过来,心里却是急转起来,他身边有着铜雀在伺候就已经是破例了,毕竟别的院子都是好几个人住在一起,伺候的人并不专门伺候谁。如今胤禛竟还往他身边塞人,这可不符合温凉对他的认识。
铜雀帮着把另外一个人叫出去后,这才对温凉解释道,“格格,此前你昏迷后,贝勒爷好生恼怒,那时候便说要再派人过来了。另外……”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跪下磕头,“都是铜雀的错,奴婢把您的东西擅自拿给贝勒爷了。”
“那时候格格烧迷糊了,一直看着贝勒爷重复问、问贝勒爷是真的爱民吗?奴婢想到您此前的心结,便、便……”铜雀有点说不下去,她莫名有点心虚。
温凉一怔,最开始的时候还反应不过来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随着铜雀说的话发散出去,便一溜烟儿地想到了之前铜雀扑救的模样,被水滋润的喉咙依旧有点干涸,带着撕裂的疼痛。即使水流再如何温暖地流淌抚摸,都不能够登时解决这个问题。
“铜雀,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铜雀流露出点星惶恐,“奴婢知道。”温凉最不喜欢的,便是别人自以为地为他下决定。
“你回去吧。”
温凉靠在床头,低垂着眉眼的模样看起来好似非常淡然。铜雀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愤慨,她明明是为格格好,为何格格却不能够领受她的好意?
然而这样的怒火,很快消失在胸腔中,只留下残星半点的痕迹,铜雀有点无力。她只是以为,她在温凉心里是有点地位的,好歹铜雀伺候了他这么些年,不看僧面看佛面,却没想到他依旧如此冷情。
铜雀的思绪一时之间落在过往的记忆上,又想着此前温凉曾说过的话,她主动取来东西的画面历历在目,最后铜雀只能带着复杂的情感闷声闷气地说道,“奴婢知道了,等您身体恢复后,自会回去报道。贝勒爷曾嘱咐过,希望您早日康复,他需要的是您带着东西去找他,而不是透过这样的方式。”她用力地磕了个头,连额头都有些许泛红淤肿。
温凉没有应答,铜雀知道他听进去了,默默退下前去端药不提。
铜雀的确是个忠心耿耿的小姑娘,不管在前身的记忆中还是如今对温凉的照顾,他都看得出她是个外粗内细的人,他的一切对外沟通都几乎是靠着铜雀,温凉自然不希望换人。但唯有一点,铜雀总分不清界限。
温凉并不会因为古代尊卑便对铜雀有什么其他要求,但他不喜欢任何人干涉他的事情,而贴身伺候的铜雀却仿佛因为这三年的相处,对他越发的有着熟稔感,常带着种自以为是的好意干涉他。
现在只是小事,可是拿着他分明不想献上去的东西交给胤禛,哪怕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温凉也是不能忍受的。他还未细细审查过里面的内容,若是这份稿子里有一两句话说得不对呢?要是这份稿子里说得太过开放容易被人记恨呢?
清朝的文字狱不是开玩笑的!哪怕铜雀曾动脑想想,都不可能干出献策的事情来。
单凭这件事,温凉也绝不能留下她。
温凉的身子渐渐好起来,许是后来的仁和堂李大夫更能辩证开药,切合了温凉的症状,几贴药汁下来,他的精神好转起来,也能下床走动了。
而就在温凉下床走动的那天,铜雀悄无声息地从院子里消失了,带着她的一干东西。
温凉仿佛完全不在意一般,让朱宝绿意,也就是胤禛新派来的两个丫鬟內侍清扫了屋内,便带着东西入屋居住了。
一切如同旧时,温凉不需要贴身伺候,其他的事情由他们两个自行分派,朱宝则是对外跑了几趟事务熟悉了温凉要办的事情,也都很快便上手了。
温凉身体恢复,转而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件事,便是温凉之前藏起来的那份东西。
他取出那份东西仔细研读,从早上看到了傍晚昏沉沉的时候,绿意摸进来轻手轻脚地点亮蜡烛,又在各处灯盏里点亮更多,这才又悄悄地退出去,看着手里头的食盒发呆,“朱宝,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朱宝此时正无所事事地看着大门,这两天温凉不舒服,除开熟悉路程的那几趟,他也没多少事情需要干的,听到绿意说的话便直接应道,“再过一刻钟便进去敲门,前一顿没吃,这一顿再不吃,估计格格还得请大夫了。”
绿意蹙眉,看起来有点担忧。朱宝逗弄她,“你怎么这么关心格格?”他特地压低了嗓子笑嘻嘻说道。绿意白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嘟嘴,朱宝挑眉,“我说,咱格格这可是大才。铜雀先前在格格身边伺候了三年了还不是说被赶走就被赶走,要是你做了什么,估计连命都没了。”他们这些做宫人下人的哪个心里没有自己的门道算计,只是这样的小心思不能放到台面上来,更何况据说温凉谋略过人,到时候岂不是被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朱宝看起来老实,实际上他可比绿意有成算得多。
绿意气红了脸,“你混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绿意。”屋内传来格格的声音,绿意顾不得和朱宝说些什么,立刻急步走了进去,片刻后又重新出来取了食盒,好半会才重新出来。
绿意眼神有点奇怪,她忧虑地看着朱宝,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格格的眼光有点问题,他今个儿居然换上了一个很……丑的荷包,就挂在他腰间。”
他们俩虽然私底下偶尔会说温凉的小话,但是对温凉还是颇为敬重,这可是连贝勒爷都极为看重的幕僚,而且也不多事。他们俩各有各的任务,但前提都是得保护好温凉的安全,遇到这么一个省心的主儿,谁心里不舒坦。
朱宝皱眉,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声追问,“是什么颜色的,白色的还是绿色的?”
绿意奇怪地看着他,“都不是,今日格格穿的是月牙色的衣裳,那荷包也是浅蓝色的。”朱宝摸了摸光滑的下巴,难道他猜错了?
“绿意,待会我进去收拾食盒可好?”朱宝缠着绿意半天,这才让绿意勉强松了口,着实担心温凉会因此生气。
半晌后,朱宝进去了,又出来了,提着食盒一脸恍惚,等到了绿意面前时,这才悄声地对她说道,“那个荷包我虽没见过,但我见过铜雀做过的荷包,针线一模一样。”虽朱宝不会做荷包,但铜雀那个烂手艺真的无论谁看过都能认出来。
绿意惊讶,“铜雀的手艺,这,可没几个人见过铜雀做这个,你怎么知道?”她和铜雀是同个地方出来的,对铜雀还挺有印象的。
朱宝嘿嘿笑道,“我先前不是在苏爷爷手底下吗?上次被苏爷爷遣派来格格,那时候便看了眼,很快被铜雀察觉收起来了。”所以机缘巧合下,他才能知道铜雀的手艺如何。
绿意心中酸涩,不知是何感受。既然格格对铜雀并非无情,作甚还要赶她走,这是绿意无论如何都猜不透的。
屋内温凉依旧坐在原先的位置,一页页重新看过,仿佛没有挪动一般全神贯注,右手不停地修注着。许久后,他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看过的东西重新再看,写过的东西重新修改,不论己身对此有多大的成就感都抵不过那种重复修订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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